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铃木大拙、印顺禅宗研究方法之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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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胡适对当时所存的禅宗史料是持怀疑态度的。他认为禅宗大师“都爱做假”,神会就是一个“大骗子”和“作伪专家”,道原、契嵩、赞宁也“妄改和伪造”禅宗历史,所以有关禅宗的资料百分之九十五“都是一团胡说、伪造、诈骗、矫饰和装腔”。因此“触发我完成一项相当满意,也相当富于毁灭性的中古思想史的著作”〔3〕, 即其所说的“重见这位南宗的圣保罗的人格言论”的“禅宗信史”〔4〕。 还是在那篇非常有名的挑起论辩的文章中,胡适把这一怀疑态度称之为“与著名的‘奥氏剃刀’同样锐利”的“庞氏剃刀”或“中国禅的剃刀”〔5〕,要用它来“斩尽中古时代的一切鬼、神、佛、菩萨、 四禅八定,以及瑜伽六通等等”。这里可以说“怀疑”就是胡适治禅宗史的第一把“剃刀”。
其次,就历史观来讲,胡适特别强调“把禅放在它的历史背景中去加以研究”。他认为禅宗最发达的时代是在7世纪末到11世纪, 即武则天时期到北宋将亡这400年间。但是, 当时所能接触的材料“大都是宋代以后的”〔6〕, 加上他认为“佛教是一个‘无方分(空间)无时分(时间)的宗教”〔7〕,印度人又是一个缺乏历史观念的民族, 所以自印度传来的佛教乃至禅宗,史料残缺,乃至“毫无历史根据的新发明”〔8〕都是他予以怀疑的思想根源或前提。 这就触发他寻找唐以前禅宗的原始资料(应当说是唐至北宋),以便在历史的真实中考察禅学的发展。

2010年04月13日 14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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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铃木看来,建立在二元对立基础上的逻辑和理性本来就是人为的东西,它不仅扭曲了自在的世界,而且束缚了人的精神世界。这种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总是绝对化地思考‘a是a’,却不大去思考‘a 是非a’或‘a是b’这样的命题”,因此, 它“不是可以穷极一切的一切方式’,更“不能彻底地把握真理”,只有禅宗那种否定二元对立的思维,“促使我们去赢得一个全新的观物方式’,这是一种不需逻辑推理,也无二元分裂排列的观物之道。这一观物方式不是a与非a的对立,而是“‘a是a’这一命题的意味包含了‘a是非a’的意味”。〔27〕它超越了生死的概念,也突破了yes or no的对立, 获得了“从内部即物体察的新境界”〔28〕。这里的“即物体察”就是直面事实,凭借直觉,而不是靠理性分析,以超越二元对立的方式,把握事物的“本来面目”。如此,既洞察了事物的真相,更使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获得了解放,获得了期待的“和谐宁静”。

2010年04月13日 14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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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样力图摆脱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确实使语言表述显得苍白无力,所以铃木尽量让事实代己立言。在《通向禅学之路》的第四章末,他引述的法演的话,正体现了他在这方面所做的努力。“弟子们!说有,则违背了永嘉;说无,则违背了释伽。若使他们与我们见面,如何摆脱这进退维谷的尴尬?不过,只要我们清晰地明了自身的所在,便可以依然朝见释迦,夕见弥勒。如果还不明白,这就告诉你奥秘吧:无并非否定,有也并非肯定。听着!东望西山见,面南观北斗。”
即便如此,那东望见西,面南观北,自然不是通常人所能理解的。但他那力图在自然理性和宗教理性构造的二元对立的世界之上,把握事物的本原和真相的目的却是实在的。他用“冬冬、冬冬、冬冬”回答抽象的问题,就是要引导人们自己在超世俗层面上进行思索。

2010年04月13日 14点04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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