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渊札记其一:在明明德】
汇百流于北地,一时腾起的云雾渺然将京都淹没出一派百家争。是以历朝所观,如今在野诸臣中,又有多少目光灼灼于此。阖目车内憩,耳闻过一街嘈杂叫卖,最是热闹非凡的市井尽头,锦绣车行驻于弘文之外。文韬耳语一句笑言,其中清高迂腐,老远便看得清。阖扇敲臂,留他在外独入其中。
“古仁人之心呐,温敬倒是赞我?”
“功名利禄,寒门子苦读数十,所为功名,亦或是朝奉所养。”虚握着拳搁案面,半开窗牑之外是以俗流不绝,天下世人碌碌,此间一遭科举声势浩浩,诸人皆秉万般皆下品之道,却又怎知十载苦读所养成——思及来时所见灼灼目光,此等眼价儿,圣人可不曾授。“温敬又为何?”
伸臂接回距远茶盏,呷一口‘清高’,“叫我猜猜,当是为我。”诚然此间,是我最为骄傲的口吻,是以十足的信心。
“维清,装得下我足矣。”朗声笑过,顿又释然开怀,信与不信一念之间,何须困宥一时。文正公尚以岳阳大观诉衷,而我现能得维清,何输大观。“待来日回暖,榜上明显,唾手之物,你如何择选?”
遥指一株梅,于枯木其中,显眼非常。“我便如此物,身无密丛可藏,周无一物可傍。”却仍砥砺在途,盖因全无可回首,搭弓射箭,再无可追,“唯有你。”
“律以传万世达,刑令金科,庄襄公持重,维清,以为如何?”
晒笑一声以叹无聊,闻听后语时,我将一双诚恳的目光放置他双眼之中,余光中一柄雅然折扇架来——状似探来的长剑,但我知道,维清绝不会如此。笑意渐浓之后,方才开口“我心不知可如明镜,但是,我愿一探维清之心。”冬景萧条皆被他挡下,我信他见到了我一瞬的仓皇茫然,我却也不吝啬告知他全貌,只他不问,我也不必强求他知。
“若你是重雪,我倒宁愿万古长冬不歇。”
语焉尽则无方,恰其寒风吹来落叶,一叶枯孤滚落不知何处,便起身作别。“维清,我等你。”
弘兴七年四月记


“怎么我打的兔子,我还得洗啊?不是说好了分工明确,今儿这一顿,我还真是‘劳苦功高’了。”
“胡扯八道,你看我像有空流连烟花巷的人吗?”俯身拎起了另一只兔子的功夫,再回头,人竟退远了几步,心生了狡黠逗弄,紧跟着上前,平白近了目光,“酸腐或有,吏部那些个古朽,可不酸腐,至于脂粉么……”忽的后仰大笑,“与我一处最多的便是你,脂粉气实属无稽之谈嘛。”
睨他一眼侧影,顺着斜去西面的艳阳而来的长影浅浅,映在石滩面倒显得坑洼。眼前划过一张不经刀剑的掌,略过一瞬的白,口中是拒绝,再观时,沁入水中的五指,却平白一份大义凛然之貌。
“御赐的状元郎,何惧兰台刀笔?”水声渐响空谷,潺潺不绝于耳,能望见深处奔腾,眼前浅滩却缓缓,这一厢不过一刻缄默呆愣,却被一声呼扯回来神思,“嗯?”迎面而来的一捧清水,来不及避闪之下,身前衣衫便湿了泰半,后知后觉的起身退了两步,这才意识到这是钟吉维清的戏耍之举。
“钟吉维清!”带着笑意咬牙切齿着唤着身旁人,弯腰捧水,不甘示弱的泼去,却因全无谋划而“无利而返”。“那你也休想逃,一同洗净了才好。”
我将笑意揉进了不甘落后的愠怒,兔毛沾了水更沉,拎着兔耳颇为无奈地去看,树旁的少年郎,两排贝齿张扬着笑意,是以挑衅意味,而我倒也不恼——诚然也是无计可施,逃离了河滩旁的“战场”,狡猾的兔子早就逃之夭夭。甩了甩手里的水珠,向堆好的柴堆去,随意的丢了兔子在地,取了腰间火折,沉沉的坐下。狡猾的家伙跑开却也不走,就在树旁那儿,参天的古木之下,沉静的庇佑下来的阴翳之间,是灵动的人,张着一双跳跃的目。
“你若这般容易叫那几笔混言打下了马,要我做什么。”
弘兴七年十月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