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颐 12号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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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有邀宴，烫金请帖自额娘母族赫舍里府送抵，其事有三：一贺七舅半百之寿，二庆鹣鲽伉俪银婚之喜，三则设宴于花园，广邀宾朋赴会，业算一桩“有朋自远方来”的幸事。）
（额娘平素深居简出，这回倒肯出门了，可惜阿玛军中事忙，此次不能同行。）
（是日起早梳妆，待一应妥帖后，便与额娘、兄嫂、妹妹们同赴筵席。贺仪自有侍仆看顾与呈奉，等拜会过外祖家的长辈们，时辰仍早着，索性携侍女逛园子。）
@沈菩杪 应该是我表嫂ho！

【正观二十二年的春，在和煦的暖风里铺陈开来，柳枝摇着新翠，却也不及敬奉于长者的一尊琉璃盆景。赫邸佳筵，尊从家中长辈嘱托，比开筵的良时早了几个时辰，除却堪为上品的几尊贺仪，更有书笺二三代为相传，积年的通姻、交游，这书笺仿佛也暗含了成沓的金箔，竟有些分量】
【暖晴处里尚有二三莺啼，苍郁古树也灵气逼人。许是这春景图里缺不得佳姝似的，眼下便让我逢着了】这不是小序元么？我上回瞧你，约莫只有这么高。【虚虚一比，娇荑半搭腰身一侧，比了个十岁小童的身量，我只记得她幼时纤弱如柳，眸子却能盈出一汪春水来】

（侍仆们穿梭于花影间，晴丽的天气下盛绽的丛丛鲜妍愈显娇艳，终不及“人比花娇”四字。）
嫂嫂~（闻声凝眸而望，辨明对方身份的瞬霎，乌瞳璨璨生光。）我长高了好多，嫂嫂风采更胜从前哩。
（四九城内世族林立，缔亲结姻的门户不知凡几，倘要细究，数个三天三夜都不够。先不说别家，单就杭津而言，虽从闻枝姑姑和额娘这代方结赫氏一族，与富察府的因缘却需上溯至百余年前，逢年过节的走礼色色不缺，彼此自然不算陌生。）
（——眼前这位，即是富察氏的少夫人，若冠以“表”字前缀未免生疏，索性直呼作嫂。）

【眼下她眸间的春水初生，灵秀得澹起烟波来，分明是个小丫头，已现亭亭之姿，颇有名门闺彦风范。方才只远远瞧着，也恐是柳条纷扰，误认了别家丫头，而她这眉眼间的姝色一递，偏偏又不敢认了似的】
【笑承了她一句风采如何，抬手拢过鬓间银钗，一早对镜瞧这妆面，还觉得素淡了些】数你嘴甜，等再过两年，他们论起京城里的闺秀，就该提上你的名字了。
【无端的被一句嫂嫂柔了心肠，虽不算她嫡亲的嫂嫂，眼瞧着年纪正好的几个丫头，任谁都会往黠慧之人身上偏一偏心。抬首再望，除却几个眉眼恭顺的婢子，便是园中巧景了】怎么你自己来逛了，这园子大着，我儿时来的时候就迷过眼，倒是未逢过戏词儿里唱的天人奇遇。

（幼岁囿于弱症，轻易不出门，幸而年节里常随阿玛额娘走亲戚，不至于眼下见着亲戚混淆了称呼......聆言忙不迭摆手，赧笑道。）
可当不得嫂嫂的夸赞，我文不成武不就的，说出来怕是让人笑掉大牙。
（倒并非一味自谦，京城中汇集诸多氏族，满蒙汉各族英媛济济，我虽通读诗书，闲时能做几篇文章，业不过是闺闱闲趣，难登大雅之堂。何况阿玛曾作镇守山海关的将军，我对武学却一窍不通，想想就怪羞人的，甚么“名动京城”的美誉，更是半点儿都没想过。）
（待闻后话，又连连摇首。）额娘并兄嫂几个都忙着，我就自个儿来转转。
（觑一眼她，笑盈盈的。）不过我比嫂嫂幸运些，这不就有仙女前来引路了嘛。

那是你年纪还小，心思里满满当当的装着趣事。
【娇养在绣闼雕甍的岁月不过数载，却承载了女子大半的青春年华，若说日后的一纸婚书是机缘，也要看之前多年埋下的善因。非我口藏玄机，要唬她一言半句，不论早晚，女子也总有立志时，这朱门阔邸中的嘉誉，也足以令人得个扶摇而上的开局】
【只是对上她这一双眸子时，又不忍道尽，只将昔年侍奉坤极的所遇悉数压下，好似留她眸间一点鲜活似的】我记得年幼时，可最不爱在这等时节出来，春日筵席多是要作诗赋文，我惧这些。
【再观今日赫邸，老树葱郁如旧，只是昔年少女悉数出阁，各自归为人妇】信我能引路？

（倘以国兴胡同的杭津宅邸论，年岁最小的当属几个侄儿侄女，纵是平辈中，亦上有兄嫂、下有女弟，在嬷嬷口中诚然已是亭亭少女了。这壁厢不过教嫂嫂提了一句“年纪小”，立时眉眼弯弯。）
春花秋月，夏蝉冬雪，本就很有趣呀。
（依着额娘从前所授的亲眷名录，倘若我不曾记错，这位曹氏嫂嫂嫁作富察妇业有十余载，从那丽靥上却瞧不出岁月的痕迹。可见我先前褒赞的“风采尤甚”，绝非诳语。虽觉嫂嫂话中似有隐意，时有清风拂过，吹动花叶沙沙作响，堪堪浮起的疑惑便随风消匿了。）
作诗赋文倒是还好....（转眸望向园中一片蓊郁，只摆摆手。）能不能引路都不要紧，主要是一人赏花太过孤廖，既得嫂嫂作伴，就哪里都不及这处了。

【以安恬心性为皮，却以千丈潭水为骨，诸景入眼未必有几处能入心，积年累月，我便也有了不识路的诨名。只是这几载闺中旧友多掌府中中馈，那些青葱岁月戏谑之词，也隐在风隙中了】
【端的几分恭和是埋在骨中的，她又如飞鸟，振翅间能显斑斓华光，令人漫忆起过往不知世事的恣意时】并非它们有趣，是你啊心性灵巧，能窥见妙处。
【她这句“还好”未露谦意，也正和她的率真】好呀，一会儿我引你至了小路，没准倒是能窥见妙景，上回我得遇一支海棠幼苗，因那花盆放得隐蔽，主家便当是机缘赠给我了。

（未曾错漏过嫂嫂方才欲言又止的眸光，但见她无意述讲，又有风中裹挟的馨香扑面而至，堪堪浮起的遐思便于一瞬间沉没无踪了。）
（柔荑抚腮，觉出微烫的羞赧来。）嫂嫂再这样夸我，满园的花儿朵儿都要羞红脸啦。
（说是羞，实则眸光粲亮，分明高兴极了。闻听至末，不由惊奇道。）原来嫂嫂还有如此机缘，那我们快去寻一寻罢。
（机缘与否并不要紧，两人同行才可成趣。）

【昔年依托培植花木恬养了心性，观那些无情草木都偏心了几分，偏偏是这样顺口而吐露的真言，是我藏于心、刻于骨的。筵席将近，独独此间得一方清和，好似春风阻断了人声喧嚷，要执拗的辟出一片清静地】
【心中掐算着吉时未至，过往数载说尽了恭和端方的寒暄，眼下倒由她引得返璞归真】
那你且仔细着裙裾，一会儿若沾上了春泥，可别恼了。【恰是春时暖雨时，濡湿的春泥滋养着花木，与工匠细雕的园景构出了一番精妙，不提】

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