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触不可及的堕落之论(黑之时代正剧向,安吾中心)
文豪野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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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从心
楼主
如题。
其实黑之时代的剧情还是有些复杂的,织田和太宰、森医生和种田长官、minic、安吾,多方其实有着不同的立场和各自的目的,最终一同写下了这个故事。
大概考据(也不算?)了一下小说原文漫画舞台剧和剧本,发现了一些挺让人感慨(难受)的细节,主要是关于安吾这个角色有了一些想传达的东西。安吾在文野之中存在感很低,可能后面会有他的故事吧,但其实是一个很戳虐点的角色(并不是指社畜),获取物品的记忆这样的异能在经过黑之时代之后显得过于残忍。
以及为曾经友人的新生送上微不足道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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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 ID: 百里从心
2019年12月07日 18点12分
1
level 11
◆百里从心
楼主
この世の中に、全ての悲しみは前兆がないように願う、
あなた達も、顧みるの必要も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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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07日 18点12分
2
level 11
◆百里从心
楼主
01
歌中的女人一遍遍地在耳边倾诉着逝去的时光,叙叙不止,喋喋不休,不肯离去,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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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噼里啪啦地摔在瓷砖地面上,破碎之音在耳边萦绕,凭空添了混乱的感觉。安吾其实是一个很讨厌混乱的人,因为这总是意味着更多的工作,但偶尔他觉得自己也需要躲藏进某个混乱的角落中,这样同样混乱的脑和心就可以隐藏起来。
略长的黑发被打湿,冷水铺头盖脸地浇下来,湿漉漉的痕迹顺着脸颊和脖子爬过赤裸的胸膛,文职人员稍显消瘦的身体不由地发颤,即使是在闷热的夏日,冷水的冲洗也显得过于刺激了,但大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混乱的水声和心跳被挡在思绪之外,安吾的双手扶上面颊,深深地吸气。
这大概会是个糟糕的夜晚,他不由自主地想。
用毛巾擦过身体,穿上工作的衬衣,但把领口挽起——安吾几乎没有其他的衣服,主要是没什么兴趣,工作侵占了所有的时间。双手撑在梳洗台上,水滴答滴答地落下,他抬起头,镜子里的脸庞看上去像某个学校的老师那般斯文,冷水让皮肤显得苍白,黑色的发梢还带着湿润。深吸一口气,将眼镜带上,镜片内侧泛起薄薄的雾气,稍显死气的眼睛被隐去,他看上去显得,更青涩些许。
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回到自己工作的房间,拉开椅子坐下。桌上的物品众多但十分整洁,刚刚停手前所有文件都被手边合适的位置上,随时可以重新开始工作。安吾整理物品的习惯很好,这大概也和他的异能有关吧,通过指尖的触碰,每一样东西的记忆涌入脑海,因此也就有了各自应该在的位置,于是各归其位,井井有条,千思万绪都被理顺,头脑也会随之清晰。
但也偶尔,会有一处不可触碰的地方。
双手放在打字机上,冰凉的触感和清脆的敲击声离思绪越来越远,身体不知缘由地僵住,纸质文件上的墨迹一行行从眼前掠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手终于停下,安吾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许久,慢慢叹了一口气,原本挺直的后背像是放弃般松懈下来,他摘下眼镜,
捏
了捏眉心,目光落在手边的抽屉上,但又很快转过头。
他起身走到窗边,压抑着骤雨的云在天空中翻涌酝酿,窗外湿气涌动,被冰凉的玻璃挡在外面,凝成一片细密的水珠。室内,空调的冷风在房间里暗自流动,无声中沾染了压抑的气息。
该下雨了。
投降般地绕回桌椅前又坐下,长久地将脸埋入掌心中,空调的声音中夹杂着微不可闻的、挣扎般的呼吸声。昏暗的光线挤过云层落在木质的桌面,暗红的反光落在眼镜上,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在还在港口黑手党工作时的那个地下室......偶尔会忘记,自己曾在那做过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抽屉的凹陷触感粗糙,拉开时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令人牙酸,在光线照不到的最深处,木板上落满了灰尘,安吾定定地看着那一小片黑暗,手指犹豫再三最终落下。
早已死去的爵士乐像上涌的潮水一般将他淹没——黑胶唱片的乐声带着时间的杂音,歌中的女人一遍遍地在耳边倾诉着逝去的时光,叙叙不止,喋喋不休,不肯离去,无处可逃。泥煤风味的威士忌酒香四溢,混合着淡淡的石楠花香与一丝莫名其妙的酸甜气味一起扑面而来,是织田作的威士忌、太宰杯中的石楠花和不合时宜的番茄汁,眼前一瞬间模糊了,橘黄色温暖的光线从门缝中漏出来,在黑暗中模糊的光影像交织成重重叠叠斑驳的网,混淆着音乐与气味一起,成为无孔不入、缠绵抑郁的折磨。
如此清晰的......记忆。
就算将双眼闭上也无法将这一切抹去。人的记忆会淡忘,会趋平,会被时间的洪流冲刷得失去棱角乃至消失不见,但是物品的记忆不会,它们忠实地记载了一切——每一丝柔软光线与每一缕缠绵的音乐,有意无意的话语和子虚乌有的征兆,曾经的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得无以复加,轻而易举地用最微不足道的细节将他千刀万剐。
所有的美好与痛苦都可毫无死角地供他反复悔恨,记忆孜孜不倦地嘲笑着、炫耀着、那些他曾经拥有但早已失去的东西。
-TBC-
2019年12月07日 18点12分
4
贴吧用户_585WAeC
淡淡的石楠花香?
楼主怕不是没有闻过其谜之香气
2019年12月08日 05点12分
贴吧用户_585WAeC
太宰杯中的应该是类似石楠花的什么花吧?
2019年12月08日 05点12分
◆百里从心
@贴吧用户_585WAeC
淡的石楠花其实蛮好闻的,那种丧心病狂的是太浓的石楠花…
2019年12月08日 05点12分
贴吧用户_585WAeC
还有,私以为坂口安吾毕竟是为了国家而不惜牺牲自己利益与私情之人,他在接受潜入港黑训练时就早早作好了违背法律的准备,所以违*法并不会让他良心上不安吧?
2019年12月08日 05点12分
level 11
◆百里从心
楼主
02
“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会忘记自己正在黑手党中做着不合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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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天他早就到了。酒吧飘着若有若无的雨,幽灵般的雾气浮动,他就站在酒吧的门口,安逸的柔光从门缝中漏了出来,带来虚无缥缈的暖意。隐约之中能够听到吧台前的两人关于「以自杀未遂为目标,然后自杀未遂失败,就可以成功自杀了」这样有些愚蠢的对话已经持续了有一会了,只不过安吾——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进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公文包,里面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雨伞、烟草,还有用来「不经意间」证明「交易」的古董表。安吾自嘲般的笑了笑,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非要来Lupin,明明今天可以难得地早点回去休息。
抽出烟点燃,只放在嘴边吸了一口——门的那边传来太宰和织田作毫无建树的对话,莫名其妙的洗涤剂和苏打水、可笑的书籍和可笑的受伤理由、还有不明所以的硬豆腐和不适时宜的感慨......尚未燃烧过半的烟扔在脚边,被黑色的污水浇灭后掉入井盖黑黢黢的眼中,收拾好情绪将酒吧的门推开,错误地踏入、陷入、迷失于不应存在的关系中。
「织田作先生.......就是这里,是应该吐槽的地方哦。」
找到了合适的时机插入对话,连那个显得有些毒舌的比喻都是早已在心中拟好的,多亏了多年的间谍工作的锻炼,在真情假意之间的游走的伎俩他已经很熟练了。安吾坐在平时的位置上,一杯番茄汁放在他的面前,酒杯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太宰坐在三人中间,用手指一下下戳着杯中的球冰,冰块与玻璃碰撞的声音像是风铃,夹杂着一句句点到即止的流水账。
会不会就这样沦陷呢?
圆形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丝水汽,他推推眼镜,将不合时宜的思绪清理出去,嘴上仍跟着说些毫无关联的事情,什么炸弹工作古董钟表——又是一句精心准备的谎话,安吾其实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积极地参与这场漫无目的闲谈,他其实不算一个很爱说话的人。
但是好像,只要这场对话还能继续下去,就证明自己依然拥有这份虚幻的友谊、就依然可以,用精心编织的谎言来自欺欺人粉饰太平。
继续聊着工作,就像普通的上班族那样,“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会忘记自己正在黑手党中做着不合法的事”,大概不是假话吧,但闲聊的话语卡得喉咙发涩,于是他吞咽了一口番茄汁——酸甜的味道好像没有味道。摘下眼镜,揉揉眉心后又戴上,“工作过头了啊安吾。”两位友人觉察到他的疲惫如是说,他说是因为自己现在好像是正在免费加班一样——谎言,又是谎言,最耗费体力的其实是扮演另一个人。
扮演港口黑手党的专属情报员坂口安吾。
......或许今天他不该来的,他这么想。放下手中的杯子准备起身离开,这时公文包中的相机露了出来,太宰那家伙嚷嚷着要拍照,织田作有些惊讶,自己也微微愣神——从没想过要给三人留下什么痕迹,但鬼使神差地安吾也觉得应该这么做,于是架好相机,坐在太宰的旁边。
清脆的声音响起,黑白光影徒劳地挣扎,时间被窃取了影子烙印在底片上,成为了手指可以触碰的东西。将相机放回包中,它好像变得珍贵了些,安吾盖上镜头的盖子,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拍下这张照片。
2019年12月07日 18点12分
5
level 9
贴吧用户_585WAeC
楼主文很赞呢,
gkd
gkd!
2019年12月08日 05点12分
6
◆百里从心
么你
2019年12月08日 10点12分
level 12
º昔-年º
失踪人口回乡探亲
2019年12月08日 09点12分
7
◆百里从心
不我一直在这山kala里,就是没空搞文。
2019年12月08日 09点12分
º昔-年º
@◆百里从心
不你搞错主语了我说我呢
2019年12月08日 10点12分
◆百里从心
@º昔-年º
……那太巧了,这是我一个月来第一次冒泡。
2019年12月08日 10点12分
level 11
◆百里从心
楼主
陷入纠结,嗯……就赶紧写完吧。
2019年12月09日 11点12分
8
level 11
◆百里从心
楼主
03
「我们都是深陷阴暗面中的人......如果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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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摩挲着陈旧的照片,表面斑驳的伤痕就像一道道伤口。照片中的三人注视着安吾,提醒他已经支付的代价。
其实有想过要把这张照片也烧掉的,如果只是扔掉的话,大概自己会忍不住去找回来吧。
——不,安吾嘲弄地笑了,他很清楚自己是舍不得扔这张照片的。其实很理性的人多半也会有非常天真的一面:即使逝去之物再也无法回来,即使每一次回忆都是折磨,即使他自己也开始混淆、混淆无法忘却的究竟是自己还是异能,他依然无法将这份记忆毁去。
安吾坐在昏暗的房间中,镜片下的眼睛一如既往清明又疲倦,但他的呼吸不像神情那么平静,而是深深的、带着克制的痛苦。
分立出来的理性站在一旁冷冷地注视着过去的自己,无动于衷,毫无怜悯。像是手持着一把无柄的利刃一寸寸地切开肌理,深入脑髓,手掌和身体都鲜血淋漓,分离出感性的一面,让理智变得更加理智,这样在寄居于理性的身体中时,就可以忘却感性的痛苦。
但是感性的一面是无法从人性中剔除的,只不过在尚可维持理性时蛰伏,沉默地窥伺着夜深人静脆弱的时刻。理智的人在失控时总不止于当时的感情,而是在此之前积累的、层层叠叠被压制住的痛苦一同袭来,变本加厉地折磨失去理性防卫之人。
空气中的气味和记忆中的那么像,只不过再听不见那些毫无意义的流水账,明黄色的酒液淌入口中,像是吞下一口刀子,那双嘴唇张了张,没有说出任何话语,他所有生动的形容和嘲讽都已在那段时间中说尽了。放下杯子,残留的酒液映出他暗淡的面容。
桌上的电话突兀地响起,是异能特务科的后辈想要询问几个工作上的问题,安吾拿起电话,清晰地回答了他们,一如既往。挂断电话时他才注意到天已经完全黑了,或许他下班了。
啊啊......酒是一种越喝越渴的液体,他应该放下杯子的。
「我们都是深陷阴暗面中的人......如果有一天......」
像是卡住的磁带那样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这是安吾对他们两人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织田作打断了。他才是三人中最天真的那个人,甚至还妄想过能够再一次......再一次和他们一起喝酒。真是一句回想起来都觉得天真的话呢,一层层的谎言与虚假的身份让他的感情显得那么荒谬,而可笑他甚至将最珍贵的情感都埋葬在了港口黑手党。
港口黑手党是他第一个任务,那时身上的书生气都还未褪去,还有些愤愤不平于黑手党的工作。在龙头抗争之中,他不想承认自己被不同组织中同样消逝的生命打动,于是告诉自己仅仅是想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便给自己无中生有了记录的工作,也因此,认识了太宰和织田作。
港口黑手党中有很多奇怪的人,这两人大概是最奇怪的那一类......那两人反而是觉得安吾奇怪,倒不如说,作为一名间谍他是很低调的,这是第一次做多余的事。
出于某种奇怪的臭味相投,在名为Lupin的酒吧之中,虚幻的友谊像空气中的酒香一般不可琢磨。安吾是其中最为不安的部分,他的谎言是脆弱的基础——必须不去过问对方的事情,必须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必须理智地面对必然会到来的终结,但他却贪恋着这份不该存在的暖意。
好好反思,这也是教训之一。
安吾在黑暗中推了推眼镜,眼神清明得很荒谬,诡异的自虐与逃避混合的心理主导着,让他反复鞭挞着过去的错误,就像注视着自己被自己折磨。心脏被一种痛苦占领时就会暂时就会忽略另一种痛苦,就好像这种反思可以带来些许安慰、消除部分内疚。这种事情,没有经历过的人一定不会懂。
然后是被派到欧洲出差,知道了MINIC有关的情报......安吾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作为情报员,他很清楚织田作的异能,也能推断出森鸥外让他去卧底是要做什么,在那次三方的战场之中,他才是那个「核心」。安吾并不是完全没有私心的,实际上,是他自己选择的帮助港口黑手党,让MINIC入境并借此取得异能开业许可证,否则他完全可以将这一切都告诉种田长官——或许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港口黑手党的野心。
但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呢。
是和太宰一样犯了天真的错误——他们都没有想到,织田作会成为那个牺牲品。
2019年12月09日 16点12分
9
level 11
◆百里从心
楼主
总感觉写安吾的时候触及到了自己的某个部分,以至于不得不用冷酷的语调来描写,很难受。
2019年12月10日 13点12分
10
level 11
◆百里从心
楼主
04
在面向大海的墓碑前,那束鲜花已经死去。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撑着黑色的雨伞来到墓地,泥泞的路面弄脏了皮鞋和裤脚,墓前的花朵摆放得很整齐,好像每天都有人来。
但花朵已经死去了,这不过是以死亡悼念死亡。
安吾蹲下身,手指在触碰到花朵前停下了,当然知道是谁放下的那束鲜花,所以他不敢触碰,怕太宰的痛苦扑向他,更害怕知晓了娇艳鲜花上承载的憎恨......甚至,他不敢将自己手中那束花放在太宰的一起,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来过。
虽然他肯定知道。
瓢泼的雨打湿了衣角,安吾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是有些苍白而已。他在墓前站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做就带着花离开了。大滴大滴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脚印,那条蜿蜒扭曲的小路最终消失在墓碑的注视之中。
他生了一场病,在床上躺了几天。
没有和任何人说,只是以任务结束需要修休整为由请了假,回到异能特务科后他换了居所,除了他的上级甚至都无人知道在哪,更不可能会有人照顾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刚刚收拾出来的房间除了最简单的家具空空如也,那束没有送出去的花扔在桌上,失色、枯萎。
黑发散乱在床上,枕头不知道掉在哪里去了,头脑中昏昏沉沉的.....用手碰碰自己的脸颊,滚烫。喉咙中火烧火燎,他喘息几次,勉强撑起身,伸手在桌边摸索......杯子,不出意料是空的。费力地从床上挣扎起身去给自己倒水。
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稍稍用力就是一阵无力的眩晕,“咚!”的一声,膝盖发软摔倒在地上,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实质痛感。他撑住木桌的边缘慢慢站起来,拿起杯子走到水池边,在水龙头下接了点水,然后准备走回房间,但影影绰绰的黑暗中他看不见桌椅,膝盖又重重的在桌边磕了一下——杯中的水洒了一身,安吾几乎有点想笑了。
真狼狈啊。
干脆坐在了地上,任由冰凉的液体顺着衣料往下流淌,一层层浸润直到濡湿带着异常热度的皮肤......脑子里好像清醒了一些,现在是几点了?
不想起身,就想坐在这里直到失去意识,然而他还是慢慢起身——没有人关心的话,可怜兮兮的样子要给谁看呢?再次走到水池边,这次安吾直接接了一盆水将脸浸入水里,然后用手抹了抹脸。隐约中可以看见镜子中的面孔苍白中带着潮红,未被镜片遮挡的眼睛无神、萎靡、少见的浑浊,浓重的阴影印在下眼睑,看起来很憔悴;嘴唇像枯萎的植物那样失色,唇上那颗黑痣更加明显,未经打理被濡湿了的黑发贴在脸侧,就像是中了某种不知名的毒一般病态。
水声哗啦啦地响着,隐约可以听到安吾费力的呼吸声,消瘦的身体撑在洗手台前,濡湿的衣料贴在身上,躯体微微颤抖,就像是一抹逐渐褪色的影子一样几乎要被黑暗吞噬。不能再看了,他浑浑噩噩的想。他该回床上休息一会。
连打湿的衣服也没脱就躺倒在了床上,也想不起来吃药,但是把水杯放在了床头......过了一会儿大概还是觉得难受,安吾迷迷糊糊地把身上衣服扯了下来,但很快又觉得冷,于是蜷缩在床的角落。
沟壑般的记忆一道道刻入脑中,安吾近乎自虐地将三人的故事从头至尾回忆了一遍,连记忆中的气味和声音都没有丝毫遗漏......无法言说的悔恨,无法传达的歉意,无法挽回的死亡——在黑暗中,温热的液体慢慢从眼角流下,痕迹带来细微的冷和痒,慢慢濡湿枕头,心脏好像被揪住了那样绞痛着,曾经青涩的心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微弱的痛苦喘息从齿缝中泄露出来,喉咙深处传来难以形容的声音,就像是断断续续的哀嚎,在极深的夜里,没有人听见。
-TBC-
2019年12月12日 17点12分
11
level 11
◆百里从心
楼主
也不知道这篇要写多长,我已经累了。
2019年12月14日 14点12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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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从心
楼主
我写完了,但是顺序有了一些改变,决定重新发一遍,算是善始善终。
2019年12月24日 18点12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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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从心
楼主
触不可及的堕落之论
この世の中に、全ての悲しみは前兆がないように願う、
あなた達も、顧みるの必要も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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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2月24日 18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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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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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中的女人一遍遍地在耳边倾诉着逝去的时光,叙叙不止,喋喋不休,不肯离去,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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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噼里啪啦地摔在瓷砖地面上,破碎之音在耳边萦绕,凭空添了混乱的感觉。安吾其实是一个很讨厌混乱的人,因为这总是意味着更多的工作,但偶尔他觉得自己也需要躲藏进某个混乱的角落之中。这样,同样混乱的脑和心就可以隐藏起来。
略长的黑发被打湿,冷水铺头盖脸地浇下来,湿漉漉的水痕顺着脸颊和脖子爬过赤裸的胸膛,文职人员稍显消瘦的身体不由地发颤。即使是在闷热的夏日,冷水的冲洗也显得过于刺激了。但大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混乱的水声和心跳被挡在思绪之外,安吾的双手扶上面颊,深深地吸气。
这大概会是个糟糕的夜晚,他不由自主地想。
用毛巾擦过身体,穿上工作的衬衣,但把袖口挽起——安吾几乎没有其他的衣服,没有兴趣亦没有必要,工作侵占了他所有的时间。双手撑在梳洗台上,水滴答滴答地落下,他抬起头,镜子里的脸庞看上去像某个学校的老师那般斯文,冷水让皮肤显得苍白,黑色的发梢还带着湿润。深吸一口气,将眼镜带上,镜片内侧泛起薄薄的雾气,稍显死气的眼睛被隐去,这让他看上去显得,更青涩了些许。
镜子中的眼瞳闪动几次,心神不宁。
他回到自己工作的房间,拉开椅子坐下。桌上的物品众多但十分整洁,刚刚停手前所有文件都被放在手边合适的位置上,随时可以重新开始工作。安吾整理物品的习惯很好,这大概也和他的异能有关吧,通过指尖的触碰,每一样东西的记忆涌入脑海,因此也就有了各自应该在的位置,于是各归其位,井井有条,千思万绪都被理顺,头脑也会随之清晰。
但也偶尔,会有一处不可触碰的地方。
双手放在打字机上,冰凉的触感和清脆的敲击声离思绪越来越远,身体不知缘由地僵住,纸质文件上的墨迹一行行从眼前掠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手终于停下,安吾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了许久,慢慢叹了一口气,原本挺直的后背像是放弃般松懈下来,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目光落在手边的抽屉上,但又很快转过头。
他起身走到窗边,压抑着骤雨的云在天空中翻涌酝酿,窗外湿气涌动,被冰凉的玻璃挡在外面,凝成一片细密的水珠。室内,空调的冷风在房间里暗自流动,无声中沾染了压抑的气息。
该下雨了。
投降般地绕回桌椅前又坐下,长久地将脸埋入掌心中,空调的声音中夹杂着微不可闻的、挣扎般的呼吸声。昏暗的光线挤过云层照在木质的桌面,暗红的反光印上眼镜,恍惚中好像回到了他还在港口黑手党工作时的那个地下室……偶尔会忘记,自己曾在那做过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抽屉的凹陷触感粗糙,拉开时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令人牙酸,在光线照不到的最深处,木板上落满了灰尘,安吾定定地看着那一小片黑暗,手指犹豫再三最终落下。
早已死去的爵士乐像上涌的潮水一般将他淹没——黑胶唱片的乐声带着时间的杂音,歌中的女人一遍遍地在耳边倾诉着逝去的时光,叙叙不止,喋喋不休,不肯离去,无处可逃。泥煤风味的威士忌酒香四溢,混合着淡淡的石楠花香与一丝莫名其妙的酸甜气味一起扑面而来,是织田作的威士忌、太宰杯中的石楠花和不合时宜的番茄汁,眼前一瞬间模糊了,橘黄色温暖的光线从门缝中漏出来,在黑暗中模糊的光影像交织成重重叠叠斑驳的网,混淆着音乐与气味一起,成为无孔不入、缠绵抑郁的折磨。
如此清晰的……记忆。
就算将双眼闭上也无法将这一切抹去。人的记忆会淡忘,会趋平,会被时间的洪流冲刷得失去棱角乃至消失不见,但是物品的记忆不会,它们忠实地记载了一切——每一丝柔软光线与缠绵音乐,有意无意的话语和子虚乌有的征兆,曾经的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得无以复加,轻而易举地用最微不足道的细节将他千刀万剐。
所有的美好与痛苦都可毫无死角地供他反复悔恨,记忆孜孜不倦地嘲笑着、炫耀着、那些他曾经拥有但早已失去的东西。
2019年12月24日 18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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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从心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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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会忘记自己正在黑手党中做着不合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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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开酒吧大门之前他就隐隐感觉到,自己在港口黑手党的工作要结束了,这一段错误的友谊也应该结束了。
……
其实那天他早就到了。酒吧外飘着若有若无的雨,幽灵般的雾气浮动,他就站在酒吧的门口,安逸的柔光从门缝中漏了出来,带来虚无缥缈的暖意。隐约之中能够听到吧台前的两人关于“以自杀未遂为目标,然后自杀未遂失败,就可以成功自杀了”这样愚蠢的话题已经讨论了有一会了,只不过安吾——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进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公文包,里面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雨伞、烟草,还有用来“不经意间”证明“交易”的古董表。安吾自嘲般的笑了笑,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非要来Lupin,明明今天可以难得地早点回去休息。
抽出一根烟点燃,只放在嘴边吸了一口——门的那边传来太宰和织田作毫无建树的对话,莫名其妙的洗涤剂和苏打水、可笑的书籍和可笑的受伤理由、还有不明所以的硬豆腐和不适时宜的感慨……尚未燃烧过半的烟扔在脚边,被黑色的污水浇灭后掉入井盖黑黢黢的眼中,收拾好情绪将酒吧的门推开,错误地踏入、陷入、迷失于不应存在的关系中。
“织田作先生…….就是这里,是应该吐槽的地方哦。”
找到了合适的时机插入对话,连那个显得有些毒舌的比喻都是早已在心中拟好的,多亏了多年的间谍工作的锻炼,在真情假意之间的游走的伎俩他已经很熟练了。安吾坐在平时的位置上,一杯番茄汁放在他的面前,酒杯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太宰坐在三人中间,用手指一下下戳着杯中的球冰,冰块与玻璃碰撞的声音像是风铃,夹杂着一句句点到即止的流水账。
会不会就这样沦陷呢?
圆形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丝水汽,他推推眼镜,将不合时宜的思绪清理出去,嘴上仍跟着说些毫无关联的事情,什么炸弹工作古董钟表——又是一句精心准备的谎话,安吾其实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积极地参与这场漫无目的闲谈,他其实不算一个很爱说话的人。
只是好像,只要这场对话还能继续下去,他就证明自己依然拥有这份虚幻的友谊、就依然可以,用精心编织的谎言来自欺欺人粉饰太平。
继续聊着工作,就像那些普通的上班族一样,“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会忘记自己正在黑手党中做着不合法的事”,这大概不是假话吧,只不过他们其实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闲聊的话语卡得喉咙发涩,于是他吞咽了一口番茄汁——酸甜的味道好像没有味道。摘下眼镜,揉揉眉心后又戴上,“工作过头了啊安吾。”两位友人觉察到他的疲惫如是说,他说是因为自己现在好像是正在免费加班一样——谎言,又是谎言,最耗费体力的其实是扮演另一个人。
扮演港口黑手党的专属情报员坂口安吾。
......或许今天他不该来的,他这么想。放下手中的杯子准备起身离开,这时公文包中的相机露了出来,太宰嚷嚷着要拍照,织田作有些惊讶,自己也微微愣神——从没想过要给三人留下什么痕迹,但鬼使神差地,安吾也觉得应该这么做,于是他架好相机,坐在太宰的旁边。
清脆的声音响起,黑白光影徒劳地挣扎,时间被窃取了影子烙印在底片上,不自量力地变成手指可以触碰的东西。将相机放回包中,好像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珍贵之物承载其中,比之前沉重了。安吾盖上镜头的盖子,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拍下这张照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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