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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铃阁宣劳,海上著安攘之绩;兰闱申儆,闺中宏静好之音。锡尔祁英亲王之令珍福晋萨克察氏,禀柔成性,蕴粹含章。今赐“二品奉仪”之荣。尔其敬佩前规,克勤内则,式瞻清懿,垂美无穷。
钦哉
2021年05月16日 11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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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风惊绿,此夜不甚安稳。满地青苔收雨,也不顾这样的天泪是否过苦,一概隐于饱满的青下。鸣蝉稍歇了,芭蕉声又起,似无尽头。铜漏频催我动身,半晌却也只是仰于檐下,默声许久。】
【乱蝉新蛙,叫出一个深夏来,葵榴俱生,葵在瞿唐,榴则送去了令珍之苑——榴实多子,送去诞下孩子的她身边,本是好意,可今夜后,未尝不会变作一种讽刺。半赢在身后低唤“福晋……”,未曾回首,踏入雨幕中,旋即有竹伞覆顶,身后是褓母与侍婢。】
【这是萨克察氏诞女后,我第一次踏入山橘苑。风蒲猎猎,芭蕉繁响,伫立于帘后。我是携风雨来,不知会否让这对母女,“身心受凉”。】
“王爷给这孩子择好了名,唤仪。”
2021年05月17日 12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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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克察氏并非多话之人,奉茶那日,便可见一斑,而我说话从不拐弯抹角,看着一直体虚卧病的令珍,难得地踌躇了一下。她将怀中才止住啼哭的小婴交给乳母,此举充满了某种警惕感,使得瞳光攸泛,翠眉一颦,仿佛两偏薄刃割开了暮夜中的风雨。】
【唤人阖上门,也把如同女子哀泣的雨声隔绝在外。暖阁里燃着暖热的银炭,将令珍福晋生宣一般的素容也映出几分浅淡的桃色。就如同我不喜欢她来瞿唐一样,她也并不喜欢我来山橘。】
“这个孩子,”【又斟酌了一下,似乎才决意,语调一如从前。】“王爷与我商议过了,抱回瞿唐教养。你身子不好,也难照顾她。我知道你会觉得奇怪,但我是来告知你的,不是来商量的。”
2021年05月17日 12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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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愕的神色一如当年我闻奉懿旨,迎贵妾入王府时。我有某种快意的报复感,又为此惭生歉疚,这个孱弱的女人拼尽全力隐匿在英王府里,如同受伤的野鹿寻求稳重的山的收留,但她孕育的胎嗣含着明珠一般的光,“逃”到哪一个角落,都有无数双追逐的眼。】
【我从往昔相处时振骞的只言片语里,也渐渐能感觉到他的一丝不满,那并非是对他赐下懿旨的鸾宫萱庭,而仅仅针对令珍一人。她的处境原来也不是我所想的那般得意,轻松。从知道这隐晦的真相开始,盘踞于心角的阴影越来越大,这座王府里,有尊我“大福晋”的,唤我“简珪”的,称我“额娘”的,但惟有喊我“姐姐”,令我如此厌烦。】
【自己择了绣墩坐下,看着令珍泛红的眼,颦起眉来。自小到大,在女人的争吵里,我见过很多眼泪,但她们不是求我心软的。】
“你卧病许久,照顾自己都吃力,怎么照顾这个孩子?难道要她日日在暖阁里闷着闻药味儿,沾病气吗?无论是儿是女,交由大福晋教养都是合规矩的,怎问的出‘凭什么’三个字?”
2021年05月17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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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不让你见这个孩子,你我同处于英王府,难道我还能让幼仪不认生母吗?”
【倍感好笑,将令珍颓然的举措尽望眼底,她或许将我当作十恶不赦的罪人,夺走她孩子的妒妇。事实上,这不过是三年五载的错位,源于我私心不假,她缠绵病榻亦是缘由。凝视这病美人许久,直到案上烛花哔剥一响,偏螓看向乳母怀中熟睡的婴孩,声轻了两分,全算作宽慰。】“我既不会抹去你的存在,更不会亏待这个孩子。待你身子好转,她依旧回山橘来。”
【只不过,她唤出的第一声娘,大抵不再是你。】
【我已经默许太多事,只有这一件硬起了心肠,有时女子的警觉与防备的确会让她全无顾忌地化身恶人。英王二字入耳,眸中复杂,良久轻声一叹,不准备瞒她,略略近她耳边,徐道】
“你的孩子由我教养,正是王爷提起的。”【爱么?至少此刻在她面前,我尚有底气。】
2021年05月17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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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雨淹夜,阁外尽是衰翠消红,身世凄迷的寒鸦栖在芭蕉叶下,不敢啼出一个促音。】
【帘帷飒飒地响,漏出瑟瑟夜风,不过片刻,令珍福晋已亟亟地嗽了起来,声音急促,好像要将喉咙震碎。适才我告诉过她,我只是来告知,不是和她商议的,但出于某些复杂的心绪,与她解释一番,没想到换来一番戚切的嘲讽。】
“信不信由你。”
【我与她同是京城长大的氏族之女,虽不十分熟悉,但还隐约记得,从前她不是这般,我不是这般。】
【静静看着她因话毕力竭,跌伏在榻上,良久扯了扯嘴角。我觉得她可怜,她亦觉得我可怜。好罢,那就枕损钗,再抱浓愁,各自守着这份悲悯和不屑,如斯雨夜里自我遣放。】
“好好养着吧。”
【深深眄了一眼旁立的乳母,示意她抱着熟睡的婴孩和自己一同离开。】
2021年05月17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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