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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路过粉墙低时,是秋日。
粉墙低店前一排换上了独立寒霜的菊,光从审美意义上,角落里一抹秋日里罕见的粉更让人着迷。
这样萧瑟的秋,这样柔弱的粉。
店家说,那是杜鹃,冬日里也能开花,很不娇弱,我便买下了它。
我是个三心二意的人,莳花弄草自然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之后的冬日,竟然接连一月未曾予浇水,才养成的花骨朵儿连同绿叶一同枯萎了。
可后来,悉心侍弄了十来日,又见生机,如此反复了几回,现在仍旧苟延残喘着。
我这样的人似乎不该养花,可每每路过,却又忍不住左瞧右看,植物的鲜活,总能让人雀跃,便这样停在了一盆仙客来前“诶?这盆没有香味?”
2020年02月10日 14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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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8
粉墙低似乎刚施过水泽,轻盈花瓣上落了剔透的露,远眺似仙君将星子碾作齑粉,遍洒园中。
我于饲弄花草方面并无特殊的禀赋和爱好,只是偶尔对他人的花圃惊鸿一瞥,留下些诸如灿若虹霞的印象便罢。
因此路过粉墙低,实是意料之外,而停伫此间,则是一念之差的事了。
但幼时流离在外,虽大体记忆已遗失在不知名的罅隙里,但有些奇怪的技艺还苟延残喘着。
因此接上话茬,声温且平
“有些仙客来是无香。”
我想不到记这个要做什么,总不是神农尝百草?
2020年02月11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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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郎的声音我是有些熟悉的,是春日里杏花雨的感觉,轻柔又温暖。
不知缘何,我总觉这是可为花草讲故事的声音——当然,我只会在心里想想。“沈郎也爱侍弄花草?”
我骨子里是个悲观的人,我想所有懒散的人,都是悲观的人。
时常觉得没有什么值得努力的。
明媚的颜色与勃然的生机,是我漫长而无趣的人生中偶有的惊喜——可我这样的人,大多时候只会消耗,譬如,花随了我,也只有半死不活。
于是,伸出触碰娇嫩花瓣的手,又讪讪收回。“哎,无香也好,不招蜂引蝶。乐得清净。”
沈郎这样的郎君,我委实很羡慕。
他不似小春那样,有种什么都放不在眼中的嚣张,也不似小砚台,与我一般有些骨子里的丧。他温和平静,有着永远置身于江南烟雨的端雅。
2020年02月11日 1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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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大凡心怀悲悯的人,也常对百草怀有敬意。但我并未跻身此间,只是因某种机缘巧合,未能忘却罢了。摇首
“不,我只是记得。”
这样的记忆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仅仅作为一段枯索的文字,在我看到这株花的时候,产生了这样本能的联想,似一捧干涸的沙。
停步在篱前,也并未折腰,反而有些远眺的距离,稍垂眼,与秾丽的繁花凭添生疏。望向他时,添了句
“无香的花也会引来蜂蝶,恐凡是花,便没有可孤芳自赏的。”
叙生死也似平常
“若真无蜜蜂问津,怕这花也要死了。”
2020年02月12日 09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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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静道在此,恐要说,这话颇有禅意。
只是,我无心参禅,亦不擅机锋。只堪堪读出少许悲凉来。
“但凡为人,是否也难遗世独立?”
秦岭终南多隐士,静道和尚心有戚戚地通过讲过圆觉的隐,如何在终南山乡野之间,在寒天腊月中研读佛经。
我读不懂这样艰苦卓绝的隐士生活,缘何不尝些尘世滋味呢?
静道和尚只曰不可说,道我委实是个俗透的大俗人,不过颇为真诚。
如此想来,招蜂引蝶也不算坏事。
我又将这盆仙客来捧起
“既然终归要被蜂蝶叨扰,难得清静——不如随我走一遭。”
我盯着沈郎光洁的额头,浓密的黑发,认真思考,不知何花与之相配?
2020年02月23日 10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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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终南多隐士,静道和尚心有戚戚地讲过圆觉的隐
2020年02月24日 15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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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说造化弄人,尘缘确是很有趣的。
“说书的话本里,隐居山中的高人名士,也常会遇见落难的侠士或者生于幽暗处的妖邪。”
“故而人们推崇隐士,又喜欢去拜访隐士。”
万物皆是如此,瞬息消逝的优昙,或者星陨的轨迹,即使绚烂如仙人幻化三千世界于云端,也终究要湮灭。生是为了死,而有些事物动人心魄的美,源自于其短暂的盛放与哀绝的毁灭。
也如人们喜欢造神,更爱将之拉下神坛,泼上血污,待神与世长辞,才开始崇拜、追忆其生前的不世功业。
“因而只要有归隐之心,于嘈杂街市也无妨。”
噙笑望他,道
“白郎倒是很有善心。”
2020年02月24日 11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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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效五柳先生罢。”
只是我幼时因生辰通玄云云的谶语,在辟尘观将养了很长年岁,或是因在参禅处濡染了道场的灵气,到现在也能做到定心清神,常无杂念。
但不染俗尘并非总是好事,世事洞明讲究一个勘破,若不沾不染,不为其所困,又何谈勘破?
“这便是白郎与它的机缘了。”
有属意之事物,若不落偏执的桎梏,终归是善缘,而我现下尚如穿梭幽谷的林风,自来去,无拘束,也不知有什么东西,是最懂我的。自嘲道
“在道观待久了,说话也像道场的执事,总和人谈尘缘之类的。”
2020年02月27日 04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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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十分钦佩五柳先生的——
想来我这样的人,是极容易活成半死不活的模样的,倘若归隐田园,又十分怕自己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倒在所谓的社会压力下,勉强有个囫囵人样。
就如同花的腐败实则始于根系,当叶开始蜷缩时,其内里早已枯败。
花与人在这一点十分相似,这恐又是我喜花的原因。
“凡是讲点机缘——似也不错,我与沈郎不同,我自幼与佛更亲近些。”
倒也没道佛相争的意思。
我思索了片刻,道了句“似乎道比佛更积极些。”
我将仙客来的钱付给店家时,又要了枝百合,递给沈郎“权作为我们的机缘。”
2020年02月27日 14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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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道是很宽泛的,万物有道,各不相同,但凡有益自己而无损他人,是佛是道又有甚么所谓呢。
我欣然接过他赠予的那一支百合,道
“佛也有普度众生的慈悲,白郎仁善。”
道谢后,就此与他别过。
2020年02月28日 0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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