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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地上进入阵地在我的记忆中似乎是在午夜,此时北方已经是冰天雪地,但在这里确实闷热潮湿。说实话,一夜未眠,人到了这个时候根本无法睡觉,在一种焦躁不安的状态里等待天明。不许说话,不许发出大的响动,无线电静默,只能接不能收。只是在电影里边和想象中的战斗就要来临了,不心慌那是假的,但到底有多么害怕真谈不上。与我靠在一起的是一同从北京参军的张建军,他自称是时刹海一带的痞子头,是我们连士兵中唯一一个自称干过女孩子的战士。此时他正向我比划,用手指放在嘴边做出抽烟的动作,我笑笑,摇摇头。就在我昏昏沉沉的时侯,伴着尖利的嘶叫声整片天都红了,火焰遮住了天际,大地都在振颤。我真的害怕了,我感觉到了我在发抖。。。。。。我们的炮击开始了,战斗也就在这种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中开始,我真的手足无措。大概也就在三天前,我们还是认为战争似乎永远也打不起来,我们在一个山坳里边驻扎了一个月,每天的事情就是帮一些在我看来近乎以原始人生活方式生活的老乡家挑水、打扫院子,修修土路什么的,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军事训练和思想政治教育,闲暇之余便是吹牛,打牌。在这个时候张建军往往是最活跃的,因为正值青春期后期的大小伙子们最爱听他关于打炮事情的牛逼,似乎男孩子间在无聊情况下的话题永远是这个。我会在夜晚时想到我们胡同里的玥,比我小一岁,应该在密云插队呢吧,不过我们自打小学毕业后就没再说过话,甚至于走个对面都会把眼光移开,心会跳得很厉害,我想大概这就是爱吧。这个月里边我经常想到她,甚至想到我牺牲在异国他乡,她和她的爱人去烈士陵园凭吊我,于是我会感动在自己的场景里,落下泪来。但说来也奇怪了,16号夜晚进入阵地这一宿真的没有想到她,更多的浮现在脑海里边的反而是张建军。。。。。。炮火准备大概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炮声小了下来,但仍没有停止,我们得到了命令,原地待命,大家发出了一片嘘声,我想心里边还是有些庆幸吧。枪声响起来了,很清脆的,连成一片绵延不绝。我们还在原地待命,现在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火药的味道,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人有些恍惚,至于战前连长讲述的战前部署,我真的没怎么弄明白,我又想起了胡同中的玥,很美丽的样子。
2004年12月24日 14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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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焦急的等待 清脆的枪声混合着炮声弥漫在一切可以染指的地方,还有坦克和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轰鸣着但引不起我们这些年轻士兵的注意。这时我们还在待命,阵地上堑壕中的我们已经有些焦躁不安了,时间似乎流淌的很慢很慢,有些人开始抽烟,有些人开始低声的谩骂,此时连长和指导员都不在堑壕里,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一能作的便是等待,倒也好可以减缓一下死亡的到来。“哥们,怕吗?”张建军递过一支烟,我不会抽烟,摇摇头。这时突然看到连长和指导员从堑壕中跑了过来,准备出发的叫喊声不绝与耳。简单的检查武器后,起身,脑子里边一片空白,气氛紧张但好像没有谁表现出恐惧。天空再一次红了起来,听排长说我们前边的攻击部队受阻,我们的任务是沿小路直插高平,军主力沿公路前进。大家列队从堑壕中出发,我这时才发现身上的军装基本上都被露水打湿了。行动得很迅速,尖刀排冲在最前面,基本上没有什么路,全是热带的叫不上来名字的植物,看了一下手表8点7分的样子。至于前边的部队怎么样了,我们谁也不知道,心情沉重起来,这就是战争么。我们连的具体任务是在在中午前穿插至东溪公路附近的一个无名高地,阻断越军对高平方向的增援。大概在9点半的时候部队行进速度慢了下来,我们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在跑圈子,四处都是丛林和小溪,能听得见枪声和炮声,应该离我们有一段距离,我已经渐渐感觉到身上装备的沉重,这种行军比五公里跑费劲的多。三、初涉战斗10点左右我们停了下来,连长在骂人,我们在原地休息,脑子里边依旧是空白,只是希望早点到达指定位置。很快队伍又行动了起来,大家木然得跟随着,几声清脆的枪响,伴着巨大的爆破声我们都趴倒在地面上,张建国倒在我得身边,血从胸口咕咕的往外涌,似乎能闻得见咸味,他就躺在距我一米远的地方,脸色就像白色的蜡烛,朝上的右手在不停的抽动,很想帮他,但我似乎连“卫生员”这三个字都喊不出来,一切是怎样发生的我跟本没有转过味。“三排的跟我来,跟我我来。”河南籍的排长向我们挥手,示意我们向右侧的一个制高点迂回,此时我才注意到在这个制高点的不远处另外一个高地上越军的机枪在喷着火舌,我们连滚带趴的向高地挪动,江苏籍的一个战士脑袋被打掉了半个,我的记忆里清楚的映着他那顶兜着脑子的军帽在空中飞散开来的景象,身体一瞬间便重重的砸在红土地上,这个动作便是他在我心中的永远了。我们很快便在机枪的扫射中迂回到了制高点,我负责带领我们班的人从我们高地的侧后方以植被作掩护,匍匐前进倒越军控制高地一侧,用手榴弹实施攻击,由另外两个班在听到爆炸声后从我们的高地向越军进行火力压制,一排从正面进攻,拿下这个高地。计划似乎很完美,我们成功的匍匐倒越军盘踞的的高地一侧的灌木丛中,我示意停下,并掏出手榴弹,我们班剩下的人也随后掏出手榴弹,在我的低沉的命令中十颗手榴弹飞向了越军的阵地,这是我对敌人发起的第一次攻击,爆炸声连成一片我们都趴在了地上,用手护着头,从地面到空中爆炸的冲击波裹着硝烟弥漫的空气冲击着我们周边的一切,紧接着枪声响起来,很急的,我晃掉头上的散土,抬头向前看,依旧是浓烟弥漫。“我们怎么办,现在”刚刚爬到我左边的云南籍战士应旭刚向我叫喊着,我的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排长没有告诉我接下来做什么,思索在几秒钟内完成,“冲啊!”我叫喊着直起身来,向弥漫的硝烟冲去。爆炸声又响了起来,似乎不是手榴弹的声音,更响一些。我的56式冲锋枪喷这火焰,把子弹射向烟雾,由于灌木太多,我的冲击速度不快,这时听到不远处的叫喊“地雷!地雷!”。能感觉到身上被灌木划破的疼痛裹着汗水辣辣的疼,硝烟散开我已经冲上了高地,有战壕,不假思索的的跃了进去,脚一下子落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我几乎仰面朝天,一股粘稠的东西糊在我的后脖子上,热的,转头一看我落在一个已经被炸的面目皆非的越军身上,糊在我脖子上的是他的脑浆。应旭刚跟在我得后边第二个跃进战壕,他的运气好落在了地上,随即开枪击毙了一名正用一只手拿着56式冲锋枪准备向我射击的濒临死亡的越军。我也跳起身来,猫腰跟在应旭刚的身后,这时我们的人纷纷跃进战壕,不仅使我们排的还有其它排的同志。简单打扫了一下战场,有六名越军的尸体,是一个高射机枪阵地,我们很疑惑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高射机枪阵地。连长连跑带喊的从战壕的一边过来,“各排长倒战壕中央集中,二排警戒,其余清点伤员,原地休息。”
2004年12月24日 14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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