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风第一枝 /
春风迤逦明媚,日头和煦,面色是近日里难得的柔和,目光中似有暖意,与亭外春色交汇,打在小女孩儿的脸上,好似最透亮澄澈的胭脂,于春光下灿灿生辉。畅畅和风拂过二人之间,在转眸打纸笔间挪向她初显俏丽的面庞及纤细白皙的颈时,膺内如擂鼓般急速重锤而后又漏下几拍。亭外亦有春莺低啼,却远不及这小姑娘的一声“士安哥哥”清婉动听。缓缓起身,几步到她跟前,弓起背来拿掌心拄着膝处,笃声应她。
“虽说你年岁小笔法、构图尚且不成火候,却胜在意态灵活,笔下生动。我在你这个岁数时,远不及你。”
我诞于凛冬的京都,却急愿此生能携似火骄阳,明烈盎然而活,能遇那雪后群芳前,东风第一枝,带着煦煦春风,拥向我。撩袍坐下时,瞧向那眉眼俱笑的小丫头,这世间若有能与羲和比肩更盛其明媚暄和的,我此生至此只遇见她一人。
晓煦春风过,在抬首时瞧见她发髻之上被风簪上的春海棠,抬手将落花拾去,却鬼使神差般默默藏于袖中。我亦常斟酌,如何能将这份不能道明的倾心之意,深藏于膺内。
“世人千金寻觅大家未成时画卷,万一多年后妹妹成家成名,那我这幅画可就是无价之宝了。”


终归不忍她在日头底下晒得两腮绯红,盏臂揽着她一路拐至凉亭。含笑应下她所贺之事,心底却雀跃欢喜,我省得众人来贺的是岳佳,独她是为我而来。转首对上她顾盼生辉的明眸,许是夏夜里最浩瀚无边的星河,要溺我在其中不得生脱——而我,却也欢喜这一生与她交织而长,攀附而生。笑盈盈的左探右探,半响却也未曾瞧出个所以然来,方才抱怀问道。
“贺礼在何处?”
小姑娘纤细的腕子,纹路是极为清晰的,父亲曾教我识掌纹窥天机,她这一处不必细看,便是福禄双全的命格,抬首一划她高耸的鼻尖。
“小鬼,倒是霸道的很”
脱口方觉羞怯,却不知膺底已如此唤她千百回。略垂下头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待她回过身来,慌措的去看她眸光露着的怯意,却毫无不愉方才放心。却也因这一回的亲近之言,而更大胆了些。
“那卿卿眼中,我是旁的男子?”
猝不及防的盏臂覆在她纤骨之上,生怕她因腼腆而回避
“好卿卿,别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