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风之画【小说】旧晚风
胭脂vs砒霜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5
不知道有没有人转这篇文呢?如果有的话,我就不转了。
2010年02月23日 06点02分 1
level 5
总有一些故事会被发现。来,听我细说。
序 盗画
油尽,灯枯。
清冷的月色在妇人的两鬓降下银霜。她睡着了。眉角的细纹勾出安详的笑。
风动,树摇。墙上的画作影影灼灼。
若我不曾执起画笔,便不会成为檀园的弟子。
若我不是檀园的弟子,便不会看到蕙园的画作。
若我不曾看到画中真意,便不会倾心于蕙园。
若我不是倾心于蕙园,便不会来盗画。
若我不曾前来盗画,便不会听到这样的故事。
我说我只要借画一看。
她说若我猜得出画中的故事,画就由我带走。
若猜不中呢?
无妨。也请把画带走。
为何?
故事终归会随我而去,画在,她便活着。

2010年02月23日 06点02分 2
level 5
1 第一幅画
松林叠翠,角亭掩映,独立于幽幽曲径,孑然一身。
妇人缓缓将画卷展开,挂在墙上。夜凉如水,她紧了紧衣裳。
果然,是从未见过的蕙园之作。我全身瑟瑟颤抖,难以自抑。
蕙园的画中总有说不尽的故事。
此人,是您,还是她?
妇人似乎没有听见,微微侧首,低垂了眼帘,指尖轻抚着画卷背面,犹如在情人的纤腰上流连,陈年的墨香仿佛爱人的芬芳,呼吸间便已让人心驰神往。
我沉吟了半饷。
似是您,又似她。
借着月光,我看见妇人嘴角若隐若现的笑。
不,此人不是您,也不是她。画画之人在另一座山头。所见之人明明陌生却似曾相识,距离遥远也看不真切,她却并不急着前去确认。为什么,少了什么?
我看着妇人,求一个答案。
您大可不必这样执着,画已然看到,于您而言,故事又算得是什么呢?
故事于我虽未及于您一般珍贵,故事中的思念,却是这画的灵魂。
妇人缓缓抬起双眸。眸中竟像蕴了一潭春水,流淌出来的温润暖了整个陋室。
请告诉我,我猜的对吗?
对,亦不对;对,亦不全。
请告诉我,还少了什么?
还少了什么……

2010年02月23日 06点02分 3
level 5
2 松亭雅会
峰峦高下,曲径通幽,天蓝如洗,漫天夕阳。凉风掠过松林,卷起一阵波涛。针叶簌簌,仿若低语。
山头上,年轻的画工手中的炭笔已将指尖染得乌黑。只需半个食倾,天地山水,亭台楼阁便已一一入画。画工停下笔,拿起画纸,抖落些碳屑。画已然很美,可他却侧了头皱着眉头端详。看罢画,又把目光转向山间,出神似的盯了许久。
山水虽美,却像三魂丢了七魄。这画上,终归少了些什么。
“唉。”画工将画放下,倚在身后的乱石上。夕阳渐斜,小径上的行人本来就不多,这下就没了人迹。
还是先下山去吧。
画工用竹帘卷起毛笔,连同画纸放进包里,拉了拉作画时压皱的衣襟,扶着乱石站起来。正要转身,对面山间的小径上却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男子身材魁梧,头戴翼冠,身着深蓝色锦缎长袍,手执折扇,脚步沉稳。中间的女子盘了头发,手挽一袭明黄长裙,轻盈盈地跟着。最后一人黑笠白衣,肩负一个蓝色长袋,遥遥看去,像是一把琴。
今日所见,这条路上的行人无不脚步匆匆,无暇四顾。这三人却完全不同,鲜亮闲雅,真没有辜负这好风景。画工赶紧重新坐下,拿出纸笔要画。
就这一会儿功夫的耽搁,前面的男女已经走进亭子,白衣男子却停住了脚步。他就这样静静站着,岩岩若孤松独立。山风扯起他的袍襟,衣带吹得乱舞,仿佛能听到簌簌的声响。可被风鼓起的袍子也不能遮掩他瘦削的身形,相比之下,背上的琴越发显得庞大。
一时间,画工屏住呼吸只顾了看。炭笔刚在纸上勾了个轮廓,亭子里似乎就有人呼唤,白衣男子便也走了进去。
呼。他舒了一口气。刷刷几笔,小径中白衣男子的形象就跃然于纸上。成了,可以走了。
恰在此时,悠然的伽倻琴声响起,想是那白衣的乐师开始弹奏,音韵飘飘渺渺地传了过来。
琴声入耳,画工僵在了当地。
桐千年老 恒藏曲。
他怎么会不认识这个旋律。
桂月坊的后厢,喧闹的生徒酒席,徐徐分开的门页,缓缓落座的贞香。她的柔美,她的强硬,她的韵律都渗进了琴音。
酒醉人眼,琴醉人心。那一刹那仿佛过了千年,除了弥漫天地的琴韵,双耳再不能听见别的声音;除了她的面孔,双眼再不能看到别的事物。
酒未醒,心已乱。
他曾经以为,那是他能作画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天,他想与她和她的琴声相伴。五两是他的全部。
她转身要走。他霸道地拉住了她的手。
仿佛又回到那天晚上,他伸出手,却抓了个空。脚下的碎石哗啦啦地滚下山坡,画工尚未回过神来就觉得脚底一滑,摔了下去。

2010年02月23日 06点02分 4
level 5
3 卖画(上)
山坡并不是很陡,盘根错节的树杈也阻挡了跌落的势头,饶是这样,画工还是连滚带爬地摔到了坡下,虽然无甚大伤,身上手上却到处是划破的血口子。
他好容易站起来,发现所幸自己摔在了草堆上,旁边就是一堆乱石,要是直接跌了上去小命就得丢了。环顾四周,林深草长,来时的路已经不见踪影。自己是从山坡那边上山的,也不知从这边怎样才能走出去。
眼看天色渐暗,画工心里焦急,用力拨开枯枝乱杈寻找去路,可越走越找不到方向。兜兜转转之间,琴声又飘飘缈缈地传来了,就在头顶上方,仿佛在指路一样。
徐徐的韵律让人安定了心神,画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拾了根就手的粗枝做手杖。索性赌一把吧。他朝着琴声传来的方向一步步向上爬去。
琴声由徐转急,铮然有力,一声颤音后戛然而止。画工眼前豁然开朗,来时的路呈现在眼前。
终于。踏上回去的路,眼睛不知怎么就湿了。再想看看对面的角亭和那弹琴的人,山头却已经挡住了视线。山谷空寂,琴声已经消散,一股说不出的寂寞涌上心头。
贞香。
汉阳一别已经整整三年。朝鲜八道的山水风物冲淡了曾经痛彻肺腑的思念。如今这一曲却突然打破了心底脆弱的宁静,仿佛探入深井的一条井绳,把所有回忆都打捞了上来。
这琴声,为什么那么像。
画工丢了魂似的走回城中。戍时刚过,暮鼓已鸣,街上除了巡更的更夫早就没了行人,只有酒肆妓院依然热闹。老鸨们依然在门前迎来送往,两班子弟依然在席间觥筹交错,鼓声、歌声、丝竹声、酒令声,声声入耳。眉来眼去、虚意逢迎,庸脂俗粉和纨绔子弟每天上演着闹剧。
只有贞香不同。只有贞香。
桐千年老恒藏曲,梅一生寒不卖香。
失魂落魄间,不知撞到了谁身上。“眼睛长哪去了!胆敢往高大人身上撞!”只听一声怒喝,一个长了一副尖酸嘴脸的男人凶神恶煞就要挥拳而上。
“咳,不要生事,快走快走。”
画工透过笠沿斜眼看那两人,原来那高大人正牵了个美妓,猴急之色泛于形表,一对小眯眼放着淫光,见画工正打量他,急忙拉低黑笠,唤上同伴,匆匆走了。
嗬。世风日下。画工摇着头,终于走到了自己的住家。
“哎呀,润之兄弟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铁匠的儿子放下手上的活急忙迎了上来。“怎么灰头土脸的还那么多伤痕?兄弟你从山上摔下来了?”
“没事……”又累又饿再加上伤痕累累,画工一句话没有说完就双腿一软跌坐到地上。
“润之兄弟!”
“叫唤什么?还不快去抓点药回来!”老铁匠也跑了出来。“我背他进屋。快去!”
画工敷上了药便沉沉睡去,待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铁匠的妻子端来了热粥,说是养伤最好。
喝着热腾腾的肉丝粥,他觉得甚是过意不去。当初初来此地,经过这家铁匠铺,铁匠的儿子二壮正往外泼一盆锈水,这一泼可好,哗的一下溅了他一身,浅色的袍子星星点点的染满了锈红,眼看是不能穿了。
铁匠的一家慌忙赔不是,要为他洗净衣服,还要赔他财物,他一律不要。铁匠听说他是云游经过,还没有落脚之处,便邀他住下,食宿全包,硬是不要他一分钱。这次又抓药又照顾的,花销不少,心意更是珍贵。此恩不能不报。
画工沉吟间心生一计,挥毫洒墨作画一副。画罢想想,翻过纸来,在背面落款二字。
蕙园。

2010年02月23日 06点02分 5
level 5
改一下贴名啊,★风之画员★【小说】旧晚风
电视剧版的后续。
2010年02月23日 06点02分 6
level 5
间奏 盗画 2
现在,你明白了吗?妇人轻轻地把画卷起,如同敛起一卷回忆。
是的,我明白了。
那,你所见之画中,少了什么?
少了那漫山琴韵,少了那让故事完整的“小秘密”。
妇人含笑点了点头。
于是,少了思念。
琴音是她的思念,画是她的思念。
只有懂得思念的人,才能懂得画中的故事。

2010年02月23日 06点02分 12
level 5
7 文行首
画工掂了掂手中的钱袋,里面最多不过二十两。她有些发愁。
这可怎么办?说是想去会会那位在集市小店里花六百两买了一幅“蕙园真迹”的文行首,看看她到底是附庸风雅还是真的懂画,可只有这区区二十两。难不成要向当年那样,找个行首出门的日子,拦在街上抓住她的手告诉她,我只有二十两,我要跟你聊聊蕙园的画?
本来只是当作趣事想想,可心中突然一阵刺痛,细锐而绵绵。
贞香啊,贞香。自从那日跌落山坡,就越发地想念起她。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什么时候,才能再听她弹琴。她在哪里,她过的好吗?有时候觉得,即便是原来的那种相见而不能相守,也胜于现在的仿若永别。至少当时看得见她,听得着她,触得到她……
画工不想回去,闷闷不乐地在集市一角寻了个小酒家,埋头自斟自饮起来。旁边一桌坐了两个官役打扮的男人,把头凑到一起嘀咕,似乎在说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说明天高大人请了‘麝月坊’的姑娘?”
“可不是么。还说是文行首自己带着姿色最好的过来!”两人说着一起使劲搓手,仿佛下一刻就能抱到花姑娘。
“妈的,明天申时宴演就开始了,咱们守岗要守到酉时,那岂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呸。这些大白天寻欢作乐的老爷们。”一人向地上吐了口吐沫,咬牙说。“咱们至少在姑娘们进门前能看上两眼。”
“对啊,看她们摇摇摆摆地扭着屁股走过来,嘿嘿嘿嘿。”
“那文行首也好久没出来了吧。”
“你见过她?我还没见过呢。能当上行首的,肯定是老娘门儿了吧?”
“你才老娘们儿。人家文行首年纪不大,能可是耐大得很……”两人一边嘀咕一边结了帐。画工想再听听,两人却走得远了。
不过,消息可来得真及时,这下她不用发愁怎么去会那位行首大人了。
第二天。
未时刚过,街上就热闹起来。麝月坊的姑娘们出来了。敲锣打鼓的艺人们走在前面,袅袅婷婷的姑娘们紧随其后。青纱衣,丹红裙,明晃晃的艳,鲜亮亮的美,水灵灵的嫩。
街巷两旁挤满了眼睛发直的男人和满脸嫉妒的女人,到处是鸡飞狗跳。
画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总算找到一个前排的空,看姑娘们扭着腰从眼前走过,一个胜一个的粉嫩娇媚。
可不过一会儿,人们却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不见文行首啊?文行首没有来吗?”
2010年02月23日 06点02分 13
level 5
仔细瞧瞧这些姑娘,虽说漂亮,却没有一个有行首的风范,画工不免觉得有些失望。心想这行首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再等了一会儿,眼看姑娘们转过街角,走进一座门庭宽阔的深宅大院。院门吱呀呀地合上,人群渐渐散去,到处是因为没看见文行首而嘟嘟囔囔的抱怨。
眼看这次的计划是落了空,画工百无聊赖地往回走。边走边掂着钱袋,摇头嘲笑自己的心血来潮。不过是一个人,买了一幅画。如果是个腰缠万贯满脸横肉的老爷,即便是他懂画,自己又会那么在意吗?想是自己在不经意间还留恋着那些场景吧。溪畔,桥上,骑着驴子悠然而过的姑娘。春风拂面,薄纱轻扬,花一样美丽的淡淡笑容悄然绽放在她脸上。这样美丽的花,从此入了她的画。
对于这位文行首,大约是是怀念多于期待吧。
画工胡思乱想着走进一条内巷,前面突然闪过两个人影,抬眼间只看到一个女人的水蓝色裙脚消失在前方不远的墙角。
“行首大人,行首大人!”一个女人压低了的声音传来。
行首大人?画工心中好奇,贴着墙根凑了上去。怕被发现,她不敢探头,只能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的背影。乍一看去,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行首大人……”说话的正是这名女子。
“你说吧。”回答她的是一个澈如寒水般的声音。
“行首大人,能不能不要再为难玄月老师了……?”年轻女子的声音微微带着颤抖。
“你在宴演的路上挡了我,就是为了替乐师求情?”一声冷笑。“你又有什么情可求?我又不是要加害他。”
一听到乐师一词,画工想起来了,这年轻女子就是那天在山上作画时看到的其中一人。她提到的玄月老师难不成就是上次那位白衣的乐师?那位跟贞香弹着同一首曲子的乐师。
“行首大人,您明明知道,玄月老师他不愿意进出青楼教坊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清冷的声音被怒意点燃。“顺言,别忘了你也是从教坊出来的。”
“行首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知道的,我不会忘了。”女子的背影动了动,似是伸手去拉对方的手。
“不用说了。你也不用背着他来找我求情。他自己爱来不来,我也没有强迫于他。”衣服簌簌响动,年轻女子的手被甩开。
“你回去吧。”那个声音重新归于澈寒。
“行首大人,我……”
“快回去!”
女子的背影颤抖着向另一边转去。画工急忙向后缩了缩藏好。只见那女子半掩着面孔从墙角转出来,向外匆匆走去,脚步有些踉跄。画工真想追上去问问那乐师的消息,可当下明显不是个合适的时机。况且另外一人应该就是那文行首,她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权衡之下她还是选择了留在墙角。
待那女子走远,才听到墙角那边幽幽一声长叹。叹过之后又许久没了声响,也不知人还在不在。画工小心翼翼地移步过去,脊背贴着墙壁,侧着头使劲向墙角那边望去。就在此时,却听那边又是一声叹息。
“权载锡,你得到的还不够多么……”
这一叹吓了她一跳,黑笠的宽沿撞在墙上,刮掉一层白蒙蒙的灰粉,慌乱中灰粉又吸进了鼻子,顿时呛得咳嗽起来。
“什么人?”墙角那边的人闻声转了过来。画工咳得弯下了腰,映入眼帘的是那水蓝色的绸缎裙子。她好容易止住咳嗽直起身来,向上看去是黑色碎花罩纱上衣,束着鲜黄色的飘带,绣工精美的镶边领口裹着纤细的颈项。面前的女人年纪并不是很大,脸上的妆却很浓艳,分明是姣好的面容,却被这浓妆艳抹装点得过于成熟,但又不是不美,只能说美得过于风尘,美得过于无奈。待到对上视线,画工心头微微一凛。这眼睛,带着超脱于年龄的成熟,能看穿人心。
2010年02月23日 06点02分 14
level 5
画工不由得避开视线,尴尬地拍着衣裳,沾在衣服上的灰扬了起来,刺得自己又打了几个喷嚏,越发地窘迫。
“嗬,这位公子啊,怎么那么不小心。”美人以手掩鼻,出言讥笑。“即便误入花丛,也要小心看路,免得摔个跟头,贻笑大方。”
这口气话语怎么那么耳熟?画工不由得认真看了她几眼,感叹道,“如此毒花,好久不曾见。”
美人接过她的目光靠近身旁,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天下间越是毒的东西,才越是鲜艳,越是诱人呀。”
距离如此之近,她的气息碰在她脸上。画工脸上一红,微微错开,定下心神摇了摇头。这毒花毕竟与自己那朵不同,自己那一朵是因为冷傲孤高而带刺,眼前这一朵确散发着诱人痴迷的毒香。
美人见她摇头,冷冷一笑,话锋一转问道,“话说回来,公子到底躲在这墙角做什么?妇人间的谈话有那么好听吗?”
画工无意隐瞒,据实回答:“实不相瞒,在下正好路过,不小心听到些对话,并不明白其中内容。绝无冒犯之意,也不会对旁人提起。”
她看美人的脸上并无怒色,接着说道。“其实是在下初来此地不久,听说了麝月坊文行首的种种,总希望能见上一面,却一直没有机会。”画工顿了一顿,“没想到今天有此巧遇……想必,您就是……。”
“就是什么?”
“麝月坊的,文行首。”
“厄嗬,您还听了不少。”文行首柳眉一挑,含怒而笑,“您说的不错,不,是您听得不错。现下人您已经见过,若无他事,恕不相陪了。”说罢转身要走。
“且慢。”画工想也没想伸手去拉她,手刚伸到半空却硬生生的停住。为什么一定要拉住她?让她听自己说话?还是真的只是为画?
文行首还是停下了脚步。“您还有事吗?”
画工深吸一口气,故作不经意地问她。“在下昨日看画,听说有一幅珍品被行首大人买去珍藏。在下亦是爱画之人,在此冒昧一问,可否与您共赏?”
文行首显然有些意外。“您想赏画?”
“是的。”
“那你可知赏画的规矩?”
“行首是指以画易画吗?”
“不错。你既然知道那画,也知道赏画之则,若想赏画,就带上同等价值的东西,来麝月坊吧。“
“这……”
文行首换上不易察觉的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2010年02月23日 06点02分 15
level 5
抽入五两趣味音频


2010年02月23日 07点02分 17
level 5
五两by 小福

2010年02月23日 07点02分 18
level 5
五两纪念册


2010年02月23日 07点02分 19
level 5
8 寻画
庆州,权府。
“言儿,你回来了。”盐商送完客人回到后院,正遇上从集市上回来的女子。
“嗯,我回来了。”女子手里挽着布包,垂着眼帘,脸色苍白。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盐商低头心疼地看着她。
“没什么,可能是下午的阳光太烈,晒得有些不适。”
“怪我,不该让你去帮我买那些东西。”盐商弯腰捋平女子皱了的裙脚,用手托住她的腰。
“当然要买的,你这次一去又要十天半月的……”女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横抱了起来,“载锡!你这是干嘛,快放我下来,他们看了要笑的。”
看到这场景,正在扫院子的家仆赶紧低下头去假装努力干活,丫头小婢们眼神四处乱溜,掩了嘴偷笑。
盐商抱着她大步走向屋里,边走边说,“夫人为我买东西累着了,我怎么能不好好照顾赔罪?他们不敢笑,谁敢笑去睡一个月马棚!”话到后面提高了声调,下人们一个个装作惊惶地做事去了。两个丫头边走边窃窃私语。
“老爷对夫人真好!”
“当然!你新来还不知道吧,夫人原来是麝月坊的姑娘,老爷可是明媒正娶的把夫人娶进了家门做妻子。”
“啊。”新来的丫头惊叹了一声。“老爷的家人没有反对吗?”
“嘘……老爷的家人在他年纪很轻的时候就去世了。老爷很早就担起了整个家业。至于娶夫人嘛,你猜老爷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老爷说,我又不是两班子弟,一个商人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呀,我们家老爷真跟别人不太一样。”
丫头们嘀嘀咕咕地说着走远。
这边权载锡抱着顺言转过走廊,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人。双方退了几步定睛一看,来人是抱着琴的乐师玄月。
“权兄。”乐师放下琴避开目光。虽说府上大家都知道老爷和夫人的感情很好,可这么抱着说话也的确不太好意思,权载锡只好把顺言放下。
“玄月,你知道我要去全罗道一段时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顺言可以静下心来跟你学琴了。”
“我一定用心教授。”
“好,我倒要看看,我回来之后顺言的琴艺是不是又能猛进了。”
“夫人很有天赋,进步很快。”乐师的话出自真心,顺言心思单纯,对琴乐的领悟力不同于一般人,这也是她来教她的原因之一。“却不知权兄何时出发?”
“后日就走。按顺言的意思,明日的家宴你们都要来弹奏为我送行?”
“夫人正是这个意思。”
“好,那我期待。”盐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拉起夫人的手向内室走去。顺言回头看了看乐师,似是有话却来不及说,跟着去了。
2010年02月23日 07点02分 20
level 5
9 麝月坊
离开画店,乐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心中犹豫不定。眼看城里已是华灯初上,巷子里飘出饭菜的香气,自己却什么也不想吃。
不知不觉走到江边,前面一阵人声喧闹,抬头一看,只见麝月坊的金字招牌被两串灯笼映得通红,老鸨正送几个傍晚就吃醉了酒的客人出来,少不了胡言乱语拉拉扯扯一番。她心中一声轻叹,还是来了。
乐师放缓了脚步走过去,还没到门口,一个眼尖的老鸨已经乐颠颠地迎了上来,挽住他的手就往里招呼,“公子啊,公子!看您这么眉清目秀风流倜傥,真是年轻才俊啊!我们麝月坊的姑娘可都等着您呢,来来来快进来,我给您介绍最好的姑娘。”
教坊里的这一套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不言不笑地跟着老鸨来到一处雅间。老鸨问她是要吃饭侍酒还是品茶听琴。
“都不用。”乐师摇手,“文行首在坊内吗?”
“公子啊,文行首不侍客。您还是看看别的姑娘吧?”老鸨心想这公子年纪轻轻色心不小,恐怕也是慕了行首之名而来。
“麻烦您通传一声,在下权府玄月,是文行首的相识。”
顺言既是麝月坊所出,坊里的人自然都知道权府。老鸨一听是权府的相识,名字听着耳熟,看着却面生,心下奇怪,应了出来,找文行首去了。
乐师坐下静静等待,心里忐忑不安,手心不知何时渗出一层细汗。只过了片刻,只听门外轻轻的脚步声走近,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了,玄月老师。”文行首笑盈盈地坐下。“不,玄月姑娘。”
乐师一愕,咬住嘴唇,虽然已经知道这次不好应付,万没想到文行首上来就将她一军。
“行首大人,我难得来找您饮酒叙旧,您又何必这样?”
“这不就是在叙旧吗?”文行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每次这样叫你,我就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的琴音可是迷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啊。”
回想一年前的江边初遇,文行首当场就看穿了她是个女人。
“行首大人的眼力过人。”乐师不卑不亢。
文行首知道她不是在恭维自己,却也毫不在意,拿起面前的酒壶为乐师斟满一杯,也为自己倒上。
“玄月老师也好,玄月姑娘也好,相识便是有缘,我敬您一杯。”
我宁可不要这样的缘分。乐师心中厌恶,今天这酒却不能不喝,于是接过酒杯,闷声不响地一饮而尽。
“您不是来找我饮酒叙旧么,怎么那么闷闷不乐的?是我刚才的话坏了您的兴致,还是您还在为之前的事不快?”
乐师料到今天的谈话肯定要涉及前事,却没想到文行首还能说得面不改色仿佛事不关己,一股怒意立刻被挑了起来。
“您要我到教坊弹琴根本不需如此大费周折。”
“哦?你指的是?”文行首继续明知故问。
“人言可畏。当初谣言四起,说我对权夫人图谋不轨,为的不就是让权大人将我赶出权府吗?”乐师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一直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2010年02月23日 07点02分 22
level 5
当年一遇后,顺言嫁入权府,她也成为了权府的琴师。文行首再三单独邀约,劝说她到教坊教琴,她却坚决不肯。不久后,城里就满是权家夫人和乐师私通的传闻,闹得权家鸡犬不宁。可权大人既没有责罚她,也没有将她赶出家门,甚至不曾过多盘问。又过了一阵子,最初散布谣言的小混混被抓住,审问之下无意暴露了他是受麝月坊文行首的指使。权大人以报官为筹码与文行首谈了一次,各种谣言便从此销声匿迹,这件事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了结了。
她以为文行首不会再来找她。可谁知半年后,请她前往教坊教琴的邀请又源源不断而来。这执着的女人不仅行事大胆,而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明知道她是女人而诬陷她私通,如今又来邀请,都是看准了她不愿意暴露身份的心思,抓住了她的把柄。
“玄月姑娘,作为一个出色的乐师,小小的权府只能是你的牢笼,埋没了你的才华。”文行首平平淡淡地说着,又为乐师斟上一杯酒。
“难道教坊就不是牢笼了吗?”这一次乐师不怒反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才华本来就不是为了给酒桌上的荒唐客去品评的。”
“可是你还是来了。”文行首将自己的那杯酒举到眼前,看着杯中的酒。“你既不是来跟我叙旧,也不像是要来答应我的邀请。能告诉我,你这次来的目的吗?”
乐师沉吟了一下,也拿起酒杯。她知道在这个精明的女人面前耍些小花招是没有用了,索性直截了当。
“今日听说行首购进了一幅蕙园的画,可否能让在下看一看见识一下?这一杯,我敬您以表谢意。”不容对方说话,她举杯就将酒喝下。
“嗬,又是画?”文行首心里实在有些惊讶,惊讶过后却是得意。几杯酒下肚,两人脸上都染上了几抹嫣红,若不知道对话的内容,看去就是一对才子佳人。
“你从来不曾有求于我,为什么一幅蕙园的画魔力这么大?”
“个人喜好与否,不必一一跟行首交待吧?”乐师知道提出这个要求必然要被行首为难,言语间也就不在意是不是顶撞了她。
“有意思,真有意思。”文行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蕙园可真是个神奇的人物。”
你又知道什么。乐师心中忿忿,她不配将画工的名字挂在嘴边。
笑罢,文行首欠起身来,在她手上轻拍了几下。“玄月,你明白我要什么。要看画,来教坊教琴吧。我不勉强你,半年为期,三个月后你想怎样便怎样。

2010年02月23日 07点02分 23
level 5
10 顺言
从麝月坊出来,天上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乐师缓缓走在雨里,任全身被打湿。
“画工,你在哪里……”她喃喃地对自己低语。天地茫茫,就算在心里呼叫千万次也不会有人回应。每当画工的踪迹似乎已近在咫尺,转眼却发现其实远在天边。这一辗转间倘若错失了机会,可能就再也不能相见。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便疼得难以呼吸。
画工,
你来过庆州吗?
你是否还在这座城里?
你可曾经过集市的画店?
你可曾在权府的围墙外听到过我的琴音?
雨水顺着她的额头淌下,在眼角悄悄地汇集,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滚落下来,跌碎在地上的积水里。
踏进权府的门时,全身已经湿透,乐师脸色苍白,浑身发冷,扶着走廊的柱子喘息。
“老师!老师怎么了?为什么不打伞?”顺言刚好从屋里走出来,见状急忙上前。“淋得那么湿,秋雨又冷,您这样会生病的。”
乐师抬眼看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眼前的人影憧憧,竟像是画工的轮廓。
“是你吗?”她问。“不要走……”她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乐师的手冰凉。顺言心疼地看着她爬满泪痕的脸,任由她握着。
“老师,是谁让您如此伤心。”
乐师昏昏沉沉,已经听不清她的话。顺言扶着她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房间,用毛巾为她擦干脸上沾着的雨水泪水,眼看湿衣服凉冰冰的贴在她身上,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马上为她换下。
衣带刚被解开,乐师竟突然清醒起来。“权夫人,这不是您应该做的事。”她将顺言的手轻轻格开,勉强坐了起来。
“我只是……只是想帮您脱掉湿衣。”顺言又羞又急,她怎会不知道这是自己不应该做的,只是一时情急关切,早忘了礼仪。
“您的好意我都记在心底了。”乐师对她苦涩地一笑,“只是今天的情形,您确实不太合适留在这里。纵使人心磊落,奈何谣言可畏。衣服我自己来换吧,请您回去歇息。”
她的态度坚决,顺言只好不再坚持,但她又如何放心得下,便还是去煮了一碗姜汤,端到乐师屋外。
“老师,请喝点姜汤驱寒吧。”顺言轻轻唤她。
屋中,乐师却早已沉沉睡去。梦中犹自喃喃着“画工……”

2010年02月23日 07点02分 24
level 5
五两情侣MV (姻缘)


2010年02月23日 07点02分 26
level 5
五两情侣获得
BSB 最佳情侣奖



2010年02月23日 07点02分 27
level 5
11 第二幅画
庆州城外,普门湖。沙明水净,岸远林平,清湖滴露,山岫含烟。
画工坐在湖边,折了一根野草衔在嘴里,看着这世外桃源般的风景。
画点什么好呢?既然是用作赏画的交换,不可以太随意。若只是普通风景,只怕文行首还看不上眼。若是有些有趣的人……
正想着,突然听见一阵隐隐约约的伽倻琴声随风传来。只闻琴声,不见人影。画工坐直身子仔细分辨,琴声似乎来自湖上。可极目远眺,也不见有船的影子。
可能是在山脚那一边吧。画工寻思着去山脚另一边看看,站起身来。这时近处却突然传来一阵笛声,夹杂着阵阵笑语,水面晃动起来,一条游船从山脚那一边摇了出来,水波荡开去,直撞到画工脚边的岸上哗哗作响。船上的男女衣着光鲜,一看就是两班的纨绔子弟带着教坊的姑娘出来游玩。刚才的伽倻琴声早就被这些杂音打散,被风吹得不知去向。画工有些恼怒地盯着船上的人,想看看到底是哪些不知趣的人扰了她的兴致。
咦,这不就是上次宵禁冒行,带着ji女回家被她画了下来的人吗?画工在心里暗暗嗤笑,这个老不修,上次还听别人叫他高大人,现在正是光天白日的下午时分,他竟不忙公务却跟ji女出来划船?
就画他了。画工重新坐下,从背包里摸出纸笔画起来。
船上的艺人一人吹箫一人吹笙,声音清越悠扬,倒很是悦耳。可惜那些贵公子们只顾逗着眼前的美人儿,片刻都不曾停下来欣赏。船夫也看着眼馋,盯着吹笙的姑娘口水直要往下淌,不知不觉就把船摇到了湖边的灌木丛中,咚的一声撞在了湖底的岩石上。几只在岸边歇息的白鸥被惊了起来,使劲拍打着翅膀飞走了。船上的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地差点掉下水去。
“瞎了眼的东西!还不快稳住划出去!”那高大人高声怒骂。
“是是,对不起老爷,对不起老爷。”船夫鸡啄米一般地点着头,奋力撑船想离开岸边。一个女人却大叫起来。“哎呀漏水了!漏水了!”想是刚才一撞把船底撞穿了个窟窿,窟窿里汩汩的冒出水来,转眼间的功夫就浸湿了整个船底。
“快靠岸!快靠岸!” 姑娘公子们手忙脚乱地撩起裙脚袍子,高大人喝斥船夫停船靠岸。可是刚才撑那一下的力道还没过,小船继续向外飘去。船夫憋足了劲把船稳住,向岸边靠过来。这时候船里的水已经浸到了脚脖子,眼看离岸还有几尺,一个年轻公子已经沉不住气了,抬起脚来就往岸上跨,偏偏身子不听话,一下失了平衡,噗通一声栽到水里去了。待到狼狈得上岸,众人的衣服都湿到了膝盖,那掉下水去的公子更是如同落汤鸡一般爬上来。高大人脸都气得绿了。画工看着他们的闹剧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他们上岸的地方离画工不远,这一笑马上被人听到。落汤鸡目露凶光转过来。“谁在那幸灾乐祸小爷打死你!”
画工见他凶神恶煞不好惹,忙把画往身后一藏装作在看风光。
“你!”眼看落汤鸡就要过来打人了。
“你还丢脸不够么!”只听高大人低声喝斥,“给我滚回家去!”
“爹……”他竟然是高家公子。
高大人瞪了儿子一眼,又阴沉沉地看了看画工,转身拂袖走了。众人跟在他身后灰溜溜地离去。一会儿功夫,人就走得一个不剩了,岸边又只剩下画工一人。

2010年02月23日 07点02分 28
1 2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