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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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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勇俊走后的第一个圣诞节。送出了许多份祝福,也接到了许多份祝福。以裴迷的身份,以裴迷之外的身份。在普天同庆的气氛里,却隐隐地感到一种缺憾。不想让任何人陪伴,重走了一遍十一月里那两天的路,他走过的路。一路慢慢地走着,在每一个熟悉的建筑前站立良久,从天亮走到了天黑。回到车里,打开CD,选到舒伯特谱曲、玛莉安.安德森(1897-1993)演唱的“Ave Maria”。那还是1939年美国种族歧视甚嚣尘上的时刻,玛莉安受富兰克林罗斯福之邀,在林肯纪念堂前面对七万五千人的演唱原版。 Ave Maria, 万福玛利亚,gratia plena. 你充满圣宠。Dominus tecum 主与你同在。benedicta tu 你在妇人之中,备受赞颂,in mulieribus, 而你的亲子耶稣,et benedictus 同受赞颂。fructus ventris tui Jesus. Sancta Maria, 天主圣母玛利亚,Sancta Maria, 天主圣母玛利亚,Maria, 玛利亚,ora pro nobis 求你于现在,和我们临终的时候,nobis peccatoribus 为我等一众罪人,祈求天主。nunc et in hora in hora mortis nostrae Sancta Maria, 天主圣母玛利亚,Sancta Maria, 天主圣母玛利,Maria, 玛利亚,ora pro nobis, 求你于现在,和我们临终的时候,nobis peccatoribus, 为我等一众罪人,祈求天主。nunc et in hora, 阿门,阿门。in hora mortis nostrae.Amen, amen.心,渐渐远离此地虚假的欢宴;心,犹然惦记着散落一地的亲情;心,慢慢飘向远方的笑颜。手扣着方向盘的边缘,慢慢伏下脸庞,只觉万般心碎,眼泪扑簌而下,落在这个静静容纳了所有繁华和污秽的北京,落在这整个冬季都落不下一场雪的“首善之区”。从停车的地方往前走,穿过王府井繁华的市集,到了商务印书馆的涵芬楼书店,挑来挑去,选中了山东画报出版社的一本《凌叔华的文与画》。凌叔华是少见的才女,敢写敢爱。在武汉大学与朱利安 贝尔的恋情,成了虹影小说《K》的蓝本。其实凌的丈夫陈西滢也同样颇具才华。二人的结合,也算是霁月相逢的奇事。但爱情的事情,谁能料得清楚?何况朱利安的姨妈还是维吉尼亚 伍尔夫,他妈妈梵奈莎 伍尔夫也是一笔好文好画。原来都有家传的艺术气质,一旦萍水相遇,难免暗香浮动。虹影为此吃了官司,终于把名字改成了《英国情人》,原来的“林”成了“闵”。当我读这篇小说时,虽然感到虹影有点过于强调东方的exotic之美,但认可它是对这段异国恋情跨时空的致意。凌叔华最有名和常见的是她的那则短篇《酒后》。它象是另一种情境下的“外出”,虽然记载的只是一段发乎情而止乎礼的意想。原来只见过她画的“海滩上种花”,这次又看到她笔下的修竹与兰草。兰草如线,宛如君子绰约之态;馨瓣翕然,宛如勇俊微启的双唇。“与君子处,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但勇俊是例外。走得越远,香气弥久。臆想中的兰花之香,给我以安慰,摇晃着我的不平之心,让我在黑暗里睡梦香甜。只是,兰花之香,寂寞于幽谷,隐隐中仍觉一丝缺憾。回到家里,打开楼门口的信箱,里面是一方薄薄的包裹。朋友从异地给我找来的非华夏版《外出》,静静地躺在那里,终于,上苍在这一天,以另一种方式,赐给了我一段完整的香浓。
2005年12月26日 03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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