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风华句.燕——(大虐)
柳梦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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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梦若水 楼主
baidunihao
2009年08月02日 15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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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梦若水 楼主
【风华句•燕】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唐•冯延巳
【1】
十里一楼,五里一坊
——帝都当真繁华,酒楼教坊处处林立,香粉胭脂醉人沉迷。
窗旁的女子轻纱蒙面,倚在上好的楠木窗框上,打量着下面的姑娘送走一拨又一拨的恩客,似是依依不舍,牵牵连连。
却见那些姑娘又立马勾上了另一位公子大爷的臂膀,打情骂俏,暗送秋波。
“呦,张公子您慢走,下次来玩儿呀”
“大爷您是新来我们这儿的吧,谁不知道咱们红绫坊有整个御京最好的姑娘?您里边请,里边请。”
“臭书生,你还来!没钱还想找香荷?滚滚滚。”
人间百态,大抵如此。
交杂着悲欢,演绎着离合。
——却又现实而尴尬
正如这间红绫坊中最红的花魁姑娘,绝美的容颜,绝美的舞姿,绝美的歌喉——可是这一切都要用金钱和权势来承载,否则凭何消受美人恩!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远远地,从坊中的西边传来了歌姬甜美妩媚的声音,缠绵婉转。窗旁的女子淡淡往那边一看——怕是有姑娘在为恩客祝酒吧。
可笑。一丝不明的意味浮上女子面纱内看不清的脸庞
妓者和恩客间,不过一夕之欢,有和情谊可言?歌中所言的天长地久,于良家姑娘来说是心心念念的企盼,对风尘女子来讲,只是无尽的悲凉。
一张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天下之大,却偏偏是这风尘女子跌落红尘,摔得体无完肤,五脏俱裂。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那祝酒歌姬的歌喉却着实不俗,窗边的女子听得有些入神,纤纤素指在窗台上敲打起来。
——嗒,嗒嗒
——嗒,嗒,嗒嗒
2009年08月02日 15点08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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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梦若水 楼主
“澎!”
却突然听得这么一声,女子一惊,回身一看却见一人黑衣蒙面将门撞开,又有些踉跄的赶紧将门掩上。
那人手持长剑,剑锋上还残余着点点血珠,将门一关便立刻在门盘盘膝而坐,待几次吐息后在胸口上方指风强劲一点
——看来是受了重伤,否则不会封住自己的鸠尾穴。
女子在里间心下送了口气,这人怕是受伤不轻,刚好方便自己离开。否则练武之人最是警觉,怎会连屋中还有一人都未发现。
不过……心脉受创,封住鸠尾穴虽可以止住血液的流失,却非长久之计。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人也会因呼吸衰竭而往。
——怪可惜的。
看着那人挺拔的身姿,女子心中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
——可关自己何事?受伤最好,否则自己倒不知如何脱身了。
这般想着,往窗口轻挪几步——自己不会武,可天河是该在下面守着的吧。
“乒乓!”
该死,竟忘记了这盏放在窗沿上的茶!
“谁!”
女子暗恼,那人却已飞身略进里间,一把狠狠锁住女子喉咙。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在千年万年的守望中,好似竟是无边的林海雪原——看不到边,望不到涯。却到那么一瞬,才知道绿色的意义——那种宁静下排山倒海的汹涌,尽是出奇让人沉溺。
于千年万年中看见那样一双眸子,沉静,安宁,叫人心安。却偏偏本身又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悲伤隐忍。
于千年万年中看见那样一双眸子,深邃,幽暗,叫人心悸。却偏偏在刹那衍生出的温柔弥漫让人无力抵抗。
不知怎的,那只锁着喉咙的手渐渐放松,那只层层罗裙后面的手也不再将银钗攥那么紧。
——于千年万年遇上一个人。
此刻是面纱可这面纱,躯壳下的灵魂却是赤裸裸的互相打量
——于千年万年遇上一个人
——于千年万年遇上一个人
谁都没有动。
突然觉得,在窗外起起落落的喧嚣的映衬中,静极了。
2009年08月02日 16点08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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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加个精先
2009年08月02日 16点08分 4
level 11
咱吧的精终于有了点分量[什么?]
2009年08月02日 22点08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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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5楼
[什么?]怎么说话呢 掌嘴
2009年08月02日 23点08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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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6楼
你敢[什么?]
回复:7楼
白起无处不在...[少林寺]
2009年08月03日 00点08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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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9楼
[揉脸]不给推[揉脸]
2009年08月03日 01点08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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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梦若水 楼主
感谢伟大的吧主同学
加精了,撒花,干杯
(话说就水吧你们...............)
2009年08月03日 03点08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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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若水~
2009年08月03日 04点08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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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呐~[背扭]
2009年08月03日 04点08分 14
level 6
[顶]
2009年08月03日 11点08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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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梦若水 楼主
【2】
元宗三十七年十月,慕容大军攻破御京最后一道防线庆州,直逼帝都。
同年十二月,御京飞龙卫上将军归邪遇刺身亡。
十二月下旬,慕容大军攻破御京,兵临大正宫。
柳氏王朝,就此覆灭。
十二月的劲风没有正月的彻骨,却丝丝透着阴气,叫人心下颤颤。
前面不过二十里,尽是戎甲的阵营。绣着“慕容”的大旗,黑底红字金边,在风中猎猎而舞,发出像豹迎战前的那种骄傲的低啸。
端州慕容的十万大军,此时悉数攻进御京。却不见人声鼎沸,打家劫舍,只是在短暂的整修后便立刻列阵于大正宫前。
难怪御京会破。
难怪柳氏覆灭。
任由地上的沙砾嵌进膝盖,任由纤薄的身躯被寒风击打,那跪在地上的女子只是这样想。
前晚刚刚落了场薄雪,现在正是化雪的世界,膝下的惨白一点一点的化成一汪一汪的晶莹,地上的沙砾一粒一粒的衬着青砖显露出来。
——钻心的凉,铭骨的痛。
因是受降,身为唯一皇室血脉的她只着一件素白单衣跪在大正宫前,双手托降书过头顶,低头以示臣服。
——璃儿,降了吧。你必须活下去。
昨晚,母后在离开时这样对自己说。
——你必须活下去。
是命令,是任务,亦是责任。于是她就那么乖巧的离开了凤栖宫。
头也不回。
她知道父皇已在阵前被斩杀,她知道刚烈的母后不会独活。她只怕自己一回头,便再狠
不下心眼见唯一的亲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她怕自己不敢再独活。
她怕,所以头也不回。
她知道,对于那么骄傲的母亲来说,活在别人的统治下,臣服于别人,是种莫大的屈辱。她知道,所以眼见着母亲端过那杯酒。
——可于她而言,活下去,又何尝不是屈辱!
他们都那么拼了命的保全自己,都要自己活下去,那么,她就活下去。哪怕是以最屈辱的姿态,她也会毫无怨言的承受。
一定要活下去!
这边是万人的军队,那边却只余孤零零一人跪在空荡荡的大正宫前——她只是觉得有些心酸,偌大的王朝,在归邪死后不过十天,就破了。
朝野上下,竟无一人可用,一人可信。
原本是麻木的,想起故去的亲朋,再是下定决心,却也心上不禁一痛。
——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呵。
——只剩她了。
2009年08月03日 13点08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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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8月03日 22点08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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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梦若水 楼主
【3】
“滴答,滴答。”
连串的水滴从岩上落下,不偏不倚,正好滴在柳梦璃的额上,透心的凉。
不幸中的万幸,自己还没落得和红绫坊中的姑娘一个下场呵。她仰了仰头,让岩上滴下的水珠落在唇畔,有些讽刺的想。
可是就自己如今这个样子,又能为柳家做些什么?
顾不得礼仪,她舔去唇边的一斛水,淡淡地看了看周围。
险峻的岩石,暗无光线的洞顶,满及腰身的香溪水,以及仅着薄衣的身上沉重的镣铐——父皇当初开辟这个天然的水洞来关押罪无可恕的犯人时,怕是如何都未曾想到会有今日的境地。柳氏王朝最引以为豪的“无望”水牢,竟然关了自家的公主。
命运多舛,自己终究逃不过宿命。
宿命吗?
…….
她知道自己确实是对慕容紫英一见钟情了的。
她知道。
在她陷入那双幽深溺人的眸子时,她就那么清楚的知道。
可是现在想起昨天的一切,她也就知道,什么叫做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继续爱下去吗?她已经没那个脸面。
——他是颠覆自家天下的人,她不敢,也不能。
开始恨下去吗?她没那个资本。
——一个人被光在水牢中,她恨了有什么用?
不论是爱,还是恨,她突然发现自己都是个大笑话。
爱不能,恨无用。
她突然开始憎恨自己,从未有过的。
现在,唯一可以期望的,就是奚仲平安到达了安黎国。
   
    母后是安黎国的相府小姐,是安黎国皇帝的侄女。安黎国不会坐视不管。
    
“呵呵。”
  
     女子突然在四面阴潮的水牢中笑出声来——慕容紫英,你困了云天河,杀了归邪,控制了朝廷上下
    
——但你一定想不到,在一月前,父皇就料到了日益颓败的柳氏今日的结局
   
    ——你也一定想不到,半个月前我之所以到红绫坊去,就是去见湛州王奚仲。就是拜托他去安黎报信。
慕容紫英,你困不住我!
女子在水牢中不可遏止的大笑起来,颤抖的身子连着镣铐发出串串响声,激起的水花洒落在披散着的乌发上
——竟是近乎妖冶绝望的美。
2009年08月07日 14点08分 19
level 7
抱若水顶若水推若水~~~
2009年08月07日 14点08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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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梦若水 楼主
【4】
虔鼎一年二月初,安黎国上大夫使至千合过御京,帝慕容紫英召于大正宫见。
虔鼎一年二月中,帝与安黎使同庆上元佳节,酒酣肴佳,甚欢。
虔鼎一年三月初,帝下旨,着次月迎娶安吾卫上将军梁文绪女梁落施为回雪夫人;迎娶前朝罪女柳梦璃为冰弦夫人。
昭出,满朝哗然。
                                                 ——《千合书》
月上中天。
喧嚣的人声在屋外来回的流动,偌大的千合皇宫被红得灼眼的宫灯照得夜如白昼,衬得空荡荡的天空显得格外寂寥。
夜如漆,月如钩。
仅此而已。
端坐在红木的大床前,她呆呆地看着桌上放着的凤冠霞帔,空气中流动着莫名的味道。
她在想着事儿。
明白的,不明白的,都想。
夫人,呵,多好的品阶。
民间的夫妻,丈夫不总是那般宠溺的唤爱人“夫人”吗?
    
况且,慕容氏的后宫宫制沿用的是前朝柳氏的,基本没怎么改。所以她知道,“夫人”
这一位份,可是仅次于皇后,凌驾于贵妃。
对自己这个前朝余孽来说,这恩典,着实不小。
冰弦夫人,呵,连封号,用的都是自己当公主时的呀。
多大的恩典!
眼前那一片的红艳灼得人眼睛疼,她抬眸,静静地看着窗外疏迷的树影在窗格上招摇,像只手,干枯而可怖,要把人落下修罗地狱。
她倒不会天真到真以为慕容紫英对她是如何的情深意重——这所谓的恩典,不会来得无头无脑,更不可能真是年轻君王的怜香惜玉。
毕竟是从小看惯宫闱争斗的人,权衡之术,她不会不明白。
新帝要在根基尚弱时保持和邻国的友好关系——所以半个月前她从“无望”水牢中被放出。
新帝要让自己登基得“名正言顺”——所以迎娶作为前朝公主的自己。
新帝要奖励这场战事中的“有功之臣”——所以安吾卫上将军家的千金也要入宫。
新帝要保持平衡——所以她和未曾谋面的她。都是“夫人”。
帝王之术,重在权衡。
连她都猜得到,慕容紫英不可能用不到。
在脑海中,她一次又一次,冷漠而矜持地称他——新帝,新帝,新帝……..
倏地,一阵冷风吹来,心上的冷漠却换来身体的不安。梦璃不禁抖了抖,将羸弱的身子往披风中再缩了缩。
“无望”之所以称为“无望”并不是没有它的道理,冷壁峭岩,终年无光,一个人长年关在那里,就算活得下来,神智只怕也崩溃了——那种寂寥得散发着绝望空气的地方,她忘不了。
瞧瞧自己,在雪地中跪上一天,再在“无望”中关上那么一两个月,这骨子里畏寒的毛病,算是落下了。
苦笑一声,撑起身子,缓缓走到云锦大纬的屏风后面,披风缓缓滑下——身上还着着件单衣,她就赤着脚迈进云气蒸腾的浴桶里。
——活下去。
所以她不会忤逆慕容紫英。
更何况,明天还是自己大好的日子呢。
每个新嫁娘都应该漂漂亮亮——自己,当然也不能例外。
温热的气流很快透过贴身的衣料驱走的寒冷,她磕上眼帘,缓缓地顺着桶壁滑下去。
“啪嗒。”
透明晶莹的一滴从长长的睫上滚落,打在飘着甜腻花瓣的水面,声音微不可闻。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那天在红绫坊中歌姬甜美的高唱又随着水汽在耳中萦绕,回旋。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
突然一种莫名的委屈和辛酸涌上。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她再也忍不住,抱住膝盖,低低地哭了起来。
外面,热闹极了。
2009年08月07日 14点08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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