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姐姐，我好冷呐。”
她把我抱得更紧了些，我从她的脖子上闻到了渴望的气味。当然，我身上的味道对她来说更致命吧，毕竟手都伸到我的衣服里去捏我了，哼！
“呼，呼…”她呼出的热气全部打在我的脸上，我估计差不多是时候了。
“姐姐，我…”我浑身发抖，突然死死捏住她的手，“抱紧我，我要…我…”声音沙哑了那么多，她都还没发觉。
“我要散开了。”她终于停下了，因为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
“这是？”她抽出手，看见上面全是鲜红的血，愣愣地盯着手，估计没想明白怎么是红色的血。
我深情地看着她，“姐姐，我好怕…”我的眼珠从眼眶滚落，身上的皮肉像松树上的雪一样大片掉下。
她仿佛一下子窒息了。真好笑。
“啊！！！”
她一下子弹起来，撞在了衣柜木板上，没顾上脑袋，依旧往外冲。
“姐姐，我好寂寞。”她回头看见我摇摇晃晃靠近她，一边走，身上的肉块不断往下掉，脸上已经露出了一半骷髅。
……
哈哈哈。我把吓晕过去的她放在床上，靠近这个女人白皙的脖颈，原始的欲望不断蓬发。
呀哈！开饭啦！
我先用干燥的舌头探了探圆润下巴之下的脖子，找到动脉，刺入我新长的尖牙。本来像我这样进食前还给食物发福利的和善小妖怪是不长这种凶恶的牙齿的，但是我在电视上发现这玩意实在是方便，牙尖的小孔连一个小导管就能直接把血送进喉咙里，而且还减小了脖子上的伤口。所以我就给自己也整了一对，但是也有缺陷，孔洞和导管都很细小，所以吃饭的过程被延长了很多，如果没人打扰的话我还是很喜欢的。
“哗。”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我只好赶紧舔舔食物脖子上的伤口，嗯，几乎没有疤痕。

“哗。”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我只好赶紧舔舔食物脖子上的伤口，嗯，几乎没有疤痕。
“你是谁？”翻阳台进屋的人警惕地看着我。
我当即抄起手边的柜子，“好家伙，小偷都这么猖狂了吗？”
眼前这陌生人是个单马尾少女。也不知道她怎么爬上这11楼阳台的。
什么世道啊？年纪轻轻就出来偷东西。不过我该走了，毕竟是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
她死死盯着我，“刚刚我一直在阳台，你做了什么我已经全部拍下来了。”
原来是姐姐的室友啊。我回想刚刚几乎只用了幻觉的能力，而吸血的动作十分隐蔽，最多被看作是在与人亲密，索性直接开溜了。
“咳咳，你误会了，我是洵姐姐的男朋友。她刚刚喝醉了，既然有你照顾，我就先走了。”
“等等！”
嗡。
一条晦暗的光线在单马尾的眼前闪过，她迷茫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嘈杂的人群在向她丢各种杂物垃圾，她竟然站在一座古代的刑场上！
被粗暴地按住，跪在那些看不清脸的人群面前，刀光一闪，错断了她的头颅。
我已经站在她的身后，把昏迷过去的她放在洵姐姐旁边。
“拜拜咯。”我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二、
我虽然是只小妖怪，但我是有传承的，或者说是父母？
虽然我忘的东西多，但是我诞生时看见的那个老男人还是一直没忘。他说他胸口害了病，唱不出歌来了，不能履行职责所以就用自己的一滴血凝结成了我。我问他唱的什么歌，要履行什么职责，他只教我跟着他唱。
后来浑浑噩噩没唱明白，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虽然定时骗点血喝就能维持生存，但是因为记不得自己要履行什么职责了，所以一直耿耿于怀。
走到大街上，面对闪着灯光的钢铁森林，不由得板起了脸，太冷了。
怎么没有胸怀宽广的大姐姐收养我这个可怜的小妖啊！
“小弟弟，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晃荡啊，你爸爸妈妈呢？”急急地走在街上，突然遇到一个女人问我。
呵，女人。
“谢谢，不饿。”我暂时没有发福利的想法。
……
融入人群其实不是一件难事，我只要变得平庸无趣就可以了。但是我的脑子里一直有根弦紧绷着，它不断提醒我，我的生命是不同的，我就算和人们吃一样的食物，也会不会经历他们那样的生老病死，更不会为仅仅百来年的短暂恩怨所困扰，我的生命应当只为了那个我忘记的职责。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呢？如果我像人类那样生活就好了，每天一起床就有无穷的烦恼，连胃都会定时给他们三次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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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呢？如果我像人类那样生活就好了，每天一起床就有无穷的烦恼，连胃都会定时给他们三次忧愁……
“喂！”还是刚刚那个女人，“你要去哪儿？”
我有些惊讶，按理说像我眼前这种穿着OL制服的职业女性常常会是忙碌的，说不定还会因为种种现实原因而总处于焦虑的状态，她们是不会像学生时代的女生那样幻想的了。
所以，阿姨，你放弃吧。我不是你能染指的哦。
“臭小子，想什么呢？”估计看我的眼神不太和善，她直接过来按住我的脑袋，这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停止了流动。
“明白了吧，我是你的同类。”
我只能动动眼珠子表示自己的可怜处境和无害。
她满意地松开了手。
“啪”我一瞬间化作一摊血，每一滴都惊恐地涌向下水道。
快逃！
“挞”她用高跟鞋轻轻踏了一下，四散开来的我不受控制地挤向一起，马上，我又变回了那个可爱傲气的我。
可恶呃！
“对不起…这位姐姐。”我哽咽地看向她，“小妖怪我道行浅，没什么值得利用的，放过我吧。”
“跟我走。”她似乎没被我的表演感动分毫。“我受人委托，不是来害你的。”
奇怪，小妖怪只有老嗓子一个亲人，而且早就不知所踪了。
我上去拉着她的衣服，“谁委托你的？他在哪？”
“我叫今敏，对血和黑暗的了解比较深。”她伸出手，示意我牵着她。
比较深……小妖怪我的能力大致只有两个，一个是老嗓子传承的唱歌，一个是作为血妖的本能，即是对自身形态的操控能力。后来学了点障眼法但是难登大雅。
一般处在我们这个层次的生命，能力不管再多花里胡哨，都有个铁则，就是当能力是作用在自己身上是，效能是百分百，但是作用在别人或者别的事物上就大概只有百分之一了，这也是为什么世上没有我们称王称霸的原因了，我们的能力多是用于提升自身，难有影响他人的，就算有一些比如引发幻觉的能力，也几乎不能造成伤害。老嗓子说这是妖怪修养准则，说我们要走一条上升的道路，最后达到一种类似真理的存在。
这个叫作今敏的大姐估计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了。
“是老嗓子委托你的吗？他要你帮我什么啊？”我还是不停发问。
她没停下来，但是总算回答了。“他让我指导你学习人类生活。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别问了。”
“看你疲惫的样子应该在人群中经历了很多了吧，你可以用你的智慧和经验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我眼巴巴地问。“就是说，这是一条崎岖弯路还是一条康庄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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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他给你取了什么名字？我要怎么称呼你？”她问我。
“我叫孔素，没有熟人我就一直没用过名字。”
“好吧，孔素，以人类来生活呢，是相当有趣的。特别是在你这种年纪的人类。”
“3700岁吗？”我反问她。
她白了我一眼，“你现在是我的弟弟，孔素，十五岁。记住了？”
我眨眼示意明白。
“至于人类走的路嘛，当然多数都是崎岖坎坷的。”看她的模样这个答案多半是真的了。“不过。人，作为个体生物，注重经验多于理论，所以为什么要在意人的一生是否顺坦呢，只要时时刻刻感受到自己‘存在’着就好了呀。”
“我不能理解，也无法反驳，就当你是对的吧。”
……
“立志修身勤发奋，日后功业不难成～
千言万语说不尽，唯愿你莫辜负这大好青春！”
一大清早，我拉开窗帘，情不自禁唱一小段儿。昨天睡得还算舒服，一想到今后一段时间都要安定在这里，我就有莫名的舒心感。
“好了，起来吃点东西吧。”今敏姐姐在外面喊道。“今天就带你去学校。”
学校？怎么感觉有点无聊啊？
“我还要去学习吗？我一个三千岁的老人和别的小孩一起…”我有些迟疑，虽然不反感学校这种地方，但是我之前更想做点大事。
今敏姐姐看了我一眼，“学习是次要的，主要原因在于，学校生活是一个人人生最重要的一环，不能缺少的。”
在满笑中学的校长办公室迅速办好了手续，我估计今敏姐姐很久之前就打通了这些环节，所有人的工作缺的那部分就只剩我了，一旦我投身进学校，大家就马上行动起来，把我安排地十分妥当。
最后的一环，我被班主任老师带到二十二班，在教学楼的六楼，没有电梯。
因为此时正在上课，所以我就进入后门，径直走向唯一空出来的那个位置，直到我在书桌中找到语文教材，班上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发觉我。但是也有例外，有一个靠近教室边缘的座位上，一个女生直勾勾地盯着我，从我进门到现在都没挪开过眼神，真是太失礼了。

“叮……”下课的铃声一响起，我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在很快的时间内，大部分学生已经意识到了我的到来。班主任陈老师适时地走进教室，拍了拍手就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我被他这一手给震惊了下，不过还是接受他的示意走上了讲台。我在上面还没有开始说什么，就看见所有人的眼睛都好奇地盯着我，这些人看起来和我同龄，但是我必须承认他们的眼珠子比我的更清澈明亮，这让一贯喜欢说谎的我改变了主意，在这里我应该更真诚些。
“我的名字叫孔素，爱好是听人唱歌。”向他们微微鞠了一躬，我就下去了，然后陈老师就笑眯眯地说：“我们这位新来的同学有些害羞，但是还是希望同学们互相帮助，互相学习，也要帮助刚刚到来的孔素快速融入我们的团体。”
很快，就有陌生人站在了我的旁边。
“请问”她依旧死死盯着我看“您认识一位叫作孔竹先的人吗？”
我抬头盯着她的眼睛，从我进门到现在半个小时了，她似乎都没有眨过眼，真厉害啊。而且，总是感觉她的目光有些狠，不像其他学生那么温和。
“不认识，不过同学找这个人有什么事吗？”有些眼熟，但是我记不得这个女生在哪里见过了。
“啊！”她突然笑着说“他是我的父亲，但是我很久没看见过他了。”她这话说完不仅周围的人露出一幅惊讶的表情，连我也被吓得不轻。
等等！我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
“对不起。”我露出悲伤的表情，对她失去父亲表示不幸“请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看着我又笑了下，怪吓人的。“我叫莫弦。你应该有印象了吧，你们俩连悲伤的模样都完全相同，假惺惺的让人看不出一丝坦诚。”
周围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了，估计也很奇怪为什么莫弦会说一个姓孔的人是他的父亲，也奇怪为什么班上的大姐头突然要找可爱的新同学的麻烦。
而我的确是想起来了一些往事，我抬着眉头扫了扫她的脸，和脑海中一个小丫头的模样重合起来。而她发现我在打量她，就更肆无忌惮地观睁我了。不过我回想了下当时，我并没有任何对不起莫弦和她母亲的地方，甚至我可以自豪地说，那一次觅食是我最最温柔的一次。但看她来势汹汹的样子，我感觉还是不能承认。
而且，我怎么就成了他的爸爸了，我当时不是一直在扮演一个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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