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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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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当然都不是我写的啦,可能有重复,这点请大家见谅啊!
2005年12月09日 10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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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广陵绝唱 广陵绝唱□陈文中说来有些怪,不通音律且毫无音乐细胞的我,却对音乐也情有独钟,尤其对一些古典的传统乐曲。读友人给买的一套《新二十五史》,使我知道了古时候有一首名曲叫《广陵散》后,竟无端地多了一份牵挂。为了一睹她的芳容,就遍访音乐老师,到处跑音像书店,然而却一无所得。后来,在一个非音乐专业的文友家里,出人意料地发现了一盘录有《广陵散》曲的音带,遂迫不及待地听了一次久仰的《广陵散》。当流畅又转为凝滞的琴声终止时,我完全不能知晓这是不是当年嵇康弹奏的那曲绝唱,我实在无法穿越千年的历史,再次体会到嵇康的悲哀、怨恨和痛惜。如果这曲子不是今人的附会的话,那么在公元262年的萧瑟秋风里,嵇康便是以这一曲哀歌替自己也替那个时代划上了一个莫大的惊叹号了!应该是秋凉如水的时候,嵇康在刑场上抚琴后长叹:“《广陵散》从此绝矣。”三千太学生“请以为师”的请愿终于比不过钟会的一番言语:“嵇康卧龙也,不可起。公无忧于天下,顾以康为虑耳。”(《晋书·嵇康传》)其时的“公”就是那个“路人皆知”的司马昭。那可以说是一个真正的乱世,政治动荡不安自不待言,思想上也是一片混乱。由是,济世通用之说纷纭芜杂,就个玄学来说都夹杂不清,莫衷一是。许多读书人只能以酒以药来陶娱自己麻木的心灵。著名的还是和嵇康同流的“竹林七贤”里的角色,比如道穷而痛哭的阮籍,再比如赤身裸体却怪别人钻到他裤裆里的刘伶。哭哭笑笑,大醉数日,他们以此来逃避现实世界吹来的浮躁之风。嵇康也一样,但他得罪了钟会甚至于得罪了司马集团,他的死理所当然。据《晋书·嵇康传》载,嵇康当年贫居以打铁为生,曾与向秀共锻于柳树下。这时候钟会盛服求见,嵇康埋头抡锤,给了钟会一个不理不睬。受到冷遇难堪的钟会临行时又受到嵇康嘲讽的奚落问话:“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年少时就是“浮华交会”的钟会,原本以来自己的玄学思想能和这个思想领袖发生共鸣,却万万没想到会受如此的冷遇嘲讽,自然心怀恨意。于是答道:“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钟会是走了,嵇康却再也无缘生命中的宁静,而是从此走向了他生命中的喧嚣和衰败。他的这番对话实在是违背自己“越名教而任自然”的政治观的。断头台上抚琴长叹的嵇康确切说更是死在自己的“傲”骨上的,这从他临行前的慨叹就能看出来。那个时代像他一般“龙性难驯”的士人都逃不了一个身首异处的宿命。或许不止于那个时代,整个文学史就是一部峥嵘铁骨埋没荒草的历史。倒下的总是时代的先行者,他们的血如果真能从利斧闪光的锋刃滴下,那么滋润的就不仅是一个时代了。在三国两晋南北朝的风云变幻、朝代更替中,和嵇康同样走向一个归宿的还有祢衡、孔融、崔浩甚至于谢灵运。死者长已矣,后人如果偶尔想起,也是已死者的福分。倒是嵇康留下的那句“《广陵散》从此绝矣”的话总令今人耿耿于怀。正因如此,被称作千古绝唱的《广陵散》才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一天,只是不知道嵇康透过千年的琴弦还能找到几个当年的知音?
2005年12月09日 10点1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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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然而,嵇康的名声实在太大,不能轻举妄动,必须寻找机会。恰在这时,发生了一起吕安事件,终于给司马昭找到了捕杀嵇康的借口。 吕安有一个兄长叫吕巽,是司马昭的亲信,也曾是嵇康的朋友。但此人品行极坏,是个“外厉贞素谈,户内灭芬芳”的衣冠禽兽。他强奸了吕安的妻子,却诬告吕安不孝,致使吕安被充军。开始嵇康不明真象,从中为之调解。后吕巽继续陷害吕安,嵇康发觉自己上当受骗,遂与吕巽绝交。吕安在流放途中写信向嵇康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嵇康得悉真情后,极力为吕安辩解冤情,并要求惩办吕巽。由于吕安信中有影射司马昭之处,司马昭便以不忠不孝双重罪名将吕安下狱,嵇康也因此被捕。 捕了嵇康,引起全国震动。数千名太学士赴阙请求释放嵇康,无数豪杰自愿要求随嵇康入狱。搞得司马昭焦头烂额,不知所措。正在司马昭进退维谷,举棋不定的时刻,钟会为报宿怨,跳了出来,力劝司马昭杀掉嵇康。他说:“嵇康上不臣天子,下不事王侯,轻时傲世,不为物用,无于今,有败于俗。”还说,嵇康是条龙,决不能让他飞起来,否则贻害无穷。并以姜子牙诛华士,孔子诛少正卯为证,说“今不诛康,无以清洁王道。”为了促使司马昭杀嵇康,钟会还有意编造了谣言,胡说嵇康劝毋丘伶谋反。在钟会极力的丛恿、诬告下,司马昭最后坚定了杀死嵇康的决心,下达了处斩嵇康的命令。 当刑场上刽子手砍下嵇康的人头时,围观的太学生们发疯似地骚动起来:有的捶胸顿足,有的狂奔呼号,有的仰天长叹,他们为失去良师而悲痛,为一代名士被冤杀而呐喊。 司马氏嗜杀成性,侵夺曹魏政权,必然会引起天下共愤,因此,他们为掩饰凶惨的真象,遮挡天下人的耳目。格外起劲地宣扬“以孝治天下”的虚伪道德,而嵇康蔑视“礼教”的虚伪,进行无情的揭露与批判,自然刺击司马氏的痛处,所以格外为司马氏所痛恨。司马氏杀嵇康的罪名就是“不忠不孝”,他们是不会把杀嵇康的真正原因公诸于世的。而实际上真正不忠不孝的恰恰是杀人的剑手们。 嵇康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他审时度势,看到自己的思想,“不为世所容”,才选择了一条高蹈遁世,隐居山林的道路。可真正意义上的嵇康则疾恶如仇,感情激越,虽身处山林,却心不平静,世事总像恶魔一样缠绕着他,使他无法摆脱,他不停地臧否人物,评论政治,而又锋芒毕露,不屑韬讳,终至被杀。世人评论各有长短。实际上,有一种观点,自相矛盾,一方面钦敬嵇康的高洁品格和绝世才华,另一方面又遣责他不善韬讳,招致身祸。这种意见虽然可敬,但不彻底。若世人都一味韬讳,避之自安,恶势力当然求之不得,那世上就只剩下群魔邪恶和俯首忍辱,任其躁躏的两种人了。请问那世界怎么向前发展。我们如果真正站在唯物史观的立场上评论历史人物,就应该称颂象嵇康这样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士可杀不可辱的铮铮铁骨。
2005年12月09日 10点12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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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广陵散绝作者:荷衣蕙带 《日记本》 《作品专辑》专辑留言发表时间:2003年8月2日 点击:54 与嵇康弹毕《广陵散》赴死的日子同样是炎热的八月,我躲在家中清凉一隅,写作此文。手头正有一张友人相赠的古琴CD:《梅花三弄》、《阳关三叠》、《平沙落雁》……而曲目中,赫然便有那首《广陵散》——商家着重标注的符号 已使其俨然成为了碟片的一大卖点。 绝迹了的古调,竟然又在今人的指下复生。我想,我是应该微笑的。但望着那具立于商业化包装之上的古琴,不知为何,淡淡的笑容有一丝苦涩。多少次,我曾在那袅袅琴音中幻想过嵇康的《广陵散》。可而今,面对着这个近在咫尺的梦想,却又迟疑了。也许是想延续一下期待,也许…… 从没有听过《广陵散》,可我却能感受到嵇康演绎时的风流、风度、风神、风情和风姿,于是心中便有一种异样的激怀荡漾开去。而这点,相信不仅仅是我,即便是某位堪称大家的学者,每每虑及此,也会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涌动和拘谨。 《世说新语》中的那则《广陵散绝》,叙述不足百字,但却写得惊心动魄、荡气回肠:“嵇中散临刑东市,神气不变,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曲终,曰: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太学生三千人上书,请以为师,不许。文王亦寻悔焉。” 嵇康是被司马昭下令处死的。司马昭当初曾对众多的请愿漠然置之,但事后却又为了自己的决定后悔不及。因为他从未想过一位被押上高台的赴死之人,面对生命的终结,居然能如此沉着冷静地将一首复杂的叙事曲弹完。 刑场是冰冷的,但嵇康的胸中却装着清风、装着流云、装着花影。他的心中一片光明,脸上无限祥和。悠扬的琴声在刑场上缓缓响起。松涛、月色、水光轻柔扰面,狰狞的死亡由此被击碎,如同一纸碎片纷纷扬扬。 从没有听过《广陵散》,可我知道,这古老的音乐是对生命最高存在的一种证明。嵇康临刑之前,既不大碗喝酒,也不大块吃肉,而是静静地奏起了那首《广陵散》。琴音呜咽,生命也在悄悄飞逝。直至最后一个泛音留下一抹远望的凝视,生命的旋律也久久地回响在纯净的天空。 嵇康是快乐的,他指下演绎的轻灵逸气和酣畅洒脱无不显示了名士的铿镪气概。而相形之下,阮籍是懦弱的。他喝酒佯醉,与其说骗了别人,不如说骗了自己。自欺欺人的苟且,注定他的生命不能像嵇康那样转由一种辉煌而宁静的极致进入永恒。 我为阮籍扼腕,一如我为嵇康庆幸。阮籍的聪明使他的生命仅仅停留在了头脑的灵活上,日渐萎缩,从而无以深入生命的内心世界。而同样身为竹林七贤,生命却在嵇康那里因为绝响而开花。正如有人所说,生命从阮籍的醉酒向前跃进一步是《广陵散》,生命从嵇康的《广陵散》向后退一步则是阮籍的醉酒。《广陵散》是入境,一个向下坠落,一个向上飞升,在阮籍醉酒倒在地下的时候,嵇康飞到了天上。一代风流就这样幻化成了一团亘古不灭的光芒。 从没有听过《广陵散》,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去听今人演奏的《广陵散》。因为《广陵散》的风情已在嵇康的指尖游移下成为了遥远的绝响,消失在了记忆的皱折里。 然而,魏晋的名士风度又在嵇康融为《广陵散》的时刻达到了极致。一位智者,在即将卸下生命包袱的岸边,以他悠扬的清越琴音和和自觉的文化人格唤醒了无数生命沉沦的麻木,从而在被剥脱鲜活生命的同时,也让我们看到了凛然的光芒。 风流,宛如穿透寒冬的花香,宛如刺破黑暗的阳光……因死亡而恐怖而成疮痍的生命,在那一刻丰盛而生动;而广陵散绝,也因此永著青史,风流不散……
2005年12月09日 10点12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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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广陵散是不可以羞辱的——咏嵇康 作者:无缘缘     诗和死亡,竹刀刻着梦想。这实在是    艰难时刻;一群人在竹林中面无人色    书籍上的光荣误人子弟;酒色愚弄的笑容    渐渐勉强。春天浓烈而狂乱    记着书生意气的荣辱,渐渐站起来    不辱没这一夜的风情象是被辜负的人    哭过以后的——盛况空前!     我的命运挂在今夜的树梢    那愤怒的月亮,竭力等待透出    反叛的微笑。而此刻长街上    雨暗生尘。慢慢席卷黑暗而去的    是人的气质;寂寞独行也只望是    浮生有幸。收藏起不与人分享的秘密    在内心停留一片真实,告慰寂寞无名的    旅程。唉,开始就知道是这样    虚度年华,被冤枉了多愁善感    广陵散是不可以羞辱的。他们人各有志    世间的朋友最后就是这个样子。    弹琴还太早,何况听琴的人长醉不醒    背影在梅树下,黑夜竟有些诡丽    难免让人心事重重。此生此世就在此    永久停留:别人死亡,我也死亡    只不过,广陵散是不可以羞辱的    这实在是一个艰难时刻!
2005年12月09日 10点12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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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还有很多,大家觉得我这样贴还可以吗?如果觉得此贴有些过于长了,我就再开一贴.
2005年12月09日 10点12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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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
2005年12月09日 10点1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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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2005年12月09日 15点12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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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缘缘是谁???这诗不错啊。。。顶一顶。。。
2005年12月10日 08点12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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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太好了!谢谢你啦!!请继续~
2005年12月11日 03点12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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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琴心 日薄虞渊。 山阳城隅。向秀已在这夕色如血中伫立良久。深秋的风,萧萧地 从后山竹林吹来,吹过这条破败的穷巷,又吹向了城外萧条的旷野。 向秀的车马在巷口相候;车仆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怔怔凝立在一进 颓败的门庭前,绛紫的袍带在风中翻飞。 蓦然间,空气中仿佛掠过一丝呜咽,和着萧瑟的秋风,如泣如诉, 遥遥飘来。向秀从沉思中刹然惊醒,惶惑地环顾四野,落日正西,寒 冰凄然,远方旷原上的蒿草随风起伏,寂无人烟。他惊疑地看向面前 虚掩的斑驳木门,“你……是你吗?”向秀眼中闪现一缕希望和欣喜, “叔夜,你,回来了吗?”向秀终于缓缓推开了门,室内却空无一人, 积灰盈案,蛛网隐现。他的目光穿过残破的重帘,望向中庭。中庭那 株老柳树下却分明坐着三个俊逸的年青人。居中的一人白衣翩翩,意 态高远,飘然绝俗。右首那人正朗声说道:“我向来心怀巢父、许由 的箕山之志……”向秀听了,悚然一惊,再看时,那三人却已无踪, 只有满庭的枯叶在暮色中显出凄凉和荒寒。 “听说你一直怀着巢父、许由的箕山之志,今日又何必来见我呢?” 紫榻上斜倚着一个衣饰华美的中年男子,把玩着手中的金盏,仿佛漫 不经心地开口道丝竹的悠扬从纱缦后飘来,向秀垂手立于阶下,心中 宛若刀割:叔夜……我,我竟再也听不到你的《广陵散》了吗?!他 忽地抬头直视司马昭,司马昭也正注视着他,嘴角泛出一丝残酷的讥 笑,仿佛在欣赏着一只笼中鸟。 向秀的脸抽搐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箕山 之人,不知尧舜二君的圣明。”司马昭鹰鹫一般的目光直对着向秀, 然后,一点一点暗淡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金盏,轻叹道;“向秀, 这次你去洛阳赴任,经过竹林旧地,回去看看吧。”向秀低头默然不 语,一滴冰冷的泪从他削瘦的脸颊上滑落。然而,他并不知道,司马 昭的心中藏着另外一重叹息在这缓歌曼舞的绮靡中那曾经的仙乐飘飘, 是再也听不到了。 嵇叔夜临刑东市,神气不变。顾视日影,索琴弹之,奏广陵散。 曲终,曰:“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 正元年间,一夜,我路经月华亭,亭中却有一个白衣少年在月下 弹琴。琴韵幽长渺远。我暗自奇怪,月华亭传说闹鬼,早已绝了人迹, 难道真是山中精灵?时值暮春,空山林寂,月华似水,淡而缥缈。月 光下,那少年风姿秀逸,若出于九天之外。 清风徐引,琴声和应起幽谷鹤鸣,壑间松涛,我不禁击节轻赞。 少年乍闻人音,神色澹然如初,径自轻挥琴弦,缓缓道:“夜深露重, 足下何不进亭稍歇?”我微笑:“异域之鬼,长别尘间,听闻君子雅 音,故尔驻足。”少年淡淡一笑:“足下雅士,何必拘于阴阳之别? 还望足下不吝形容。”我于是拾阶走入亭中,那少年在月光下凝视我 良久,忽然长身而揖。我微微一笑,拿过琴,调弦理丝,道:“昔日 夔正天下之乐,定六律,和五声以通八风,而天下大服。此后,世间 之乐皆循此雅正之道;然莫知臻美之韵辄步极险之境,妙绝天下。” 少年怅道:“琴韵即气韵,若琴履危境,则心乱,则气不通达,则琴 声浊矣。足下所言玄妙之理,非潇湘、云和不能至也。”我悠然而笑: “听君子琴韵,幽远清逸,此韵此境,何愁古音不致?我受你一揖, 传你古乐一曲,述昔时聂政刺秦之壮事,是名广陵。”《广陵散》是 天下奇乐,琴韵萦绕,促拍繁密,又犯六调;全散八十一节,合九九 之数。我鼓琴一过,少年沉吟不语;二阕弹讫,他似有所悟;至第三 阕时,他凭栏吟啸,声如鸾凤清鸣,不差分毫。 我放下琴,看向少年:“《广陵》不是人间之乐,慎勿外传。” 少年躬身应允。 我沉思片刻:“你风骨清秀,难以浮沉于乱世,何不泛舟绝迹, 隐逸山中,抱啸风月,笑对红尘?”少年沉默不语,许久,缓缓开口:
2005年12月11日 06点12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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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只怕,《广陵散》因我而绝!”我心中一震,眼中不禁有泪迷朦。 月华亭外万籁踞寂,疏月映于山林,如烟如雾。“天意终不为人而改!” 我轻叹一声,转身离去,身后响起少年的悠悠歌吟:野有蔓草,零露 ?`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日薄虞渊。 向秀无言地在满庭落叶中迎风而立,凄怨的乐声在风中萦回。唉, 那毕竟不是琴声,只是谁家吹笛罢了。叔夜,你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向秀依稀记得那个黄昏,阮咸大哭来告:嵇康已见法于东市。 “啊晋公他……”向秀眼前一黑,喷出的鲜血染红了他青衫的衣 襟。 阮籍沉疴不起,刘伶借避酒乡,阮咸说,七贤中,那日去东市的 只有山涛一人;然而,他也只是坐着华盖的轻车,遥遥地在人群后面, 并未上前。 他是伤悲吗?他是有愧吗?向秀惨然一笑,那句为嵇康招来杀身 之祸的“非汤武而薄周孔”不正是从他口中传至司马昭的吗?他又能 如何去面对刑场上的嵇康?况且,向秀抬起头,悠悠望向潇潇的后山, 即使经受了囹圄的折磨,嵇康那清逸绝俗的风姿,也一定是会让山涛, 乃至天下人汗颜的。 向秀没有忘记,当日,他与嵇康相交,携手共作竹林之游时,嵇 康就被人称为“卧龙”。他悠游于山泽歌吟采药,樵子见之,皆以为 仙。如今,向秀仍站在曾与嵇康一起打铁,谈玄,饮酒的这株柳树下, 而嵇康却已阴阳永诀。 卧龙。飞龙在天,亢龙有悔。 嵇康,他在东市可有过丝毫的悔恨? 悔恨不该交恶钟会,你会吗?向秀自嘲地笑了,叔夜,你是卧龙 啊! 嵇康少孤,年青时因为家贫曾与向秀一起在大柳树下打铁谋生。 一日,这条幽静的小巷中忽然来了一个年轻贵公子,风姿俊美, 衣饰华丽,轻车肥马,从者如云。 “那是太傅钟繇的二公子颍川钟会!”向秀失声道。 嵇康却若无其事,径自打铁;火花点点,溅上他一身的衣衫褴褛。 钟会下了车,在一旁袖手而立,美玉般的面容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正是春日,柳树亭亭,枝叶妙曼。向秀看着眼前这两个风神俊朗 的青年在杨柳轻拂下飘然相对,不禁心神俱醉。 然而,嵇康和钟会之间只有沉默。钟会无言地站了两个时辰;嵇 康无言地打了两个时辰的铁。 向秀有一些困惑,为什么嵇康今日有如此不寻常的倨傲;他清楚 地感觉到,相对着嵇康傲然清逸的气度,钟会的轻裘缓带也相形失色。 钟会终于默然上车,嵇康却停下了手中的煅锤。钟会苍白的脸上 隐现出红晕,回眸凝视嵇康。嵇康缓缓道:“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 去?”向秀看到钟会的眼神在刹那间黯淡,脸色变得惨白;良久,他 一字字道:“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言讫,策马绝尘而去,再 没有回头。 “叔夜……”向秀带着担心和不解看向嵇康。嵇康平静如古井不 波,又缓缓举起手中的煅锤。然而,向秀却似乎看见他的眼中掠过一 丝苦涩和悲哀。 当嵇康见法时,钟会正在回长安的路上,谋划着攻打蜀国的方略。 现在,他已率领着青、冀、凉、雍的三十万雄兵意气扬扬地向蜀 道进发。 “但,害死嵇康的人,竟是他!”向秀木然立于柳树下,眼前又 浮现出那个颍川公子的风采翩翩。 “钟会……你,何苦呢?” 景元三年,山涛欲举嵇康为吏部郎,嵇康遂作《与山巨源绝交书》, 中有“不堪流俗,非汤武而薄周孔”,暗射司马氏。山涛以此示钟会, 钟会遂进于司马昭。次年,嵇康受钟会构恶,因吕安一事连坐,诛于 东市。 嵇康下狱不久后,钟会奉诏入洛阳,途经月华亭。 日薄虞渊。 夕色如血。 亭中有一个白衣女子正独坐弹琴,琴声幽怨凄凉。 钟会携剑入亭,暮色中,但见那女子容颜绝俗,飘飘如仙。 “月华亭传说闹鬼,早已绝了人迹,足下是何人?”钟会沉声问 道。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劳心?_?_兮……”女子悠悠道, “钟司徒愿听雅音一曲吗?”钟会惊疑不定,勉强应诺。
2005年12月11日 06点12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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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那女子调弦理丝,甫一弹奏,琴丝即断,重继重弹,又是如此。 钟会惊疑更加,女子一声长叹:“嵇叔夜,你所言不差,《广陵散》 从此绝矣!”钟会面色大变,拔剑厉喝:“你究竟是什么人?!”女 子凄然一笑,化作一缕烟云氤氲,逸入林中只留下轻语袅袅:“瑶池 以南,昆仑以北;云和琴瑟,忧恨而已……” 等钟会再遇到山涛,是在他征讨蜀国的饯别宴席上,嵇康早已死 了数月。 杯觥交错间,钟会借醉询问商山涛当日东市之景,山涛沉吟半晌, 缓缓道那日只听到嵇康的琴声远远随风飘来“那曲琴叫《广陵散》”。 钟会的目光从宴筵中曼舞的妓姬上移开,“《广陵散》从此绝矣!” 他想起那暮色苍茫中的叹息,心中竟不期地涌上些许寂寥。 钟期难遇,奏流水以何惭? 阮籍和刘伶酩酊大醉,相携走在城郊的路上,迎面漫步而来一个 白衣少年,意态飘然出尘。刘伶嬉笑,拦住那少年的路,少年神色平 和无惊无怒。阮籍陶然而歌:“天地解兮六合开,星辰陨兮日月颓, 我腾而上将何怀?”少年独立倾听,如玉树临风,忽然间长啸相和, 声振幽谷:“浮雾凌天恣所往,往来微妙路无倾,好乐非世又何予, 人且皆死我独生。”一歌作罢,阮籍长揖:“我,陈留阮籍,这是沛 国刘伯伦。”少年微微一笑:“在下嵇康。”三人欣然神解,遂携手 入林。 嵇康寓居河内山阳县,与陈留阮籍、河南向秀、河内山涛、沛人 刘伶、籍兄子咸及琅邪王戎,相与友善,为竹林之游,时称七贤。 日薄虞渊。 向秀在山阳故居中踯躅,“空负了七贤的名号,却无一人能挽回 嵇康,”他痛苦地望向壁间悬着的琴囊,琴去人空,人去楼空。而现 在的我们却不得不向司马昭屈服和妥降。叔夜,他日我又有什么面目 与你在九泉下相见?放达?脱略?最后还不是一样弃了清高,放不下 生死留恋!向秀胸中的郁闷和悲愤萦绕升腾,他蓦然振声而啸嵇叔夜! 啸声悠悠,回声悠悠。 叔夜,你,听见了吗? 嵇康见法的三天前,钟会去狱中探望。 夜色已深,牢房中青灯一点如豆。 “叔夜……”钟会迟疑着轻声唤道。 嵇康转过头去,面壁箕居,默然不语。 “你……”钟会眼中的怒意一闪,他用力咬住唇,许久才叹道: “你又何必如此?”嵇康冷冷道:“我与钟司徒素无交往,司徒请回。” 钟会环视阴冷的牢房,嘴角露出一苦笑:“你刑期在即,我也无法向 晋公求情;只是,叔夜!”他霍然直视嵇康,“你我即将生死永诀, 你却还和从前一样,我……”嵇康闭目不答。 钟会沉默片刻:“既然如此,我只有一事相告,不久前我经过月 华亭,亭中女子似乎与你有旧。”嵇康微微变色,长身而起:“月华 亭?”钟会不答,却冷笑连连:“嵇叔夜,你我相识以来你对我总是 不假辞色,简傲如冰;今天,对一个山林精怪……”他俊美的脸庞扭 曲,“可是,我又有什么错?家世吗?仕位吗?还是名理与玄谈的分 别?!”嵇康没有表情地看着他:“这原因你是知道的。”钟会低吼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号称竹林名士,放达自肆,到头来还是守 着这世俗礼教!你和夏侯玄那种道学先生,又有什么区别?!”嵇康 静静避开钟会狂乱的目光:“竹林之中,只有浊醪素琴,没有狎昵之 人。”钟会突然仰天狂笑:“竹林之中?嵇叔夜,你难道还不知道山 涛与我交好吗?”嵇康平静的眼波中仿佛被掷入了一粒石子,激起了 深不可测的波澜,他一字字地道:“你不必多说了,我们……永远是 两个世界的人。”钟会嘶声道:“你宁可留情于山林精怪,这,难道 就不是狎昵邪僻了?我求交于你,你拒绝,我以为你只是一时拘泥; 后来我亲往山阳见你,被你当众羞辱,我怒气难咽才劝晋王杀你,是 我错;我与山涛相交也不过是为了你;可现在你临死之前还是……嵇 康!我恨你,我恨死你!”他拂袖转身离去。 嵇康静静地站着,宛若石雕。在钟会跨出狱门的那个瞬间,嵇康
2005年12月11日 06点12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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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看到几点莹莹的眼泪飞逝在风中。 很久以后,当钟会率领三十万大军在剑阁与蜀军对峙时,他仍会 不时想起嵇康,想起山涛对嵇康的评价: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 玉山之将崩。钟会笑了,嵇康不像孤松,他像万倾松涛中的清风,萧 萧肃肃,高而徐引。 也许,你是不该死的,叔夜。但…… 一切都是命定的。 日薄虞渊。 洛阳东市。 神情肃穆的官员,全副披挂的甲士,熙熙攘攘的围观百姓。嵇康 微微一笑,看向远方。远方,依稀有一驾车马的华盖。是山涛吗?嵇 康想起钟会过访的那个夜晚,心中漫过一阵痛。 吕安站在他身旁,“叔夜……”他轻轻唤了一声。 嵇康回过头,微笑地看着他,没有不平也没有怨怼;他的意态依 旧飘洒出尘,仿佛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吕安低下头,挥去了眼中的 泪。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监斩官在高台上发问。 嵇康沉吟片刻:“给我一张琴。”琴。吕安惊讶地瞪大了眼。 琴?监斩官蹙起了眉。 琴!人群中起了小小的骚动。 “晋公竟会惧怕给我一张琴吗?”嵇康悠然道,望向西天的夕晖。 日薄虞渊,寒冰凄然。 琴,放到了嵇康的手边。秋风吹动了他的白衣飘然,他缓缓调弦 理丝,目光悠远。他有没有想起那个遥远的夜晚,他宿在传说闹鬼的 月华亭。时值暮春,月华如水。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授他《广陵》 一曲,旋即化为一缕云烟消散。 《广陵散》记叙了聂政刺秦一事,然而,悠悠琴声中嵇康却分明 领会到了屈平的清怨,孔丘的流离,庄周的寂寥,荆轲的悲凉。 琴声起伏,时而中正平和,时而清雅高峻,时而幽怨悱恻,时而 汹涌磅礴。琴声萦绕,其中又有多少不为人所知的人物和故事随风飘 逝,永远的在时空长河中泯灭。 秋风萧瑟,《广陵散》的音韵在风中飘散,逸入无垠的渺渺原野。 广陵一曲,天下妙绝。 攘攘的人群沉醉不醒;归巢的暮鸦停在梢头静静聆听;晚风呜咽, 似乎在为之低泣;夕照徘徊天际,仿佛也动容不肯离去。 曲近终尾,嵇康突然双手一振,琴弦张紧,声如金石苦调,又似 铁骑突出、金鼓齐鸣。他复又一挑一抹,“铮”的一声清响,丝弦并 断,余音悠悠而散。 嵇康弃琴而起,仰天长叹:“《广陵散》从此绝矣!”一阵秋风 吹来,带着些许彻骨的寒意。 一阵秋风吹来,带着些许彻骨的寒意。 向秀蹒跚地走出空庐,笛声已止。他缓步走向巷口的轻车,走向 洛阳,走向不可预知的明天的命途。 数月后,钟会在成都叛乱,被众军所杀。 日薄虞渊。 向秀的马车粼粼驶向北方洛阳。他凭轼而望,山阳的城郊旷野萧 条,蒿草离离。向秀于是凄然吟《黍离》之歌:“彼黍离离,彼稷之 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 悠苍天,此何人哉……”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省份:上海 作者:memory
2005年12月11日 06点12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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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但是在后人看来,他毕竟活下来了,于是更多的人选择了阮籍,嵇康很快就淡出了人们的记忆。那个朝代以后的日子是更加艰难的,无论是唐朝的强盛和宋人的风雅,还是明清的奸诈,文人毕竟是越来越难做了。否则,唐代最叛逆的边塞诗人王昌龄,这个自认为关怀百姓疾苦,以推行仁义为己任的知识分子。,也居然会写出赞扬割殊翰杀戮吐蕃人的的颂歌,而那个在高力士面前扬起高傲的靴子的李白先生,他的“粪土当年万户侯”的豪言,到底是对官僚韩锦州的巴结,还是对于自己少年轻狂的往事的嘲讽,我们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知道的是,李白并不是一个理想的李白,至于杜甫,也许更凄惨一些,或者可以说更伟大一些,虽然青春做伴成为了荒凉一梦,但他毕竟生活在现实里,与李白浪漫的欺骗相比,他无疑是诚实的,他最诚实的告诉大家,唐朝最具有叛逆精神的文人,终于也选择阮籍的生存方式了。嵇康呢?如果是不经意问这样一个问题,一定会有人反问:嵇康是谁?是那个好喝酒的疯子吗?   嵇康好酒,阮籍也是,嵇康可以喝很多酒,但他始终不会醉到,无论他疯癫也好,漫骂也好,他是清醒的,更是猖狂的,同时也是迷茫的,正是因为将现实看的太清楚,他才迷茫,那是大梦醒来无路可走的迷茫,可是总要生活下去,只要统治者还要残留他的生命,只要有人希望他活下去,他就必须活下去,其实有很多人希望他活下去的,虽然在他活着的时候人们都沉默不语,包括他最好的最后的朋友阮籍,嵇康的存在,至少可以给一部分人信心和希望,让那些人把灵魂和肉体交付给帝王,却把更多的希望交给他。嵇康在疯癫里度过了自己的残生,他最后死亡在屠刀下,当屠刀落地的时候,当那鲜红的头颅依然睁着愤怒的眼睛的时候,当《广零散》余音绕梁,枯树上最后一片绿叶还在人们空洞麻木的眼睛里猎猎做响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不是一个嵇康死了。   根据野史记载,嵇康死的那天,阮籍在家中喝酒,野史里没有记载阮籍有没有流泪,但我想他即使流了,也一定在一秒钟以后蒸发了,一秒钟以后的阮籍从此真正成为了自己的阮籍,安安心心的当着天下知识分子——那些有良知的知识分子的表率。   阮籍也好酒,阮籍好酒的时候是壮年,可他分明是用老人的心情,阮籍的一生在很多人眼里是值得自豪的,他教会了知识分子如何活下去,于是阮籍之后,就有了千万个阮籍,嵇康以后,却没有了第二个嵇康。   文人总是生活在历史里,文人总是奋斗在历史里,什么是文人,这是一个难以说清楚的问题,什么是文人的道德,也很难说清楚,很多事情只要决定去想就一定能想到,可大多数事情即使用最大的决心去做,也未必可以做到,五千年的文明历史,原本就是一个让浪漫失去归宿,让生命失去做梦权利的过程,阮籍无意间成了中国知识分子的老师,在良知可守的时候,责任感可以不要,城市可以不要,那么良知又是在可守什么呢?也许仅仅是自己活下去而已,很多人都用一些诸如“牺牲原则是为了更好的坚持原则”这样的语言安慰自己,其实每个人都知道,没有什么牺牲,牺牲的恰恰是永别。   现在,这个时候,在我写下我的文字的时候,历史研究所的文员们也许又在编辑着历史,隔壁的住家,要高考的孩子,一定在学着朱光前那篇关于魏晋文化的课文,生硬的从参考书上找一些讲义,在背诵完课文,应付老师明天的提问。谁的眼泪又在飞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人们对于那个历史的那个痛苦,已经麻木了,中国文人人性的迷失和生活的越来现实,大概是从那个时代开始的,于是那没有人可以说情的文人评判标准,则更加模糊了,而决定去想又可以想到的价值使命理想和勇气,恐怕只能换来一句无声的叹息。鲁迅也好,郭沫若也好,钱钟书也好,或者巴金也好,激情也好,随和也好,希望也好,圆滑也好,总之该离去的都离去了,剩下的只有一点顽强的坚持和功利社会里一点点回首追望和冥思苦想,有人在精装书和连环画册里看见了历史,就会有风飞翔在天空里,一点点分离着白云。   我总是还想着七岁的画册,好象是那个人在我面前说了一声“再见”,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2005年12月11日 06点12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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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桑克·嵇  康   运遇于领会兮,寄余命于寸阴。     ——向秀《思旧赋》   看那炉火烧得正红,   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欧仁·鲍狄埃《国际歌》     我以事见法。我知道这是什么“事”,但是     他们的说法与此并不相同,就像天上的鸱枭,     他们说它是在寻找腐烂的食物,只有我知道     它在代替死神巡视晚年的人世。我目睹它的     黝黑的翅膀是个摆设,像一个谎言之上     纯金的天平,即使两边锡纸包裹的砝码     相等,即使它卖力地摇动着,仿佛描花折扇     吹来阵阵的春风,但它下面飞翔的的确是     只有我才能描绘出的幽冥的马车——马蹄笃笃     一直消逝在银河牛奶一样腥甜的波光中。     日影刚刚移到篮球架斑驳的篮板,这就是说     我还有时间回顾自己颓废的人生,我写得一手     锦绣文章,至于诗歌,更是我的囊中之物。     我还博得了响亮的名声,这从淑女赠送的绢帕的     数量就可以测出,我的温柔比水还重。     但这不是主要的,我交了几个臭味相投的友人     他们自我培养的优秀的怪癖让我心动。     而我也有得意的动作——     我热爱打铁,胜过了弹琴,琴声在炉火中     仿佛一棵未曾发育的山东大葱。     但是现在我却想要一把琴,即使是商场里卖的     那种也行,对于品牌和质量不再挑剔,决不是     因我藏身鸟笼,而是我知道我的技艺已使     缪斯的喉咙气得红肿,凑合着打发最后的     日常生活吧,又何必那么认真?这就是     我嵇叔夜诚恳的态度。有位观众认为我     比较做作——多少有点儿,但是静静等着开场     总不如让一群少女跳跳健美操,活跃一下     紧张的神经。我的琴声算不上悠扬,但是很有些     独特的内容:炉火渐渐熄灭,一块毛铁     在水池中升起袅袅的青烟。子期兄在旁边     轻轻吟诵——看那炉火烧得正红……     铁的幻影在琴声里翻腾,火的呻吟在隐形琴弓的     抽动下让人心惊。如果有时间,我会记下     这段旷世的曲谱,只是我的兄弟们早已离开     这沙暴狂卷的豫南京城。哪里是豫南,分明是     遇难——这个问题我为什么不能直面、挺胸?     我灵魂仓库的深处早已储满命运的寒冰。     当日影移到罚球弧,我的使命就要完成。     这是早晚的事情,每个人都将看到     我看到的那辆双轮马车幽蓝的前灯,驭者轻轻     敲打着手中的棋子,仿佛那是解放的丧钟。 (2000.3.30)■
2005年12月11日 06点12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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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未完......我才发现原来我真的收了好多!!
2005年12月11日 06点12分 24
level 0
棒!GO ON
2005年12月11日 11点12分 25
level 6
强!
2005年12月11日 12点12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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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夜 楼主
我看嵇康发表:2002-4-21 1:09:09 作者:九能酒肉朋友鸡康 刚开始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实在很佩服这个人。不是因为他很有才华,诚然他确实才华横溢,他的诗文在整个魏晋时期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当然论气势他可能比不上他妻子的爷爷 就是那个乱世枭雄治世能臣的曹操。《文心雕龙》里说他“嵇康使气以为文”,大抵是说他的文章全凭一股气势坦坦荡荡,气象万千,一泻千里,痛快淋漓。我读过他的《与山巨源绝交书》,这篇给他带来杀身之祸的文章千载之下读来尤能感觉到他的傲气。尤其是读到“非孔孟而薄汤武”的时候我顿时佩服起他来。 菲薄汤武周孔在现在是不要紧的,在当时可是不得了。商汤周武都是以臣下夺了君主的位,孔孟是祖述尧舜的,而尧舜是赞成禅让的。当时司马昭正在加紧篡曹魏的权,准备取而代之,既然汤武也不好,孔孟主张的禅让也不好,那你让他怎么办好。当时不满司马昭的人很多,但敢于象他这么说的很少,就是现在敢于反对主流思想意识,并堂而皇之的提出来的恐怕也不多。所以我很佩服他的勇气。 当然他所有的也不仅是勇气,我更喜欢的还是他的傲气。和他同时代的有个很有名的人,就是后来和邓艾一起灭蜀的钟会,这个人不仅打仗有一套而且还精通义理。他很仰慕嵇康,在他显贵以后曾邀集当时的知名人士去拜访嵇康,当时嵇康正在打铁,一大帮子显贵、名人来拜访他,他居然头也不抬继续打他的铁!就这样出现了一个很滑稽的画面,一群峨冠帛带轻衣缓裘的高官名士,围在一个浑身区黑的铁匠旁边,耐心的等他打完铁,偏这个打铁的人没有一点结束的意思,而且都懒的抬头看他们一眼!就这样过了很久,钟会实在等不下去了,转身要走,这时候嵇康开口了:“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说:“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一问一答都闪烁着智慧和机智,但钟会从此记恨了他,后来嵇康的死很大的程度上就是这个人搞的鬼。这是后话了,无论如何他这种傲气我实在是佩服的很。 然而最佩服的还是他的风度,《世说新语》说他龙章凤资,其醉如玉山倾颓。他有个儿子叫嵇绍,行走在人群中“卓卓然如野鹤立于鸡群”,然而时人认为他还比不上他的父亲,可见嵇康的风度。后来他被判了死刑,将要处决的时候,他对监斩官说:“现在离行刑的时间还早,请允许我弹一曲。”然后他长叹了一口气说:“以前袁孝尼想和我学这首《广陵散》,我没有答应,没想到《广陵散》从此要失传了。”接着刑场上的数千来替他送行的士子,名流都听到了这首神秘的乐曲,那神秘的音乐激荡,流淌撞击着每个人的心房,感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面对生死还能如此从容,还能如此的儒雅风流,还能如此保持自己名士的风度我实在没有理由不佩服他。 想到嵇康,我不禁想到了两句话“唯大丈夫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2005年12月18日 04点12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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