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撒, 隆撒) 破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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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隆撒)破阵子一 犹记昔日初遇时“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领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动荡之世,烽烟四起,群雄割据争逐,只求成就大业,一统天下,威名远播.这几十年来,战火不断,强大的吞并近邻扩张势力,弱小的只能任人宰割百般讨好委曲求存,或反抗到底顽强挣扎,最后还是逃不过国破家亡的厄运.万里雪海,无瑕晶莹,纯真洁白,有谁知道,如此景致下面掩埋的,竟是一堆堆枯骨残躯,堆积遍地的尸身?寒风凛冽,呼呼之声尤如传送上天悲歌,为地上亡灵凭吊哀泣,简陋不堪的村落,已是十室九空,家禽尽死,寸草不生.人非草木,虽非血浓于水的同胞,目睹眼前一切,又岂会不痛心疾首?少年叹了口气,艰难举步前行,身后侍从紧随而至,雪地之上,留下两道长长足印.左顾右望,依旧一片死寂,不见一鸟一兽,更何况是人影?“公子,此乃敌国之地,不能久留,请公子回去吧!”艾俄洛斯摇头,默然继续前行.“公子出来已久,主人担心不已,还请公子跟属下回去.”“两国短兵相接,一统天下之梦只差一步,他又怎会为我分心?”他苦笑答道.“想必即使离开一年半截,父王也不会放于心上.”“公子是万金之躯,绝不能以身犯险.”“人皆平等,难道百姓性命便贱如蝼蚁么?”“公子...”侍从正想说下去,他却轻掩其口,示意他静下来.“听,有声音.”他喃喃低语,只听见一阵阵微弱哭声,隐约从一座矛盾传出,当下不加思索,毅然向声音来源走去.环顾四方,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瑟缩一角,抱着一个婴孩饮泣,细问之下,方知那妇人丈夫出战沙场,数月未归,村人都为逃避战乱远走他方,唯她一心等待丈夫不肯离去.他低头看了看瘦小的婴孩,心头一酸,掏出一些银两硬塞了给妇人,着她买点粮食添点衣服,那妇人连番称谢,他把她扶起来,一番安慰后黯然离开.他凄然苦笑,她根本不知道,眼前所谓救命恩人,身上流淌着的,却是敌人的鲜血,而害他失去夫君失去家园的仇人,正是他的父王.自小开始,他对父亲一直尊敬崇拜,他的德政遍泽全国,是百姓心中的明君,全靠他尽心尽力,国家方可日益富强,然而在他心里,这却远远不够.“要得到真正太平,必须统一天下.”父王常把这话挂于嘴边,他却不为之所动,难道大家不可和平共处吗?为何非要赶尽杀绝唯我独尊不可?这所谓的太平,不还是用万千人命无数鲜血换来吗?连年征战,父亲收服了不少土地,就只剩下南玄一国奋力抵抗,如今经过多次交战,南玄连番失利,父亲一统天下的梦想,已是近在咫尺.身为太子,这江山日后总归自己所有,可他却没因而半点欢慰,在父亲出征前夕,他毅然选择离家而去,欲以此举阻延出兵,谁知却是徒劳.漫无目的的流浪,他没想过回去,此次出行目睹的种种惨况,早已在他心里烙下难以痊愈的伤痕,血腥杀戮,虽见之无数仍不能麻木,夜半人静,想起因自己国家导致无数人间惨剧,每每彻夜难眠.“公子...”侍从见他走远,连忙追了上来,焦急喊道.“我主意已决.”他头也不回,不耐烦的回答.“公子...”“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他忍无可忍,几乎吼了出来.“公子,我是想说,在那边我发现了一个人.”他指向不远处.“他受了重伤.”雪白的地面上,绽放着一点点如梅花一样的鲜红,刺眼而令人昏眩,一片片雪花漫舞风中,飘撒在倒在地上的少年身上,一点一点的,掩埋了他鲜血淋漓的身体.内心痛苦自责不已,可念及救人要紧,他赶紧拨开他身上的雪花,把他轻扶起来,却惊觉那身体没有半点温暖,跟他身上的冰雪无异,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深深陷入他体内的箭支,箭上图案最熟悉不过,赫然是属于自己国家的图腾,而且还是最精锐弓兵队的标志.淡淡的红,从他肩上,腹上,背上几个深可见骨的伤口蜿蜒而下,淅沥淅沥的淌在雪地上,形成几个深深浅浅的血泊.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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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了探他的呼吸,只见他气若游丝,身体微微颤抖,双目紧闭,似在忍受锥心痛苦,生命彷佛随时流走,他深知不妙,得立刻找大夫才行,于是不加思索,尽量避开他的伤口,和待从一起把他抱回了下榻的客栈,匆匆抛下银两交待掌柜安排大夫.为怕箭支更深陷体内,艾俄洛斯只能轻轻扶他坐起,让大夫替他把箭拔出来,他却只能在旁看着,心里着急却帮不上忙.箭头陷得很深,加上他身体太弱,大夫亦怕强行拔箭的巨痛会令他支持不来,然而长此下去只会大量失血致死,只好大胆一试,能否活命还得看天意了.他点点头,虽然不忍也只好叮嘱大夫小心.大夫小心翼翼先把胸前的箭拔出,他紧咬着唇,却仍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鲜血登时从撕裂的伤口泊泊而出,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更见惨白,猛然吐出几口殷红,瞬间染红了衣襟.“大夫,这样他会支持不来的...”看着床上一大片腥红,艾俄洛斯实在于心不忍.“箭不拔不出来不行.”大夫擦掉额上汗珠,勉强止住鲜血,一会又一支血红的箭头拔出,他已虚弱得无力呻吟,身体倒了下来.经过一番折腾,终于缓和了伤势,虽然仍很虚弱,总算暂时保住了性命.交待好侍从跟大夫取药,艾俄洛斯把他安放了在床上,忙了整整一天,此刻才有机会歇息一下,认真细看这个被自己救了的少年.他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苍蓝的发丝如柔和海浪一般,散落在床单上,微弱的烛光映照着没半点血色的脸,优美的双眉,高高的鼻梁,苍白的双唇,组成一副清雅俊美,没半点瑕疵的完美轮廓.他看上去跟自己同龄,只有十七八岁,一袭雪白衣衫,透着一身儒雅温文的风度,看其打扮绝非军中之将,反倒像个翩翩书生,艾俄洛斯甚是不解,这个看似根本无还击之力的少年,怎会被己方军队,以这般残忍手段置诸死地?持续的高热和大量的失血,令他昏睡了好几天,艾俄洛斯寸步不离陪伴着他,喂他吃药替他抹汗,说到底他也是被自己国家所伤,艾俄洛斯好生歉疚,能做到的只有好好照顾他,祈求他能早日康复.即使在梦中他亦睡不安稳,汗水爬满了一脸,时而惶恐抖震,时而凄然哽咽,艾俄洛斯不知如何是好,一种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是他的伤痛传了给自己,还是自己本就满腔愁绪?纵然不知当中原委,艾俄洛斯知道,那痛苦不仅由于身上伤处,亦来自可怕的梦魇,和他破碎的声音呼喊着的一个名字——加隆.那人到底是谁?艾俄洛斯并不清楚,可他能听出来,每次呼喊那名字时,那声音总充满绝望与凄楚,还有一种复杂奥妙的感情.心里有着太多疑问,他却无暇去想,奔波,整天他已疲累不堪,合上眼睛倚在床边,未几已沉沉睡去.二 别时容易见时难悠悠云海,一望无际;云雀欢唱,歌声清婉.青青原野,广阔无边;树影舞动,风姿绰约.草原之上,黑白双驱乘风飞驰,潇洒奔放,无拘无束,令人神往.微风轻拂,掀起马上少年一缕缕苍蓝发丝,白色衣衫随风飘动,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马鞭一挥绝尘而去.马匹步履如飞,不觉间已斜阳夕照,两马悠然停在湖边,二人轻跃而下,牵手并行,走至一片树荫之中,缓缓坐下,远眺暮日西沉,彩霞满天,人间最美好的所有,彷佛凝聚于一刻,如梦似幻.垂头低望湖中两张同出一辙的脸,一张温文尔雅,另一张潇洒跳脱,不觉看得痴了,柔风翻起涟漪,方抬起头来,水中影像已去,身边人却仍在.“哥,你渴了吧?”灿烂一笑,少年递上一壶清酒.“加隆,你也饿了吧?”泛起微笑,另一少年掏出几个馒头.“哥做的馒头最好吃了.”“是吗?”他笑骂道.“什么时候变得口甜舌滑了?”“才不是.”他郑重回答.“我就只会逗你一人欢喜,其它的人我才不管.”“你怎能这么不孝,连爹娘也忘了?”“那当然包括他们的.”他不客气的吃起来.“不过,还是哥做的最好吃.”他没好气笑笑,斟了两杯清酒,看看身边的人,一股暖意荡漾心头.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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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合上双眼,那永不磨灭的一幕幕,再狠狠戳向脑里.在火海中的凄厉呼叫的双亲...紧抱着自己满身鲜血的加隆...拼命逃走时互相践踏的人们...被战乱尽毁满目疮痍的家国...他紧抱着头痛苦的呼吸.不...不...合上双目,看到的只有死亡鲜红;张开眼睛,感到的只有孤独清冷.昔日美好河山,如今只成疮痍废墟;昨日结伴相依,今朝只得孤身上路.空荡荡的,就只剩他一个.“父亲...加隆...”竭力呼唤千遍也是徒然,他们早已离自己远去.国已破家也亡,至亲最爱永不复返,又缘何让他痛苦独活?他宁可万剑穿心!艾俄洛斯着小二做了些稀粥,放心不下匆匆回房,忽听得一声闷响,连忙开门细看,见他倒在床边,鲜血自伤口泊泊而出,慌忙过去扶起了他,见他意识犹在,脸却惨白吓人,可丝毫没有痛苦.“你的伤还没好,怎能妄自走动?”说着急忙替他止血.他茫然看着前方,并没把他的话听在耳里.“是不是口渴?”看着他干涸的嘴唇,艾俄洛斯不禁道.“我叫人热了些粥,你也饿了,来,先吃一些.”说着把粥送到嘴边,他却轻轻别过头去.“你失血很多,不吃点东西不行.”他耐心柔声劝道,他仍始终不吃一口.艾俄洛斯苦无他法,只好扶他躺下休息.“我叫艾俄洛斯.”打破尴尬沉默,他艰涩开口.“我并没有恶意,只是见你重伤带你回来.”他默然不语,满目如湖水深幽的苍蓝.“大夫说你的伤会慢慢痊愈,不用担心.”艾俄洛斯只能自说自话.“你的家在哪里?等你伤好后我送你回去.”他听罢身体一震,目光更黯淡凄然.“对不起,我...”发现说错了话,艾俄洛斯不知如何补救. 他依旧没有说话,泪水无声滑过脸颊.艾俄洛斯更慌乱无措,不敢再说.他不明白,怎地有这种倔强偏执之人?劝也好逼也好,他就是不肯进食,一天下来,滴水不沾,话也不说,一动不动,就像只剩一具躯体.他躺在床上,目光由始至终没有焦距,茫茫然的深不见底,穿透另一世界,全身疲累无力,连伸出手指也感困难,身体如羽毛,头却像沉铅.身上痛感已经麻木,脑里景象却清晰依然,内心饱受凌迟,无休无止.虚弱的他,已承受不起这排山倒海的煎熬.虽然素未谋面萍水相逢,见他这般折磨自己,艾俄洛斯始终于心不忍.“这又何必?”他凝视那张瘦削的脸.他就不信,在鬼门关前回来的人,仍会那样坚决求死!“难道这世上已再无一个值得留恋的人吗?”他抬头望向远方.“难道再没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活下去的理由...”他像自长久昏睡中苏醒,喃喃低语,若有所思.见他稍有迟疑,艾俄洛斯连忙续道.“还有没了结的心愿是不是?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又可必决心求死?”说着又把粥送了到他唇边,他再没有抗拒,缓缓张口吞下.艾俄洛斯松一口气,这几天他仍是郁郁寡言,但总算肯进食服药,怕无心再伤害他,艾俄洛斯不敢多话,然而多日相处,他对这陌生少年渐渐了解.他总喜欢遥望窗外,暗暗出神回想过去,时而愁眉深锁,时而沉醉微笑.即使伤仍未好,他总坚持下床到窗边远眺.凝视他的背影,彷佛已成艾俄洛斯每天习惯.看着其落寞身影,艾俄洛斯总是百感交集,也不知是歉意还是同情,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不觉而生,一丝淡淡的苦涩充斥内心,自己却竟慢慢沉醉其中.“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低沉的声音唤醒了艾俄洛斯,他怔怔的看着他,见他依旧伫立窗前,微风掀起其蓝色发丝.他茫然看向窗外,不觉间竟轻吟起来.“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声音有如平静海水,空洞而没半点起伏,艾俄洛斯不禁用心倾听起来.“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声音渐渐激动起来,像是狂风翻起巨浪,艾俄洛斯一惊,连忙上前搀扶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要再念了!”见鲜血不断从他唇边溢出,艾俄洛斯手足无措.“我扶你回床休息...”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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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艾俄洛斯头,撒加领着他进了内室,招呼他先坐一会,自己再去准备饭菜.艾俄洛斯不禁打量四周,屋内阵设简单,只有寥寥几张竹制桌椅,井井有条,地上一尘不染,望向墙上,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幅幅湖光山色,青山隐隐,芳草凄凄,云烟渺渺,湖水幽幽,不用行千里路,天下最美之景致,都已尽现眼前,寥寥几笔,线条清简,却替笔下一切添上生命灵气,令人彷如亲置其景,不禁惊叹称赏.每次细品,皆有不同韵味:起初一览,顿觉身心开朗,远离尘嚣,叫人赏心悦目;细心再看,却感山水虽全,唯憾画中人形单只影,纵有美景,却无一知己共聚同赏,孤独凄清,不禁黯然神伤;再一品味,心已恨不得立即投进画中,与画中人共醉清风明月,从此与世隔绝,终生不悔,原先苦涩,却又能酝酿成无比甘甜.“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艾俄洛斯终于深深体会个中道理.正看得入神之际,撒加已揣着饭菜走到眼前,脸上仍是柔如月光的浅笑.“艾俄洛斯公子,饭菜已准备好了.”艾俄洛斯想不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一股暖意溢进心田.“如此美好月色,留在屋里太浪费了,公子愿意到外面进膳吗?”“正有此意.”两人并行至屋外,撒加打点好一切,请艾俄洛斯坐下.“只因撒加曾起誓今生不沾酒吃荤,浅菜粗茶,招呼不周,还望公子不要见怪.”“这又怎会?得撒加公子相邀,乃艾俄洛斯之幸.”“撒加已好久没与人共膳了,今日得公子相陪,是撒加之幸才对.”眼前饭菜,虽为清淡素菜,却款款精致特别,清爽不腻的凉拌青丝,晶莹碧绿的白菜翠玉饺,五彩缤纷的清炒三丝,脆香鲜味的松子杂绵小炒,清香独特的芝麻四色卷,色味俱全,久久留香.“有菜而无酒,也未免太怠慢公子了,不知撒加可否以茶代酒?”说着把细碎茶叶置于水中轻煮,以竹夹在锅中心搅拌,待得清茶飘香,再舀进竹杯之中,娴熟潇洒之极,只把艾俄洛斯看得呆了.“撒加公子对茶艺还真有心得呢!”他不禁赞道.“公子见笑了.”他盈盈欠身,双手把茶奉上.“公子请.”两人举杯并饮,茶刚进口,只感甘甜之极,如酒叫人沉醉,彷佛渗着一缕花香,令人不忍咽下欲一再回味,谁知那甘美却渐渐消失,丝丝苦涩随之而来,其苦无比,叫人突然清醒,可奇怪的是,那透心之苦却竟令人难以舍弃,越是苦涩越想回味.“这茶可真特别,我从来没喝过.”“这是我独制的茶,这茶叶稀有得很,叫‘连心’,它最特别之处,在于每片都有两根枝条,同体共生,一枝甘美,一枝苦涩,品茶者先甜后苦,苦涩刻骨,甘甜铭心.”“真令人难以忘怀.”艾俄洛斯也不客气,又是一杯.“公子喜欢便好.”湖畔月色,两人共对,同品清菜名茶,艾俄洛斯犹觉置身梦中仙境,时光彷佛停留,但愿不再醒来.“撒加...”他突然轻叫一声,见撒加一愣,连忙说道.“对不起...我太唐突了,但...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当然可以.”他微微一笑.“我也叫你艾俄洛斯好了,太见外反不尽兴呢!”“你的伤真的好了?”艾俄洛斯始终于心不下,当日情景仍历历在目,如今重遇,他虽安然无恙,脸色却依旧苍白,令他的心隐隐刺痛.“真的好了.”他徐徐站起身来,眼里闪过一丝凄苦.“身上的伤,真的不算什么...”那神伤虽一瞬即逝,却暪不过艾俄洛斯一双雪亮眼睛,他不明白,是何因由,令他眼里总流露那种令旁人看了也会心碎的忧郁悲伤?“撒加...”“没什么的.”只消一秒他再欣然一笑.“对了,这儿偏僻得很,人迹罕至,你怎么来到的?”“我依稀看到了你...策马奔驰...然后我跟了上去,进了这片竹林...听到你的琴声...”“我还以为,我的琴声已不再有人听到了.”他垂头低声道.“知音难求.”“如果可以,艾俄洛斯愿作你的知音.”他柔声道.“初听到你的琴音,我已不知不觉被吸引进去了.”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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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艾俄洛斯.”看着他那真切的目光,撒加不禁由衷感激.“可否为我再奏一曲?”撒加点了点头,坐在古瑟跟前,双手一扬,风中再传琴音.一弦一柱,一音一韵,彷佛能穿越时空.那声音,那舞影,那笑声,那拥抱,那个人...************南玄虽不如别国富强,宫里还是富丽堂皇,雍容华贵,然而御花园里,小湖之上,却有一独特建筑,并无金堆玉砌,但其亭台楼阁,却设计清幽典雅,显然为工匠精心之作,因常传来绕梁琴音,得名“琴韵小筑”,这琴韵小筑平日人迹罕至,因王上曾下令,只有王家之人方能进入,下人虽被那天籁吸引,深深好奇,也奈何只能远观了.和风轻送,落花飞絮,漫天绯红,盈盈飘落洒满一地.花雨之中,两个蓝发少年,一个轻弄琴弦,一个握刀而舞,琴音跳脱轻快,清新活泼,抚琴之人悠闲歌唱:“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涛尽红尘俗世几多娇,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舞刀少年身法轻盈,翩翩潇洒,手中弯刀闪闪生光,清冷凌厉.撒加双手一抚,一曲终结,只觉一双臂弯,已从后面抱着自己.两人心意相通,不用言语,合上双眼,静静享受这蜜意温存.“哥...对不起...”良久,加隆终于开口.回头见他一脸歉意,撒加已隐约知其心思.“我不能时常在你身边,只留下你孤单一人...”“只要能见面就好了,何必苛求?”他的笑容永远令人安心.“平日我可以弹琴,画画,赋诗,可做的事多着呢!生活一点也不闷,再说,你身为太子,公务繁忙,正事要紧,总不能整天待在这儿.”“不!这太委屈你了,我要跟父王说...”加隆正想抽身离去,却被撒加拦住了.“加隆,你该知道,这种生活才是我最向往的.”他就是深知他这性子激烈得很,唯独肯听自己的话.“可是...”“什么太子,我根本不在乎.”他像郑重的宣读誓言.“真的,我不在乎.”两人相对半晌,眼中只有对方.他擅武,洒脱,不羁如风.他博学,优雅,温柔若水.他,向来不受牵绊,唯独情牵一人,心甘情愿.他,一直心如止水,只因他起涟漪,无怨无悔.“哥...我明白的...”人说双子连心,他为自己所作一切,他又怎会不解?凝视那双深邃眼眸,滴酒不沾人已自醉.轻撩那如丝蓝发,紧紧把他搂进怀内,柔柔吻上那片温润的唇.长长的拥吻,没于幽幽花香之中...注:撒加所唱一曲来自许冠杰“沧海一声笑”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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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世事茫茫难自料虫鸟不再歌唱,微风停下脚步,湖水凝凝细看,月儿探出头来,他们正暗地奇怪,那悲痛欲绝的哀歌,到底来自何方?心痛,心很痛.“撒加...”艾俄洛斯低声轻唤,他却没有回应.他后悔了.凝视着那素白身影,月色下更见憔悴惨白,眼里就如当日无神空洞,思绪不知飘到何方.琴音虽然动人,却声声凄楚悲凉,听者无一不为之动容,为之心碎.每一个琴音就如回忆的碎片散落一地,他竟不管一切俯身要去拾起,任尖利的碎片把自己割得鲜血淋漓.心淌血了,不止的淌血,他却不肯停下,继续让一根根琴弦,狠狠撕扯自己的心,直至把它完全撕裂,绞碎.加隆,原谅我,我真的做不到,我做不到...忽闻一阵刺耳声响,琴弦铿然断了,泪水无声摔碎.他全身如虚脱般,难以支持倒了在琴上.“撒加!”艾俄洛斯大惊,连忙过来想把他扶起,他挣扎撑起身体,纵使摇摇欲坠,还是勉强站起来了.“看来这琴不能再弹了.”他若无其事笑笑.“竟把弦弄断了,还真丢人呢!”“撒加...”那笑容毫无瑕疵,若非刚才所见,艾俄洛斯真差点被他骗了.“你的手...在流血...”“啊,是吗?”他随便看了一下,手一挥把血珠摔到地上.为何偏要苦苦压抑自己?为何偏要伪装微笑呢?艾俄洛斯甚是不解,却又该从何问起?自己跟他只有几面之缘,又怎能奢想他能打开心窗,让自己替他分担?没错,知音难求,但你是否愿意让我当你的知己呢?*********************自那天起,水榭便成了艾俄洛斯每日必到之处,日间事务繁忙,事事关系社稷不能担搁,只待得日落西山,才能待得共聚一刻.两人早有默契,艾俄洛斯驱马到来时,撒加早已准备好饭菜,与他边赏景,边品茶,边谈天说地.宫里佳肴美酒,无一胜过那几壶清茶几款小菜;御园山水美景,全都远逊那高雅水榭清幽水色.每天如是,或茗茶聊天,或赋诗对奕,倦意烦恼尽消,艾俄洛斯只感如神仙眷侣般畅快.人非草木,艾俄洛斯相信,只要出于真诚,总有一天能坦然相对,多日相处,了解亦随之加深,他亦终于明白,为何他的琴音总流露着无限哀伤,他深邃的双眸总难掩落寞孤寂.这几年来,他远离俗世独居这里,忍受无数个清冷夜晚,只为等待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他凭栏远望天际.“那是我和他的约定.”关于他的过去,艾俄洛斯所知不多,只知他自小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是个老师,饱读诗书,撒加虽于穷乡长大,却与一般村童截然不同.自小受父亲启蒙,读书写字,每日不断,父亲授课之时,他必定静心倾听,课后温习之余,也帮忙父亲分担家中杂务,年纪小小的他,早已懂得做菜扫地挑水砍柴.父亲对他极为疼爱,欲把自己所学倾囊相授,他对父亲亦尊敬孝顺,生活虽苦却从没怨言,父子两人乐也融融.十五个寒暑过去,撒加渐渐长大,父亲身体却每况月下,撒加深知父亲日夜操劳,奈何他心系教学,不能安心休养,撒加年纪虽轻,但已满腹经纶,于是毅然担起父亲之责,教导一群村童读书,孩子们都很喜欢他,然而那个寒冬,父亲终于熬不过去,在一个霜雪满天的晚上离开了尘世.失去了唯一亲人,撒加悲痛欲绝,父亲之死对他打击虽大,却没令他消沉下来,反而更激起继承父志的决心,全心全意教导父亲托付给他的那群孩子,生活虽然清苦,但看着孩子茁壮成长,他已深感满足.虽说“树欲静时风不息,子欲养时亲不在”,但总算不枉父亲悉心栽培不负所望,也是他身为人子唯一可尽之孝道了.可惜好景不常,连年战火吞没有希望,国已破了又何以为家?国家被占后即使小小的村落也逃不过厄运,一夜之间被搜掠一空,不从者都成了刀下冤魂,为保护孩子,他亦受了重伤.“我曾回去想找回他们,只是...眼前就只有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每说及此他总不禁哽咽.“如果我能早点回去,他们也不会...”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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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与他重遇,加隆已暗暗起誓,兄弟二人无论遇上什么也再不分开,即使风雨交加前路难行,他也决意要跟他并肩走过.村里的生活十分简单,但平淡也是幸福,深厚的爱在于细水长流,淡淡的情反令人倍加回味.虽然不通音律,每次撒加弹琴,加隆也总会全神倾听,看着他轻抚琴弦,奏出如诗天籁,心总不禁一荡,就像掉进深幽的海,沉醉其中难以自拔.他也曾央求撒加教他弹琴,他一直渴望兄二人能同奏心曲,可惜天生只是练武料子,粗枝大叶的他,对着那几根弦可谓一筹莫展,弹起来音调怪异自己也毛骨悚然,撒加听了更忍不住笑了起来,加隆总装起凶相,大声骂道.“我是不会弹嘛!有什么好笑?再笑休怪我刀下无情!”“加隆啊!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撒加听了笑得更为灿烂.“啊?”“你那副凶模样,很滑稽,很可爱.”“你...”加隆差点气倒,痛苦的大声嚷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就算是我不对,我给你做些好吃的补偿便是了.”一听到吃的,加隆“怒”意全消,笑颜再现,一脸渴望.“哥做的菜是最好吃的.”“馋鬼!” 撒加笑骂一声走了进厨房,然而只消一瞬,脸上笑容已失,眼里茫然深不见底.快乐的日子固然令人依恋,然而他很清楚,这种幸福并不会长久,他并不像加隆,心里牵绊顾虑太多,他并非多愁善感,但总得面对现实,他不能抛开一切跟他回去,加隆也根本不属于这里,虽然他多番否认,可撒加知道,身为一国王子,又怎会习惯这种穷乡生活?更何况他是国家明日之君,总不能放弃一切只陪伴自己一人,再说自己多年未能侍养亲生父母已是不孝,他又怎能自私留下加隆,令他们再承受失去儿子之痛?痛苦合上双眼,这段日子虽短,却段段回忆珍如瑰宝,种种快乐刻骨铭心,加隆的到来,是上天的恩赐,让他初尝兄弟之爱,然而得到以后再次失去,比从没拥有更痛苦残酷.为何要让我遇上他?为何要让我...爱上他...“哥,菜做好了吗?”加隆已急不及待走了进来,只见撒加呆立不动,思绪飘远神色凄然,不禁轻声问道.“哥...发生了什么事?”“不,没什么.”撒加脸上回复一贯微笑.“只是有点累罢了.”“如果累的话,就由我来做饭好了,你好好休息.”加隆正想大展拳脚,却被撒加拦住. “不用了.”撒加眨眨眼睛.“我可不想再吃稀饭甜汤啊!”“你...”加隆再一次气倒.**************这一天,加隆罕有比撒加更早起床,撒加起来只觉身边人已不在,正心慌失措之际,发现桌上留下一张字条,草草写着:“哥,我有事出去一下,日落前会回来.”这弟弟一向机灵得很,这次不知又有什么鬼主意了,撒加不禁莞尔.吃过早饭照样去跟孩子上课,可谁也看出他根本心不在焉.孩子们吓了一跳,自加隆哥哥来后,已很久没见撒加哥哥愁眉深锁了,但见他心事重重,沉默寡言,谁也不敢开口追问因由.授完课后,撒加匆匆回到了家,躲进厨房忙个不停,悉心准备他和加隆共进的最后一餐.勉力想抖擞起来,仍抑止不了心里抽搐剧痛.他能舍得吗?真的舍得吗?“哥...”不要这样叫他...“哥...”他要狠下心肠.“哥!”加隆见他毫无反应,索性一下跳到他跟前,递上一柄精致长剑.“送给你的.”“这...”他接过了剑,一脸迷茫.“今天是我们的生日.”“可是...我向来不会用刀剑的.”“那不要紧.”加隆说罢牵着他的手,与他一起奔向屋外.“哥你心肠太好了,又不懂武功,很容易被人欺负.”撒加凝视着那柄长剑,剑上闪闪蓝光,恰恰跟加隆的弯刀天造地设.“来,我来教你.”加隆说着,紧握着他的手运剑而出,两人如合一体,暗暗运气轻轻一跃,已翩然飞舞起来.所到之处,蓝色剑光划出一道道优美曲线,扣人心弦,长剑灵活轻巧,柔中带刚,配以加隆轻盈身法,更是游刃有余.两人浑然忘我,只知身体轻飘飘的,如履浮云,尤似神仙眷侣,把世俗尘嚣全都抛诸脑后.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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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隆擅长用刀,凭着其聪敏天资,已能把刀法剑法融会贯通,剑握在手中亦能控制自如,唯怕哥哥并无武学根底,舞刀弄剑会感吃力,也不把整套剑法使完,只练了一招半式,便踏上树枝一个借力,带着撒加重回地面,加隆突然收式着地,撒加顿时失去平衡,脚下踉跄差点跌倒,加隆心里一惊,捉紧他的手把他拉向自己怀里.微风吹过,两人紧贴一起,只感脸红耳赤,凝视着对方,久久不能言语.万籁俱寂,就只能听到自己和对的猛烈心跳.“哥...”加隆沉声开口,一双眼睛如灼热火烫,紧抱撒加的手也不住颤抖.“加隆...”撒加双眸虽如止水,心里却是压抑不住的矛盾煎熬,想设法冷静下来,但被他深情的目光牵动吸引,不能自己.眼中就只有对方.意乱情迷...不由自主...俯身,轻轻于他唇上一吻.微笑,合上眼睛没有抗拒.然后,更深深的吻下去.接着,更紧紧的拥着他.什么也不再重要...不再重要...八 抽刀断水水更流天旋地转,一切尽化虚无,万物皆已远去.两人像已融化一体.悠长的拥吻,辗转,深情,迷乱,沉醉...不舍得放手!不愿意放手!彷佛堕进深渊不能自拔,却始终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直至甘甜尽去只余苦涩,直至深吻至难以呼吸,方肯依依不舍的放开.指尖滑过撒加微红炽热的脸颊,见他只紧闭双眼,似在忍受锥心痛楚,加隆不解因由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轻轻一吻欲舒展那紧皱的眉头.“哥,我喜欢你...” 声音前所未有温情柔和.“我们永永远远都在一起,好不好?”“永远...在一起...”撒加迷茫低喃着,缓缓睁开双眼,眼里却仍旧痛苦.“哥,怎幺了?”加隆甚是不解,虽说是双生子,他还始终没法看透撒加的心思.“加隆,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撒加慢慢开口,他急速的喘着气,语气却竟出奇的像平澄的湖水一般.“哥,你终于愿意跟我回去了?”加隆像孩子似的灿烂笑了.“是真的吗?”看着他渴望的目光,撒加的心刺痛了,试问谁能忍心拒绝那颗纯真的赤子之心?“加隆,对不起,我不能离开这里.”良久他才能微微摇头.“我还有未完的责任,我不能辜负父亲的重托.”“那简单得很.”加隆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潇洒的笑了.“我早说过了,你要回去,我跟你一起;你要留下,我也要陪你.”“加隆,你是南玄的太子.”“但也是你的弟弟!”“父母亲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失去你!”“你怎可以为了我抛下国家人民,置父母亲情不顾?”撒加凝视着他,双眸像火灼一般,语气强硬绝不妥协.“所以你为了那些大局道理情义鬼话要放弃我?”加隆尖刻问道.“为什幺?我喜欢你有什幺不对?我不做太子有什幺不对?我选择属于自己的路有什幺不对?”“加隆,别任性.”“任性?是,我任性!我加隆向来喜欢什幺就做什幺,谁也不能束缚不能管我!我就喜欢和你一起,我可以什幺也不要!”他终于忍无可忍大吼起来.“回去也好不去也罢,反正我愿意陪你,你还想我怎样?你说!你还想我怎样?”撒加不忍看他受伤的眼神,默不作声.“即使我要回去,你也不会留我,是不是?”“加隆...”“是不是?”加隆见他没有回答,咬了咬牙,抽身离去.“撒加!我会如你所愿!”*************************夏日炎炎,阳光绚丽,虫鸣处处,撒加坐在树下,看着在河边嬉戏你追我逐的孩子,思想飘得老远.加隆不知到哪里去了,这几天不曾回来,自己也曾尝试去找,可他有心回避,他又怎能轻易找到?他是在生气吧?被最重要的人所伤,他心里定不好受.撒加后悔了,他不该这样跟他说话,更不该伤害了他.相爱着对方,偏偏他们的束缚太多太多,他无法抛下一切,无法像他洒脱,不单苦了自己,更伤害了他.在他一心只想保护其它人的同时,却残忍的令他痛苦.最任性最自私的,还是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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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反应大出众臣意料之外,眼前这少年虽于民间长大,却谈吐温文,处事大方,顾全大局,众臣也不禁暗暗折服,然而面对如此善良无私的撒加,下面的请求更难以启齿.“还有...殿下...请恕微臣斗胆...”撒加见各人神色凝重,心也不禁一沉.“臣下认为,撒加王子回来一事,若然传了出去定必引起大乱,王子虽无争位之心,臣等却恐怕奸诈小人利用两位王子从中作乱,所以...”众臣顿了顿,不忍心再说下去.“各位请说.”撒加抽了一口凉气说道.“在宫中有一处偏僻庭园,人迹罕至,微臣斗胆,请殿下搬进去居住.”他们虽不敢把话说得清楚,可聪明如撒加已明白当中意思.那意味着自己必须居于深宫,那意味着自己将要失去自由.他茫然看向前方,眼里闪过一丝悲伤与坚决.*****************“他们这和把他幽禁有什么分别?他到底作错了什么?你们怎可以这样对他?”加隆怒不可遏的声音响遍宫中.“什么国家大局!你们为这便可以牺牲他吗?”“加隆!”对儿子的无礼已多番容忍,他终于按奈不住怒了.“你竟敢这样跟父王说话?”“若我知道你们会这样对他,我根本不会要他跟我回来!只要我们开开心心,什么太子有什么关系?”“胡闹!”他龙颜大怒,手一挥给了加隆一记耳光.“我不会让你们伤害他!”加隆冷冷说道.“我要带他离开这里!永远也不回来!”“你...”父子俩正僵持不下,一个侍卫战战竞竞的走了进来,见到如此场面,怯生生的开了口.“禀...禀告王上...撒加王子...在外面求见...”两人听罢都是一愣,莫非此事撒加已知道了?撒加缓缓步了进来,经过加隆时却低头不敢看他,直接走到脸色惨白的父亲跟前跪了下来.“父王,请你收回成命.”撒加咬了咬牙,坚决说道.“儿臣并不想当什么太子,儿臣只想过些平凡生活.”两人听罢都惊讶万分,然而更令他们始料不及的,是他接着的说.“所以,请父王赐儿臣住进偏宫的那座庭园里.”“什么?”加隆颤声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撒加,是谁逼你的?”“父王,这是儿臣的意愿.”“不行!这怎可以...”“那种生活才是儿臣最向往的,宫中的奢华,儿臣反而不惯,请父王答应儿臣请求,否则儿臣长跪不起.”“你疯了是不是?”加隆激动的抓紧他的肩膀.“他们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加隆,我的主意已决.”他沉声答道,语气坚定不移.最后,谁也阻止不了,虽然加隆多番反对,尽管母亲流泪哀求,纵使父亲依依不舍,撒加亦不改初衷,毅然住进了那个偏远的地方.“为什么要答应他们?傻瓜!疯子!”加隆已不是第一次在撒加面前痛心质问.“你就是这样子!也不为自己想想!你就打算在这里住上一生一世吗?你就想永远也失去自由吗?”“加隆,我不可以这样自私,再说,为了南玄全国,我们何不忍耐一下?”“忍耐?我就不能忍耐!我怎能忍受看你被欺负?”“我不是被欺负,我是自愿的.”撒加朝斩钉截铁说道.“只要和你一起,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加隆无言了,只是紧紧的搂着他,他当然明白他的心意,他不愿伤害他,更不愿伤害别人,却从不为自己想过,然而那份执着的善良,却令加隆既是心痛又是深爱.“哥,我一定会常来陪你的!一定会!”加隆果真天天都来,虽然有时有要务在身,也定必匆匆来到与撒加相聚一会,而且来的时候总会带上一些玩意逗他欢喜,王宫里奇异珍品式式俱全,可加隆知道哥哥是个风雅之人,对庸俗珍宝反而不感兴趣,加隆送他的都是古琴笔墨书卷典籍,这些也深得撒加喜爱.他总爱与他促膝并谈,在他弹琴时在旁舞剑,或是教他由他所创,属于两人的剑法.撒加虽不擅武学,却聪慧过人,短短一段日子,已学懂一些基本剑招,尽管不喜舞刀弄剑,他却向往与加隆携手舞剑的一刻,彷佛能把一切苦恼不快都抛诸脑后.加隆的法宝曾出不穷,撒加家里已快容纳不下,他又牵来一匹雪白骏马,两人在院子里并驾齐驱,虽不像当日回宫之时自由奔放,但对撒加来说已是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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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或许,这只是一厢情愿.他真的愿意跟自己一起吗?那个完美得令自己自惭形秽,不敢亲近的少年...强忍着焦急不安,到达水榭时已换上往日阳光般的笑容.今天的水榭很静,没有琴音也没有笑声.心不在焉的走进室内,正焦急演练该如何开口,却悴不及防碰上了那个蓝色身影.“撒...撒加...”排练多遍的那段说话,见面一刻却难以启齿,艾俄洛斯不禁狠狠暗骂自己.“艾俄洛斯,今天来得好晚呢!”撒加虽被撞了一下,脸上还是一贯温文的微笑.“不是迷了路吧?”“当然不会.”艾俄洛斯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陪笑,突然留意到撒加正在收拾衣服,惊讶不已.“撒加...你在...”“收拾行装啊!”撒加答得理所当然.“免得走的时候慌乱,我想以后也不会回来了.”“这...即是说...”“我想一个人住总不太好,知己难寻,得到了该好好珍惜才对.”知己?撒加是在说自己吗?他真的把他当作知己吗?自己真的配成为他的知己吗?艾俄洛斯的心不禁怦然一跳.“知己的诚意邀请,我又怎能拒绝?”撒加停下了手,正色说道.“艾俄洛斯,谢谢你.”“撒加,太好了!太好了!”艾俄洛斯高兴得紧握着撒加的手,那孩子般的快乐模样,看在撒加眼里,却有一点点的痛.待撒加准备好行装,艾俄洛斯急不及待与他一起策马奔向王宫,为了这天,艾俄洛斯早已在安排好一切,最幽雅的寝宫,最舒服的床铺,质料最好的衣服,最丰富的佳肴皆已一应俱全,就只等待新主人到来而已.东平国一直偏安一角,其富饶富足自然可想而知,连王宫也气派非凡,东平君主于亡国之日挥剑自尽,这王宫也曾空置一时,待艾俄洛斯到来接掌,他处事一向仁慈大义,对下人们礼遇善待,甚得人心,听他说要接一位朋友回来居住,下人们都热情款待唯恐不周,反而令撒加有点不好意思.撒加的寝宫布置清雅,家俱陈设竟与水榭同出一辙,旁边为一人工小湖,湖边赫然是蜿蜒竹径,即使微细之处,也经精心安排仿真无误,可见准备之人细心入微,花了不少工夫.自从撒加迁进宫中,艾俄洛斯更见干劲,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轻松,心知撒加满腹经纶,艾俄洛斯遇有疑难也定必与他商讨,撒加也总会提出良方提议,令艾俄洛斯又是感激又是佩服.两人寝宫相距不远,相聚机会自然大增,情谊也自然远胜昔日,艾俄洛斯虽吩咐下人只可称他为“公子”,仍然害怕暴露其真正身份,可他深信不移,只要时机一到,这芥蒂也定可消除.每次到访撒加家中,也见他神采飞扬心情畅快,艾俄洛斯欣慰不已,一直害怕撒加不能适应宫中生活的疑虑也一扫而空.然而,他却从没想到,自己所见的,只是强装欢笑戴上面具的撒加.日间的撒加,总脸带笑容亲切温和,鲜为人知的是,夜里的他却双眸深邃,冰冷寡言.虽已夜深也无法入眠,撑着疲累的身体登上高楼遥望,然而看了又看,只见万里长空,星尘无光,故国又在何方?始终得不到答案,只知在那西南方向,在同一弯残月之下,在那荒芜土地之上,在那颓门败瓦之中,才是孤鸿日思夜想的归巢.夜幕之中,依稀闪着几丝黯淡星光,那是父母亲痛心的目光,看着爱儿甘愿忍辱偷生,沦为敌国的囚虏,承受着无尽痛苦,又如何能不痛?他咬了咬牙,不!绝不可以轻言放弃!既然当初选了这条道路,即使赔上什么也不能退缩,就算玉石俱焚他也在所不惜!自己所受种种,与那国仇家恨相比,与他万千国民的苦难相比,又算是什么?看着所住的琼楼玉宇,凝视身上的丝织锦衣,他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所享的荣华富贵,竟是与他不共戴天的仇敌赐予!他笑,放纵的笑,尖刻的笑,凄楚的笑.如果被自己的国民知道,他定必落得个背祖忘宗通敌叛国的恶名吧!可他不会在乎,即使被百般唾骂千夫所指,他也不会在乎!为了万千无辜枉死的百姓,为了被吞并强占的国家,为了葬身火海的双亲,也为了...他紧捏着拳头,目光闪过一丝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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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真的能下手吗?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它将沾满鲜血.他也会万劫不复.自小到大,他从没杀过一个人.“哥,你的心肠实在太好了.”加隆也总是这么说.“可是,对敌人仁慈也是对自己残忍.”然而,既然已被烙下罪恶的印记,他已不会害怕重蹈覆辙.原来,仇恨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只是...只是...他实在不愿意伤害那个人,那个全心全意,真心一片爱着自己的人.人非草木,艾俄洛斯为他所做一切,他又岂会不知?与他相处日久,更让他体会他的善良真挚,那个率直纯真的少年,由始至今,都是别无他念单纯如一的待他好.奈何,这是上天的作弄.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赔上一切,也不愿意伤害你,哪怕是一分一毫!可是,对不起...对不起...艾俄洛斯...**********************这几天,艾俄洛斯都坐立难安.自从撒加搬进宫里,与他相聚的每一天都最幸福宝贵的时光,不知不觉他已沉醉其中,即使一天不见也倍受煎熬,他实在难以想象,假若他日撒加离他而去,日子将要如何渡过.虽然自己对撒加无微不至,种种关怀已远超单纯知己,可撒加能感觉到能知道吗?想亲口告诉他,想一直这样与他一起,想让他知道,自己已无法自拔的爱上他.合上眼睛,是他;睁开眼睛,也是他!梦里的,是他;梦外的,也是他!无论怎样也难以入眠,他猛然跳了起来,一心只想立刻把心里所有一丝不剩的告诉他.奔到撒加的寝宫,才突然想起自己的鲁莽,夜色已浓三更将至,撒加也已经就寝吧!纵有再多的话也只好明天再说了,艾俄洛斯正失望而回时,却突然发现高楼上隐约有个身影,他一颗心几乎跳了出来,立即向楼上奔去.四周寂静无声,只闻北风呼啸,这时已入严冬,夜半时份,即使已披上大衣,艾俄洛斯仍觉寒风刺骨.此刻他眼前的撒加,就像两人初遇时一样,默不作声倚楼而望,目光茫然而悲伤,思想已不知飘到何方,就只余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为什么?平时与他朝夕相处的撒加,不是总脸带笑容神采飞扬吗?他一直坚信,撒加是快乐的,即使背负着伤痛的过去,经过岁月的冲洗,他已完全跳出阴霾,已能开心的重新生活,可是,撒加还是把所有心事不快埋藏心底,脸上的微笑把所有伤疤都掩盖得十全十美,难道自己一直所做的只是徒然吗?难道他就没法让他打开心窗吗?看着他只披着单薄衣服在寒风中伫立沉思,艾俄洛斯又是心痛又是生气,立刻走上前去把自己的外衣加在他的身上.“也不多穿件衣服,万一生病了怎么办?”本己尽力克制怒火,语气中还是难掩责怪不悦.撒加失措的回过头来,见艾俄洛斯就在身后,想慌忙掩饰什么,但也已来不及.“撒加,怎么了?”微亮的月光映照着眼里晶莹的泪光,只见他脸色惨白,双唇也毫无血色,艾俄洛斯顿时忘了生气,焦急问道.“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生病了?”“不...没有...”虚弱的声音揭穿了倔强的谎言,艾俄洛斯飞快的摸摸他如火烫般的前额,大惊失色,立即回身想叫大夫.“艾俄...”撒加摇摇晃晃想追上去,才走了几步,突然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失去知觉倒了在地上.十二 残宵犹得梦依稀艾俄洛斯守在撒加床边,半步不离,大夫虽说只是感染风寒发热并无大碍,他还是始终放心不下.细意用凉水把布巾湿透了敷了在他额上,一丝不苟的喂他喝下了药,看着那张苍白的睡颜,心不禁狠狠刺痛.“撒加...我只想永永远远跟你一起,我...并不只想成为你的知己...你知道吗...只要你答允,我愿意用一生去爱你.”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终于把埋藏心里已久的话说了出来,只是,待他醒过来后,他还有这份勇气再向他诉说心意吗?怔怔的看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指尖轻轻滑过他精致的眼睛,鼻子,双唇,小心翼翼把脸贴近,默默享受他呼出的空气,柔柔轻拂自己热得火烫的脸.痴了,醉了,最心爱的人就默默躺在自己跟前,试问谁能抗拒?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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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他狠狠的甩甩头,艾俄洛斯,你怎能乘人之危,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可是,可是...他想要的并不多,就只想尝尝他唇上甘甜的味道罢了.不!那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他爱他就得尊重他,他不可以!不可以!但是...如果撒加也爱他,如果撒加真的爱他...心跳得六神无主,血液像排山倒海缺堤而出的洪水,身体像摆脱了所有道德枷锁不听使唤.情不自禁,意乱情迷,他慢慢俯下身去,把自己的唇轻轻贴上他的.撒加慢慢睁开眼睛,没有因眼前一切慌乱,反而眼里透着一丝沉醉.“对不起,撒加...我不是...”艾俄洛斯像被烈火灼伤立即失措退开.“我只是...撒加...我只是...”他犹疑良久,终于鼓气勇气说道.“我喜欢你,是真的,我喜欢你...”撒加不置可否,脸上只泛起甜蜜的微笑.艾俄洛斯一愣,撒加原来...“撒加也喜欢我!他也喜欢我!”艾俄洛斯快乐得像个忘形的孩子,什么顾虑也抛开了,再次覆盖在他的唇上,生涩但柔情的吻着.二十年的所有,都抵不上这宝贵一刻...*****************加隆的吻,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像小孩般任性,却如呵护珍宝般不让他受到伤害.加隆走了,撒加没有挽留,也没有要求同往,他太了解太清楚,战场凶险,加隆绝不会答应自己跟他一起冒险.身为一国的储君,加隆为国出战亦是理所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撒加只愿自己也能出一分力.他微笑着送别了他,没有表现半点不舍,他不能让他留恋自己,他不能让他分心,他要他安心无虑上战场杀敌,他要他凯旋归来.思念,担忧,等待,痛苦,他都咬着牙忍受了,只要想着他的吻,只要想着他会回来,他什么也可以忍受.每天都遥望着远处的北方,每天都想念着正身陷险境的他,每天都焦急等待着消息.然而不久以后,却传来了噩耗.加隆的部队遭到伏击,生死未卜.整个南玄国都陷入极度恐慌,加隆战败,敌军定必长驱直进,王都岌岌可危.母后一听到当场昏厥,长病不起,父王立即增兵支持派人四出寻找,可他始终音讯全无,但撒加却不相信加隆已死,凭着双生子的独有感应,他坚信加隆仍然生存!加隆还没有死!他还没有死!他要去找他,不管走遍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到他!从没试过单独远行,而且外面又兵荒马乱,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加隆!为免引人注目,他没有带上马匹,只匆匆收拾了一些衣服银两,带上加隆给他的剑旁身,趁着宫中混乱,暪着父母偷偷离开.一走出王宫,外面的混乱更是显然可见,整个王都都人心惶惶,听得北湘大军正向王都直指而来,城中粮油经已被抢购一空,随处可见一家大小离开家园逃难避战,昔日繁盛的王都顿成一片狼藉,看到自己的百姓如此惨况,撒加又怎不心酸难过?北方烽火连天,百姓都拼命向南方而逃,只有撒加一人偏偏背道而驰,路过的百姓都好心告诫,北方已沦陷了,这样一去只等同白白送死,撒加却摇摇头,虽感谢其好意仍坚持上路.这兵荒马乱时期,已难以买到马匹代步,撒加只好徒步而行,不管是烈日当空,或是风雨交加,始终不肯停下,心里只想尽快找到加隆,即使身体已疲累不堪,就算已走得足踝红肿,哪管已累得视线模糊,纵使已失去所有力气要倒下来,他还是咬紧牙关支持着,默念着加隆的名字支持着.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城镇,从人人落荒而逃的大城,走到给抢掠一空的小镇,走到两军交战后尸骨满地的荒野,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浓,地上的尸骨也越来越多,他却依旧毫不犹疑,因为他知道,北方前线的战场,就在自己眼前,强烈的感觉告诉他,加隆就在那里!北湘大军势如破竹,接连攻下了多个城镇,南玄似是坐以待毙,但坚负着捍卫家国重任,即使节节败退,大军战意依然不灭,这已是危急存亡的重要关头,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也绝不能放弃!要重整军力!要卷土重来!加隆不断告诉自己,只要一息尚存,他也要尽一切能力为国家而战,为父母而战,为撒加而战!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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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遭到伏击却没有自乱阵脚,凭着过人的领导才能,加隆努力唤起众军士的战意斗志,留得青山在,哪怕无柴烧?今日一败何足挂齿,只要重建实力,他日定可报一箭之仇!加隆于生活小节虽然任性非常,行军打仗却不容一丝轻怠,因为他知道国家成千上万百姓的性命就在自己手上,他和撒加的未来也在自己手上,他不会畏缩,也不会鲁莽,绝不会因一时意气坏了大事.只要想起自己所负的重任,只要想起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容,前面就是有刀山油锅他也不会害怕!部下多已奋力作战阵亡,他只能率领余下战将退守至附近小城,为怕家人担心特意派人速往王都,可是报信之人却迟迟未归,想必已凶多吉少,碍于敌众我寡,贸然现身只会等同送死,身为主将的他实在不能冒险,只能在小城养精促锐,再等待机会图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经过多日调息,军力也稍有回复,然而王都告急,逼在眉睫,纵使兵力已今不如昔,加隆再也不能忍耐,终于决定带兵回去救驾,与敌军决一死战!大军回去前的一天,加隆在帐中迟迟未睡,计划行军路线思考制敌之计,忽听得帐外一阵嘈吵,正想出去细看,几个士兵已把一个人押了进来.“将军,此人在我们军营附近留连,形迹可疑,怀疑是敌军奸细.”加隆走近端详眼前的人,目光触及那没有光泽的苍蓝发丝,心里已是一凛,再看到他腰间那柄配剑时,更是一颗心跳了出来.“退下.”他冷静下来命令道.“将军...”“退下.”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加隆颤抖的手轻轻拨开遮盖着那容貌的凌乱发丝,四周的一切顿时消失,眼中只有那张满是血污尘土的脸.“哥...”轻轻颤声叫了出来,日夜赶路餐风露宿,那张脸庞已憔悴之极,可对加隆来说仍是不容错认.“加隆...”千辛万苦也决意要找到的人就在面前,撒加如在梦中不能相信.“我一直相信,你不会死,你不会死...”“为什么要来?”加隆心痛的抹去他脸上的血污,似是责备般沉声道.“这儿很危险的!说不定还会送命,为什么不在宫里等我?为什么要来冒险?看你弄得自己多么狼狈!傻瓜!疯子!”“就是因为危险,我更要来!”撒加一字一字答道,坚定不移.“生也好死也好,我们也要一起!”“哥...”加隆哽咽了,他从没想过,撒加会千里迢迢不怕危险来找他.“加隆,你当日找我还不是一样?”似是明白加隆的心意,撒加微笑说道.“我们都是南玄的王子,怎能只让你一人对抗敌人,我自己却袖手旁观?虽然我不擅武,也能献一些计谋出一分力,保护国家的重任,我们两个一起来负!无论生死,我们也不分开!”听他说得斩钉截铁,加隆的心燃起熊熊烈火.“好!我们明天就带军回去,把史昂的军队杀个片甲不留!”********************“加隆...加隆...”撒加悠悠醒转过来,身上的高热已退,意识也不再模糊.察看了四周,满怀希望想找寻那个身影,最后只苦涩的笑了笑,加隆怎会在这里?昨晚加隆给他的吻,也只是一场梦吧!一场依稀却又似是真实的梦.目光转向了伏在床边睡着的艾俄洛斯,心里泛起了一股寒意.那...不是梦...那个吻他的人...不是加隆...那是艾俄洛斯!!!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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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以身犯险终不悔身边的人一动,艾俄洛斯立刻惊醒过来.“撒加,觉得怎样?”一醒来便关切问道.“没什么了.”撒加淡淡一笑,被艾俄洛斯紧握着手有点不自然.“艾俄...”“我命人煎好药了.”艾俄洛斯轻轻把他扶起,一匙一匙的给他喝药.“我自己来可以了.”撒加还想推却,艾俄洛斯却仍耐心的盛着药送到他嘴边.“以后有什么心事,别一个人闷在心里,这对身体不好,还有,天气冷了,多穿件衣服,别在外边吹风.你的脸色还很差,我会命人再送些参汤过来...”艾俄洛斯说着,也不理会撒加不愿,硬要他乖乖躺下.“这几天给我好好休息,有什么命下人做就可以了.”“艾俄洛斯...”“撒加,你不快乐吗?”艾俄洛斯沉默一会,突然问道.被他忽然这么一问,撒加一时无言以对.“撒加...”艾俄洛斯欲言又止.“我看到你在哭.”“哪里有呢?”撒加若无其事的笑笑.“大概是你看错吧!”“不,你为什么要骗我?”艾俄洛斯沉声问道.“为什么你从不把心事告诉我?即使我不能做什么,能替你分担一点也好,别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折磨自己!在你伤害自己的同时也会伤害了别人,你知道吗?你一人痛苦时另一个人会为你难过,你知道吗?”“对不起...”“不!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只想你快乐,只要你快乐,我什么也愿意做!你不喜欢这里的生活,我可以辞了官跟你四海为家,我只要你快乐,撒加,你明白吗?”“这样不值得的...”“值得的,绝对值得,为了最重要的人,什么也值得!”艾俄洛斯突然一把抱住了他.“让我永远陪伴着你,撒加...”撒加心里一惊,想挣脱他的怀抱,却始终心有不忍.这段日子,艾俄洛斯待他很好,毫无条件不求回报的待他好,可是他越是温柔相待,他越是难受自责.艾俄洛斯,别对我这么好...那不值得,不值得...你不该爱我,不该爱一个只会欺骗你利用你,卑鄙无情的小人.想跟他说清楚,自己的心只有加隆,可是看到他那真摰深情的目光,什么也说不出口.艾俄洛斯,对不起...***********************艾俄洛斯爱上撒加,已是全宫皆知的事,他没有回避,没有忌讳,他坚信只要真心,两个男子相爱又有何不可?他是深爱撒加的,这一点已足够了.即使身为储君,虽然身负替王室开枝散叶的重任,他也已决意终生不娶,绝不妥协.自小以来,他一直安守本份,事事听命于父王,然而这关系终生大事,他坚决不会交于他人手中.这一年来,由于居于东平,父王亦忙于统一后种种事务,除了公务外甚少过问自己的一切,对撒加的事也一无所知,艾俄洛斯也安于现状.即使将来一天自己必须回去,可是既然自己无法改变,何不今朝有酒今朝醉?乐观的他相信,世上无难事,只要他和撒加同心面对,再也不必担心什么.所以,一个月后,当父王的特使突然从北湘赶来东平,宣诏自己回去商讨迎娶王妃一事之时,他心里亦无什么顾虑,要来的始终要来,事情还总是要面对的.他已暗地有了打算,他要和撒加一起回去,他要亲口告诉父王,自己已心有所属,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今生只要撒加一个!若然父王不肯答允,大不了抛弃太子之位与撒加远走高飞,然而他还是打从心底希望父王能接受他们,若非必要他亦不想出这下下之策.可是,最令他烦恼的,是如何开口告诉撒加真相.一直以来都想撒加坦诚对待自己,想他把所有心事毫不保留的和自己分享,但自己又何曾对他坦白?尽管鼓起勇气亲口把爱意告诉了他,他始终未能完全向他表露真相.跟撒加相处已久,他深明他是个淡泊名利只求平凡生活的人,为了跟自己一起才甘愿放弃隐居生活,来到全不适合他的奢华宫廷里,撒加已为自己委屈太多牺牲太多,他决不会辜负他.时间能冲淡一切,经过多年,他相信撒加已把过去遗忘了吧!而且既然他已接受了自己,也是坦诚相待的时候了.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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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士兵都军心大振,昂首答道.大开杀戒刀光肆虐,即使手无寸铁的宫女亦逃不过,惨成刀下亡魂,原本洁白无瑕的雪地刹那间,彻底被血海染红被尸骸淹没.撒加加隆眼见父母惨死,心碎欲绝,敌兵见二人衣饰举止,已知其身份非凡,从四方八面纷纷杀来争立战功.两人从极度悲痛中清醒过来,见大批敌军已至,强自忍痛振作.要替父母报仇,要复国,就要保住性命!跪倒地上的两人互相扶持着重新站起,相视一眼,目火如炬.父母之死燃起他们无比斗志,两人心意相通,举起刀剑挥向四周敌兵,在侍卫拼死掩护下冲出重围,跳上了马匹向城外奔去.两人已伤痕累累,仍拼命策马冲出城外,城上最精锐的弓箭手已箭已在弦,乱箭如雨落下,撒加的白马应声倒地,加隆飞扑上去护着兄长,艰难跃上黑马,慌乱逃去.“别让他们跑掉!追!”两人皆已受伤不轻,只能任马匹狂奔,直至跑至一悬崖附近,黑马终于支持不住,马失前蹄倒下,两人狠狠摔了在地上.“哥...”“加隆...”挣扎爬到对方身边,双手轻抚对方的伤口,无视自己身上已血流如注.如血的夕阳,映照在地上两个互相依偎着的身影.“哥...我们今天...要死在这里了...”“能一起死去...不是...很好吗...”撒加轻轻一笑.“来生...我们也要...做兄弟...”“来生...我们也要...做相爱的兄弟...”“死...又有什么...可怕...”马蹄声逐渐逼近,看着已杀到的追兵,两人互相支持站起,作为南玄的王子,他们宁可力战而死,也决不能屈膝受辱!追兵的人数并不多,两人手持着刀剑,视死如归,如鹰虎向敌兵攻去,士兵都万料不到,他们竟仍有如此战力,见他们一副同归于尽气势,也登时呆了一阵.再也不顾忌什么,加上亡国丧失父母之痛,两人都把悲愤尽情发泄在敌兵身上!他们终可并肩作战!即使不敌而死,也已今生无悔.地上是一具具尸体,撒加和加隆已全身鲜血淋漓,却手牵着手顽强站立着绝不倒下.敌方将领见属下全已阵亡,但两人也身受重伤难以再战,胸有成竹剑已出鞘,走向眼前看似束手就擒的猎物.加隆咬了咬牙,放开撒加举刀向他冲去.“小子,还想垂死挣扎吗?”“加隆!!!”锋利的剑光闪过,挥舞出漫天腥红.“不自量力!”把加隆被剑贯穿的身体抛了在地上,他狰狞一笑,一步步向撒加走去.撒加抬起头来,如火灼的目光,狠狠刺向杀死弟弟的凶手,本已无力的手再次紧握了剑.“想跟他一样下场吗?好,让大爷陪你玩玩...”话未说毕,飞快的剑已刺了过来,手臂上划下一道血痕.“臭小子!临死还要逞强!”两剑交锋,黯淡的蓝光闪过,没于沙尘之中,另一把冰冷的剑,已抵在撒加的颈项上.“小子,给大爷认句错,大爷让你死痛快一点.”“哼...要杀便杀...”撒加冷哼一声,突然腹上一阵剧痛,剧痛随即蔓延开来,在一下下不断的重击下,全身的骨头都咯咯作响,五脏六腑像要被生生击碎.“哼!死剩种,在装什么强...”恶毒的谩骂他已全听不到,只紧紧咬紧牙关,把欲夺喉而出的呻吟和鲜血都吞进肚里.眼前已经发黑,他知道已自己支持不住,但排山倒海般的拳打脚踢却竟在此时停了下来.“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哥...”本已没有生气的加隆竟突然抱住那人的腿,他万料不到吃了一惊,失去重心摔了下来,两人扭打作一团.“小子!放手!”“敢打我哥...我绝不...饶你...”“加隆!”撒加听到加隆的声音喜出望外,却隐约见到加隆满身鲜血,正奋不顾身跟那人搏斗着,顿时大惊失色,拼命挣扎想爬去帮忙,却已没一分力气.视线已被模糊,加隆却顽强抱着他不放,两人纠缠着已滚到崖边.“加隆!加隆...”“哥...答应我...”加隆朝他微微一笑,突然用尽力气一拉.“小子...你要干什么?啊...”那人一声惊呼,与加隆双双摔进了万丈深谷.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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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活下去...”“加隆!!!”死寂的谷底,回荡着加隆细碎的叫喊,还有撒加心碎凄厉的悲鸣...*****************一切都结束了.国家已灭亡,双亲和加隆都已离他而去.什么也没有了,世上还有什么可令他留恋?为什么,要他亲眼目睹所爱的人,一个一个被杀死去?为什么,要对他这样残忍?剩下他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活着只是无止境的痛苦,自己还能靠什么支持下去?活下去...活下去...加隆牺牲了生命,千叮万嘱,只想自己活下去.可是,加隆,你知道吗?活下去对我来说,只会是无尽的折磨.没有了你们,我已没勇气没气力独自走下去了.我很累,我不能走下去了.原谅我辜负了你的心意,但是...我真的,真的只想和你们一起.加隆,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只感到鲜血不断流失,身体已轻如羽毛.加隆,等我,等我...合上眼睛释然笑了,身体如堕入死亡的深渊,他却放任自己掉下去.可他仍没有死亡的权利.他被一个褐发的阳光少年救了.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连死亡也不可以握在手中?那个善良的少年,用尽了各种方法要他进食.“难道再没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活下去的理由...活下去的理由...早已绝望的心,再燃起了火焰.他不能就此死去!他不能这样懦弱的死去!他不可以置人民,父母,加隆的血债不顾!不辞而别,他回到了加隆葬身的地方,为他立了墓碑,起誓终生不再沾酒吃荤,为加隆守灵同时,亦日夜苦练剑术.然而时间却治不好伤痛,父母和加隆的惨死依然历历在目,一晚又一晚的梦魇,不断折磨着他,分分秒秒提醒着他,自己身负报这不共戴天大仇的重任.每一天都废寝忘食练剑,即使明知刚刚伤愈身体会支持不来仍固执坚持,豁出性命自残般的苦练,心里除了报仇再没其它.三年后,突然听说北湘国太子将接掌东平国,他深知要接近皇帝难比登天,只怕还没能伤他一分一毫自己已死无全尸,现在北湘太子离开自己国土东来,正是报仇的大好时机,虽不能手刃史昂,他仍要他尝尝痛失亲人的痛苦.刺杀太子的下场撒加当然明白,但对已失去一切彻底心死的他来说,这远比行尸走肉的活着痛快得多.知道此行必死无疑,他必须在上路前了却最后心愿——重回自己长大的故土.但是再踏足家乡之时,那些他一直牵挂着的可爱孩子,连同村里的人都已不见踪影,房子已残旧不堪,田野已杂草丛生,处处荒芜死寂一片,据说在敌军入侵时,村子被抢掠一空,村里的人,一夜之间全被残杀,就连刚出生的婴孩也难逃劫数.孩子们的死,更激发起撒加的悲愤与报仇的决心,最后一次到义父坟前告别后,他孤身一人上路,誓要史昂血债血偿!一切也很顺利,打听了太子的行踪,在那儿附近一个水榭隐居等待时机,经过周密计划后,趁着他只带几个侍卫到城郊荒野下手.可是,在看到那太子的真面目时,一向坚定不移的决心竟在瞬间被摧毁.面对着那个褐发少年,面对着那张亲切的阳光脸孔,撒加的仇恨崩溃了.不...他不能下手...他怎能对一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善良无瑕的少年下手?一直以来的处心积虑,顷刻间毁于一旦.他痛恨自己,为何自己这样心软?为何因一时之仁,放过了这大好良机?他怎对得起惨死的双亲,对得起深爱自己的加隆?可是,他真的不忍心下手,真的不能..经过多个不眠之夜,他终于想到了另一报仇之法.他不忍心加害艾俄洛斯,但他却能利用他接近史昂.卑鄙,不择手段,他已不止一次痛骂自己,然而,为了他的国家,为了父母,为了加隆,他可以不顾一切!艾俄洛斯一直以为的偶然重遇,全是撒加的精心安排,但令撒加始料不及的,是艾俄洛斯竟会爱上自己.起初只为刺杀史昂接近他,却在不知不觉间,撒加已把他视作知己.那个率直的少年,是真心对待自己,与他相处多时,撒加更深深感到他的真挚善良.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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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加...不...不...”艾俄洛斯如梦初醒,手足无措的他只知道紧紧把他抱着,就像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一般.“为什么...为什么...”“这是我...唯一能...偿还给你的...艾俄洛斯...”撒加举起沾满鲜血的手,拭去艾俄洛斯脸上的泪痕.“一切...也...结束了...忘了我...艾俄洛斯...忘了我...”我怎可能忘记,撒加,我怎可能忘记...为什么要让我最爱的人杀死我的至亲?为什么要让我亲手杀死最爱的人?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补偿!我不要你用自己的生命赎罪啊!为什么你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明白?为什么啊!!!!!!!”撒加抬起已模糊的双眼,目光彷佛透了眼前的世界.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在不远处张开双手,脸上仍是昔日爽朗灿烂的微笑.撒加也笑了,在他的一生中,最甜蜜,最快乐的笑.他笑着,笑着,用尽全力向那个他最爱的人奔去...**************飞雪拭去了鲜血,时光却洗不尽哀愁.那个曾见证了残忍厮杀兄弟阴阳永诀的地方,今天却格外宁静祥和,如远离凡尘的净土,守护着那两颗纯真的心灵.当日,情深的弟弟牺牲自己葬身深谷,今日,他钟爱的哥哥,终能重回到他的身边.前尘往事,如烟,如梦...爱与恨,又有谁能说清?爱与被爱,哪个才更痛苦?艾俄洛斯已不知道.斟满了两杯连心茶,泡的当然不及他的好喝,懊悔当日他提出教自己时未有答应,如今,已经太迟了...一步步走向崖边,抬头茫然望向天际,自嘲的笑了笑.连生连心的,是他们...永不会是自己和他...痴痴的,把手一扬,一把把的骨灰,随风飘洒.回去吧!撒加! 回到他的怀抱里吧!“撒加...”他含着泪笑了笑.“愿你和加隆...白头偕老...”(全篇完)咳咳,我的第一篇bl文终于写完了.这篇文也拖了很久了,因为刚好遇上早阵子赶功课,为了各位支持这篇文的朋友,放暑假后便立刻在家拼命的赶,一个星期写的比之前一个月还要多,但愿质素不会因为赶货降低吧!有些朋友跟我说过,这篇的小撒刻划得有点柔弱,可能是第一次写bl掌握不好吧!下次再写文时我会留意的.(其实我还是最喜欢小撒温文尔雅的一面啊~~)最近不论看或写,都对古代文简直着了魔,不过这篇以后会先歇一下写写现代的,下一次就不再写三角了,因为对三个人都太痛苦了,真怕撒迷隆迷艾迷会一起来扁我, 所以嘛, 下次一定要弄篇隆撒和艾撒出来!(补充一句,是如果有时间有灵感的话,汗...)最后,十分感谢大家对这篇文的支持.
2005年12月05日 10点12分 37
level 1
这样罪孽深重的爱,对身陷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伤害;而可怜的小撒,偏偏是一个原罪意识很强的人~~~~~尘世的劫,陷进去就很难挣脱出来了……可是这样的结局对于撒加来说只能是唯一的选择,就像他在原著里的结局一样=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里的小撒有点像妙妙~~~8知为什么= =
2005年12月05日 15点12分 38
level 1
像妙妙吗? 汗~~~ 我很少看同人的妙文, 也不知是怎样的.这里的小撒真的很内疚, 因为他觉得他欠大艾太多了.
2005年12月09日 10点12分 39
level 9
哎,妙妙就是这样最不喜欢自己欠别人感情了````````
2005年12月09日 15点12分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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