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
晋人青灯
楼主
海虹:
写下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一封永远也无法寄出的信。
坐在电脑前,椅子凉冰,手指在沉默的键盘上一下一下地跳着,一点点驱走寒了的关节。夜雨敲窗,那渗进夏夜的不合时宜的冷突然扑来,但热的血,却满载了一个清脆的名字,暖暖的流遍了全身。
不到8岁我就离开了老家,离开了巨城那个生我养我的贫瘠的小山村,离开了你、爱军、三毛、小胖这些童年的伙伴。时光荏苒,仿佛只是眨眼间,我们就都已是年近不惑,各自有了各自的家庭和事业,各自忙着各自的一摊。爱军的脸上满是落腮胡子,在阳泉开着出租车,虽然敦厚如故,却再也不是儿时的那个小圆脑袋了;三毛个子还是那么瘦小,可生意做得最大,已经在青岛开了自己的分店;小胖后来和我成了同班同学,现在是上站小学一名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惟有你,30多年了无音训,只听说你后来也和家人一起迁到了市里,可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在这座城市,甚至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叫海虹。
昨天晚饭的时候,父母谈起了你的父亲,才知道老人家已经过世,再看看一天天老去的双亲,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却于梦中回到了老家。天还是那么蓝,纯净、透明,不染纤尘;水还是那么清,鱼儿嬉戏,蝌蚪成群。我们在温煦的阳光里追逐打闹,在夏日的傍晚手拿圪针追赶蜻蜓,在池塘旁的小水渠里捞鱼逮蝌蚪,在你家旁边的山坡上过家家......故乡,埋藏着我们的童年时光和无忧岁月,也埋藏了我们的经年往事和心路历程。故乡的一草一木,你的一颦一笑,亦真亦幻,恍然如梦......
城市的繁华和喧嚣,始终无法掩盖我对童年伙伴的思念。虽然偶尔能从老家来人的口中听到你哥哥海军的一些消息,但却从没人提起你只言片语。你好象就这样不露痕迹地蒸发了。每每想到你时,我就会出神地凝望故乡的方向,想回到家乡,在温河水里濯足,让清凉浸润浮躁;想在山坡草丛间躺卧,让慵懒放纵繁忙;想和童年小伙伴们相聚,让笑谈驱逐烦忧;想去你家背后的山上登高,让心事随风轻扬。
尘埃落定,马上就四十岁的我拿着时间这把筛子,慢慢梳理着记忆。总有些想忘却但永远无法忘却的片段,总有些自己熟悉过和丢失过的人,总有些痛苦或甜蜜的情节,留在筛子里,抠也抠不去。
海虹,阳泉很小,小到我们稍微一抬脚就擦肩而过了;阳泉很大,大到我们在一座城市生活了30多年却终难谋面。我信笔游缰,拉拉杂杂写了这么多,其实也就一句话:这么多年了,你过得好么?虽然你可能连我名字都不记得了,虽然你我真相遇了也未必能认出彼此,但这句话是一定要说一定要问的。
童年伙伴小海虹,
玩耍嬉戏家巨城。
儿时一别三十载,
各奔东西无音训。
只知同在一城中,
多少记忆系故人。
就此打住吧。虽然是夏天,却想你能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围了暖暖的炉火,在读。
二00九年八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