level 14
闹钟的声音搅动着空气,同样也搅动着她从未睡去的思绪。
生田绘梨花坐起身,打开床头柜上的蜂胶,倒上一小杯,吞了下去。苦涩而浓稠的液体,像是她昨夜流过的泪,在她的鬓角和枕巾上留下痕迹,仍未消去。
她吞下了那苦涩的泪,可是看到她留在床前的那个相框里的照片时,泪水又一次在她的眼眶中游弋。
身着白色西装的白石露出光洁的额头,双手握着身旁包裹在华美婚纱中的松村沙友理。而身后站着的,则是秋元、高山,还有她,生田绘梨花。她想要触碰白石的指尖,想要回忆起数年前她们彼此相拥的时刻,可是现在,她已经是那个人的了。
生田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语音消息,来自秋元真夏。
“iku酱?昨天婚宴的时候就看到你不太对,你没事吧。”
她知道,自己不能把这件事跟秋元说,又或者说,这件事本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她没有回复,看着那条消息变成“既读”,点开了另一个人的头像。
“久保酱,晚上一起吃个饭么?”
2021年09月21日 12点09分
2
level 14
久保史绪里坐在录音棚的长椅上,看着里面的贺喜遥香,又或者说,她凝视着她双眼与贺喜之间这一块的虚空。
昨晚,她拒绝了山下。像是个孩子,像是嫉妒神看上兄弟供物的该隐。但是,她嫉妒的真的是亚伯么?
不,她嫉妒的是神,是那能够得到自己兄弟的祭物,使他的兄弟喜悦的神明。为什么神会抱拥我的兄弟?我们来自同一个子宫,为什么我们此时,却如这般分离?
她的魂灵在耳边播放的情歌之中游荡着,那叙述着爱的歌曲于她,像是口渴的人遇见海洋。她渴求着水,但是那水却不断榨取着她的生命。
“绪酱?绪酱?”
“啊,怎么了kakki?”
贺喜叫了她两声,她才刚刚反应过来,她急忙将那张除了愁苦以外再无他物的脸换上笑容。
“录音老师说可以了,我们去吃饭吧。”
“嗯,好。”
久保拿起旁边座椅上放着的两叠纸,装进了包里。两个人走进大楼附近的韩国餐馆,久保沉默着,将菜单交给了贺喜遥香。
2021年09月21日 12点09分
3
level 14
“山下昨天,也做了辣白菜炒肉…”
贺喜面前的久保史绪里,看着桌上慢慢端到面前的菜肴,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啊,哦,嗯…”
她并不知道如何回应这样一句话,似乎从某个时期开始。久保一直在话语中,若有若无地向她透露着山下的信息。
这是在炫耀?还是在单纯地向贺喜分享山下的情报?
她不懂。但是她每次听到这样的话语之后,心头都会一紧。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面前的久保,已经知道她所寻求的东西。
“我和山下是那样亲近,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与你在一起的”——似乎久保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着贺喜这件事。因此,她从未敢对久保说出那句她曾经对早川、田村、远藤说过,但是仅仅被远藤拒绝了的话语。
“我想抱你,可以么?”
贺喜突然心里一惊,不知何时,她已经用嘴唇演练出了那句话的形状。而久保则看着她的嘴,笑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
“啊,没有…在试着记歌词。”
“吃饭的时候记歌词吗?Kakki你真有趣…”
2021年09月21日 12点09分
4
level 14
“骗子。”
吃完饭后,一个人坐在出租车上的久保很清楚刚刚那句话是什么,因为她昨晚才刚刚见过那句话的口型,那句被她拒绝的人吐出的话语。贺喜或许想要向她寻求什么,又或许在面对着她演练着什么?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如何挽回昨夜的任性,让自己能够拥抱那个人,哪怕一分钟也行。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两下,她拿起手机,看到了那条来自生田的信息。
“久保酱,晚上一起吃个饭么?”
接下来,是一个地址,一个她姑且还算熟悉的地址。
生田坐在空无一人的店里,昏暗的灯光让她能够有更多的余裕去一览东京,这座日本最大都市的夜景。山下昨天向她推荐了这家位于高塔之上的餐馆,这是山下在接到东京Calender的工作前,把往期的东京Calender翻阅一遍后找到的店铺。而她的面前,则摆着一个已经空了的红酒瓶子。
她起身,坐在三角钢琴旁,随意地弹奏着。这一次,并不为给任何人听,只给她自己一个人,她想让自己的灵魂融入这首曲子,融入这首红酒般的曲子。馥郁芬芳,却带着苦涩的味道。
她弹奏着弹奏着,身体伴随着音乐一同律动,魂灵亲吻着琴键,却又在昏暗的灯光下舞蹈,而当她按下最后一个音的时候,她看到了,看到了那坐在桌边的少女泪水划过脸庞,浸湿了桌布。
生田站起身,坐到她的面前,久保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生田桑,很痛苦吧。”
2021年09月21日 12点09分
5
level 14
她没有说话,沉默着,始终沉默着,没有说话,最终还是扯开嘴唇之间的黏连,开口了。
“你也是吧,”生田说完这句话,嘴角牵起一个僵硬的笑容,看向一旁的侍者:“酒,再来一瓶。”
她们就这样看着夜景,天空中云层厚重得将一切光芒屏蔽于天地之间,再没有两片互相凝视的星河,而是地上的繁星向天空传达着永远不会抵达的爱意。地面上来往不断的车流,则仿佛拖着长长慧尾的流星,将大地分成两片。
酒水伴着菜品慢慢变少,终于,两人面前连甜品的碟子,都只剩下蛋糕的碎屑。生田看着那些碎屑,似乎昨天,她也同样面对着这些碎屑。
“出去走走吧。”
“嗯。”
她们沉默着走在街上,看着这座不夜的都市。久保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兜里的手机在不断地振动,但是她没有拿出来。只是配着生田在潮湿的夜幕中行走着,不知何时,雨滴,落了下来。
生田打开了伞,但是水滴仍然不断舔舐着,吮吸着她们身体上的热量,久保同样握着伞把的手指尝试触碰生田的手掌,冰冷,除了冰冷以外,别无他物。
“好冷啊…”
“嗯,”生田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又开口道:“久保酱,你想暖和一点么?”
没等久保回复,生田便将她扑倒在一旁的草地上,拥抱着她,嘴唇像是铁锤打上铁砧上一般理所当然地印在了久保的嘴上。她贪婪地吮吸着那鲜红花朵中的汁液,膝盖顶到久保的胯间。左手在她胸前游离,右手手掌按着她的小腹,慢慢向下滑去。
可是她被反抗了,她被推开了。
2021年09月21日 12点09分
6
level 14
久保被压在草地上,那冰冷、湿润而柔软的草地上。
像是宫城县三月份刚刚开始融化的雪。
她被这个人拥抱着,被这个人吮吸着,与这个人慢慢融为一体,生田的膝盖不断刺激着她身为人的本能,那种她想要推开的欢愉似潮水一般。可是就在这时,她合上眼,面前却浮现了山下的那个,带着酒窝的笑。
她推开了生田。
她昨晚因为神拥抱了亚伯而拒绝了山下,而现在,她不能像一切背信的人一样,任由生田从她身上索取着她所寻求的一切。
“抱歉,生田桑。”
她向摔在草地上的生田一鞠躬,在雨夜间奔跑着。这细细的小雨浸湿了她身体表面的每一处地方,但是却是别的东西滋润了她的嘴唇。她拿出手机,看着贺喜给她打来的七个电话,正想向贺喜拨去第八个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坐在马路边的少女。
“今天几号?”
“八月十九,”贺喜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后抬头望去,发现久保拎着两个罐子坐在了自己边上,她略有些惊诧,低声道:“你怎么找到我的…哦对了,我的台本…”
“没找你,就突然碰到了。”
久保打开手中的罐子,递给贺喜,贺喜将那液体送进喉咙。碳酸,柠檬的清香和香味,伴随着某种特殊的苦流过她的喉管,冰冷得像是将雨水饮尽一般。
“这,这是什么?”
“柠檬沙瓦,”久保拎起手边的罐子,喝了一口:“可以哦。”
贺喜不知道这句没头没尾的“可以哦”来自何处,愣在了那里,而久保看着愣住的他,却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在雨夜中,被雨声所淹没了。
2021年09月21日 12点09分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