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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路,江湖行。
今日来的是这个江湖中人,明天也许就变成另一个武林之客。
客栈也是一样,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旧识,更有新知。
今天这个人来了,明天也许他还会来,后天也许就不会了,可能永远不会再来,或许他想来,但是已经没有办法来了。
因为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死人当然不会再来客栈,死人要么魂归茔冢,要么曝尸荒野。
但是现在,却有这么一个死人来到了这里。
这是一间客栈。
这间客栈原来是有名字的,但现在没了。
它的牌匾被人拆了,就像剑客被削残了双手一样。
其实无所谓有无招牌。客栈本来就是客栈,没了匾额,它是一间客栈。有了匾额,还是一间客栈。
这个死人当然不是自己来到客栈的,而是被人抬进来的。
把他抬进来的是个女人,就是她,亲手砸了客栈的牌匾。
这女子有着不得不说的绝尘美貌,翩若惊鸿,皓质呈露用在她身上都绝不为过。只是举手投足间流露着难以遮掩的戾气,孤傲的让人无法琢磨。
这女子初进客栈,在座酒徒浪客们的目光就不约而同的被勾了魂儿一般的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却唯独除了他,他现在眼里只有酒,时而把盏凝思,时而一饮而尽,却断没将这朵带了刺儿玫瑰放在眼里。
方无念。
他虽不叫无念,但却想无念。
方无念一直未看这女子,但他还是没有办法无念,他在想着另一个女人。
除了她,天下间他不会放任何女人入心。
其实有时连方无念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无念,还是无休的执念。
女子抬着一个死人进来,对着二楼喊道:“邪医,我已等了你三天,今日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邪医竟会落脚此间客栈?
如果真是邪医,那么这个女子把一个死人带来,一点都没有错。只要他想救,没有救不活的。即使进了阎罗殿,也能被拉回来。
可是他现在不想救。
楼上里间传来一阵笑声,是邪医,果然是他,他真的在这。
方无念微微的苦笑,心道:邪医啊邪医,枉称你一代邪医,身体的伤痛你救得了,心灵的苦楚你却无法可医?
这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可是这世上,哪里来的什么心药呢?不过都是些个说书唱曲儿的罗织出来的罢了。
心念至此,方无念还是任凭这杯中物过吼穿肠。
邪医在最里间,声音却传到了这里。因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抬头看着楼上,此时好似连邪医夹菜入口的声音都能听的到。
“姑娘,我说了不救,就是不救,你又何必执着呢?人终是有一死的。”
是的,人总有一死,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不过没有人嫌自己命长,没有人不想活得久一点,尤其是这江湖中人。至少,得活的比仇家久一点。
女子厉声道:“今日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这时,连方无念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因为还没有人敢这样对邪医说话。邪医能救人,也能杀人。他想让谁活,谁就一定能活,阎王
爷也奈何不得。他想让谁死,谁就一定得死,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
这就是邪医,虽然古怪,甚至有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他却还是好好地活着。他的医术无人能及,有多少人,都得求着他。
楼上又是一阵笑声。
“好,好。”
在场众人大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有的变颜变色,可这女子却分毫未动,方无念也并未因此动容。
因为女子不相信邪医会杀她,方无念呢,料定邪医不会杀她抑或根本就是不关己。
楼上此时又传来邪医的声音:“我答应救他,但是有条件。”
楼下立时炸开了锅。邪医说救,那这个人就算进了鬼门关,也没有关系,邪医会把他拉回来。
女子答道:“你说的出,我便做得到。”
楼上再次传来笑声。
邪医已经笑了三次。还没有人能让他笑的这么开心。
“你可知为什么我会被称为邪医?”
女子想了想,答道:“前辈行事作风古怪,不似常人。”
她毕竟还是松口了,称邪医为前辈。她旁边这个人的命在邪医手上,现在由不得她了。
“没错。所以我的条件是。。。。。。”
所有人都在等邪医说出条件,客栈里的江湖客,女子,还有事不关己的方无念。
“你脱了衣服赤身裸体在楼下走一圈。”
邪医不愧为邪医。提出的条件让人难以接受。
女子面无表情,淡淡的道:“前辈不会反悔吧?”
邪医说道:“老夫什么时候反悔过?”
楼下所有人都在死盯着女子,恨不得把她活活吞了去。
起先只有零星的几人起哄的喊道:“脱!脱!脱!”然后越来越多的人都跟着喊了起来,嘈杂之声震耳欲聋。方无念听的头发昏,他
觉得恶心。在那群肆意淫声浪笑、大呼小叫的酒徒浪客之中,更是不乏几个以名门正派自居的武林中人,这更让方无念恨得咬牙切齿。
“道貌岸然,衣冠**!”方无念恨恨的啐了一口。
那些人没有听见方无念说的话,就算听到那又如何?
他们此时的心思全都在那女子身上。所有人都朝那女子包围过去,但方无念却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他在一旁看到,女子连后路都被堵住了。
女子熟视无睹,斜视了一眼,看到只有方无念还留在那。
“一言为定!”
围观的人,各个不住的吞咽的口水,直勾勾的盯着那女子。
女子缓缓的解开衣带,渐渐地褪去了外面的青衫,漏出了里面仅剩的贴身肚兜。
脱!!!
脱!!!
脱!!!
声音更大了,连客栈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女子再脱。。。。。。
此时数道精光一闪,还未等众人明白过来,就见那女子的肚兜已然顺着她纤细的腰肢滑了下去,霎时间女子白皙的肌肤一览无余,曼妙的身躯,玉骨冰肌,令人销魂。
伴着这销魂的一幕,却不再是众酒色之徒起先还跟打了鸡血一样放荡形秽媚笑与呼号,取而代之的是发自肺腑、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些围着她的人什么也没能看到,因为他们全都成了瞎子。
瞎子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一定很后悔。
他们也一定很纳闷。
可他们什么也不知道,糊里糊涂的成了瞎子。
方无念愣住了。
他看到了他看到的。
他的眼睛却没有瞎,当然能看得到。
恍惚间他被女子打了一个耳光,如果是敌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凭女子的本事未必能扇得了他一巴掌。
幸好只是一巴掌,如果是一剑,方无念也躲不了。
方无念不敢再看,再看就真的是个死人了。
方无念也不用再看,那种光滑的胴体看了一次今生就再难忘掉。
客栈里的人都痛苦地捂着流血不止的双眼,女子大大方方的走了一圈。然后拾起地上的衣服,穿戴整齐后,又抬着那个人上了二楼。
方无念冷笑,站起身来,在女子站过的地方转了一圈,又在那群人身上踹了几脚,回身坐定继续喝酒去了。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女子一个人走了出来。
她没有留下来的意思,好像完成了一件任务。此时客栈里空荡荡的,只有方无念一人仍在喝酒。
女子正准备离开,方无念向她扬了扬手,朝她敬过一碗酒。
酒香扑鼻,是好酒。
好酒当然不能一个人喝,好酒需要和人分享。
一个人自斟自饮,喝的不是酒,喝的是寂寞。
方无念不愿意寂寞,至少现在不想。
“我敬你一杯。”
女子看了一眼,然后径直坐了下来,旁若无人的自斟自饮起来,方无念就好像并不存在。
本来方无念想把寂寞淹死,但现在寂寞学会了游泳。
两个人各喝各的,寂寞的更深,更浓。
“你本没有机会扇我一巴掌。”方无念说道。
女子淡淡说道:“我若是想,恐怕就不只是扇一耳光这么简单了。”
“我可不像那些草包一样没用。”
的确,方无念的武功还在那女子之上。
女子抬起了头,那种眼神太过妩媚,“你可知我是怎么做到的?”
换了其他人,怎么也想不到,女子是如何在一瞬间将十几个人的眼睛弄瞎。没有看到剑光,她的手中没有刀,但是那些人的确瞎了。
而且是被她弄瞎的。
“是暗器。”
没有人看到女子出暗器,周围也没有落下暗器。方无念也没有看到女子怎么出的暗器,他更不知道暗器在哪。
但是他知道女子用的是暗器。
“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方无念微微一笑,“除了千手罗刹慕雪凝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人来。”
“我们真应该喝一杯。”
慕雪凝和他碰了一下杯,两人一饮而尽。
“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方无念。”
“无念?”
“无念。”
方无念嘴上说无念,可心中又怎能无念?
慕雪凝说道:“我对你略有耳闻,江湖中后起的剑客。”
方无念却道:“除了四大名门,有几个不是后起之秀?”
的确,一个新手或者可以趁着年轻在年轻时闯些名堂,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当他们真正明白四大名门的力量,就仿佛猛犬遇蛟龙,小
巫见大巫,就自然望而却步,退避三舍了。
四大名门,就是有这样的霸气。
“你可知我救的人是谁?”
慕雪凝问道。
方无念说道:“我不想知道。江湖人,今天救一个人,明天也许就会杀一个。救的是谁,杀的是谁?百年之后,没有人会记得。”
一坛酒喝完,方无念起身作别。
慕雪凝也要离开。
“我要去一个地方。”方无念说道。
“我要去你去的地方。”慕雪凝也说道。
方无念却道:“我要去的地方,我能去,你不能去。”
这个地方,方无念能去,慕雪凝却不能去。
男人能去,女人却不能去。
“恋嫣楼。”
方无念说完,径直离开了。
慕雪凝没有跟去,她不能跟去。
“到底,不过是个男人罢了。”
方无念去这烟花柳巷,自然不是为了某个女子,他有他的目的。
他要去见一个人,而那个人在恋嫣楼。
四大名门,赫连世家的二公子,赫连鸣。
赫连鸣是幼子,他的长兄天生愚笨,不堪大用,所以赫连鸣顺理成章的地位仅次于赫连正。
方无念走进恋嫣楼,他一眼就看到了赫连鸣。
有一种人无论他走到哪都有无数人围着,赫连鸣就是这种人。
他不同于他的父亲,赫连正是白手起家,留给儿子数不尽的挥霍。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自古如此。
赫连鸣有一个有钱的老爹,赫连正却没有。
赫连正得步步为营,小心谨慎。赫连鸣大手大脚,目空一切。
这就是两父子的本质区别。
赫连鸣现在正在炫耀,他当然有资本炫耀,恋嫣楼今日新来了一位姑娘,这位姑娘家道中落,流落于此。今晚赫连鸣买下了她的初夜。
没有人敢跟他抢,即使他并不怎么真心。他只是为了炫耀。
为了面子,他可以毁掉一切。
他不在乎。
不过有人可在乎。
他正在兴头上,忽然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
“我不同意。”
声音不大,但却如雷贯耳。
要知道没有人敢这么对赫连公子说话。只这一句,整个恋嫣楼顿时鸦雀无声。
听。
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老鸨、龟公,妓女、嫖客调情嬉笑戛然而止的余音,众人起伏的心跳声,忽快忽慢的呼吸声,然后是赫连鸣对说话者的回复!
“还有人敢和我挣??”
方无念看了一眼那名女子,果然是国色天香,与花魁不相伯仲,但脸上却浮现出道不尽的哀怨与倦容。
这是女子惯用的表情,这种表情令人心疼。
能进入恋嫣楼,可以说是无数风尘女子的向往,如果说有不愿意的,除非她根本不想堕入这烟花地。
似乎这名女子正是后者。
“我们赌一局如何?”方无念话音刚落。
赫连公子身披着已然敞开大半的华服锦袍,左手拥着美人,右手扶住楼栏,面向在场的众人望去,再看会方无念,同时放声狂笑,并露出对方无念无比鄙夷的神情。
“我用得着跟你赌么?”赫连鸣轻蔑的道。说完,他拥着美人欲转身重回温柔乡。
“没想到赫连世家的大公子是个**,二公子是个懦夫,连跟我赌一局的勇气都没有。”方无念如是说。
赫连鸣拥着美人转了一半的背影停了,同时间他突然转身,左手推开那女子,右手狠狠地拍了刚才扶手的楼栏杆,
放声道“好!我就跟你赌一赌。” 赫连明终于动怒了。
方无念的嘴角漏出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浅笑,他要的就是赫连鸣生气。因为他本没有必胜的把握,而此时,他却找到了一个机会。
寂静。
惊讶。
所有人都后退几步,
可那女子却不能。
她不能走,不能置身事外,
以前她是棋子,任人摆布,而现在,她是赌注,任人竞逐。
赌,赌的是骰子。
“慢着!”方无念喝了一声,他不是后悔。
“我想把赌注加大一点。”
赫连鸣不耐烦的说道:“你还有什么?”
方无念冷冷的道,“我赢了姑娘归我,你输了。。。。。那就。。。。” 他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留下一只手。”
赫连鸣的那些手下按捺不住了,这个赌局有些过了。万一有什么差池,后果可想而知。
但赫连鸣不怕。他不能怕。当着这么多人如果他连这点胆色都没有,还有何来颜面继承赫连世家,他这个继任者的威望将就此扫地了。
他不能输,也不能逃。
他并不笨,至少他知道,有些人的名望比生命更重要。
所以他只能比了。
准备就绪,三人来到楼堂正中,赌局正式开始。
其他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两人开始摇骰盅。
赫连鸣忽然出招,一掌劈来。方无念早料有此一招,这可不只能看天意,事在人为!
没有人说赌桌上不能动手。
方无念瞬间挡住了这一掌。然后他开始反攻。
两人你来我往,不相伯仲。
方无念心道:“赫连世家的武学果然博大精神,没想到这小子武功未曾学到赫连正的十之一二,却已有如此功力,当真不可小觑。”
此番一念之差,只一个分神,赫连鸣便已瞅准机会,偷袭制胜。出手将方无念的骰子打飞。方无念措不及防,可惜大错已成,自己骰盅内仅有一粒骰子,当即一掌过去,想要把赫连鸣的骰子打飞,却不料忙中出错,这一掌打在了赫连鸣的胳膊上,着实叫赫连鸣叫苦不迭,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接住,然后重重的落下。
赫连鸣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就要赢了。
他赢得是方无念的一只手,那名女子,还有他自己临危不惧胆识过人的魄力与威望。
众人无不屏住呼吸,睁大了双眼,盯住赌局。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方无念就势向桌面一掌,一道掌力极速而去,赫连鸣的骰盅刚巧落下。
赫连鸣的脸色变了,他感觉被一道掌力震住了掌心。
方无念打开了骰盅,里面空空如也。但他并没有讶异,反而微微笑着。
“开呀。”
赫连鸣不是不想开,但是他整个手都在发麻,许久,他打开了骰盅。
骰子尽碎,成了粉末。
你——
赫连鸣收敛心神,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我们平局。”
方无念道:“的确。”
正在这时,赫连世家的一名手下走了过来,悄悄地对赫连鸣说了几句话。赫连鸣脸色大变,于是话也不多说,整理衣衫,恨恨的拂袖而去。
方无念挽了女子到一旁去,女子诚惶诚恐,匆忙跪下。
“求公子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方无念看她一脸委屈,心里想起了他魂牵梦绕的那位女子,顿时莫名的悲痛涌上心间。但他说道:“来这就是找乐子的,就算我今天放了你,你迟早还是会破身的。沦落风尘,没得选。”
女子不再委屈,而是把心一横,说道:“那就请公子赎了我吧。”
这名女子叫洛真。她决定了,并且下定决心以后不会后悔。
方无念却道:“我可没有这么多钱。不过,有一个人有,就看她愿不愿意了。”
方无念走出了恋嫣楼,刚走几步,忽然大喝一声:“出来!”
一人缓步而来。
他一直注视着方无念,方无念也知道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那人拱手说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兄台指教。”
方无念道:“说。”
那人大约二十出头,一连英气。手撑在腰间宝剑柄上。来人没有半分杀气,否则方无念也不会如此听他说完。
“刚才兄台使出一招隔空拍物,显然是出自傲剑山庄的招式,敢问兄台从何学来?”
方无念转过了头,看了一眼那人。
“你是傲剑山庄的人?”
“正是。”
方无念握紧了拳头,那人看到方无念的脸色发青,尤其那眼神,已足以杀死那人十次。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就当是偷学来的。”
方无念怒气匆匆的走了。
他为何会这般生气,他跟傲剑山庄又有何恩怨?方无念的武功虽然高,但跟傲剑山庄有过节,他还得掂量一下值不值得。不过方无念可不在乎这些,而且他的理由也绝对充分。但那名剑客是不会明白的,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
第二天有人往恋嫣楼送钱,赎了洛真姑娘。
赎她的人却是一个女子。
一个女子赎了另一个女子,因为这个女子是慕雪凝。
慕雪凝让冷嫣照顾着另一个人,就是她求邪医救得那个人。
洛真并不知道自己照顾的是谁,方无念也是才知道,原来那个人就是天下第一杀手,樊快。
风快,剑快,我最快的樊快!
他遭到了邪派组织凌天门七星中的五个人追杀,双方打了足足四个时辰。凌天门五星三人轻伤,一人重伤,另一人武功尽废。
樊快已经筋疲力竭,血几乎流干。
可以想象着一张又多么惨烈。
此时的樊快仍然没有倒,因为他还握着剑。
剑在,他也在。
但是即使放任不管,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更何况凌天门五星不会放任不管,他们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但最后他却被慕雪凝救了。
就在凌天门五星决定给与致命一击时,无数暗器从天而降,待到凌天门五星躲过暗器时,人已不见。
慕雪凝要救樊快和凌天门五星杀樊快的理由一样,因为樊快杀了凌天门七星中的二哥。
二哥曾经杀了慕雪凝的弟弟。
方无念这才知道慕雪凝为什么肯这样救他。
凌天门,据说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没有人知道的门主是谁,就连凌天门的人也不知道。重要的事由左右护法代为转达,七星负责执行。
方无念也留意凌天门许久,他也调查了七星。
方无念对慕雪凝幽幽的说道:“你救错人了。”
慕雪凝不明然,问道:“什么?”
“七星二哥不是樊快杀的。”
慕雪凝微微一笑,将脸靠过来,近了,方无念不避,再近,方无念还是不避。
方无念从来没有这么近看过慕雪凝,慕雪凝也没有这么近看过方无念。
不过两个人的心跳都正常,气色也很好。
“你怎么知道?难道樊快的身手杀不了二哥?”
方无念却说:“他的确杀得了二哥,但能够使二哥毫无还手能力的,江湖上只有四个人。”
而后他又近乎自言自语道:“四人当中和樊快一样用剑的,只有他了。”
他叹了一口气,心想:终究还是听得到他的消息。
那么他,有没有听到自己的消息。
他不再言语,慕雪凝也不再言语。
两人双目对视,各人干了一碗酒。
2020年01月18日 10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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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念决定离开这座城。他要去下一个地方,继续打拼,直到那个人亲自来找他。
他向西门而去。
西门的方向就是那个人住的地方。但方无念不回去找他,他有自己的想法。
西门外站了一个人。
方无念不认识他,但是看到他手上的那把弓,他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无错。来人就是赫连世家的第一弓箭手,雷斌。
方无念知道,雷斌是江湖上,百年难见的弓箭手,他七岁开始练习弓箭,一练三十多年。他的箭据说可以穿石而过,命中金针。
方无念站立。
雷斌取出弓。
方无念抽出剑。
雷斌箭已入弦。
方无念说道:“你为何挡我?”
雷斌说道:“二公子虽然不成器,但这始终是我们赫连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教训。”
方无念明了:“我明白了。你想怎么样?”
雷斌厉声说道:“受我一箭!”
方无念心想:就这么简单?
雷斌弯弓射箭,
“星火燎原!”
这一箭一离弦,就断成几节,每一节仿佛带着一团火似的朝方无念飞来。方无念躲无可躲,弓箭尽朝着他的致命处射来。
方无念当机立断,将自己的剑一震,也碎成几节,双手推了出去,朝断箭飞去。
断剑对断箭。
砰——
两股强大的力量对撞,地面只留下一些碎屑。
方无念心道:厉害!
雷斌也不禁赞赏:后生可畏!
两人都不再动。良久,雷斌说道:“你应该没有能力接我第二箭了吧。”
方无念不得不承认:“的确。”
雷斌却说:“但我事先声明你只须受我一箭。二公子的事,我不再追究。但还有人会追究的。你自己早作打算吧。”
雷斌已离开。
方无念也走了。
已近中午,树林里悄无声息。
方无念想走,可是他走不了了。
树林里太静了,所以它不是一片树林,它是一座坟墓。
赫连世家为方无念挖的坟,方无念当然不想进去。
他苦笑不得,似乎自己已经进来了。
杀气!
他的周围有几十道人影围着他,每一个人都想置他于死地。
方无念想到一句话,雷斌说过,他不追究,但还是会有人追究的。
他明白雷斌的这句话,但他不明白,赫连世家的人为什么这么和自己过不去?
仅仅是因为一个青楼女子?
未免太没有风度了。
是因为赫连鸣栽在自己手上?
未免太经不起挫折了。
不过他不必费尽心思猜了,他可以问。
方无念有些得意了,因为就连赫连世家的大总管也来了。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自己越折腾,那个人就越坐立不安。
大总管伸了一下懒腰,说道:“你今天非死不可。”
方无念说道:“死之前我想问一句话,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他必须知道这件事,否则死不瞑目。
大总管又伸了一下懒腰,他每伸一个懒腰,就多活动了一下筋骨,那么对方死的就越快。
“我并不想让你死。只是老爷让我做什么,我就一定去做。”
方无念明白了。看来他是得不到答案了。要真正弄明白这件事,只能问赫连正了。然而赫连正才懒得告诉他呢。况且方无念也难见的着他。
几十道人影忽然出手,每一招都是毒招,方无念出剑。必须要快。
快,更快,再快,快的看不见。
方无念的对手都是好手,他们出招很快,但方无念比他们更快。
一人的长枪被削成两截。
方无念的对手都是强手,他们内功不错,但方无念比他们内劲更深。
对方被一掌震碎了心脉。
方无念的对手都是杀手,他们杀意很浓,但方无念比他们更欲杀之而后快。
一人鲜血直流死于非命。
方无念的对手都不怕死,他们只求杀敌,但方无念何尝不是拼命一搏。
一人左腿被砍中。
单打独斗,没有人是方无念的对手。
他们群攻,这一攻,立刻他们又退了回来。
攻上去六个,回来四个。
方无念背后也中了一刀。
一个使用流星锤的人攻了上来,方无念慌忙一躲,流星锤砸中树干,整棵树倒了下去。
方无念正在与另一个人对掌,他慌忙将那人震退,躲开树干的倒地。
方无念觉得肩膀一痛,刚才那一下,他用力过猛,伤及筋脉。
敌人看破了这一点,其中有一人使出鹰爪手,扣住了方无念的左肩。方无念右手持剑,朝那人头上划去,那人脸上被划了一剑,伤口极深。
方无念也被另一人踢中,胸口隐隐渗血,情况非常不妙。
起风了。
树叶飘落,有杀气。
无数暗器从天而降,有几个敌手来不及反应,纷纷中招身亡。
慕雪凝忽然出现。
脸上开花那人的鹰爪伸了过来,慕雪凝的暗器来不及发,慌忙一躲,左腿一脚踢去,被那人一抓,谁知慕雪凝从腿上抽出一截鞭子,这么一甩,又在那人脸上来了一道。那人恼羞成怒,狠狠地抓住慕雪凝的脚踝,慕雪凝大叫不好,再这么下去,左脚就废了。她一支暗器射去,那人一躲,打中了他背后一人的眼睛,背后那厮痛苦不迭。
眼看慕雪凝的左脚不保,只见方无念一剑刺去,那人慌忙撤手,但还是晚了,被硬生生削去几指。
使掌的那人一掌打中方无念,方无念立刻倒地,勉强才能站立起来,受伤颇为严重。
慕雪凝见状,一鞭子下去,将那人一只手打废。
半截长枪飞了过来,慕雪凝用鞭子将它甩到一边,岂料这只是个幌子,没有枪头,有枪头的正要朝她刺去。
一枚暗器打中了那人的眼睛。
短枪掉在地上。
大总管看不下去了,他终于出手了。
他一出手,手下人就更有底气了。
慕雪凝迎了上去,大总管提起铁杵,这一下犹如开山劈石,单是气浪震得慕雪凝无法近前,她发出的暗器,全都被气浪推了回去。
大总管一掌打了过来,慕雪凝慌忙躲闪,一个敌人一把夺过慕雪凝的鞭子。另一人一斧子砍过来,慕雪凝只能躲。但那人第二斧还未劈来,就被方无念一剑刺中,那人临死前拼命握住方无念的剑,夺慕雪凝鞭子的人一鞭子甩过来,方无念只得弃剑。大总管的铁杵直接砸了过来,方无念一个闪身,鞭子又攻了过来,他一个借力,将对方的力道全转到大总管身上,大总管被鞭子击中,极为愤怒,他一铁杵砸向用鞭子那人,力道渗去,方无念也被这股劲击中,一口鲜血吐出,不省人事。
这时,树叶飞舞,仿佛一颗颗暗器,只见一位女子在落叶中缓缓而落。树叶袭来,大总管手下纷纷中招,非死即伤。
那名女子约三十岁,少妇的打扮掩盖不了她高贵的气质,如皓月凌空,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鬓云欲度香腮雪,香腮冰洁,胭脂无染去粉饰,青丝如瀑落玉簪。纤指若兰透骨香,凝眸似水剪心愁。 她眼波脉脉,最是那低头一瞥,说不尽哀愁,道不尽苦楚。
她看着方无念。背对着大总管等人。
方无念只是昏了过去,并没有什么大碍。
树叶并非暗器,也并非由她而发,而是随着她的衣裙摆动而攻向敌人。
大总管一招攻来,只见她缓缓一回身,轻轻挥手,仿佛蕴含着无穷魔力,将大总管的力道卸去,铁杵飞了出去。大总管一惊,一掌袭来,那名女子反手一推,两人对了一掌,少妇撤手,大总管退了几步,初觉对方这掌浑然无力,却将自己震开去,后来发现一股软软之力在自己五脏六腑缓缓展开,大总管竟然一点力量也使不出来,才发现对方竟然如此厉害,再加上刚才她未出招,就将自己手下打伤打死一片,更是投鼠忌器,他平生除了赫连正还没有怕过谁,但这次他认栽了。心想:恐怕老爷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当即投鼠忌器,不敢造次,说了句:“佩服。”就带着手下离开了。
女子看了看慕雪凝,莞尔一笑,微微颔首,一把抱起方无念飞身离开了。
好温暖。
熟悉的气息,依旧是柔软的肩膀。
方无念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依偎着曾经的那副臂膀。
记忆中的她,是在十年前。那时方无念还是一个孩子。但他却不想被当成小孩子。他住在亲人家里,亲人都待他很好。他有着显赫的家世,这家主人也没有把他当外人。
那时的他拿的只是一把木剑,跟着这家主人学武。有一次,他看见门前树上栖息着一只蝴蝶,手里没有工具,仅靠着一双小手怎么也扑不到,方无念没有死心,扑个不停。此时他的武功底子已然不弱,好长时间也不觉得累。
方无念猛然一扑——
没有扑着。
趴倒在地上。
再抬头时,他看到了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她。
仙子。
神女。
超凡脱俗。
方无念呆了,很长时间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全忘记了要站起来。她也看着他,眼神充满了期待。
良久,方无念都没有站起来。
他站不起来了。浑身骨头都散掉了。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她的影子。
女子微微一笑,俯身将方无念扶起。
他的灵魂已随女子而去。没有一丝招架的勇气,他只觉得女子的手很软,停留在他弱小的肩膀上。
“你在抓蝴蝶么?”女子天海般的声音响起。
方无念只看到女子的朱唇轻启,声音却仿佛来自天外。
这不是一段动人的神曲,仿佛并不来自于人间。隔着几万光年的距离传来,方无念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这一刻,他与天河融于一体,栖息于女子的臂膀中。
方无念一只蝴蝶也没有抓住。
女子伸出了右手,方无念感到,女子的手心似乎蕴含着一股超越极限的能量,整个宇宙都在她手中,方无念顿时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化成一只蜉蝣,在女子浩瀚的心灵中徜徉。
啊——
方无念只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但又想永远都醒不过来。
只见蝴蝶一只一只的在她手心中飞舞,一直没有离开。方无念已经想不起什么蝴蝶了,她的生命里只有那名女子。
是梦总有醒的时候。
方无念的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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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又陷入了另一个梦里面。
她没有变。
十年了。她仍是印象中的摸样。
“你醒了。”
女子缓缓的说道。
醒了?没有醒?
是梦?不是梦?
“沈姐姐?”方无念慌忙坐了起来。
是她。真的是她。
忘记了疼痛,忘记了什么地方,忘记自己是怎么昏迷的,他只记得这一刻,他又见到了这名女子。
“你,仍然叫我沈姐姐么?”
女子看着他,方无念没有抬头,他从来都不敢看着沈姐姐的眼神,他在逃避,逃避沈姐姐的问题,逃避他已知的事实。
她已经不再是他的沈姐姐了。但方无念不在乎,他只认得他的沈姐姐。
窗外。
“这么亲热?”慕雪凝恨不得一个暗器打过去,但她不舍得。待到看到那名女子的容貌时,不禁失声。
“她,竟然?”
慕雪凝彻底僵住了。
她从没有这般丧气过。没想到,世间竟然有这般女子。败了,也服了。连嫉妒的心都没有,慕雪凝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这样的女子,这样的女子任谁都会输的。
那女子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明眸善睐,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无论样貌,身材,气质,武功,性格,慕雪凝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真心的仰慕这位不知名的女子。
“她,姓沈么?”
方无念叫她沈姐姐。
“你。。。。。。”女子似乎也不知从何开口,他们毕竟还是变了。
她变了。方无念也变了。
“这些年过得可好?”
方无念没想到女子会这样问,半天,才不知所措的说道:“我很好。”
“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女子欲说还休,千般念头,万种思绪,尽付一声叹息中。
方无念终于还是说了:“我想让他来找我。”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一个人来找他,所以方无念出去闯,闯出一片天地。
“他,不知如何面对你。不能见你。”说完,她咬紧嘴唇,又说道:“你没想到来见你的人会是我吧?”
女子看着他,这倒使他不知如何面对。方无念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道:“他,对你可好?”
女子反问道:“你为何这么问?他对我好,我自当全心全力照顾他,他对我不好,我也会对他不离不弃。我嫁与他,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方无念答道:“我明白了。”
终于,女子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压在她心里好久了,她问:“如絮。。。。。。她还好吗?”
问到这里,她竟然有些哽咽了,而方无念也半天说不出话来,两人就这么僵立着。
慕雪凝在外面听得直跺脚,“怎么还有一个如絮?”
“我不知道,”方无念不知如何回答,“我也很久没见到她了。”
女子叹了口气,心想如絮定是不想面对自己,自己面对如絮也会尴尬。不见也许最好,只是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你在外小心,我回山庄了。”
方无念问道:“你不多留片刻么?”
女子答道:“其实你可以来山庄找我,不必在外漂泊。”
方无念却答:“我不会回去的。我不会主动见他,我要他来找我。等我们见面时,我一定让他败在我手上。”
女子淡淡的笑了,不住的摇头。
方无念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只见女子,一股真气从掌中发出,方无念大骇,慌忙抽出剑抵挡,只听手中剑砰的一声折断,削去了他一缕长发,剑尖直入墙边木桩,深入三分。
方无念这一次没有呆住,他知道女子的武功早已入化境,举手投足间即可杀敌于十丈之外。
“你的武功比之我如何?”
方无念苦笑道:“小犬遇蛟龙。”
女子说道:“我尚且不是他的对手,你又能奈何得了他?”
方无念自然知道,但却仍是固执己见。女子见劝不动他,只得说道:“听我一句劝,回去吧。”
女子转头,方无念忽然说道:“沈姐姐。。。”
女子回过头,问道:“什么事?”
方无念道:“我们还会见面么?”
女子点了点头,微笑道:“会的。”
慕雪凝在门外偷听的这番谈话,不由得小声嘀咕:“笨男人!”
门忽然开了,女子并没开门,门是自己开的,然后女子才走了出去。女子早已认出她是慕雪凝,她看着慕雪凝,道:“慕姑娘,你的眼光很好。他是一个好男人,值得你托付终身的。”
这番话听的慕雪凝有些心动,不免耳根发烫,心里有些害羞,这在她平时是很少见到的,但今次她却有点想入非非。婚姻大事他从不放在心上,此刻她却在想,真的可以将自己的终身托付于这小子么?
心里如此想,嘴上却不认:“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对这种男人没兴趣。”
女子若有所思,她看出慕雪凝只是固执罢了。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梦中睡醒,还在梦中,倏然不知。可惜,叹息。”
慕雪凝不明所以,正要询问时,女子已不知去向。
洛真在尽心尽力照顾着樊快,邪医的医术果然高明,樊快恢复得很快,但方无念总觉得冷嫣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为何,仅是那种眼神仿佛掺杂着一丝冷峻。更重要的是方无念找不出一丝破绽,所以他认为这是她最大的破绽。方无念隐隐觉得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陷阱里,洛真背后一定有一个组织。虽然那群人未必是为自己而来。他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客栈仍是那间客栈。
但已经不是那间客栈了。
方无念觉得客栈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家。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与人群中他又看到了她。
她似乎吃了很多苦,但她的样子仍然没有多大改变。仍是那般楚楚动人,方无念看着她,她却没有看到方无念。手里抱着古琴。慕雪凝眼见方无念这样,在一旁心想:这个女子虽美,但比之那位沈姑娘却差远了,看样子也是穷苦人,比方无念大好几岁的人了,自然不能与自己相比。
这时有一位客官给了那名女子几株吊钱,请女子弹唱一曲,女子正准备接过,猛然看见方无念,竟然呆在那。女子慌忙回头就走,但方无念却将她叫住,女子知道逃避中不是办法,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你。。。竟已沦落至此?”
方无念至始至终没有看慕雪凝一眼,慕雪凝心道:他难道不知道我对他如何么?我究竟哪里不好?
方无念一把拉起女子,一声不吭的将她带走了。
慕雪凝心里一阵酸楚,看着方无念从她身旁离去,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但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么?一个男人当着一个女人的面带着另一个女人走了,真的可以不在乎么?
洛真现在要再服侍一个人了,就是那位女子。好在樊快已无大碍,照顾起来也不是特别吃力。
慕雪凝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只是觉得自己很傻,她忽然想起了沈女子的那番话:人生如梦,梦如人生。梦中睡醒,还在梦中,倏然不知。可惜,叹息。渐渐地自己有所领悟了。想到她江湖上闻名的千手罗刹,也陷入了一场爱情较量之中,而且处于略势,觉得好笑。自讨自己为何会看上方无念那小子的,是因为他看过自己的身子,还是前世早已注定呢?
洛真端着茶具走来,“请喝茶。”
女子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洛真却执意为她倒茶,“小姐吩咐我,让我照顾姑娘的。”正在这时,慕雪凝走了过来,洛真向她道了声好,就自行出去了。
慕雪凝没好气地说:“我问你,你是不是那个叫如絮的?”
女子道:“小文。。。向你提起过我么?”
慕雪凝却道:“那你承认了。你伤他如此深,我真不想管你,任你自生自灭好了。”
女子低下了头,“那你为何还要管我呢?”
慕雪凝道:“他把你交给我的,我不能不管。”
仅仅因为如此么?说到这里,慕雪凝变了声调,深沉道:“你若自生自灭,他会更伤心。”
方无念此刻心中有万般苦楚,多年不见,他已沦落的卖唱为生,曾经的她,他所记忆中的她,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不愁什么。此刻,眼见她如此落魄,心中怎么不伤痛,说到底,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害的。若不是他无情,也不会有今天的情况发生。他也不必在江湖中漂泊。
方无念无法想象,这些年她究竟怎么过来的,自己到处打探她的下落,终究没有消息,是因为自己无能么,还是她故意不见?她过得如此,仍是不肯见他,是因为不想他伤心么?
正沉思时,一个声音忽然叫道:“方小文。”
是慕雪凝。只见她一脸调侃,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而且还扮作调皮样,挑逗方无念。“好土气的名字。”
其实此刻慕雪凝才知道,方无念原名方小文,她越来越觉得眼前自己喜欢的这个人,绝不简单。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可是他却不愿提起。
这时,门外来了一行人,说是受人之托来给方无念送点东西,方无念正欲打开,慕雪凝一把将他拦住,示意恐防有诈。方无念微微一笑,打开了箱子。
这一开,慕雪凝傻了眼,只见光芒一闪,满眼都是黄金。慕雪凝心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谁会送这么重的礼呢?”
方无念认得这箱子,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如絮走过来道:“这是他送来的。”
方无念道:“那便不能要。”
慕雪凝却道:“你过得如此寒酸,有人接济你,你倒反而不领情。不如给我吧。”见方无念不语,又道:“我的布庄还缺一个伙计,有没有兴趣?”
说完,直乐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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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快决意辞行,他不愿受人恩惠,尽管慕雪凝早已说明不图报答,但杀手始终是杀手,独来独往,他仿佛是一匹深山中的狼,没有朋友,没有敌人,只有一把剑,和古老的深山为伴。
他走了,消失于黑暗之中。背后,方无念和慕雪凝的光芒闪耀。这让他们感到,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
过了几日,方无念收到一封信。方无念拆开一看,顿时如临深渊,仿佛有一股魔力,在拽着自己的脚,使其不得动弹,稍微喘一下气都有掉下去的可能。慕雪凝问:“信上说了什么?”
方无念半天才恢复过来,微微一笑,“凌天门七星中的七夜约我一叙。”
慕雪凝没好气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方无念却道:“不妨看看他耍什么花招。”
慕雪凝有点担心,当即说:“我陪你去。”
临走时,慕雪凝特意叮嘱洛真,好好照顾如絮,如絮表示感谢,并嘱咐方无念万事小心。方无念心领。两人久久对视,看到这一幕慕雪凝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等我们回来,我一定要你知难而退。
慕雪凝自恃,凭自己的条件和手段,除了那位沈姐姐,她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女人的。
路上,方无念又见到上次在恋嫣楼遇见的那个傲剑山庄的人。
方无念道:“阁下有何事么?”
那人答道:“庄主知道阁下近日有难,叫小人特来传话,请先生到傲剑山庄小住几日,敝庄一定好生招待。”
方无念心道:说得如此客套,那个人会对自己这么拘谨么?恐怕早就寝食难安,急忙对你下命令的吧。
是了,方无念所要对付的人,就是傲剑山庄庄主。
慕雪凝心想:看来我知道方无念的太少了,他一定有什么秘密,竟然连傲剑山庄的庄主也对他青睐有加,要知道金陵沈家与傲剑山庄早已联姻,有了这座大山护着,天王老子也奈何不了我们。
方无念却一口回绝,哼了一声道:“我的事情不用他操心。你回去告诉他,我一定会找他算一笔旧账的,叫他等着。”
那人不明所以,道:“尊驾与傲剑山庄有什么恩怨么?”
方无念问道:“你在傲剑山庄几年了?”
那人道:“四年。”
“难怪,难怪。”方无念径直向前走,对那人不再理会。
走到目的地,天以傍晚,只见四周阴深恐怖,竖立着无数墓碑,竟然是一个乱坟岗。慕雪凝嘟哝道:“怎么选了这么个破地方?”
方无念道:“你不知道他们是见不得光的么?”
正在这时,一人形如鬼魅般而至,正是凌天门七星中的七夜。
方无念道:“尊驾约在下来有何见教?”
但看七夜走了出来,面目狰狞,一小块皮肉完全腐烂,虽然来时方无念慕雪凝早有准备,但没想到却是看到这样一副面孔,着实叫人心里一怔。随即又慢慢缓和下来。
七夜说道:“敝家主人得知两位得罪了四大家族之一的赫连世家,特意命小人转告,希望两位能够加入凌天门。”
声音是鬼非鬼,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来自地狱的叫吼。
“没兴趣。”
七夜笑道,如果他那个样子也能称之为笑的话。“听说方先生和傲剑山庄还有些过节,阁下应该知道这样一来,等于说得罪了三大家族,方先生应该有自知自明。况且门主对方先生也是给予很大优惠的。”
“哦?”方无念轻声吱了一声。
七夜见有谈下去的可能,当即欣喜道,如果那也叫欣喜的话。“阁下可以位列七星之内,地位在我之上。”
方无念道:“我若不答应呢?”
七夜道:“阁下不打算与傲剑山庄算算账么?只有加入我们才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方无念道:“我的事情不用外人操心。假手于人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七夜道:“门主还交代了若然方先生不愿意的话,就请留在这吧。”
方无念心想:早就猜到了,肯定不会这么容易会去的。
七夜身旁忽然出现了十几位黑衣人,将方无念慕雪凝包围住了。
慕雪凝冷冷一笑,暗器一甩,首先向七夜掷去,七夜飞身一闪,方无念剑光一闪,一剑刺去。七夜狂刀一砍,当即将方无念震到一边。
慕雪凝长鞭一甩,暗器舞动,防的了暗器,防不了鞭子,挡得住鞭子,暗器早已打在身上。她出招甚快,那些黑衣人根本招架不住,不多时就全部倒地不起。
方无念一个旋转,飞身上去,卷起无数碎屑,有树叶,兵器,这些东西随着他的身体一起旋转,形成一道道划痕,仿佛数道剑气,一齐向七夜杀去。只见七夜大刀一挥,将剑气完全阻隔,这时方无念的剑已经袭来,七夜用刀一抵,正好挡住了方无念的剑。
那把剑,方无念的剑,穿过了七夜的狂刀,刺中胸口。
他竟然穿过了刀身,直刺对手。内力是何等的霸道。
七夜道:“这招是。。。。。。”话没说完,就倒在地上,不久断气身亡。
回来的路上,慕雪凝打趣道:“你现在可真是穷途末路,与傲剑山庄有过节,得罪赫连世家,还会遭凌天门追杀,我看你如何收场。”
方无念不语。
回到客栈,推门一进,只见洛真倒在地上,慕雪凝慌忙过去查看,好在只是昏迷。并无大碍。方无念二话不说,上楼一看,楼内空空,半个人影也没有。又将客栈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如絮。
方无念彻底慌了,他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出,像个活死人一样,不言不语。整整一天滴水未进。
慕雪凝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一阵酸痛,如絮不见,她也很着急,但又想如果自己不见了,方无念会不会也像这样,为她担忧。
终于,方无念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似乎有些妥协的意识。写了一张纸条,飞鸽传了出去。
方无念曾经说过,他不愿意在接受那个人的帮助,但没想到还是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虽说是求于他的沈姐姐,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帮忙。因为如絮有难,他一定会来。
方无念记得,那一次沈姐姐遭人追杀,天门所有的精锐包围住了她。那时方无念还是孩子,大约是在与沈姐姐邂逅不久,蝴蝶的记忆还鲜明地存在于脑海里,也跟在了沈姐姐的旁边。
他知道自己是个累赘,会连累沈姐姐。但沈姐姐的目光却仍旧那么温存,她温柔地看着小方无念,轻声说道:“你怕不怕?”
方无念被她牵着小手,感觉特别温暖。他坚毅的说道:“不怕!”
他记得沈姐姐就是那样的临危不惧,牵着他的手,从黑压压的人群里硬逃了出去。她的掌法将所有的兵刃格挡住,她的身形使所有的敌人都无法靠近她。方无念跟着她,只觉得像做梦一样,所有的危险都仿佛不存在,左边有人冲了过来,沈姐姐单掌一挥,就将那人打穿,右侧有人横冲过来,沈姐姐的掌风便压得那人直退三丈。前方被堵住,沈姐姐又一掌横劈,出路便有了。后面有人偷袭,根本近不了她三尺。在方无念看来,沈姐姐就是仙子,区区凡人,又怎么能奈何住她?
沈姐姐带着小方无念冲出了包围圈,一直向前跑,走到一个狭路时,敌人已经追上来了。沈姐姐一个转身,蕴含着至阴至柔的内劲,将百斤大石以轻柔之力挥动,十几块这么重的石头被她以柔克刚之劲移动,挡住了后路,那些追来的敌人便再也追不上来。
沈姐姐带他跑到了一处空旷地,没想到一排排弓箭手蜂拥而至,沈姐姐无处可躲,可她的心依旧镇定自若,抱着小方无念,内力聚集于丹田之上,只见无数利箭朝他们射去,沈姐姐一抬脚,飞身而上,在空中旋转内劲所发,衣裙随之舞动,凭着衣摆,将弓箭全部反弹回去,对方的弓箭手一一倒下,无论如何都无法对沈姐姐造成一点点的伤害,哪怕是擦伤。因为沈姐姐是完美的,至少方无念这么觉得。
随着每次的轻功飞跃,沈姐姐越来越靠近弓箭手,只见她以凌厉之风一掌攻于地面,整个地面尘土飞扬,那些弓箭手眯了一下眼睛,只那一下,沈姐姐便冲进了敌方阵营,那些弓箭手顿时失了方寸,手忙脚乱,沈姐姐掌风所至,无不被挫败。忽然间一支冷箭穿过,射中了沈姐姐左肩,刹那鲜血直流,但沈姐姐咬紧牙,并没有慌忙,一掌过去,打中一杠长枪,枪头被打断,飞了出去,正好打中那个放冷箭人的头。
几百个人,都没有难得住沈姐姐,她冲破了两道防线,来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进了一间小屋。小方无念觉得沈姐姐简直无人能敌,她是仙子!
当他再次看向沈姐姐时,只见沈姐姐脸色惨白,头上冷汗直流,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小方无念才明白,沈姐姐她是人,也会受伤,会痛,会死。她这一路上流的血太多,太多。
沈姐姐撕开衣衫,裸露出来受伤的肩膀,小方无念看得的是一处非常神迷的风景,半抹酥胸微露,无法言语的肌肤,肩膀上披散下来的头发,还有隐约可见的美背,他顿时呆了。
沈姐姐并不避讳,因为小方无念还只是个孩子。
“小文,帮我把箭拔下来。”
小方无念扶着沈姐姐的肩膀,沈姐姐咬住一条衣襟,小方无念有些不忍心,但沈姐姐的话他一定照做。于是,他用力拔下了那支箭。
沈姐姐一声短痛,靠在了小方无念的的肩膀上,这时,方无念的心里涌动出一股莫名的冲动,他想了很多,沈姐姐随即便抬起了头,自己将伤口包扎好,整理了衣衫,微微笑道:“谢谢你,小文。”
小方无念咬紧牙,坚定地说道:“我想娶你。”
沈姐姐微微错愕,然而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说什么?”
小方无念还是那句话,“我想娶你。”
沈姐姐轻声一笑,说道:“你确定?”
小方无念重重的点了点头。
沈姐姐摸着小方无念的头发,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改变的。”
小方无念却说:“不出十年,我就会长大。那时我一定会娶你。”
沈姐姐惨白的脸上有说不出的苦笑,只得说道:“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回想起来,方无念觉得那是自己真的好傻,现在早已过了十年,自己并没有履行当初的承诺,根本就没有那个实力,也不能这么做。而沈姐姐也早已经。。。。。。而且还是。。。。。。想到这里,方无念一阵唏嘘。
她还是来了,一个人来,只一个人来,沈姐姐一直是这样,从来都没有变,方无念仿佛觉得好像一场梦,但梦却是真的。
沈姐姐还是那个样子,但以前他通常是仰视沈姐姐,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仰视,但现在他已经比沈姐姐高出半头了,他长大了,他以前认为他必须长大,最好快点长大,但现在,他宁愿自己还是那个小孩子,一切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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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牢,潮湿又阴冷,一群人就隐藏在这里,寸步不移的看住如絮。灯光很暗,只能依稀看见几个人,但是这里其实暗藏了一百多人。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人们按耐不住睡意的侵袭,虽然看似精神,但却有些疲惫。其中一个领头的忽然看见过道中有点点星光,立刻警觉起来,对周围的人说:“那是什么?”
他问,却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再问。因为那是剑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个死人了。他知道的时候,周围也没有活人了。
剑光映在了剑神的脸上,那是胜利对他的回应。他不是一个剑客,剑客的剑不可能这么快。他不是一个剑侠,剑侠的剑没有这么准。他不是一个剑圣,剑圣的剑不可能象他那般神。
所以,他是神,只是神。
剑神!
如絮早已经睡着了,多年的颠沛流离使她适应了任何环境。她看上去很落魄,头发也有些散乱,脸色不不怎么好,但眉宇间任然有那种天仙的气质,她曾是一位美的不可亵玩的女子,有着令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尽管她很朴素,很平易近人,但仍能显出无人能出其右的气质。
但那都是以前了。
剑神走了过来,看着熟睡中的如絮,脸上浮现一种忧伤而又爱怜的表情,他蹲在如絮旁边,轻轻拨弄仍需散乱的头发,他想不到如絮竟然落到这种地步,心里一阵悲痛。他抚摸着如絮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上去。。。。。。
他竟然如此败坏如絮的名节,如果方无念知道,结果可想而知。
在客栈里,沈姐姐仔细听着方无念等人所说的情形,听完之后,她留意了一个细节。对着洛真说道:“你是说,蒙面人忽然闯进来袭击你,你头朝外倒在地上的?”慕雪凝还没反应过来,不知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沈姐姐一掌打到洛真身上,洛真猝不及防,倒在地上。慕雪凝大为不解,正准备阻止,可方无念却有点明白了,伸手拦住了她。
“怎么可能?如果是正面袭击,头怎么会朝外呢?”
洛真站起身来,准备逃跑,却发现自己浑身都软了,这就是沈姐姐御风掌的厉害之处,只是轻轻一掌,内力阴柔已致,刚开始不觉得什么,稍微一动,则浑身的穴道被堵,筋脉受困,再也无法反击。
方无念并没有问洛真什么,因为洛真什么也不说。慕雪凝便将她绑了起来。
深夜,方无念他们早早睡下了。一个黑影忽然窜进来,依次去了方无念慕雪凝和沈姐姐的门前,看他们睡得很熟,就安下心了。于是来到客厅,看到了洛真绑在角落。洛真一口水都没喝,嘴唇发干,整个人浑身无力,瘫在那里。那个黑影便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拍醒洛真,让她喝了点水。喝过水后,洛真看着那人,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那人却说:“你别误会,我救你不是为了加入凌天门。”
洛真虽然孱弱,皮肤也似乎干涸了,但却露出一副抚媚的神态,尽管浑身无力,却依然风情万种。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么。”
那个黑影竟然是樊快。
真想不到。
想不到他竟然回来了。更想不到他竟然来救洛真。
见樊快不答,算是默认,洛真微微一笑,问道:“我的身子真有那么好?”
他们之间竟然。。。。。。也难怪,洛真一直伺候樊快,他又是极度虚弱的状态,很需要人照顾。这样一来时间久了,如果两人都没那么顾忌,那种事情肯定会发生。
“坦白说,那晚我们都很快乐。你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夜,我也是。所以,我打算跟着你。我们浪迹天涯。好吗?”
这番话出自洛真内心,她也有些疲倦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依靠,她又怎能放过?
樊快答道:“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救你。”
于是立即帮她松绑,两个人就这样走了。
他们没想到,或许想到了,但都不重要了。方无念,慕雪凝,沈姐姐都在楼上看着他们,是故意放他们走的。
等他们走了一会,慕雪凝问道:“真放他们走?”
沈姐姐说道:“他们是真心的,由怜生爱。应该成全他们。凌天门肯定找不到他们了。其实凭洛真这样的小丫头,未必知道如絮在哪。”
慕雪凝问:“那怎么办?不救如絮了?”
沈姐姐不再说话,方无念也只是低头不语。
黎明,一辆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马车是一辆普通的马车,可却是沈姐姐一直等的马车。
如絮从里面走了出来,沈姐姐望着她,她也望着沈姐姐。而方无念望着她们两个。慕雪凝一看,三个人的眼神几乎都是一样的,她凌乱了。根本搞不清状况。
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三个人就这样干站着,慕枫凝看着他们干站着。
这种时候,应该方无念先说些话的,只是他没有。
倒是沈姐姐先说话了,她知道这种场合,她一定要先说话,否则会很尴尬。
“我们终于见面了。”
“是啊。”
如絮走到方无念身边,取出一枚簪子。这个簪子她很熟悉,多少年前她曾经带过。那么看来,救她的人只有他了。一定是他!
方无念碎碎道:“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人,并且武功超绝到如此境界的,据我所知只有五个人。愿意救人的只有两人。不是沈姐姐,就只有他了。”他苦笑一声,不再说什么。慕雪凝彻底的一头雾水。
他们说的那个“他”,究竟是谁?又和他们有着怎样的过往?
他。。。。。。
慕雪凝带如絮回到屋里,简单的交代了情况。随后说道:‘也许你就不该回来。“
如絮莞尔一笑,说道:’我想你误会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慕雪凝不屑于顾。他知道她叫如絮,并且方无念很在乎她。这就够了。
再知道下去,她会受更大的刺激。现在就够她摸不清情况的了。
“我叫方如絮。”如絮说道。
慕雪凝说道:“我知道你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是。。。。。。”是啊,慕雪凝只知道她叫如絮,可偏偏没有问她姓什么,她竟然是。。。。。。
方无念的亲姐姐!!!!
慕雪凝一时不知该怎么说,看着如絮真诚的目光,一时手无足措,“那个。。。。。。”她不知该如何说,只得绕过去,“我先给你倒杯茶。”说完急急忙忙走开了。
羞死了。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慕雪凝知道方如絮肯定知道自己的心思了。慕雪凝心道自己怎会如此,她早该想到方如絮的身份,为什么没想到呢?难道是妒忌心蒙蔽了自己?真不应该。以后她又该怎么面对方如絮?
慕雪凝一脚刚踏出大门,就见沈姐姐正在等她。正诧异时,沈姐姐开口道:“有空么?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慕雪凝还有些犹豫,却见沈姐姐接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小文口中的他是谁么?”
这么一说,引起了慕雪凝的好奇。于是两人驾着马车来到了一片竹林。
这片竹林很美,但却受到了很多破坏。竹子一大片一大片的被削断,整整齐齐。还有一些虽看似杂乱无章,但仿佛某人刻意为之。在竹林旁边的一处石壁上,有人在这里刻下了几句诗句。笔锋这一句大气磅礴,另一句婉约自然。这一句慷慨大方,另一句就绰约多姿。显然是两个人的手笔。而后她又看到正中的石雕被斜着整整齐齐的削去一截,而断开的部分四分五裂,地面上满是石屑。
这难道?
慕雪凝心想:这些东西陈列在这里很久了。肯定有两个人在这里进行了一场殊死的搏斗。两个人大战三天三夜,结果不得而知。
即便如此,即便她想到了,可这种战斗的场景,仍教她不寒而栗。
可是沈姐姐的一番话却更叫慕雪凝胆战心惊。
“这里是多年前我和他比武的地方,我们两个人点到即止。可我却在第七十招就败了。”
两个人点到即止,谁也没有用真功夫,就已经使这里变成了这样。而以沈姐姐这样的绝顶高手,却挡不住他七十招,还是在他有心想让的情况下。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人才能有如此修为?他真的是人吗?人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想到这里,慕雪凝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呆了。
只以那个人存在在这里的招意就叫她完全折服,那个人简直就是神。
方无念想和这个人决斗,他根本就不可能赢,他也不配。
这是慕雪凝心里的话。
那么接下来再想,就更叫她呆若木鸡了。
是啊,这还是很多年前,那么现在那个人的武功到底到了何种境界了。
慕雪凝不敢想象。
她只想到那个人应该是一个绝世高手,隐世老者,也许已经上百岁高龄了。但这次她又想错了。
“他和我年纪相仿,我也因为这次战斗和他结下了不解之缘。”
你相信吗?十年前,两个二十多岁的人竟然有如此功力,简直是惊悚万分。
“那个人是?”慕雪凝小心翼翼道。她不敢张扬了,唯唯诺诺的立在沈姐姐身后,恭敬聆听着。
“我男人。”
“你男人?!!!”
慕雪凝听了直吓得一身冷汗,她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她不敢去想,但她也早该知道了,沈姐姐的年龄又怎会待嫁闺中?只是她原以为像沈姐姐这样的女子也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可是,她错了
但她潜意识中意识到,只有那样的男人才能配的上沈姐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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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回到客栈,沈姐姐就意识到情况不好,只见一群人正向客栈前去,躲在暗处一看,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赫连世家的人马,慕枫凝暗叫不好,急忙向客栈奔去,匆匆忙忙到了客栈,只见沈姐姐早已抢先她一步,将方无念如絮唤起,但敌人也已经快跟了上来。方无念道:“沈姐姐,你先带姐姐到安全的地方,我在这先顶着。”
慕雪凝也表态道:“我帮你。”
沈姐姐道:“那你们小心。”一手拉着如絮,眨眼间就不见了。慕雪凝只觉一阵微风拂面,带着一股幽香,仿佛根本刚才没有人一样,只是来了一阵风。她惊叹沈姐姐的步伐不仅轻盈,而且神速。方无念居然认识此等高手,当真叫人难以想象。那沈姐姐又究竟是谁呢?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她心头,不过现在没心思想了。
赫连世家的人转瞬及至,客栈里的人早已各自逃难。方无念和慕雪凝没有走。逃,毕竟是懦夫的行为。
况且他们又能逃到哪去?
雷斌已经带着弓箭手将客栈团团围住,这时从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赫连世家当家赫连正。他站在那里,几乎断定这场仗已经稳操在手。
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要打就一定要赢。
所以,他才能一路走到今天。
这次当然也一样。
方无念从窗口处只看得面如死灰,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害怕。
他见到了赫连正,虽然他并不认识赫连正,但那威仪,绝对错不了。除了他,也没有人能有如此霸气。
赫连正已经觉察到了,他微微看了一眼窗口,只是轻轻一瞟。顿时就有一只利箭射了过来。
是雷斌。
他一向心细,赫连正的每一个动作他都分析的极为透彻。只要一个眼神,哪怕不经意间,雷斌就知道怎么做了。
这样的人当然会受重用。
方无念赶忙避开那支箭。
他躲过了这一箭。但赫连正的那一眼神,却已经叫他败了。
赫连正的刚才的眼神,比雷斌的那一箭更恐怖。
只见他一摆手,万箭齐发。朝着客栈袭来。整个客栈成了巨大的靶子,顿时如蜂窝一样。
然后,是第二次的万箭齐发。整个客栈的每个角落都射满了弓箭。就好像一个刺猬一样。
没有人能够幸免遇难。
但赫连正的脸色依然凝重,人,都还活着。
他感觉到了,没有人死。
看来这次比以往的那些小喽喽要强。
一枚暗器直冲向赫连正。
赫连正没有躲。他轻轻的一弹,那枚暗器便又以同样的力道反弹回去了。
大总管出现在赫连正身旁,对他说道:“人在另一面。”
方无念和慕雪凝都很清楚,别说是赫连正,他们连大总管都打不过。所以,他们从另一面冲了出去。
方无念和慕雪凝以最快的速度突围,但却始终无法冲出包围,面前是一个比牢笼恐怖十倍的地方。牢笼困得住方无念的人,但又怎能困住他的心?
他一定要出去。
弑人杀心。
每每方无念和慕雪凝打开一个缺口时,就被另外的人补上。他们只能一步走一步杀。
方无念顿时觉得心到了地狱,慕雪凝也发现,他们这次凶多吉少了。
这是一个阵。
方无念和慕雪凝不知不觉到了阵的中央,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他们完全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到中间了。
没有后路了。
连客栈也回不去了。
前后都是敌人,包围圈越来越小。
没办法。方无念和慕雪凝只好背靠着背,站在那里,敌人来一个他们就杀一个,来两个就杀一双。
杀红了眼。
血流成河。
尸体一个接一个倒在他们周围。
方无念握剑的手都已经抖了。慕雪凝伤的浑身无力。
一支暗箭忽然射中了他们两个。
两个人好似被绑住一样,箭从方无念的肩膀射进,又透过慕雪凝的胸口。
是雷斌。
只有他的箭才这么狠,这么准。
他在远处道:“我说过,别让我再看到你。”
方无念和慕雪凝再也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亮着兵器,向自己走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敌人手里的剑脱手,赫连正微微一惊,只见几十把剑绕在空中,又忽然被那道力量镇压下来,将赫连世家的人全部杀尽。
只有一招。对方还没有露面。
赫连正感到这个神秘人自己依稀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招式,这样的压迫感,只有。。。。。。
难道。。。。。。
赫连正生平第一次感到心慌,他也第一次这么兴奋。他知道那个人来了。
方无念和慕雪凝趁乱早已不见。
他们躲在一个角落里。
方无念想拔出中的箭,但又顾及慕雪凝,不知如何是好。
慕雪凝却一把将箭拔出,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忘记了方无念和她是连在一起的。
方无念没有怪她。他忍住了疼痛。而慕雪凝把头靠着方无念,昏过去了。
这种感觉,和沈姐姐那次是不一样的。
慕雪凝没有沈姐姐那样如仙子一般,但却仍使方无念震撼。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杀气笼罩在周围。
大总管出现了。
方无念却冷笑一声,因为大总管的杀气虽然强烈,但却被一股剑气压下。
他终于来了。
方无念终于等到他来了。自己做了那么多,置生死于度外,不就为了他来吗?
他来找方无念了,也是时候了结一下恩怨了。
但在这之前,先把这边的恩怨解决。
大总管也感觉到了。
他猛一回头,四周空空的,但剑气却压得他喘不气来。
他四周转悠,却始终没有发现敌人。可给他的感觉,那个人就在他身边。
大总管张大了口,看见一个身影。那个人影和他所知道的一个人竟如此的相似,或许,就是他本人。
大总管正准备迈步向前时,那个身影却不见了。
难道是幻觉。
不。不是幻觉。
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身影。这一次离他更近了。
一把剑飞了过来。大总管慌忙去挡,他感觉那剑刺进了他的印堂。
四周的一切都被他的剑气掠过,顿时地面尽裂,房屋轰塌。
大总管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他再一次睁开眼,四周仍是刚才的样子,那个人还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是。。。是剑意。”
只是那个人的剑意,就已经说明,大总管根本不是对手。
那个人是神,他是剑神。
赫连鸣走近方无念,他冷笑着,他很自负,栽在方无念手上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方无念此时毫无招架之力。赫连明道:“我终于找到机会一雪前耻了。”
话分两头,赫连正一路狂奔,强大的剑意使他加快了步伐。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侧身,只见一掌攻来。赫连正慌忙挡住。
“是你!”赫连正猛然一惊,只见沈姐姐缓缓的抬起了头,直盯着赫连正。
赫连正一拳攻来,沈姐姐轻轻一掌抵挡。看似微微的一掌,却蕴含了沈姐姐十层的功力。而赫连正的拳头也力出全身。
两个人都很清楚,对方与自己伯仲之间,只要小小一个失误,就足以致命。
他们都不能输。
两个人拼尽了全力。
这一次对决,堵上了他们全部。
漫天的树叶被硬生生挡在周围。地面一片光滑。
他们已经将世界隔绝,一点尘埃都无法靠近。
他们震撼着树林,天地为之动容。
拳掌相接,不分胜负不罢休。
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一招对轰。到底还是赫连正技高一筹,就内力而言,他可以说是绝无敌手。
赫连正退了一步,立时劲道收了回来。稳稳的站着。而沈姐姐却连退了十几步,满头大汗,站立不稳。
赫连正准备再攻,但一脚踏出,却登时不再动,他发现自己竟然使不上力,不由的惊叹,御风掌果然厉害,今天算是领教了。
赫连正道:“夫人的武艺高强,老夫十分佩服。今日就暂且给夫人一个面子。若有机会,定要在领教一下。”
说完,转身离去。
沈姐姐没有追。心道:“老匹夫果然厉害。”
然后,一步一步缓缓离开。
剑神准备出手,他已经出手。一道剑气,势不可挡的凌厉,剑神已握住了剑,剑在,人在。大总管不敢眨眼,因为他知道只要一眨眼,自己就会身首异处。但是,即使不眨眼,他依旧看不到剑是怎么到达他身前,剑是怎么划破他的咽喉的,他还没来得急看,就感觉脖颈一阵冰凉,这时一支利箭朝剑神射了过来,剑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了剑。弓箭已然射中了雷斌,箭是他射的,但此刻却射中了自己。大总管的血还没流出来,胸口又中了一剑。大总管倒下,死了。战斗已经结束。雷斌此刻脸上却浮现一丝笑意,他断断续续的留下遗言,当然这是剑神允许的,因为在那一刹那,他又收回了一些力道,为的就是能让雷斌说几句话。
“能够死在自己最敬佩的人手里,我,死而无憾了。”
雷斌的主子是赫连正,但他最敬佩的人却是眼前这个杀他的人,那这个人当真是值得尊敬的。
赫连鸣朝方无念走去,方无念此时依然无力抵抗,但就在赫连鸣痛下杀手的那一刻,慕雪凝忽然醒来,赫连鸣太大意了,丝毫没有防备,一支暗器打中了他,方无念一剑了结了他。他死了。然后方无念也没有丝毫的力气了。
他和慕雪凝分明醒着,但已经无任何力气了,连抬头都已经很困难。但方无念却强撑着,因为他知道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他已经看不到听不着有人来了,但像他要等的那样的人,是不用眼睛去看,耳朵去听就可以听到的,是用心就能感觉到的。就有人有这样的气质。而那个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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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姐姐将方无念慕雪凝带回了客栈,一路上,那个人一直离他们不远不近,而回到客栈,那个人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进去了。
也不知过了过久,慕雪凝醒了过来,看见自己躺在软软的床铺上,心想得救了。她慢慢地起了身,来到了大堂,看见方无念正用剑指着什么人,她顾不得身上的伤,慌忙走过去看。
方无念用剑指着那个人正是救他的人,也就是剑神。只见方无念的剑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他仍旧没有还手。沈姐姐就站在那人旁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方无念一剑刺出,剑刺过,没有伤的了那人一根头发。
他仍旧自信的站在那里。
沈姐姐依旧没有说什么,她向后院走去,一声不响。
方无念道:“你为什么不还手?”
那人轻描淡写道:“因为你不会真的出手。”
方无念怒不可赦,说道:“燕浩然,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吗?”
慕雪凝惊呆了,他说燕浩然,方无念刚才叫那个人燕浩然,那沈姐姐,沈姐姐,沈姐姐姓沈,她男人。。。。。。
慕雪凝又惊呆了,这两次的惊呆足以叫她面前站十几个杀手都不会看到,她整个和这个世界脱节了,她的心,她的灵魂,都不知去向何方。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叫燕浩然,即使重名,那人也得改名,谁也不敢叫燕浩然,因为燕浩然是神。
剑神!
傲剑山庄的庄主,燕浩然。
他的夫人叫沈蝶衣。
是了,就是金陵沈家的大小姐,
就是沈姐姐。
四大家族的两位家主都在这了,都在慕雪凝的身边。
方无念的剑就停在燕浩然脖子的左边,只要稍微一动,燕浩然就会身首异处。
但燕浩然无所足俱,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剑。
其实方无念的剑已经在燕浩然手里了。
他轻轻的一弹,方无念的手就被震开了。
“小文,你的武功都是我教的,我太了解你了。你的气势根本不对,手法也不一样,所以你不会真的动手。”
慕雪凝张大了嘴,原来方无念是燕浩然的徒弟。但是没听说还有这么一回事啊,而且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过节。
如絮正在客栈后院,沈蝶衣走了过来,说了句:“我有愧于你。”
如絮显得非常平静,说道:“他来了,是吗?”
沈姐姐一声长叹。
如絮又道:“我知道一直是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他又不肯见我?”
她的手里握着那只玉簪,情不自禁的留下了眼泪。
视线已模糊,整个世界褪色了。
沈蝶衣道:“我对不起你,他亏欠于你,自然无法面对你。可你并不亏欠他,为什么你不去见他呢?”
两个人的脚步声传来。燕浩然转过了头,方无念也转过了头,沈蝶衣和如絮走了出来。
你。。。。。。
燕浩然不知如何对如絮说。
你。。。。。。
如絮也不知怎么和燕浩然说。
慕雪凝完全无语了,伸长脖子叹道:“太复杂了。”
慕雪凝也不知怎么进的屋里,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晃过神来,他们说的话一句都没听见,脑子里空荡荡的,仿佛成了一口大钟,在暮日山脚下,残阳似血,被不停的敲响着。
慕雪凝终于又回到了现实世界,只听得方无念道:“你对得起我姐吗?他这些年受了这么多苦,你知道吗?”
如絮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燕浩然轻轻地握着如絮的手,沈蝶衣也没有吃醋。只是非常平静的看着他们两个,这也太大度了吧。
燕浩然是对着方无念说的,可是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如絮半刻。
“我承认,当初是我负了如絮。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可是父命难违,我只得休掉如絮,另娶他人。”
如絮竟然是燕浩然的结发妻子!慕雪凝从未感觉有如此压力,这种压力和打架厮杀是不一样的,是得知真相后,难以想象,无法接受的压迫感。
燕浩然是方无念的姐夫,虽然如絮是前妻。
慕雪凝终于了解了,他们之间的恩怨,水火不容又难以割舍的情感,她只得又再次叹道:“太复杂了。”
燕浩然道:“小文,一个人的能力越大,他的责任就越大,有时候是不得不舍弃他的挚爱,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的。”
方无念一摆手,不再听下去,他气恼道:“别给我讲什么大道理,我不想听。”
燕浩然不再说话,站了起来,背过手,转身离去。
“虽然一切都晚了,但至少,我还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夜里,大雪纷飞。
燕浩然站在雪中,思绪万千。
咳咳。他着凉了。
一只温柔的手轻抚着他的肩膀,替他披上一件锦棉斗篷,他转过身,看见沈蝶衣正默默地看着他。
沈蝶衣轻握着他的手,说道:“外面天冷,小心。”
燕浩然又咳了两声,说:“你也早点休息吧。”
两个人相视对望,大雪将两人的头发染白,这一刻,真的有一眼千年的感觉。
这一切都被方无念和如絮看在眼里,他们此刻除了羡慕就是祝福,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如絮说道:“他们真的好恩爱啊。有时候我觉得,他们真是天作之合,我根本配不上浩然。”
这是她的心里话,她心想:自己根本帮不了燕浩然什么,可沈蝶衣却懂他所想,可以为他披上棉衣,为他做饭,甚至和他并肩作战,自己却不能,什么也做不了,做不了。
方无念问:“你现在还恨他吗?”
如絮答道:“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他。”
方无念陷入了沉思,是的,他也从来没有恨过燕浩然,他一直崇拜着他,以前他自以为是恨,但当他白天对燕浩然出剑的那一刻,他明白了,他一直想打赢他,其实不过是以他为目标,不断地去前行罢了。燕浩然仍旧如同一座绝壁,无法攀登。
他仍然是方无念崇拜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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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慕雪凝知道一切后,终于恢复过来。说道:“私人恩怨还是先放在一边,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凌天门和赫连世家。”
燕浩然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们只有一个敌人。”
方无念道:“你是说?”
沈蝶衣说道:“赫连世家本就属于凌天门。凌天门打压江湖群雄,赫连世家以正义自居,将被打压的人收为己用,扩充势力。到最后反为凌天门所用。”
方无念道:“真是好深的计谋。”
燕浩然和沈蝶衣对视一眼,两人都点了点头,众人不明白什么怎么回事,但燕浩然此刻握紧了剑,脸色十分凝重。
傍晚。
落日的余晖照在两个人的脸颊上。
燕浩然。
赫连正。
赫连正道:“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燕浩然道:“你也非动手不可吗?”
赫连正道:“我只想杀了方无念。”
燕浩然道:“有我在,你休想。”
赫连正道:“他杀了我的儿子。”
燕浩然道:“你们又做了什么?”
赫连正道:“你知道?!”
燕浩然道:“自然知道。所以我才来。”
赫连正道:“很好。”
燕浩然道:“当然很好。”
赫连正道:“这是我第一次打没有把握的仗。”
燕浩然道:“我不会输。”
这一战,没有人看见,也没有知道情况,只知道战况很惨烈。
太惨烈。
燕浩然打败赫连正只用了十五招。
只是十五招,太惨烈。
燕浩然赫连正都是四大家族之一,可赫连正十五招就被燕浩然打败了。人们不禁惊叹,燕浩然究竟是怎么一个剑神!
剑,还在那里。
人已离去。
赫连正没有死,因为他不配死在燕浩然的剑下。
他甚至连好死的资格都没有。
从此,赫连正失踪了。说他失踪,不如说他被世人所忘记,他疯了。一个高手被人十五招摆平,他只能疯了。所以他自然会失踪,人们不会记得一个疯子,江湖上也不会流传一个疯子的故事,无论以前,现在。还是未来。
疯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了,怎么死的?大概死在他成为疯子的那一天,死在某一个角落里。
燕浩然回来了,沈蝶衣报以微笑,夫妻之间平淡如水。如絮点了点头,他们之间一笑泯恩仇。方无念慕枫凝走了过来,慕雪凝道:“你太厉害了!”
燕浩然道:“其实如果他能再多出一招,我就输定了。”
方无念不解,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看他什么伤都没有,只得惊叹,他的武功是神都无法企及的。燕浩然拿出一本书,交予方无念,说道:“这本书记载虽然只有三招武学,但却是我武学的精髓,你好好琢磨。也许有一天,你真的会超越我也说不定。”
方无念大惑不解的接过了书。
沈蝶衣明白了什么,静静的走了。
没有回头,一个人,静静地走了。
燕浩然看着她走,没有阻拦。
沈蝶衣一个人走了。
燕浩然对如絮说:“你真的不恨我?”
如絮点了点头。
燕浩然道:“好,好。此生能得到你的谅解,我也算了无遗憾了。”
他大笑离去。笑的开怀,坦荡。
众人完全无法理解,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隔了一两个月传来了噩耗。
燕浩然,傲剑山庄庄主,金陵沈家姑爷,一代剑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武林神话,死了。
不敢相信。
他怎么会死?
但他确实死了。
他死于结代脉。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死于别人之手的,只有别人死在他手上。
他从来没有输过。一次都没有。
只有他看着别人输。
所以连老天都嫉妒于他。
他死了。
起初人们还不相信,方无念不相信,慕雪凝不相信,如絮更不相信,所有的人都不相信。
但傲剑山庄已经开始办理丧事,方无念多么希望这只是一个计策,是为了对付凌天门而想到的,但慕雪凝打探的消息彻底让他幻灭。
他再也无法和燕浩然学剑了,再也无法和他比试,再也无法仰慕他凌厉的剑法了。
统统都不可能了。
燕浩然虽然没有想过无敌于天下,但是他的确做到了。
他活着,没有人能打败他,死了,就更没有人能打败他了。
方无念感到从未有过的空虚,失落,好似他的灵魂不再,一时间脑子一片空虚,瘫坐在椅子上。
江湖中人纷纷前来吊唁,黑道的,白道的,正派的,邪派的,武林泰斗,草莽英雄,除了凌天门的人,都到齐了。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气场。
但傲剑山庄拒绝所有人进入,将一干人等全部拒之门外。
方无念很是担心自己的姐姐,自从得知燕浩然的死讯,如絮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了,慕雪凝怎么劝都无济于事,方无念能够理解,毕竟夫妻一场。有些感情是永远无法磨灭的。如絮仿佛失了魂一样,呆呆的,眼神空洞,嘴里喃喃道:他死了,
他死了,
他死了,
他死了,
死了,
死了。。。。。。
方无念无论如何开导,如絮始终还是这样。慕雪凝方无念两人对望一眼,颓然的叹了口气。
方无念又何尝不是这样?燕浩然死了,他的神死了。方无念只有在回忆中崇拜他了。
他死了。
方无念的剑也死了。
直到第二天,如絮才算缓过神来,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要去见他。”
如絮抬头看了一眼方无念,说道:“就看一眼。然后,我会找一间古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方无念素知姐姐外柔内刚,她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看她的眼神,那份决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动摇的。他只得点头道:“好。”
方无念慕雪凝带着如絮前往傲剑山庄,远远望去,只见几个人站在山脚下,和方无念一样,这些人都是燕浩然的生前好友,或者说。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这些人都和燕浩然有过一战,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一战过后,开始仰慕燕浩然的为人与剑法。
他们和燕浩然比武。
从开始到结束,只有区区几招就败下阵来。
山东铁拳王豹,两招。
快刀星立,三招。
天下第一枪孙青卓,一招。
。。。。。。
他们只接了燕浩然这么几招就输了。
但正因为这样才令得这些人如此钦佩。
能够令对手也都这般尊敬的,只有燕浩然。
由于傲剑山庄拒绝所有人吊唁,他们只得站在山脚下默哀,一直就这么站着,不曾离开。
方无念此时忽然觉得有些开心,他很欣慰,能有这么多人和自己一样,了解燕浩然,了解他的剑。
他真的很感动。
如果燕浩然在天有灵,地下有知,也会有所慰籍吧。方无念如是想。
白天是去不了了,方无念对如絮说道:“我们晚上来吧。”
2020年01月18日 10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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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来到傲剑山庄门前,上面挂满了白布。如絮一阵啜泣,最后的希望之光也没有了。她有时真的很希望能够一直默默地照顾他,可惜,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她都没有陪在燕浩然身边。
她很自责。
方无念慕雪凝掺着她进了门。
院内灯火通明,方无念隐隐觉得不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姐姐。。。。。。
来不及多想,方无念迅速跑进大厅。
慕雪凝如絮也紧随其后。
进了大堂,方无念看到沈蝶衣一个人坐在正对面,她看上去很是憔悴,脸色也有些苍白。看得出她刚刚哭过,方无念顿时感到心生怜惜,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说还休。
慕雪凝如絮也跟了进来。
“你们终于来了,”沈蝶衣说道,“我遣散了庄里所有家丁,就是为了等你们来。”
方无念失声道:“沈姐姐。。。。。。”
沈蝶衣却充耳不闻,仿佛自言自语,“他一直很内疚,很自责,每天都寝食难安。觉得对不起你。为了山庄,为了对抗凌天门,他总是难以入眠。无论什么办法都无济于事,我每每看在眼里,总是尽可能的去帮助他。直到他自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反而看开了,于是他用最后的时光料理了自己的后事,做些他一直想做的事情。能够得知你不恨他,他也算聊有慰藉。”
方无念这才想到他传给自己的武功秘籍,原来是不想后继无人,一身武功埋没黄土。如絮也才知道他对自己说的话的真正含义。
生无遗憾,死而无怨。
沈蝶衣抬头望着方无念,打开桌子上放着的剑匣,说道:“这些都是他曾经用过的,每一把皆是好剑,可惜再也用不着了,你拿去吧。”
方无念看着这些剑,每把皆是世上罕见,他终于明白傲剑山庄傲剑的含义。一共七把剑,每把皆不相同。有长剑,短剑,利剑,钝剑,软剑,重剑,还有第七把剑,竟然是。。。。。。
方无念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第七把剑竟然会是这样,
他猜不透。
慕雪凝也看到了,她更猜不透。
方无念小心翼翼的接过剑匣。背在肩上。
沈蝶衣忽然抓起他的手,两人对掌,方无念顿时觉得一股极为阴柔强势的内力正源源不断地涌进丹田。
“沈姐姐。。。。。。”
方无念想撤掌,但绵绵不断的内力涌来,他又如何撤得了?
“我说过,他想做的事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他,这次也不例外。”
慕雪凝想阻止,但沈蝶衣示意不要,慕雪凝明白,此时正是紧要关头,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只得作罢。
沈蝶衣收回手,方无念顿觉一阵轻柔,仿佛飘飘然渐进仙境。
此时沈蝶衣大汗淋淋,浑身无力。
如絮一阵感激,却不知如何表达。
沈蝶衣说道:“我已经将所有的功力传与给你,以后就是你的事了。”
方无念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沈蝶衣的手,以前她是从来都不敢也不会这么做的。
“沈姐姐,你。。。。。。”
沈蝶衣握着握着她手的手,望着方无念,从那眼神中,方无念读到了一份坚毅的决心,一种无与伦比的信念。
沈蝶衣缓缓地点了点头,方无念缓缓的将手收了回去。
慕雪凝在一旁不知所谓,只见沈蝶衣抱起一个约两岁大的婴儿,交与方无念,说道:“吾子寒云,就托付给你了。”
方无念接过孩子,含泪咬牙道:“你子即是我子。”
沈蝶衣放心了,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如絮本来还有很多话要说,却被方无念一把拉出门外。慕雪凝也随后跟着。
站在窗沿下,沈蝶衣望着屋檐下种着的两株桃花,月光照了过来,照艳了两株桃花,照明了沈蝶衣的决意。
她望着桃花,自言自语道:“桃花依旧,物是人非。纵聚千金,独守空房。又有何意义呢?”
苦笑两声,沈蝶衣反掌将蜡烛打落,火苗四窜,顿时充满了房间。
沈蝶衣放声大笑。坐在屋内,不曾离开。
整个傲剑山庄很快被大火笼罩。
方无念满含泪光,没有回头。他早就知道,从他握着沈蝶衣的手时就知道,沈蝶衣已决意赴死。他想阻止,但终究没有阻止的了。
他成全了沈姐姐的最后心愿。
慕雪凝呆呆的望着,这一切来得太快,知道的太晚。叫她无法承受。
如絮像疯了一样想回去,但方无念却拉住了她,说道:“由她去吧。”
大火中传来沈蝶衣的狂笑,一个传奇般女子的狂笑。
良久,笑声停了。只有大火的笑声。
方无念再也无法忍受,凄惨的嚎叫震动着整个山庄。
大火将所有埋葬。埋葬了沈蝶衣,埋葬了傲剑山庄,埋葬了一个传奇的故事。一切一切,都被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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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个冬季。
巍峨的高山素裹银妆。雪舞纷飞,是开始,也是结束。这里曾经很辉煌,是无数剑客梦寐以求的殿堂,是所有武林侠客追寻的境界,曾经,它有一个令人神往的名字。傲剑山庄。
但也只是过去了,现在它只是一座普通的山。仅从几片残砖废瓦中依稀看出这里曾经存在过什么。看不到傲气,看不到剑气,所有的繁华,所有的荣耀,都在荒芜中宿命的轮回。
这场大雪已经下了几个时辰了,那个人依然在努力地攀爬着。厚厚的积雪早已经将前来的脚印掩埋,很可能连他自己都会被掩埋。这处峭壁他已经接近了顶峰,高俊而险陡的绝处只有一条冰冷的铁索,他就是这样爬了上来。
他怎么会在这么骇人的天气中来到这处山峰?他已经顾不得擦去脸上的雪霁,大雪已经模糊了他的面孔,他大吼一声,奋力一挥,终于登上了这处高峰。
那是一处只有几方的平面,只有一座孤坟,一个人,一个剑匣在那里。孤坟只是普通的孤坟,没有墓碑,只有一堆黄土;孤坟却又是不普通的孤坟,里面长眠着两位绝世人物。人也只是普通的人,坐在那里任风雪狂虐。峭壁本没有铁索的,是那个人带来的。至于剑匣,可以看出里面不止一把剑,而且每柄都是好剑,在那个人手里更是神兵。因为那个人。。。。。。
他缓缓的抬起了头,认出了来者是自己在恋嫣楼外遇到的傲剑山庄的一名家仆,眼神犹如一把利剑,即使不认识,仅从他的眼神和浑身散发出的那股剑气也该猜得出那个人正是方无念。
呼啸的狂风怒雪淹没了两个人的对话,不一会,方无念呼的一声,不见了踪影,家仆也没有看清,他是怎么从自己身旁掠过,再回头时,方无念已经借助铁索下了山去。
客栈还是那个无名客栈,没有牌匾。有没有名字都不重要,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它只是一个客栈。
现在已经是深夜。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深邃的寂静,也打破了深邃的黑暗。一间屋子的灯亮了,一个女子走到婴儿的小窗前,慢慢的将他抱起,轻声哼着小曲,哄他入睡。灯光照耀下,赫然看清那名女子竟然是慕雪凝。难怪客栈没有牌匾,老板真是明智,有也会没有的,不如就没有。那个婴儿现在还是一个婴儿,还是一个人,二十多年后就不再是一个婴儿,也不是一个人。是神,剑神。他叫燕寒云,是剑神燕浩然的儿子。燕浩然的夫人沈蝶衣临终将他托付给方无念,方无念又请慕雪凝照料。
世上就是有一种男人愿意照顾一个不是他妻子的女子的孩子,也有一种女人愿意照顾一个不是她丈夫的男人托付来的不是他自己的孩子。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别嘴又蹩脚。
嗖——
烛光一闪,一阵风吹起。
一个不明物飞了进来,正朝慕雪凝袭来。
慕雪凝头都没抬,看也没看一眼,整个人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那东西被慕雪凝的两根手指夹住,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出的手,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知道。但东西已然在她手中。竟然是一张纸,一张纸穿过了窗子到慕雪凝手中,窗外却没有人,显然是在很远的地方掷来的。这究竟要多强的功力才能做到?!但慕雪凝不在意这个,她打开了纸张,眼前是熟悉的字迹。她将纸一握,“哼,好小子,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又要召开武林大会了。既无意义也无趣。但偏偏就有人乐此不疲。
点苍派掌门一拍桌子,喝道:“还是那句话,胜者为王。谁打赢了擂台谁就领导群雄。”
洒家帮帮主笑道:“凭你那两下子也好意思开口。”
两人互看不顺眼,几乎打了起来。这时,白石庵庵主赶忙劝架,“两位稍安勿躁。”
一时之间好不热闹,而旁边的人就在一旁看热闹。好像这样才既有意义又有趣。
“大敌当前,自己人却先动起手来。岂非自乱阵脚。”一位男子走了过来,堂内立刻安静下来。且看这位先生面若红冠,手执折扇,器宇不凡,风流倜傥,全身富丽堂皇。此人名叫郑闵,人称郑公子,家境殷厚,此次大会便是由他出资赞助的。
点苍派掌门说道:“不知郑公子有何见教?”
郑闵道:“江湖之中,数四大家族实力最强,自然由他们出面最好。”
洒家帮帮主说道:“诶,四大家族早已不复存在。赫连世家吃里扒外,翠竹轩不问世事,至于傲剑山庄和金陵沈家早已烟消云散。”
“谁说的?”众人往门外望去,只见方无念正直直的盯着他们,他没有出手。仅是眼神好像一柄无形剑一样,窗纸被忽然划破几段。众人当即吓了一身冷汗。
方无念背着一个剑匣,身后慕雪凝抱着燕寒云,走了进来。
方无念招呼也不打,径直坐在上宾位置上。慕雪凝坐在他旁边,轻轻的哄着孩子。
郑闵笑道:“方大侠得到了剑神燕庄主和其夫人燕沈氏指点,武功超凡脱俗,由您来当盟主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方无念说道:“别误会。我来不是为了争夺盟主之位的,而是来告诉你们,凌天门,不是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可以对付的。”
这一句说的如此不客气,但众人却无一人敢吱声。
此时方无念的武功渐入臻境,他深得剑神燕浩然武功之精髓,最强三剑,天剑式:天剑留痕,天剑飞仙,天剑绝世。又身怀沈蝶衣毕生内力,只是他无法掌握燕浩然剑法中的孤傲,也无法如沈蝶衣般阴柔飘逸,只能发挥自己潜力的五六层。所幸他依靠对剑法的自我领悟,自创了三式,曰一剑决,一剑隔世,一剑追忆,一剑惘然。武功可以尽然发挥。
当初沈蝶衣交与方无念共七把剑。每一把剑都各有用处。对敌所要达到的情况亦各不同,这一点方无念已深有领悟。唯独最后一把剑,那第七把剑方无念却始终猜不透。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把剑?
那不同于长剑短剑重剑软剑利剑钝剑的第七把剑是一把什么剑?历来江湖上各有说法,真实情况也只有方无念和慕雪凝知道。江湖上有各种说法,就让江湖人自己乱说吧。看透武林的方无念根本不屑于多加解释。
方无念又准备出发了,慕枫凝接过他的剑匣。这一次方无念带了两把剑,一把长剑,一把钝剑。能够让方无念出剑的人已不多,一把剑难道不够吗?到底他要去见什么人?这种平常人的揣测方无念根本无视之。他只知道,自己非去不可.
行至途中,方无念被一间小面馆吸引住了。
地方并不大,可以说很小,不起眼的闹市中,方无念唯独为它驻足。
他抬头一看,只见牌匾上书五个大字:古今第一面!
这五个字笔劲雄厚,荡气回肠,隐约透着几分柔和。这已经不是那个书法家能够润笔的。方无念感觉到,这已经不是几个字那么简单的。那字透着深厚的内劲,仿佛是大隐隐于市的高手迎面而来。
“好凌厉的剑法。”方无念不禁赞道。抬步移身于内。
里边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白衣男子正坐其中。那人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略瘦,脸上不怎有血色,带着些许憔悴。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方无念在不知不觉中似乎正与一高手切磋。剑气回荡在周围,不住的交叉回响,两股真气迎面而撞,刹那间冲出门外,一阵剑风吹起,对面令旗忽地招展开来。
良久,方无念问道:“尊姓大名?”
那人答道:“王偃松。”
方无念说道:“来一碗面。”
王偃松一声不响进了厨房。
看样子这间面馆只有他一个人,跑堂,掌柜,厨子都是他。
不一会,王偃松端着两碗面一小坛酒走了过来。一碗面是方无念的,另一碗面和酒是他自己的。
方无念正吃着面,却见王偃松闷声不语,将酒倒入面中。说道:“人这一生最难吃却又必须吃的就是面,人面,情面,脸面。没有酒,根本就咽不下去!”
说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方无念应道:“说得好。”也将酒倒入面中吃了起来。
一碗下肚,方无念付了账,说道:“王偃松,我还会再来吃面的。”
说罢,转身离去。
方无念要去的地方并不远,约莫几个时辰便到了。当然这是对方无念来说的。
这里,一汪幽静的池水,满眼望去全部都是翠竹,在月光下,银光黄绿,交相呼应。煞是美观。
方无念正在墙头窥视,几株竹子将他完美的隐藏起来。
他所要监视的两个人就在院子里。一男一女,男的正在教女的武功。银光更加闪耀了,那不是池水,而是刀气。只见其中的那名女子手握大刀,一刀劈向池水,一股水流仿佛利箭一般直冲竹干,嗖的一声,一杆竹子应声而落。方无念心想:断水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男女有别。女孩子向来多用剑,鞭等轻巧之物,如她这般用刀且刀法如此厉害的恐怕绝无仅有。这是当然,断水刀法乃谢天昊成名绝技,谢天昊又是何许人也?翠竹轩的主人。
这里,就是四大家族之一的翠竹轩。
方无念心想,无错了,那个中年男人必是谢天昊无疑。在他旁边的莫非就是他的独女谢婉儿?
谢天昊忽然停了下来,头慢慢的转到方无念这边。谢婉儿当即明白怎么回事,一刀横劈,刀光直扑方无念而来。
刀光快,方无念更快。一个翻身,人已进了院内,身法灵敏,足不点地,转瞬竟消失无踪。谢天昊看了看满脸疑惑的谢婉儿,如大敌当前,不怒自威。
方无念此次前来只为探个虚实,翠竹轩向来不问世事,这其中有何缘由?也是慕雪凝联想到赫连世家的举动,才提醒了方无念。是敌是友,一探便知。不到逼不得已,方无念并不想动手。若然真的动起手来,钝剑非利,只要不下杀手,必不会有所伤亡。长剑无思,只为去敌而不伤人。
方无念此刻正藏身于一间卧房,屋内有一女子正在卸妆,看样子应是她的闺房。家丁正在四处寻捕,这女子看来不会武功,是以方无念虽早已进屋,女子却不知。方无念躲在暗处紧盯外边,家丁从其门前走过,不觉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转了个头,这一转竟看见女子正在宽衣准备入睡,方无念当即不多想,赶忙阻止。毕竟不忍伤及女子名节。只见方无念身形一转,在一旁的衣物又回到了女子身上,女子正诧异时,方无念已捂住了她的口。微弱的灯光下,方无念这才看清,这名女子约摸不满二十,楚楚可怜,如哪位大家千金,柳叶双眉,眼神里尽是温婉动人,虽不似沈姐姐般天上绝仙,人间绝色,但不同于那个谢婉儿浑身英气,也是少有的美女。看着她,又怎能不使得方无念心软?又有哪个男人能抗拒?
方无念小声道:“姑娘,我并无恶意,只是来此一观。”说罢补充了一句,“我叫方小文。”
若提到方无念恐怕江湖上无人不知,可少有人知道,方无念原名叫方小文,说到这的时候,方无念也觉得奇怪,为何要告诉这位女子。
忽然有人敲门,“睡了吗?”
方无念认得这个声音,正是谢婉儿的声音。
那名女子示意松开她的口,方无念缓缓松开,女子答道:“睡了。有什么事吗?”
“家里来了刺客,你多加小心。”
女子应道:“哦,知道了。”
谢婉儿便离去了。
方无念和那女子不禁松了一口气。
方无念松开了那女子,走到了门前,正准备开门离去。门忽然自己开了,一道极快的刀气正逼过来,方无念一掌挥去,刀气竟好像融入空气之中,无形无踪,无迹可寻。谢婉儿挺刀直入,方无念长剑一点,只是轻轻一点,只用了微弱之力的一点,这一点,点到了谢婉儿的刀上。然而饶是如此,也叫谢婉儿连退好几步,出了房门。眼看着要跌倒,一直粗壮的大手从背后推了她一下,使她恢复了平衡。
那个人正是是谢天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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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昊看着方无念,方无念也盯着谢天昊。长剑离手,钝剑握着。谢天昊拔刀了。刀只是普通的刀,刀气却压得人窒息。
“抽刀断水!”
“天剑留痕!”
刀剑相交,刀光剑气如银河般闪耀。大地在颤动,谢婉儿慌忙护着女子,两人被震飞了一丈多远。
刀已仿佛不是刀,是三千丈湍急瀑布长啸直劈心间。剑也不再是剑,而是风起云涌划破天际似的扣住经脉。
这一刀太稳太沉,这一剑太狠太狂。
这一拼两人连退十步。方无念面不改色,静静的站着。
谢天昊满脸沉重,他的前方留有两道痕迹,那是他双脚拖动的痕迹。
他输了。
谢天昊道:“这一式剑招莫非是。。。。。。”
来者是客。谢天昊将方无念引到雅间。备上一份陈年好酒。把酒言欢,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真是人生快事。席间那个谢婉儿和婢女在屏风后偷看,对他颇有一种欣赏之情。而谢天昊甚至言语之间颇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意。恨不得将女儿许配给他。这叫方无念叫苦喋喋。
整坛好酒入怀,方无念试探问道:“素问翠竹轩向来不喜管江湖之事,近日好像有所行动,不知为何?”
谢天昊放下酒杯,问道:“你可曾听说过天山雪女?”
看来谢天昊并无心思关注凌天门之事,只是这天山雪女究竟是何人,竟得翠竹轩如此看重?
方无念道:“晚辈寒腹短识,不知这天山雪女是何许人也?”
谢天昊道:“我也只是听闻,据说那天山雪女每二十年行走江湖一次,但做些什么却鲜为人知。故此江湖人知道的不多。最近她又出现了。”
方无念道:“哦。前辈是不知她的底细,想一探究竟?”
谢天昊却道:“我对她的身世并不好奇。只是她行走江湖至少四次,换言之她今年至少已经八十多岁了。但却仍如花信女子般。这。。。。。。”
方无念大骇,道:“以花甲之年维而立之貌已是难得。这天山雪女难道长生不老不成?”
说完不免一阵讶异。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谢天昊为方无念备上宵夜。谢婉儿特意站在谢天昊旁边,方无念知道,这是谢天昊的意思。想来也无非就是让谢婉儿了解一下自己。看来似乎是板上钉钉了。对于谢天昊的有意撮合,方无念没有当即反对,但也没有显示自己愿意。其实不过是让谢天昊能下的来台罢了。若是当即反对,不免双方尴尬。但是同意,方无念却无此心。虽然谢婉儿绝对配得上方无念,但是感情的事很难说清。
面对谢天昊的相让,方无念也不拘谨。几个小菜入口,酒逢正酣,那个小丫头奉上一杯茶过来。方无念喝茶也懂茶。那丫头缓缓倒上,方无念就料到这是上等的茶,恐怕谢天昊都很少喝。看来真是煞费苦心啊。清香入鼻,君子之交淡淡如水,这茶远比酒来得痛快。
宴席过后,谢婉儿朝方无念示了下意,便和谢天昊与门口止步。那丫头引领着方无念来到卧室。还准备为他铺床,方无念独立惯了,不习惯伺候。便说:“我自己来。”三下两下将床铺好,那丫头便转身离去。
方无念躺在床上,一夜未睡。总觉得有些不妥。甚至想到谢天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许和天门是一伙的,故意拉他下水。但转念又想无凭无据,切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许人家真是一番好心。不过无论如何,这里是不能再待了。于是第二天清早便向谢天昊辞行。谢天昊本欲挽留,方无念却早已离去。
回到客栈,慕雪凝也不好奇自己为何一夜未归。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不再说话。
方无念说道:“你为何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慕雪凝却道:“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问了作甚?况且,你不是好好的么?其实我也不用问,看你的样子似乎和谢老爷子很谈得来。”
这倒无疑给方无念泼了一盆冷水,再加上昨晚的事。他只好苦笑一声:“何止谈得来,他恨不得将女儿许配给我。”
慕雪凝道:“哦,那谢家小姐品貌如何?”
方无念给出了八字评价:英姿飒爽,女中豪杰。
这倒让慕雪凝感了兴趣,要知道方无念可很少这样评价一个女子。便说:“那恭喜了。”
方无念却道:“可我却并不乐意。”
慕雪凝道:“这又为何?堂堂谢家千金配不上你吗?于公你可借翠竹轩势力与天门抗衡,于私,你也可以成就一段佳话。何乐而不为呢?”
方无念却直直的看着她,问道:“有没有说你很漂亮?”
这一句话前言不搭后语,使人摸不着边际。不明白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慕雪凝却不管这些,她不假思索道:“有啊。一个登徒子,被我扇了一个耳光。”
方无念又问:“有没有人调戏过你?”
这一问更是令人一头雾水,或许会以为他脑子有问题了。但慕雪凝同样不管这些,仍不假思索道:“有啊。一个浮夸子弟,被我赏了几鞭子。”
方无念再问:“有没有人碰过你的身子?”
这一次慕雪凝却道:“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会将那个人的手砍下来。”
方无念不再说话,用手抚摸着慕雪凝的头发,她的脸颊,她的脖颈,然后褪开她肩上的衣物。至始至终,慕枫凝都没有任何表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方无念。
然后方无念抚摸着慕雪凝的香肩,准备有近一步的动作时,慕雪凝忽然抓起他的手,按在桌上,手起刀落。
凭方无念的武功慕雪凝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扣住他的手腕,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但他却是没有动,以前没有动,现在更没有动。
刀,直直的插入桌面。夹在了方无念两根手指的中间。只要再过一分,方无念的手指就会被切。
方无念并不害怕,应该说是自信。他自信慕雪凝不会把自己怎么样。这种自信是要命的,但偏偏就是如他所想。
慕雪凝收起刀,转身走了几步,又回来。对方无念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现在我还不想接受你的心意。有一天我接受了,但也许已是人老珠黄了,你还会要我吗?”
方无念答道:“会!”
这一个字铿锵有力,不带任何犹疑。慕雪凝着实感动。她转身离去,她不能,让方无念看到她的泪水。
深夜,无月无星。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样的夜晚,偶然有一点孤火是很引人注目的。
莫若山来到了和人约好的地点。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那人告诉他有重要的事情,还要他半夜来到这里,不知搞什么名堂。他半信半疑,但是既然来了,索性就提着灯笼看看。这一看不要紧,看过登时吓得一身冷汗,空阔的地方不知何时立了一块墓碑,从字迹上来看是刚刻的。再一看姓名,原来已被吓青的脸色变成了紫。吓抖了的身体僵直了,好像死人一样。
即使中毒也不会有这么差的脸色,即使病入膏肓也不可能会是如此脸色。
也许只有见鬼才会让他变成这样吧。
但他没有见鬼。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那是他自己的墓碑。可恶,究竟是谁在恶作剧,莫若山还好好的活着,怎么有人开这种玩笑?他明白过来后,当即虎目怒视,一掌将那块墓碑拍得粉碎。
“一块破木头,哼!”
然而说完这句话后,他又陷入了刚才的状况中。脸色极差,全身僵直在哪里。
不、要比刚才好差,刚才至少还会有几滴冷汗,这一次连汗都没有了。
在他的身后赫然立了一个人。刚才四周还没有人,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来人竟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了,自己还没有发现。又怎能不令他震惊。
好在那个人并没有把他怎么样,只是缓缓的站在他的身前。
借着惨淡的灯光,莫若山看清那个人,是个女人。
莫若山松了一口气,身体也恢复了。
“他老子的。吓死我了。还以为见鬼了呢。”
那女子冷冷说道:“我不是鬼。不过这里的确有鬼。”
莫若山心一紧,问道:“哪里?”
女子缓缓地指了指莫若山。
莫若山道:“哼哼,我不是鬼。”
女子道:“你马上就要变成鬼了。”
莫若山还来不及问,忽然表情一怔,倒在地上,口吐黑血。
他中毒了。
那毒异常的狠,一经染上,立刻遍布奇经八脉,五脏六腑。不消片刻,莫若山就死了。
那个女子就是天门七星的流烟。
天门七星中,二哥已被燕浩然杀掉。七夜死于方无念之手。老大神出鬼没。很少人知道他是谁,做了什么事,也没人敢问。流烟排第六,擅长用毒。老三千影,号称暗器王。还有两位被快剑樊快打的一个重伤,一个武功废了。这两位已经自刎谢罪了。很简单,没有用处的人天门还留着干吗?
流烟正准备离开,忽然寒光一现,一道白光直刺向她。流烟急忙闪过,同时手上青烟一洒,中者必定浑身软瘫,任人鱼肉。
但见又是寒光一现,毒竟然消失无踪,像被吞噬了一样。
来人也是一名女子,白衣白剑。黑暗中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从剑光中折射出她的一双眼睛。冰冷,深邃,空幽。没有任何的感情。人的眼睛竟然可以是这样吗?或者,这根本就是仙女的眼睛。
流烟对于那名女子的眼睛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她的剑。
那不是一把铁剑,也不是一把铜剑,更不是一把木剑。甚至根本不是任何可以铸剑的材料。无色深寒,像水晶一般。那竟然是一把冰剑。
冰的确可以铸剑。但现在是三伏暑天,即使是夜晚,也足以可以将冰融化。况且冰极脆,怎能比得上金属,冰剑也只能当摆设,又怎能杀敌呢?但流烟却看出,这把冰剑质地不输给任何兵刃,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流烟没有把握。她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况且她的任务已完成,没有必要和这女子纠缠。这样的情况还是走为上策。
流烟恨恨道:“***,天门的事你最好别管,否则有你受的。来日方长,后会无期。”
说完一个轻功消失于黑暗之中。那名女子也不追赶,任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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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再好的木头都难免会有虫蛀,无论再有纪律的队伍都难免会有害群之马。
正道如此,邪派也不例外。
洒家帮有人内讧,凌天门也有人招摇撞骗。
呼啸的狂风在肆虐着,一个穿着凌天门衣服的人在寻摸着吃的。
他饿坏了。来到一个地摊,见有个拿刀的人吃着熟牛肉,不分青红上去用手抓起来就吃。拿刀的也不阻止,就看着他吃。
吃完了,一抹嘴准备走人,拿刀的叫住了他,“吃顿饭不付帐?”
那人转过来,心想老子在凌天门受人白眼欺负,正愁没处发呢,你倒好,送上门来了。
“老子是凌天门的人。”
拿刀的笑道:“那又如何?”
那人一怒,一拳就要打过去。但还未出手就停住了。拿刀的人没有动,但却阻止了他。他很讶异,这不是杀气,他完全感受不到拿刀的人的杀气。也无法感受到任何情绪的波动,就仿佛一潭静静的池水,平静,悠然。
不,不是池水,而是天上的白云虽就在眼前,却是相隔万里之遥,无法触及,无法估摸。
这个人完全不是自己所能想象的。
“你,你是谁?”
拿刀的说道:“方无念。”
这三个字比山还重。方,无,念。竟然会是方无念。
但也只有方无念才有这样的气势。柔和,而又狂傲。
方无念。
方无念就在自己眼前。这怎么可能呢?
方无念怎么回来到这种地方呢?他应该在某个神秘的地方商讨对付凌天门的大计,或者在最豪华的酒楼喝酒。但怎么也来不到这种地方。
可他偏偏就在这种地方。
“不,你不是方无念。”
方无念道:“哦?何以见得?”
那人道:“方无念不用刀。”
方无念站了起来,随手一摆,那把刀好像被吸住了一样,随着他而动。
那个人相信了,眼前这个人的确是方无念,只有方无念才有这样的功力。要知道那把刀至少四五十斤重,他居然可以御刀到如此境界,岂非是神?
对,只有神。剑神燕浩然能够做到。
可燕浩然已经死了。
那么就只有方无念。
他哪里知道,方无念举手投足间使用了御风掌力,随时软绵绵无力的一摆,却是用了内力的。这就是沈蝶衣传给他的御风掌内力。
凌天门的那人只有等死了。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竟好像过了几个世纪一般长。
但至始至终方无念都没有动。只是微笑着。
“你怎么还不走?要留下来坐会吗?”
“走?”那人还没有明白过来方无念的意图,他完全被吓傻了。
“哦,把钱付了。”
那人终于明白自己不会死了,慌忙把钱袋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跑。
“喂,钱多了。”
那人哪还听得进去,由不得半点犹豫,一心就想跑。
可是他跑不了了,他的双腿好像被冰冻了一般,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他也的确被冰冻住了,好像到了最冰冷的雪山,呼啸的寒风,刺骨的白雪一层一层的裹住了他。
这当然不是真的,不过却是他的感受。
他宁愿自己是在那种地方。
他的对面来了一个女人。年轻,美貌。浑身的白,白色的脸庞,白色的衣裙,白色的手,白色的剑。
冷,就连方无念也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天山雪女?!!!”
那个人再也无法承受,昏过去了。
那个女人也没有怎么样他,好像他并不存在。
方无念拦住了她。
“你就是天山雪女?”
“是。你是?”
她的声音并没有方无念想的那样无情,“在下方无念。”
“我听过你的名字。”
天山雪女手中的那把剑竟然是一把冰剑,难道她就是和流烟过招的那个人?
方无念觉查到,她并没有说的那般神秘,虽然她的武功奇高,不食人间烟火,就好像冰川上的一朵雪莲。但她绝没有八十岁。方无念自信自己不会看错,一个经历的岁月沉淀的女人神情和眼神是一样的。
“你并没有那般神秘。”
天山雪女笑了,那完全是二十多岁女人的笑。“江湖传言,虚虚实实。又何必当真?其实天山雪女不过是个称号,从我太奶奶开始,每一代都要来中原一次,因为相貌相似,所以被误解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若是果如江湖传言,简直是骇人听闻。”
天山雪女笑了笑,“我叫秦玉研。”
“秦姑娘来中原所为何事呢?”
秦玉研一脸的忧郁,头转向一边,淡淡道:“来找一个人。”
回到客栈,慕雪凝递给了方无念一张帖子。方无念打开一看,凌天门门主约他三天后雪山一聚。
慕雪凝问:“你会去么?”
方无念反问道:“你说呢?”
慕雪凝道:“凌天门主,连我也想知道,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凌天门门主是谁,就连凌天门的人也不例外。正道中人不知道,七星不知道,甚至左右护法也不知道。他就好像忽然出现一般。
翠竹轩。
方无念坐在桌前。凝望着蜡烛一点一滴消耗。他想了很久,是了,有些东西确实很好,但终究不是自己所好。有些东西虽然没有得到,但却同样没有失去,不是么?
上次那丫头又来为方无念倒茶了。方无念本不喜欢伺候,但总是难以拒绝那丫头。虽然那女子并未说一句话,但方无念似乎习惯了她的伺候。
方无念道:“姑娘,我以后可能不会常来了?”
女子问道:“为什么呀?”
方无念道:“我知道庄主的意思,但我决定拒绝。”
女子霎时怔住了,脸色发白,眼泪直在框里打转。就连茶水倒满了都不知道。
方无念还是继续说道:“等下我会和庄主严明。也麻烦姑娘和你家小姐说,就说方无念承蒙她抬爱,在下感激不尽。只是。。。。。。”
女子一愣,“我家小姐?”
她似乎没听懂,方无念解释,“在下无意和你家小姐的这桩婚事。”
女子似乎明白了。掩口窃窃私笑。但她的反应却令方无念不明白了。
方无念不解问:“姑娘,是否你家小姐也另有打算?”
女子这次咯咯地笑。方无念愈发不明白了。
女子笑得更灿烂了。仿佛一株棠花。
方无念此时觉得若然人生能有这样一位女子相陪,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情不自禁的想轻抚女子的脸。
女子似乎感知到了,愣住直望着方无念。方无念的手没有再向前,只是停在那里,就这样凝固了。
门没有关,谢婉儿走了进来,她熟若无睹的对女子说道:“小姐,老爷爹爹请小姐和方公子前往大厅。”
女子答道:“好的。我知道了。”
女子起身,示意方无念前行。
方无念怔住了。原来他一直理解错了。那女子才是谢婉儿。此时自己真的是五味杂陈,不知如何自处。看着真的谢婉儿朝自己微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但接下来的事还是要做。方无念也不知自己怎么起的身,走的路。就这么的去了大厅。
直到路上,方无念才得知,原来女子才是谢天昊的女儿谢婉儿,而他一直误会的是谢天昊的义女谢素锦。因为谢婉儿不喜习武,谢天昊便收了谢素锦做义女,传授武艺。一来武功不至于失传,二来也给谢婉儿一个好姐姐,再者让她贴身保护谢婉儿。方无念暗自庆幸自己现在知道,否则到了谢天昊那里,真不知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婚事方无念是默认了。谢婉儿也知道方无念和慕雪凝的感情。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两个人各有各的好,每一个方无念都是真心。
至于谈及翠竹轩帮助对付凌天门,方无念婉拒了。不为其他,他实在不愿扰了这一方净土。
但有一件事,方无念请谢天昊帮忙。
“麻烦代我照顾寒云。”
燕寒云,燕浩然与沈蝶衣之子。多年后,他已成为另一位神话。
好!
谢天昊答应了。
2020年01月18日 10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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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翠竹轩,回到客栈。说起此事,慕雪凝仍是不冷不热,其实又何须慕雪凝表态,方无念知道她的心意,也知道自己所想。这就足够。
方无念知道,该来的始终要来。他要做完自己所要做的事。
一间道观。
它坐落在一处最不起眼的小山上。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它太渺小了。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也就不会有人打搅。也就格外的清静。
这样岂非很好。
这间观堂,其实也就是个小草屋而已。简简单单,也只有一个人住。
一位道姑静坐在那里。微闭双眼不语。而方无念站在门口默默望着远方。
两个人就这样呆了有一个时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切都静止了。没有人动,没有风动,只有心动。
这一个时辰很漫长,两个人一动不动。方无念此刻终于有了燕浩然的感觉,他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他将所发生的都告诉了道姑,起先道姑安静的听着,然后就是长时间的缄默。
方无念讲完后也不再言语。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终于道姑缓缓睁开了双眼,问道:“那么施主的本心呢?”
“本心么?”
“这要问施主的本心。”
听从内心的意愿,方无念内心的意愿便是。。。。。。
他顿时释然了,乌云散去,迎来了阳光。“我明白了。多谢姐。。。。。。了尘仙姑。”
说完他离开了观堂。
走出门口,他转头看了看道姑,她仍是静静的坐在那里。方无念不再说什么,离开了。
回来后,慕雪凝希望和方无念一起去会会凌天门主,但是方无念拒绝了。他倒是不怕凌天门主搞鬼,如果凌天门主玩阴的,他就不配是凌天门主了。
雪山之巅。
方无念准时赴约。
凌天门主早早的就在那里等着。
当方无念看到凌天门主时,一时内心无比震撼。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平静。无论是谁,看到他都会震惊的,甚至会更严重。
凌天门主竟然就是赫连玉。
赫连世家的大公子,赫连正的大儿子,赫连鸣的兄长赫连玉。
“真没想到,原来凌天门主竟然就是阁下。”
赫连玉沉沉道:“我是庶出。你懂?”
庶出是妾所生的孩子,甚至是私生子。不能继承家产。
“懂。”
赫连玉道:“你不懂。你永远无法体会,虽然我是长子,却得不到认同。在家里如同下人一般。你更无法体会,我从小颠沛流离,直到十岁才认祖归宗,但也只是一句空话。老爷子只不过把我领了回去,就如同领回一个仆人,我什么也没有得到,甚至失去了更多。每个人都无视我的存在。可这愈加激发我的心性。”
方无念道:“所以你才一方面装疯卖傻,一方面暗中培养势力,成立凌天门。让所有人都不再小瞧你。”
赫连玉道:“那个老家伙一直看不起我,以我为耻。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他这个让他看不起的儿子是个天才。不出三年,赫连世家的武学我已经不放在眼里,此后过了两年我便开始组织人手,终于创立了凌天门。”
方无念道:“你好像并不为赫连正感到难过?”
赫连玉冷冷道:“成王败寇。他到死都不知道,他一直效命的主子竟然是自己的儿子。我佩服燕浩然。只要有他在,我永远是个二流货色。”
方无念叹道:“可惜他死了。”
赫连玉也不无感叹道:“是啊。他活着,我就不敢他放肆。万幸他死了,我终于可以施展抱负。”
方无念道:“那么。。。。。。”
赫连玉道:“跟我联手吧。只要你我联手,整个武林唾手可得。”
方无念道:“为什么总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无趣。”
赫连玉道:“是很无趣。所以你的位置可不是一个小小的护法,而是副门主,我们平起平坐。”
方无念道:“我不答应。”
赫连玉道:“你为什么不反问呢?这样我还可以说‘不要那么快决定。’”
方无念道:“我知道,你无非要挟我,可惜你打错算盘了。我无可要挟。”
“慕雪凝姑娘的武功一般人还真不是对手,就算是天门七星她也可以全身而退。但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就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方无念的瞳孔瞬间收缩。“你真行!”
那个人一直望着前方。他知道该来的始终会来。
如今,他真的来了。
樊快这些日子一直在等,等来找他的人。就算他不来找自己,也许自己也会去找他。因为他欠了一份情。
欠债还钱。欠人情就得还人情。
现在方无念终于来找樊快了。
樊快并不笨,很快他就知道当初是方无念他们故意放他们夫妻走的。
樊快并不是那种不成恩情的人。如今方无念来找他,他反而轻松了许多,尽管他知道生活会被打乱,但心安理得。
方无念要他帮自己一个忙,樊快答应了。
他拿起剑头也不回的跟着方无念走了。
洛真挺着肚子,望着他的背影,等着。
慕雪凝此刻深陷绝境,她被人横绑着,身上数不尽的伤痕。方无念走后,她等了一会就听见脚步声,然而却不是方无念的。
慕雪凝听得出方无念的脚步声。
那个人的气息很威严,故意让人听到他的脚步声。
慕雪凝听着那人的呼吸,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姐这下子栽了。
门一开,一个人走了过来。慕雪凝一看来人,什么念头都没了。
醒来她就被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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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卒子往往是最凶的,他们被压迫者。一旦有让他们宣泄的时候,他们会不择手段。
悲剧的人总喜欢欺压更悲剧的人,聊以慰藉。乐此不疲。
这不,现在就有一个。
他挥舞着鞭子,狠狠地抽打着慕雪凝,听着慕雪凝的惨叫他就越来越兴奋。好像去妓院玩了花魁几天几夜般,这种心理,很多人都有。
“我得好好劝劝你,何必呢,受这份罪。姓方的又不娶你,你就这么为他卖命,值么?”
“值。你不懂,我为他做什么都愿意去。”
“他要你把腿锯了你去不去?”
“我去!”
“他要你去死你去不去?”
“我去!”
“他要你去陪别的男人上床你去不去?”
“我去!”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已是刀光剑影。
尸横遍野。一道闪电窜过。
何人能有如此魄力?
樊快!
风快,剑快,为我樊快!
那人回头看看怎么回事,他的头在也没有转过来。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就被死死的勒住脖子。
慕雪凝披下来的头发成了她的兵器,她猛一甩头,一头头发就仿佛一条绳子一样缠住那人的脖子,头发的一端被慕雪凝死死咬住,就这样活生生的勒死了那人。
与此同时,一柄重剑插过来,斩断了慕雪凝一只手的铁链。
慕雪凝腾出手来,解开了身上的锁链。
方无念。
一柄利剑横冲直来,简单了当。
一剑追忆!
方无念已冲到慕雪凝身边。
“先冲出去,然后想办法回合。”
三人散开,各自飞奔而去。
出路有两条,方无念和慕雪凝走一边,樊快独自走了另一边。
无论走哪一边都会有有人在等他。
樊快一路杀来,遇到了七星中的流烟。
流烟擅毒。
她好像自杀般的像樊快杀来,然而樊快知道,决不能碰到她,她浑身都是毒。或者,她本身就是毒。
樊快不能碰到任何东西,即使是一阵风。
这样如何才能赢?
难办。
更难办的是,流烟的轻功上层,樊快逃不掉,时间越久,越对自己不利。
无可选择。樊快一剑刺出。
流烟等的就是这一剑。
她身形一闪,尽管樊快小心又小心,还是被她在手腕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一下已经足够。
樊快明显感觉到毒已深入骨髓。
但就在这一瞬间,流烟万没有想到,自己已中剑。
就在刚才的一刹那,樊快手一拧,剑尖一转,半条手臂被砍下,流烟正得意,樊快左手握住了剑,握剑同时,流烟心头便连中三剑。
樊快松了一口气,止了伤口。就算没有右手,樊快还是樊快。只要是樊快,他就拿的了剑,他就仍是第一杀手。
樊快心头之结已解,将剑一扔,离开。从此绝迹江湖。
方无念与慕雪凝走到城门前,慕雪凝猛地停下。
“有机关。”
方无念利剑一挥,一剑隔世。
只听砰砰乱响,无数暗器掉落在地上。
“厉害。”
七星中的暗器王出现了。
方无念本欲上前,慕雪凝一把拦住。
“我来。”
暗器王道:“素闻千手罗刹暗器天下一绝。在下双手可接天下暗器,承蒙江湖人抬举,赐号暗器王。鄙人不才,想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慕雪凝将手中鞭子一扔,“我也正有此意。”
话音刚落,满天星辰已坠落。
星光闪耀,将这里照得通明。
然而转瞬即逝,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暗器王双手抓满暗器,近乎抱着。难以想象,慕雪凝身上竟然藏着这么多暗器。而暗器王竟然尽数全收。
暗器王提气一震,所有暗器洒落在地。震得慕雪凝凌空摔倒在地。
方无念急忙将她扶起。
可暗器王并没有高兴。他左肩被一枚暗器划破了皮。
是慕雪凝最后一枚暗器。
然而已经足够。
“你,这枚暗器有毒?”
说完暗器王倒在地上死了。
慕雪凝所有的暗器都没有毒,只有最后一枚见血封喉,这是她的王牌。人除非生死关头否则切不可亮出自己的保命符。
追兵已经赶到,方无念带着慕雪凝急忙离开。
慕雪凝跑在前面,方无念断后。
一剑惘然!
此招是方无念自创三招中最为厉害的一招。所行之处排山倒海,无人可以幸免。
几十人统统倒地毙命。
剑势未尽,仍在冲锋。
一双肉掌将它拦住。
方无念看到那人震撼不已,绝不比见到赫连玉时差。然而来不及多想,方无念转身离去。
那人并没有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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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无念漫无目的走着。
慕雪凝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不答。就这样一个人走着。
直到走到一处深渊边。
他看到了昨天的那个人。
昨天他就知道,为什么慕雪凝会被抓住,是因为这个人。
然而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个人会帮助凌天门?
他更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凌天门的右护法。
“王老先生。”
昨天虽是仓促一见,但是别后方无念就知道王老先生会再来找他。
来得好快。
“方无念。”
“在下心中有一事实在费解,请王老先生解答。”
“你说。”
“像王老先生这样的大英雄,怎么会是凌天门的人?”
“大英雄?”王老先生一脸的不屑,“虚名而已。我只是个武痴罢了。当初我想与燕浩然切磋武学,结果被他婉拒,还说什么我德高望重,武功出神入化,恭维,敷衍!后来门主来找我,让我和他共商大事,我不肯。于是门主便说除非打赢他。我们大战百十回合,不相上下。”
“那么老先生大可不必。。。。。。”
“可是他年轻!”王老先生气急败坏,胡子都竖了起来,“他年轻,而我成名已久,武学已入瓶颈。假以时日,我必不是他的对手。”
名利害人,看破名利更害人.
“好在门主让我做的事不多,很多也都是我一直想做的。虽然手段为人不齿,但结果还是令我满意的。”
“那么这次呢?”
“当然也一样。现在你不就出现在我眼前了么?”
原来王老先生劫走慕雪凝,目标就是方无念。
“就让我领教一下燕浩然的剑法,出剑吧。”
方无念知道此战之必然,从身上取出一柄软剑插入地上,又取出一柄利剑,仍然插入地上。然后握住一柄短剑。
对付王老先生,他用了三把剑。
方无念身形一转,剑气遍布四周。软剑利剑应声而起,随着方无念一齐朝王老先生攻来。
王老先生双掌一推,两柄剑就被甩到了一边。方无念已一剑刺去。
一寸短,一寸险。这一剑才是真正的杀招。
天剑飞仙!
王老先生来不及躲闪,双掌一合,挡住了方无念的剑势。
方无念用力,王老先生的掌合得更紧。
此时已是内力的胶着。
剑光一寒,王老先生急忙散开。同时一掌击去,方无念连退十几步。
王老先生面如死灰,怎么也不肯接受这种情况。
他的脖颈被方无念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而方无念呢?虽然连退十几步,但是仍然站着。而且,没有任何伤害,这固然是内力强撑,更重要的是。。。。。。
“我老了。”
方无念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是很佩服王老先生的,然而英雄易老。
“我老了。”王老先生仍是喃喃着。
“前辈。”
“我老了。”王老先生又重复了一句,然后跳下了悬崖。
他可以死,却不能老。
方无念叹了口气,深深地鞠了一躬。离开了。
大战一触即发。
正道同盟势不可挡,所向披靡。这其中郑公子深谋远虑功不可没。
同盟选了一处防守最为薄弱的地方下手,双方互有死伤,然而同盟仍占优势。
方无念早已一人冲至凌天门总堂。
赫连玉不在这里。
方无念继续前行,走出总堂。
此战同盟大胜,独不见方无念身影。
雪山之巅。
方无念和赫连玉相斗在此。
在第一轮进攻之后,双方都已明了,此战已无悬念,剩下的只是凌天门的垂死挣扎。
方无念知道,赫连玉又怎么不知道?
他知道的甚至比方无念还多一点,比如,为什么会这样。
所以赫连玉来此,只是为了和方无念有个了断。
方无念这次也是拿了足足六把剑。
两人本旗鼓相当,不分高下。然而时间一长,赫连玉便有所不逮,刚过百招,就被方无念一柄长剑削在脚踝处。
赫连玉终于知道了他心中的谜团,不过为时已晚,但好在他不会做个糊涂鬼。
赫连玉的刀招攻来,方无念钝剑回防。
重剑直劈,将赫连玉的刀震碎。
软剑利剑短剑三剑齐飞,天剑飞仙。
赫连玉以碎刀为暗器,逼退方无念。
天剑飞仙被赫连玉的八方天下挡住,可见作困兽斗的赫连玉已是拼尽全力。
一剑追忆!
赫连玉急忙躲开,剑招直崩积雪。
两个不止不休。赫连玉一指点中方无念心口,这一指点中他的死穴,不过好在方无念内力深厚,赫连玉一番激战后力道不深,饶是如此,方无念也深知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赶快疗伤。
速战速决。
天剑诀第三式——天剑绝世!
此招一出,天地失色,神鬼动容。鬼哭狼嚎,惊天地泣鬼神。
赫连玉一口鲜血喷出,心脉尽断。
就在此时,雪崩之浪塌了过来,横冲直撞,将两人不知推向了何处,
深雪堆积。将两人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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