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天地大同,万合于始。
四周本是漆黑无影,唯有无数泛光的星尘点满其间,才隐约照亮此方天地。
在那张预演桌上,日月凌空,山河棋布,风云转移,一切都呈现着缓慢的动态,桌中心的年轮树分界出天与地。
当它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便是混沌不分的上古年代,随着它长成桌中巨树,这天地便从此隔离。
三千枝叶,一枝一千年,一叶一百年,唯有它知晓着这方天地曾发生过的一切。
云淡风轻而又根深蒂固地流传一句话。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神魔只是上古的神话,在这方天地,已经被遗忘足有三枝五叶之久,自从武周天子以斩苍龙治洪水起兵,立起人族第一国,神魔供奉的那种虚无缥缈的时代,早已暗弱不明。
在人族断层的历史通鉴里,仅是一笔带过,唯有各地留下些口口相传的离奇志异,才隐约拼凑出大致的故事,如开天辟地,逐日填海,移山昆仑,疫魔灾降,然而就是这些精彩纷呈的神魔仙妖故事,组成了怪诞志异,说书人口中的各种飘渺神话。
据传的上古神话时代,可大致分为三个阶段,神魔之间先是发起供奉之争,后又有半神带领天地八荒,发起的射日弑神之战,最后直到人族崛起,逐万妖霸中原,斩苍龙治洪荒,至此这方天地间便再无神魔踪影。
神话终归是传说,但东海苍龙一族却一直都是妖域龙宫的国主。
天江之水取自万川,滚滚东逝,一叶舟船逆流而上。
2020年08月08日 14点08分
2
level 6
“老黄你诓我的吧,我真的是大周天子的后人?我怎么看自己都觉得不像啊。”一位赤膀少年仰躺在船板上,嘴上正啃着野果问道。
“嗯,不会错的,就最近看你越发觉得你像…”一旁打扮亦是赤膀的老汉直摇头。
快说,像什么?少年猛然坐起来,露出喜色急声问道。
老汉停顿的一会,勾起足够多的悬念后,才再次补充道“像只大王八!”
少年一把将手中半个野果向老汉砸去,嘴里骂道“去你的老黄,要是哪天老子追上了苍龙,第一个拿你来祭刀!”
老汉侧身躲闪,却被飞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半边身子,他愤愤地瞪了一眼正在笑得直拍甲板的少年,嘴里说道“凭你的功夫?当年夕云四子遇到老夫,也要对我忌惮三分,老夫惧怕你?”
对于老汉的唬话,少年不以为然,“哼,老子等你老得提不起刀时,饭不给你吃,酒不给你喝,只让你瞧着闻着,看你到时惧不惧怕!”
老汉听后,故意装作一副委屈模样,用刚好能听得到的声调,自言自语道“怕就怕老夫到死,也见不到你斩龙啰。”
少年一听他如此提起这事,便撒泼道“到底谁是你是主子!”
老汉立即堆笑道“你是,你是,只要你是武周王的正统后人,就算是只王八乌龟,老夫也认!”
少年见老汉一边说着,一边又是拍胸口发誓的姿态,看到那瘦柴身板,生怕他用力过猛,自己把自己给拍死,下不得台阶,只好板着脸,语气勉强说道“这……才差不多。”
至于老汉说的那句“就算是只王八乌龟”,当然是说者有意压低声音,听者也正被江浪风声掩盖,致使少年误以为老汉只是嘴上不好意思,才在那呢喃几声,不然让赤膊少年听得真切点,只怕又要争论半天才方休。
少年以为老汉认怂,颇为得意,从腰间掏出一条雪白的绫布,裹住散乱的长发,提着一柄起码比他身躯还长出一头的宽平大刀,来到船头上。
赤膊少年立刀于旁,白绫巾尾随浪风扯拽,好生一副威风相。
正当主仆二人趁着嘴上休战片刻,看到一座比一座高的千叠山峦,正想好好观赏天江的沿岸风景时,突然从船舱传来了一声异响。
啪!
两人快速冲到舱内,赤膊少年提着刀,神色恼怒,嘴里还嚷到:可恶的斩头鬼,要死的人,还来毁我的锦帆船!
他一脚踢开舱门,见舱里有道黑影连滚带爬地退缩到角落,嘴里还喊到:别过来,你们是什么人!
提刀的赤膊少年首先迈步进来,嘿嘿笑着:哟,还是个黄花大闺男,敢问我们什么人,老黄你先告诉他,你的大名号。
老汉嘴一撇,似在怪他又逞嘴上功夫,直接撩台回答道:干的是帮王八掌船的勾当。
赤膊少年眉头一皱,仰了一下头,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说道:啧,不是这个!
老汉挠了挠头,故作犹豫地思索一番才说道:我还干了采花的活计不成?
赤膊少年见老汉装傻充愣,索性不让他接话了,把大刀一立,说道:老子乃锦帆大盗,绰号江绫儿!而我身后这个老跟班,嘿嘿,厉害啰,就是当年鼎鼎有名的……
魔道斩龙台的执旗手,黄鹤愁!
被江铃儿唤为黄鹤愁的老汉轻咳一声,纠正道:执邢手。
舱门幽暗,唯有舱顶上两块板片交叉封钉的窟窿,投落几束亮光,才约莫看清舱内景像。
那道畏缩在角落的身影,在听到魔道两字,身躯竟是猛然一颤,嘴里不断叨念着“不关我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求你们放过小的吧。”
自唤江绫儿的赤膊少年,嗤笑一声:不关你事?说完他猛然拖刀冲到,双手腕力一转,提刀横立。
舱顶投下来的光束,介过那柄阔刀刃面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他挥刀横扫而来,同时口中念道:生死有命,落地入安!
“啪!”
2020年08月08日 14点08分
3
level 6
五灵山上,儒门议事的大殿内。
有人拍案而起,声色俱厉地道“真是岂有此理!竟敢在我们眼皮底下作这种事!这些魔教余孽真是阴损至极。”
殿堂首位之上,白眉掌门沉吟片刻才说道“常青师弟息怒,众位师兄弟,为何你们都一致认为,这是魔教的报复?”
常青道长作为风部执掌,历来是个直肠直肚之人,他立即说道:“能作此卑鄙的暗杀手段不是魔教,难道还有正道中人敢在我们眼皮底下作此所为?”
哼!一声冷哼响起。
又有人站了起来,他身长极高,一副清风瘦骨相,缓缓说道:“趁我们收徒之际,来暗杀武林世家督主,一方面是要把本门推向众口之矢!另一方面亦是向我们正道挑衅,损害本门威信。”
“太一师兄讲得对,近日我就有所听闻,有个海贼在江左一带掠船抢货,十分猖獗,还用劫来的锦帛作他船上帆布,然后自封锦帆大盗,而此海贼,据我所知便是当年逃向东海的魔教残余,此番胆敢乘船归来,公然向我们正道挑衅,简直是魔心不死。”常青道长点了点头,一边说着一边还拳头紧握。
白眉掌门两条弯柳般的长眉微微耸动,眉头却是轻皱,故作疑惑说道“只是些盗贼打着魔教旗号而已,我看又未必真是魔教中人。”
常青上前一步,急声道:“掌门师兄你有所不知,这个锦帆大盗就是当年忆思师弟带领我们伐魔时,放走的东刀斩龙台余孽,此次暗杀三位督主一事,极有可能是他所为。”
白眉掌门惊疑道:“哦,此消息可靠否?”
常青道长斩钉截铁道“据我所知,四位遭到暗杀的世家督主中,王樊曾是魔教斩龙台的人,他年少时误入歧途,后来斩龙台被我们正道攻灭,他负伤被俘,经我们正道中人相劝,改邪归正,加入正道联盟,在各次灭魔战役中,作战勇敢,均取得耀眼的战功,此次遇害,极有可能是斩龙台余孽报复他当年的叛变。
常青道长再次说道“当初我就说过,魔教余孽留不得,理应将他们赶尽杀绝。”
“你这样想就错了,当年有许多好似王督主这般的人,只是误入歧途,一时被魔教迷惑,又或者是被魔教抓去奴役差使,身不由己而已,其实他们中亦有很多良心未泯之辈。”被称呼为太一的道长轻叹摇头,神色间透漏一丝不的苦涩笑意。
白眉掌门把手向下一压,说道:“好了,好了,当务之急是如何给山下那些武林人士一个交代,尤其是安抚这四位督主的子女。”
他思索一会,又沉声说道“有能力袭杀这等武林宗师,实力自然不容小觑,既能如此行事,定然不会留下太多蛛丝马迹,此事我看,需要安排几位长老去追查。至于师弟所说的这个斩龙台余孽,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当年由忆思师弟放走,如今就由他去处理吧。”
白眉站起身来,准备如往常一样,议事完后,便会转到内室批阅门事,但他突然停步,转头开口道“还有一事,火部司职今后将由重明师弟接替,众位师弟好与他配合。”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哗然,吵杂中,有人在与讨论后,脸上露出犹豫,站起来高声说道“掌门师兄,五部历来都是代代相传,从未有过接替一事,如此安排,恐怕有违祖师门规。”
又有数十位议论纷纷的长老,齐声劝阻道“对!还望掌门师兄你再三商酌,才作定夺啊。”
白眉听罢,突然回身重重一甩袍袖,冷哼一声,神色凛然,怒言道“到了今日,你们还偏袒着他!看看他终日嗜酒废修,致使火部门下的弟子懒散不堪,各部子弟亦是有样学样,放松警惕,若似当年魔教尚在的时候,你们五部各司其职,好生巡逻放哨,警戒山门周围,会有今日之事?”
太一道长说道“师兄训得对,大家亦看到了,火部近年来的日常管理都是重明师弟在主持,这执掌只不过是个尊称,既然忆思师弟他无心管理,我们理应好言相劝,让忆思师弟把司印交传于重明师弟。”
白眉掌门轻微摆手:“不必了,掌印我已交到重明手里,往后重明便是火部的执掌。”
似乎白眉最后这句话才是此次会议的主角,方才还在议论的众人,一瞬间停顿住。大殿内空寂无声,他们都一致听出了白眉掌门这番话背后,透漏着很多重要的信息,比起突如其来的,令人焦头烂额的暗杀事件还为之震惊。
常青挠着头,却是对着众长老一边打着眼色,一边说道:“难怪掌门师兄不与我们商讨,原来是早与忆思师弟商议过了。”
“对,对,对,我就说掌门师兄断不会贸然决策。”有些长老纷纷点头附和道,隐隐有一种喜庆之意。
不曾想,白眉忽然冷言喝道:“今日你们都吃错丹药不成
2020年08月08日 14点08分
4
level 6
不曾想,白眉忽然冷言喝道:“今日你们都吃错丹药不成?山下发生如此之大事,还有闲情讨论这些琐事!”
众长老听罢,又是一阵缄默,见掌门师兄大发雷霆之后径自移步后殿,便不敢再逗留,纷纷散出大殿,或是去处理门事或是去修炼参悟。
常青道长跟在众人后面,却有意放慢脚步,等见到太一道长与几位道长商讨着门事,正要跨门而出的时候,一把拉住太一道长,对那几位道长示意一下,便把他拉到殿角一处。
“师弟有事?”太一道长问道。
常青道长急言道“你还装!快说忆思师弟为何放弃执掌火部?”
太常似笑非笑,转身欲要离开,嘴上说道“掌门师兄不是说了么,是忆思师弟他自愿放弃执掌,这与我何干?”
常青一把扯住他的袍袖,斥声道“整个儒门里,都知道你与掌门师兄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平日里就数你最喜在忆思师弟与掌门之间煽风点火,快说!是不是你与掌门师兄相逼,才导致他这般的?”
太一道长挣脱他的手,正了一下衣襟,对于执行门中刑罚的他,向来要在门中保持着威严的作派,闻言微怒道“你哪只眼看到我与掌门师兄他同穿……简直是不可理喻!”
常青道长冷哼一声道“我看就是你在下黑手,忘恩负义的家伙,当年他是如何与魔人拼杀救下被围困的你,忘了?”
太一道长冷哼一声,闭起眼又迅速张开,欲言又止,但又转为无奈的叹息。
常青再次厉声说道“整个儒门都知道,掌门师兄与忆思师弟二人都是老死不相往来,如今他交出火部掌印,没有你这个狗腿子介入,掌门师兄又如何做得到。”
太一道长喝道:“好啦,常妇人!你别再血口喷人,我亦是方才殿上议事才知晓的此事。”
常青道长怒目而视着太一,语气依旧强硬:“哼!妄我方才还盼着他们二人有和好的念想,可你们依旧如此打压忆思师弟,真是令人寒心,乱我儒门者,没想到竟是同门手足!”
太一道长神情变回冷静,语气却依旧“没错,当年是我掌刑,亲手处决的他那孽徒,可我不后悔当年的选择,你要怪便来怪我,别把这些杂事都扯到掌门师兄身上!”
常青道长听罢,默不作声,他愤恨地一甩袍袖,转身跨门而去,远远传来他的碎念“好!既然你不说,我这就找忆思师弟当面对质,若听到有你从中作梗,我掀了你的雷部!”
太一道长面墙而立,闭合着眼,似在回忆一些往事,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说出几字“真是……不可理喻。”
2020年08月08日 14点08分
5
level 6
云生飞鹤,振翅高飞,掠过洞天仙境的山峦奇峰,最后落到一处屋檐之上,低头啄理着白羽。
儒门学堂里,学童坐满一堂,韩雨祥初来,周围一切的新鲜事物,令他直觉得走马观花般,却又觉昙花一现。当孩童们还在嬉戏打闹,讨论他们所见的各种奇景仙法,大至长老的碎语闲言,小至初到的埋怨诉苦,唯独韩雨祥端坐案桌前,入神地看着自己带来的一本破旧无名书籍。
此书是他从韩府书阁里带来的,来的路上看得差不多一半有余,倒也不是道经武法一类的典记,只是撰写了志怪奇闻,颇似游历心得,放在书阁里有些年头了,当韩雨祥常把自己深锁于孤房内,便最爱寻阅这类书籍。
在韩府的书阁内,与之归属一类的书有不少,唯独此书非但没有属名作者,便是内里记载,与现今是出入颇大。
好似令韩雨祥正深陷入迷的一段描述,记曰:天江之东,北侧有一山,名宿野山,山内多妖狐,乃青丘都属。
便是这句就与现今的地名记载出入有伪,首先天江北侧只有天灵山,更别论此书凭空生造的其他地名、兽怪、草木、风土等荒诞记载。
韩雨祥曾经草草阅览过一遍,现如今再阅览,便是细品,既然是细品,就生出寻踪问源的心思,记得三叔曾提起,书阁内的书籍都是祖父生前购集而得,对应他生活的年代,正是西秦未统的战乱之时,更有正魔两道的拉锯对垒,各种典籍藏书失遗,礼崩乐坏下,千金购书的风气便在当时达到鼎盛。
韩雨祥推测,此书必定是当时人为骗取购书赏金,而生安白造出这些奇闻,滥充上古奇书,又怕被人识破,因而连属名都不作写。
然而想清此理,韩雨祥却没有因此失去兴致,相反更为著作此书的奇异秒想而拍案叫绝。
正当韩雨祥聚精会神品读此书时,一阵钟响,方才似街市坊间的吵闹顿然止住,周围寂静一片,韩雨祥合上书抬起头,正好看见一位白发苍苍长老装扮的老头到来,他脸色蜡黄,干瘦得接近皮包骨之相,若是平常人家里,这便是古稀之年的老人,可对应姬千雪的神秘年岁,竟能与掌门师兄妹相称,不知眼前这位他又到底活了有多久。
只见这位看似昏聩的长老伸出一手,迟钝又颤抖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铺开低头看了一会,用无力般的气力念道:韦诞光,陆青峰,王惜石,蒋澄四位学童随我出来。
他咳嗽几声,又接着说道:今早自习,你们谁都不可擅自离开学堂。
众弟子齐声答应,等这位长老用迟缓的步速,带着方才点到的四名学童离去后,本还寂静的学堂里,不知是谁带头轻声说了几句,接着便一阵接着一阵,讨论之声越来越大,逐渐放肆起来,不多时又变成了下堂一样的吵闹。
韩雨祥早就继续沉浸在那本自己带来无名书籍里,亦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学堂在响起一人清脆的咳声。
2020年08月08日 14点08分
7
level 6
学堂内的学童纷纷缄默,端正席坐,目光齐刷刷望着学堂外。
只见一位年纪与学童们相仿的少女,在几位男童的簇拥下负手而入,身后的几位跟班作派大摇大摆,好生威风。
“山下新来的翻天不成?竟敢如此喧闹!”少女呵斥道。
方才吵闹得最凶的几位学童不禁低下头,韩雨祥转头看向身旁的孙承幼,反倒是他一点不在意,露出标志大门牙,洒然一笑,好似数落的并不是他。
韩雨祥摇了摇头,又接着看他那本无名书,正当入迷时,忽然有人一把夺过书去,只听那人喝道“师姐在训话,你就这般听教?”
少女正在喋喋不休地训斥整个学堂里的学童,听跟班如此说道,当下便有意杀鸡儆猴,目光移来说道:是谁?这般不懂尊师重道!
韩雨祥见书被无缘被夺走,当即站起身来,对夺书之人说道:把书还我。
只见这个同龄孩童长得不算高壮,体型肥胖得如同一座小土丘,他听罢便是呵呵的直笑,但笑意中,带着嘲讽之意:山下来的的泥腿子,以为多看几本道修书籍,就能触摸到仙法的契机?告诉你这还远着呢!
韩雨祥淡然道:书是我从家中带来,你凭甚干涉我观看?
“让我来告诉你吧。”少女缓步走来,立即有几位跟班紧跟其后,顿时把韩雨祥围了起来
她一把撰住韩雨祥的衣襟,向前拉了拉,用一种冰冷的目光与韩雨祥对视,贝齿银牙下,尽是嘲笑之意,她逐字说道:“因为你不配!”
2020年08月08日 14点08分
8
level 6
兴许是两人贴得太近,以至于两人都是眼眸子冷冷地互相对视,僵住不动。
韩雨祥想挣开少女的手,奈何她力道太大,即使韩雨祥加重了几分力道,亦挣脱不开,只得道“你凭甚说我不配看书?”
少女并未回答韩雨祥,只是冷哼了一声,韩雨祥见奋力都挣脱不开少女,只得伸手对着胖子吼道: “把书还我!”
胖子见状,踮起脚把那本书举高,向后退去,少女的其他跟班里,立即有人冲出死死抱住韩雨祥,另外两人顺势制住韩雨祥的双臂。
就算是其他世家子弟,对上这种被几个人围攻的情形,亦是难以招架,更何况韩雨祥本就手无缚鸡之力,众目睽睽下被这般擒制,不禁觉得羞愧难堪。
少女从胖子手中接过那本奇书,胡乱翻了几页,眉尖微挑,带着玩味笑意,只见她把书卷成柱状,用来拍了拍韩雨祥的脸颊笑道:怎么通红着脸?难不成见着本仙女害羞啦!
跟班们顿时哄笑一堂,看到这样,坐于一旁的孙承幼,先是神情犹豫,一咬牙站起来说道“师姐,我替他向你认错,下次不敢再在学堂里吵闹了。”
少女与跟班听罢,不知为何他们的笑意更放肆起来。
可能是取笑孙承幼缺了一个门牙的堆笑吧,不过对于一向厚脸皮的孙承幼来说,只要不是他爷爷的拳打脚踢,这都不算令他觉得丢脸的事,所以不明所以的他,也愣头愣脑地跟着笑了起来。
少女嫣然止住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神色一正,转头望向韩雨祥道“好吧,这书还你了!”
只是少女才说话,她掌上突然冒出一撮火焰,瞬间把那本无名书给点着,烧得可是干干净净。
在场所有学童无不不为之愕然,孙承幼嘎然收起笑脸,愤恨地望着少女,韩雨祥一边挣扎一边对她咬牙切齿道:你赔我!
少女冷哼一声,带着玩味的笑意,回头望着韩雨祥道“要是我不赔呢?”
2020年08月10日 03点08分
11
level 6
两人对望,四目相对,各不相让,眼看就要爆发冲突,学堂内霎时间寂静无声,都似在期待着大事发生一样。
突然外面一阵咳嗽声响起,打破僵局,只听有人远远说道:何人在学堂里吵闹?
先前几位擒住韩雨祥的跟班,一听到此人说话,身躯猛然一震,慌张地对少女道:糟了,是邓老头回来了!
少女闻言转头对胖子一瞪眼,骂道:温明山,你弟弟是如何放的哨?
胖子温明山直摇头,解释道:哎呀,我也不道这呆子如何办的事!
少女呵斥道“都给我镇定点!不要露馅了。”
学堂外走进那人,正是方才领着四名学童离去的长老,只见他缓步进来,另一手还拖拽着一名与胖子温明山差不多体型的胖子。
他揪着胖子的耳朵,边咳嗽边骂道:臭小子,鬼鬼祟祟在学堂外徘徊,真是跟你爹小时候一个德行,净想干偷**狗之事!
这位倒霉的小胖子,正是没收了韩雨祥无名奇书的温明山亲弟,只听他唯唯诺诺,又显得委屈地反驳道“我没有!”
少女口中的邓长老,是儒门学堂里授课的讲师,专职讲解道法论注,只听他道“那你在学堂外干甚?”
温明山亲弟只比他哥哥小两岁,虽然体型与他哥哥相仿,不过性子却没有他哥哥这般机灵,只听他老实回答道“听我哥吩咐,看你回来没有。”
弟弟此话一出,作为哥哥的温明山不禁腿脚发软,低声自言嘀咕道“完了,非得被爹重罚了。”
少女向温明山使了一个眼色,一把将韩雨祥向前推了一下,指着对邓长老道。 “禀告邓长老,我们看到这些新来的弟子在学堂里吵闹喧哗,就想派温阳海去寻你来约束管教,喏,就是这位闹得最凶,我们正在斥责他呢。”
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恶人先告状。只是学童们见他们相识,知道少女身份不简单,纷纷不愿趟这茬浑水,竟无一人敢站出来揭穿事实。
邓长老沉吟片刻,这才松开温阳海的耳朵,捋了一把胡子,故作点头“哦,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你替我管教学堂纪律?”
少女星眸顿时弯如月,微笑着直摆手道“不敢,不敢。”
“胡闹!”邓长老轻哼一声。
“就是!先生说你们胡闹懂否?”只见温明山似有一种劫难过后的欢喜,不知何来的勇气,他向前站出来,一手叉腰,一手点指着学堂内的众学童,一副狐假虎威故作训斥样。
“我说的是你们!”邓长老一改老态龙钟形象,突然高声骂道。
他仅用了一个凌厉的眼神,便把温明山给瞪得连连往后倒退数步,更别提此刻站在身旁的弟弟温阳海,直接是被吓得打了一冷颤。
“我们何错之有?”少女转头与跟班们装作面面相觑问道。
实则是在互相打眼色,还故作着向邓长老表露出略带委屈的神情。
只见邓长老突然一拍案桌,不知是不是他年老的原因,只是势大力小,多半有借题发挥之意,他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口吻道“往常仗着你们父母传授道法,不是对我的授课嗤之以鼻吗?今日怎么得闲来上课了!”
邓长老又指着少女呵斥道“尤其是你!每回捣乱都是你带起的头,我可告诉你,掌门师侄亲口对我说的,今日起你爹不再是火部执掌,若敢再在学堂里胡闹,我可不会再对你轻罚!”
“整日只会照本宣科读些前人心得感悟,有何了不起的!”往常少女根本不惧怕他的责骂,只是当听到后面这个消息,她有些气愤,冷哼一声,竟是夺门而出。
她的跟班们本想追随她而去,可惜如今是今非昔比,没了大靠山领头羊,温明山又惧怕邓长老向他爹告状,只好给一众跟班打眼色示意,在邓长老的骂骂咧咧下,坐于一角听课。
只可怜韩雨祥以及那本被烧毁的无名奇书,无处去申冤。
2020年08月10日 03点08分
12
level 6
时光在苦涩难悟的颂读中流走,真是应了少女的气话,这位邓长老确实是在照本宣科,害得韩雨祥开始还满怀期待地认真听讲,半柱香过后,便觉内心茫然若失。
只听邓长老所教授的,不过是些圣人所注的道德理论,本意劝人从善,可对于武林世家的这些学童来说,不免迂腐守旧,理解起来并其实不难。
跟府门里士养的教书先生教授的是同属一类儒学经典,可问题却是在于邓长老喜欢反复研读。
不仅如此,他还要求学童熟读默背,不时还来个抽查背诵,几番下来,少女的那些跟班们是最先倒下的,只见他们个个都脸露煎熬之色,昏昏欲睡,几近生不如死,难怪他们会这般不情愿来学堂听课。
等到放学堂的钟声响起,所有的学童如听到施粥散钱的乞丐一般,争先恐后,匆匆忙忙地从学堂涌出,三两为伍,叽叽喳喳说着刚来儒门里的所见所闻。
韩雨祥自然是与同院子里的孙承幼兄妹一起回去,对于山门里的一切,三人都充满了好奇,只是韩雨祥性子沉默寡言,一路默默欣赏风景,倒也不爱参与这兄妹俩的嬉闹。
兄妹二人依旧例,一路小打小闹,沿途风光怡人,本着探险的性子,故而专走崎岖又少有人来往的小道。
“韩雨祥!别为了一本书而恼怒,想开点。”孙佳琪回身突然跳到韩雨祥跟前安慰道。
“对!”孙承幼捂着被妹妹敲的生疼的脑袋,痛哭流涕地从草地上站起来。
韩雨祥叹了口气:“生气倒不是很生气,只是看不惯她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孙佳琪又道“他们是山门里出身的弟子,尤其是今日那位带头的女子,听说还是门里一位德高望重长老的女儿,最为顽劣跳脱。”
“你才来几天啊,这些都是听谁说的?”孙幼承好奇道。
孙佳琪对着她哥哥得意道“哼,当然是听我同座说的呀,似你老爱动手动脚的,要不是韩雨祥不介意,才没人愿意跟你同桌呢。”
孙幼承脸皮虽厚,但还算有自知之明,对此没有出言反驳。
对她做了个鬼脸,嘴里却说道“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顽皮的。”
孙佳琪没心思跟这个傻哥哥打闹,完全当他是王八念经,一个字都不听,她继续安慰韩雨祥道“他们显然是怕我们将来在道修上超越他们,才故意找茬的。”
韩雨祥默然点了一下头,对孙佳琪报以微笑,并没有再多说。
三人又继续走了一段路,此时两兄妹也闹腾厌了,只有孙承幼像头壮牛般,浑身都是使不完的闹腾劲,他又独自走在最前面,沿途搂草拋石,好生欢乐。
韩雨祥则是旁听耳边归巢的鸟鸣,一路惬意走着。
然而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孙承幼突然站住不动,他压下身子,回头作出一个禁嘘动作。
2020年08月10日 03点08分
13
level 6
孙承幼压低身子,突然回头作出一个禁嘘动作,用手指了指前面。
孙佳琪白了他一眼,低声提醒身旁的韩雨祥:别理他,小心他耍你,他最爱此种小把戏。
韩雨祥报以微笑,摇了摇头,压下身子,小心翼翼向孙承幼靠近。
“呜呜~都是你爹害的!”
一阵较为微弱的哭闹声传来,韩雨祥看到,在草丛另一边的斜坡下,三个同龄孩童正围着另一个孩童,对他拳脚相加。
然而哭的人,竟是这三个动手的孩童,他们边打边哭,而那个被打孩童忍受着雨点般的拳脚,竟然是没有丝毫挣扎,就这样忍受着这三人的围打。
韩雨祥定眼细看他们,发现都是晨早被邓长老点名叫出去的四人,并且之后这四人亦没跟着邓长老回来学堂。
“啪!”一记拳头打来,被打男孩身体失去平衡,仰面瘫倒在地。
出拳男孩将他压在身下,用双手死死拽住被打男孩的衣襟,对着他吼道“我爹要是不去追查杀害你爹的凶手,他就不会死!你还我爹来!”
“啪”男孩举起拳头,对着他的脸又是狠狠砸下去:“陆青峰!你还我爹来!”
被打男孩名为陆青峰,即使此刻嘴脸正在流血,他依旧是面无表情,沉默不语,他双手抱着脑袋,紧握着拳头,竟也不去还手。
另外两个男孩,用手臂划抹着眼泪,只是他们双眼如泉涌一般,不管怎样,泪水都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只听他们中有一人哭啼着道:王惜石,住手吧,小心长老和掌门他们知道此事。
已经暴怒的孩童王惜石,哭红了双眼的他,哪里听得落劝说,他竭斯底里地嘶吼一声,又猛然举起右臂。
眼看又要出拳,孙承幼站起身对他大声喊道:“住手!你们在作甚?”
可惜,那一拳终还是狠狠砸了下去,王惜石收回陷入草地里的拳头,猛然回身,望着正向这边跑来的孙承幼,却是默然不语。
还在哭泣的另外两个孩童背过身去,迅速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其中一人回身扯住那位叫王惜石的孩童袍袖,二人趁孙承幼跑过来之际,迅速拉着他离去。
“你没事吧?”孙承幼扶起被打的陆青峰,帮忙拍去他身上的泥土。
韩雨祥与孙佳琪匆匆赶来,孙佳琪望着陆青峰向他问道“他们为何打你?”
陆青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孙佳琪的的问题。
孙佳琪又问道“他们三人是不是仗着山门里出身的,就来欺负你?”
陆青峰再次摇头说道:他们与我们一样都是近日才上山的武林子弟。
孙佳琪想了想,再次问道:难道说,他们三家与你家有过节?
陆青峰显然不想再在此事上有过多的牵扯讨论,他仰天叹了口气,带着一股悲意缓缓说道:我…我,我家父在山下遇袭而亡,他们三人的家父在追捕凶手途中,不曾想中了歹人埋伏,相继……遇害,今日掌门唤我四人就是说明此事。
三人听罢,既有释然,又有一种五味杂陈的情绪涌上心头。
孙佳琪会然点头,她咬牙道:“各自令尊都是不幸罹难,他们还要迁怒于你,真的是……。”
不知为何,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这一刻,孙佳琪突然觉得有一种悲怜情绪涌现,她望向哥哥孙承幼,只是得不到这呆子的回应,一时不知怎样去劝慰他人了。
陆青峰抹去眼角下的眼泪,揉抚着瘀伤的手臂:此事我不怪罪于他们,换作是我,也不可能接受得了此事。
韩雨祥听完这遭遇,竟想起了几年前的竹林里,想起了那个孤零零站在竹林的自己,以及始终在心头挥之不去的血腥阴霾,一时令他呆若木鸡。
四人唏嘘一番,互相介绍相识后,都躺在草坪上望着斜阳,各有心事不能言表,直至日落后才各自都回到院子。
2020年08月12日 03点08分
16
level 6
有人问
天江的源头在何处,只依稀有神话流传,苍龙西侵,引来洪荒巨浪,茫茫大地淹没在浪潮中,直至大周始祖斩龙,洪泛退去,天江便现,因而有说此江乃龙尸所化,龙首陨落之处便是它的源头。
潜龙在渊,往往在诡谲美伦的水秀江湾流传,有说书人言,此龙魅乃藏卧于苍龙体内子孙,鲜为人所窥。
单舟西逆,重山之后又一关,青峰之后又一峦。
“江大哥,你二人此去所为何事?”船帆之下,少年因受不了这刺眼的日落,旋即用手掌搭起遮阴避光,抬着头向船帆上方问道。
“滚蛋去!斩头鬼,别来烦我……”船杆上有回话传下,竟是骂骂咧咧的粗言粗语,简直不堪入耳。
少年无奈只好看向一旁的的苦力老汉,挤出一个笑脸,怀着尬意,慢慢向他靠近。
只见苦力老汉常年赤膀,被晒得黝黑粗犷,斑白须发杂着少许黑色的,有一种道不出的莫名沧桑感。
老汉似乎知道少年的靠近,他发出一声冷哼,继而把手里的正在干着的活停下,转身去另一边编绳补网,只要少年走近,他就立刻转移。
如此几番,少年只好识趣,原地不动,亦不出言。他负手依靠在柱子旁,正欣赏着江景,触手间有一股锋锐划过,目光望去,原来是摸到了几道沟痕,细看才见是些新白刀迹,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回身望向船舱里的窟窿。
每每觉得大难不死,便又会有新的转折。他在悬崖上跃马而落,好在中途有几棵生长于崖面夹缝中的枝干拦截,不然真等直直摔落到海里,不是一摊肉泥了,亦肯定是粉身碎骨。
这种劫后余生,令他再不敢有丝毫放松,心头里的不安,永远似与他跌落悬崖前的马蹄奔踏声一样,他们会永不停止的追杀,直至自己陨落消亡。
那位说要带他回去鸣冤的豪侠,只怕至死都不明真相,少年入神般望着那个窟窿,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不容他人察觉的笑意,只听有呢喃道:是的,他一文不值。
他始终记得那句话,你叫陆秀七!
陆秀吉回过身,手掌作出卷握状放到嘴上,突然向船杆上吼了一句:我叫陆秀七!
正在上面忙活定钉扎绳的白绫裹巾少年,被吓得一颤,险些不稳要跌落,好在他反应够快,迅速扶稳身子,随即甩手就把手中工具扔下骂道:七***的!
啪一声!一把小锤刚好落到陆秀吉的跟前一寸之地,这要是砸中,后果不堪设想,陆秀吉不禁恐慌得连连后腿数步,同时回骂道:我就叫陆秀七,去***的江绫儿!
江绫儿听罢,突然抓着旁边的船帆麻绳直接一荡而下,咚的一声后,他扛刀于肩,来到陆秀吉跟前,用尾指掏着耳朵,对着陆秀吉邪笑道:“你方才说甚来着?我听不太清,劳烦再说一次。”
陆秀吉立即笑脸相迎,身体缓缓向后挪动,捂着还缠着棉布绷带的胸膛,嘴里求饶道:江大哥,江大爷,伤还没好呢,有话好说啊~
两人开始一顿追逐打闹,弄得船上是混乱不堪,直令老汉黄鹤愁跳脚骂娘,怒不可遏。
2020年08月12日 03点08分
17
level 6
在五灵山往北方向的道路上,白绫飘摇,一对人马抬棺归返,路上抛撒纸钱,是为了指引亡魂回乡。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荒郊野岭里,这队人马已经行了整日,正是疲惫,顾不得绵绵细雨,他们各自分工,搬出家当安营过宿。
一切整理完后,十几号人围坐到一起烤火吃干粮,其中有位汉子抬头望向停放的棺木,摇头悲叹着道“唉,王大哥死的真冤啊,儒门亦不出来给个交代。”
一位杂役搭腔道:“就是,好歹当年王督主曾是灭魔联盟的先锋猛将,可如今…如今…唉!”
对于各种流言,他们早在出事的时候,就已是颇为猜疑,较为可信的,是认为这一切都出自那位最后魔头,一人之下的大秦右丞赵无忌之手。
就在众人附和,为王督主叹惋时候,却有一人搭腔道“王督主是为追查杀害陆堡主凶手,而不幸中伏身亡的,此事虽是发生在天灵山,可当时又没有儒门弟子在场,如何给交代?”
说话此人是王樊同乡故人,江湖人称瘸马三,此番来此,本是想见识儒门收徒这桩江湖盛事,可人刚到,便成了当下帮忙抬棺而返的哀丧之事,为此一路下来,他也颇有些悔意,只是曾受过王督主的恩,才接下这桩苦差。
他接着道“何况,在追查遇伏的人里,有柔拳督主蒋宜,更有成名江湖的游云掌韦室康,能同时袭杀他们的,只怕……”
有人听了马瘸三的这通分析,默然点了点头:“能袭杀三位高手于无形,到底会是甚人?”
瘸马三耸了耸肩,顿了一下,才淡然道“只怕,凶手不是人。”
众人听罢都纷纷凑近,有人不解的问道“何以见得?”
瘸马三直摇头“我觉得他是…是个…”
好在众人惯在茶馆里吃茶,对于说书人的故弄玄虚伎俩,早已是见怪不怪,以为瘸马三亦是想如此,便个个围得更近,试图细听下文。
绵雨依旧,一阵冷风吹来,直令马瘸三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似冷冬腊月那般的阴冷,他打了个冷颤,突然有种鱼骨卡在喉咙间的感觉,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张着漏风的嘴,竟兀自打着颤抖。
他目光驻留在众人身后,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卡着他喉咙间想发的话,又突然离奇般脱口而出。
只听到他用一种尖细又恐惧的声调叫道:鬼……
“鬼,鬼呀!!!”
2020年08月15日 02点08分
21
level 6
夜里的山门格外寂静,何况此处孤立于崖边,更为冷清。
夜来无事,在院内望着两兄妹打闹,韩雨祥本来没这闲情去看他两胡闹,实属自己从山下带来唯一解闷的书籍,今日被人烧去了,不然早就埋头畅游书海去了。
正当韩雨祥懊恼无处解闷,孙承幼突然向他招了招手,样子是鬼头鬼脑的,让人摸不着调子。
等韩雨祥走近,他伸出小手指了指,小声说道:我们到里屋玩玩。
不用顺着他所指的方向,韩雨祥心里亦清楚,这孙承幼当然是想去后院玩耍。
姬千雪虽有严语交待过,不准他们进入,但架不住孙承幼的顽劣心性。往常她都会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打坐,只是方才有弟子来传唤她,说是有门事商议,她便出门去了。
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孙承幼,还未等韩雨祥开口,便一把拽扯他的袖子,往正堂方向拉去。
三个孩童穿廊过堂,悄然来到后院门前,果不其然,院门被上了一把铜锁,没有钥匙根本就打不开。
韩雨祥正想开口劝阻孙承幼收手,不曾想,这小子鬼头鬼脑的,从怀里掏出一小物件,颇为得意自言道:这种小锁根本就难不倒我,我可是打开过爷爷机关室的天才。
对此一向对他唱反调的孙佳琪,没有反驳,不过却是翻了个白眼,哼一声,撇嘴嘀咕道:就因为你多手害的,把木牛拆乱了,爷爷这才一气之下把你我两人都送到五灵山上来学道。
“敢说你没怂恿过我?”孙承幼立即一副跳脚样子。
眼看两兄妹又要剑拔弩张起来,避免他俩又再闹腾一番,而耽误时间,韩雨祥急忙制止,好言相劝他们还是办“正事”要紧,他们这才鸣鼓收兵。
孙佳琪提着烛火靠近,韩雨祥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两块打磨得很是精细的铜块,细长而奇特。
只见孙承幼用这两片铜片。对着锁头捣鼓了一会,在听到一声很细微的清脆声后,铜锁竟然就这样被打开了。
孙承幼兴奋地蹦跳起来,得意神情高高挂在脸上,还好她妹妹及时出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别挡道,快进入看看。
三人当然不是要作偷**狗此等下作之事,纯粹只是出于好奇,想进来观看一番,尤其是一旁还有孙承幼在不断地进行怂恿。
后院内有一块不大菜园,只是缺少了修葺,以致篱笆围栏上都长满了野草卷藤。
三人来到后院的房门前,就在孙承幼扣开门扉的那一刻,韩雨祥只觉心头一跳,一股忐忑不安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在两兄妹背对下,此时有一丝柔弱的红光自他怀中闪过,他略微惊讶地低头望去,从怀中掏出挂在胸前的贴身挂饰。
是一块不大的碎小玉石,因自小挂配的祈福之物,所以不常留意。此刻看去,玉石挂饰并无异样,韩雨祥摇摇头收了回去,跟随两兄妹进入房内。
房内跟后院,甚至与他们的住的房间都是一样——普普通通,
只是普普通通的书房隔间与卧榻布局,并无甚特别,姬千雪却要上锁,还严令他们不得进入。
“搞甚嘛!就这?”孙承幼难以接受这结果,他旋即在这间不大的房内,兜了一圈又一圈。
“这老太婆耍我?”他依旧不忿这个结果,又在墙壁上敲敲打打,企图寻找出暗格密道。
三人带着好奇进来,这时只好准备带着失望离去。
他们退出房门,只是……
只是在他们跨出房门的瞬间,眼前的方向竟是变为了跨步入门。
三人皆是揉了揉眼睛,转身再次出门。
又是一次跨门而入,方向又转变了一次。三个孩童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是一头雾水。
孙承幼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他独自跨门而出。
韩雨祥望着他的背影出去,几乎是出去的一瞬间,而看到的,竟然是孙承幼至门外正面入门。
如此反复了无数次,韩雨祥重复看着这怪异现象,竟哑口无言。
累得瘫坐在地的孙承幼,则是连连喘着粗气,一边苦叫道:累死我啦!这肯定是老太婆布下的法术。
三人等了有一个时辰后,最为好动的孙承幼早已累得打着咕噜睡死过去,任凭他妹妹在一旁摇锤叫喊。
“难道我们要困在这里了?”孙佳琪着急道。
韩雨祥环顾了房内四周,又入神思考片刻,才说道:既然是姬千雪师叔布下的仙术,此术定不会伤及性命,她性情冷傲,只怕会怪罪我们三人私闯后院这事。
孙佳琪附会道“是啊,上次她一出手就能将哥哥冰封住,手法神通,不知这次会是如何处罚我们。”
就在此时韩雨祥突然急声道:你方才说甚?
孙佳琪如实回答道:我说,上次是因为哥哥对她不敬,这次是我们三人,不知会如何处罚了。
韩雨祥摇了摇头,似乎突然找到了关键点,他自言自语道:冰封,冰乃五行水系,姬千雪定是主修的水系仙术……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孙佳琪用一种诧异的目光望着他,正不知如何去接他的话,韩雨祥却说道:孙姑娘你过来与我一起扶起你哥,我们一道离开这。
孙佳琪听罢只好照做,她疑惑道:怎会睡的如此死沉。
韩雨祥对此,倒是察觉到了一丝可疑:自入门开始,每晚他都会修磨那些机关器具,可等我醒来后,他依然是在捣鼓,好似不用睡觉一般。
孙佳琪皱眉道:他以往不曾会这样啊。
2020年08月15日 02点08分
23
level 6
韩雨祥道:我问过他,可他总说不困。
孙佳琪一向知道这个只比他早一步来世上的哥哥,有几个嗜好,贪玩贪吃,另一个就是贪懒,他虽然脑瓜在某些时候还算机灵,但不至于在机关术上如此勤奋,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只好催促道:唉,不管啦,等出去再问他,你快说如何破解此法。
两人扶起孙承幼,韩雨祥指挥道:闭眼!转身,向前冲!
孙佳琪急声道:等一下,前面是一堵墙!
没错!就是往前冲!
孙佳琪虽在犹豫,但经过多日与韩雨祥的相处,亦大致了解他性子不苟言笑,更不会是似他哥哥这般,幼稚得爱去耍弄他人,因此心里虽有些惧怕,但还是照做。
他们正快速接近墙壁,眼看就要撞去,突然眼前一个闪,脚下踩空,紧接着是感觉迎面撞上了硬物,等再次见到微弱的月光时,三人已经是跌倒在台阶下的草地上。
孙佳琪重新掌起烛灯,借着光,她看到已经从这间房子里出来了,此时正跌倒在门前,她向韩雨祥问道:你怎知墙后是出口?
韩雨祥对她解释道:大概是镜中花,水中月的道理,我们从里屋看到的门口与墙体应是个幻影。
孙佳琪听罢,半知半懂的点着头:雨祥,我们还是快离去吧,以免姬千雪发现我们偷偷进入过后院。
两孩童稍显狼狈,匆忙掩上房门,再次扶起孙承幼,等重新锁上了院门,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本是普普通通的后院,不知在此尘封了有多久,等这三个好事的孩童走后,一切都复归寂静,在几乎是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院墙脚,漆黑无比,却忽然亮起两丝血红色的幽光,如魅似幻。
这道幽光停留有一小会,才突然窜出,隐没入树林里,空留下一根正在飘旋落下的黑色羽毛。
2020年08月15日 02点08分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