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玖安陌年、」你所定义的天涯海角。{ BY:知名不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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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哓诺 楼主

你所定义的天涯海角。   
作者:知名不具   
原文地址:https://tieba.baidu.com/f?kz=229815575
2009年07月21日 07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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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哓诺 楼主
绣球花初开带绿,后转为白;遇酸呈蓝,遇碱变红。夏季盛开。  
 ——题记  
(VOL.1)  
早上五点,闹铃响起运动员进行曲,尖锐的前奏才起,我就一个激灵醒过来。  
这铃声真是有用。  
我寒戚戚的起床穿衣,依次套上背心,毛衣——瞥了一眼妈妈放在衣服一起的毛裤,顿住,想了下,拿过来穿上,再套上牛仔裤。  
打开门时一阵冷风扑面。我扎紧围巾,跺跺脚,冲进夜色中。  
秋意浓啊。  
过了人工河,路上的同学就渐渐多起来,薄雾中三三两两的人影。  
校园广播在放S.H .E《热带雨林》。  
还真是不应景。  
“还真是应景啊!哈哈!”  
 背后被人拍了一掌,我回头一看——是柯舒。  
“啊?”  
“‘冷风过境,回忆冻结成冰……’,”她自顾的唱起来,最后还夸张地抱紧胳膊打了个寒颤,“呵呵,就是这样。”  
“……你真无聊。”  
走进教室开始早自习。星期六,读英语。  
打铃,去食堂吃早餐。牛肉面的窗口依然爆满。  
和柯舒寻了个空位坐下慢慢喝粥。  
旁坐的明显是高一新生的学妹们,闹喳喳的说个不停。  
一个说着:哎,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呢!  
另一个说,哈,你发现了啊!我昨天修了头发!  
不一样呢……  
被发现了啊……  
原来是修了头发……  
“想什么呢?”柯舒从桌子底下踢我一脚。  
“哦,没什么。”我啃了口馒头咽下。   
 课间操时间。骆弈枫扛着一大卷白卡纸跑过来。  
“师妹——”  
我已先一步避开他惯事袭向我肩膀的手,跳到柯舒背后。  
“几日不见,师妹身手越发了得了啊!” 骆弈枫干笑两声,缩回手;然后把白卡纸交给柯舒,“又要辛苦两位美女了。”一边说着一边趁机拍了下她的肩膀,转身跑掉。  
“死骆弈枫!”柯舒怒气冲冲拼命擦肩膀,“占不到你的便宜就来占我的!”  
我终于还是没憋住,噗地笑出声来。  
又是文学社每月出一次校刊的时间。  
我站在宣传板前往上粘卡纸,柯舒蹲在下面帮忙扶正兼观测。  
“哎,歪了,左边再上去点——哎,对齐了,好——咦吔?!”  
“怎么了?——痛哎!”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腿上就被她的爪子紧紧掐住。  
“你长胖了!”柯舒继续蹲着掐我的腿,完全是惊喜的表情。  
什么人啊。  
 “我今天穿了毛裤。”我说,然后面无表情的看柯舒一副惊诧致死的样子,死了还不信地去翻我的裤脚查看。  
最后站起来无比沉痛的抓住我肩膀拼命摇:“你知不知道现在还没立冬啊?!还没下雪啊!”  
“觉得冷就穿了咯。”我说。  
肩上的力道又加深了一层——“以前你可是冷死也不穿毛裤的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打掉她的手。  
对。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体育课我没去,趴在桌上补眠。迷糊中觉得好像有人在旁边鬼祟捣鼓什么,觉得很烦,拢紧了胳膊把耳朵罩严,沉沉睡去。  
好像有光。暖金色的光。  
像湖水一样。  
很温暖。  
谁的声音?  
……看起来有点不一样呢。  
……原来是修了头发啊。  
……唔,很适合你。  
风把发梢吹进眼睛里。  
别说了。  
别再说了。  
……  
下课铃响了,人声陆续嘈杂起来。  
醒过来时,发现手心里都是汗。我继续趴在桌上不动。忽然感觉到周围空气里不安的跳动分子。  
我坐直身体,立马看到课桌面上被书压着的一张纸条——写着“扰我睡觉者斩立决!”  
同学们都笑着看着我。  
我一把抓过那张纸条,攥成一团,喊道:“是谁这么无聊!?”  
——整个教室里都是我声音的巨大回响。  
是谁这么无聊!?  
谁这么无聊啊。  
……  
放学时,柯舒拉着我的手默默走了一路。  
然后我到家了。在门口站了半天,她还是说了句:“……你不要理骆弈枫啦。他就是少根筋。”  
我不说话。  
柯舒低着头,抓紧我的手声音特别小的说:“筱珖,把他忘了吧……”  
我失笑,瞪她说:“别说得好像谁死了一样好吧!”  
柯舒也跟着我笑,笑得讪讪的。  
院子的绣球花树下,干枯的落叶积了一地。
2009年07月21日 07点07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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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哓诺 楼主
(VOL.3)  
少了一个符号,就不是原来的那句话。  
少了一个字,就不是原来那种语气。  
同样的恶作剧。  
抓着家明粘在我背后的纸条时,我说的却是“谁这么无聊啊?”  
原来差之毫厘,真的会谬以千里。  
晚上妈妈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邻居家坐坐。  
“我不想去。”我说,顿了顿又补了句,“——我还要背单词的。”  
妈妈看了看我,没说什么走了。  
我把桌上的台灯打亮。又关熄。打亮。又关熄。  
打亮。关熄。  
房间变成一泓安静的黑色的湖。窗外传来远处潮水般模糊的乐器声。  
咿呀呀。咿呀呀。  
好像守夜时的唱的哀歌。  
……  
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死人。  
对街有位老爷爷去世,在巷口设了个灵堂。  
本来是好奇去看热闹的我,在看见灵堂中间的那口棺材后,突然觉得非常害怕,拉着家明赶快跑回了家。  
家明问,怎么了。  
我摇着头说,觉得很怕。一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像这样死掉——就觉得很怕很怕。  
灵堂设了三天三夜。  
家明陪我避开灵堂绕了三天的远路上学,晚上来我家和我一起做功课聊天,到我要睡觉的时间才离开。我说灵堂里的音乐很吵,他还把他最宝贝的CD机借了我三天。  
灵堂撤了之后,我好像才忽然发现,身边这个一起长大的邻居男生,个子已经高过我半个头了。  
是在我没有注意的什么时候吗?那个小屁孩渐渐长成可以让人依靠的男生了。  
他是男生。  
我是女生。  
……  
我听到妈妈开门的声音,又重新打亮台灯。  
 “还在背单词啊?”妈妈走过来问。  
“唔。”我应了一声,把书桌上的英语书翻了一页。  
妈妈在房间门口站了会,说: “你还没去罗阿姨家玩过呢,他们都搬来这么久了。放假有时间就带小芬一起玩吧,院子里也没有别的小朋友,小芬老是一个人玩……”  
我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2009年07月21日 07点07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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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哓诺 楼主
(VOL.4)  
柯舒经常说,星期天是最适合出太阳的日子。  
因为Sunday等于Sunny-day啊——她这么解释。  
“难得假日”再加上“美好天气”,组合出来的无论如何也应该是“愉悦心情”吧。  
——但如果是孤单一个人呢?  
我看着正举着粉笔在墙上画画的小芬想。  
看了几分钟后,我走过去邀请她一起玩跳房子。小女孩满脸雀跃。  
我一边在地上画房子一边跟她说话:“小芬今年几岁了?”  
“五岁半。”  
“喜欢这里吗?”  
“嗯,喜欢。”  
“以后姐姐跟你一起玩,好不好?”  
“好!”  
五岁的时候,家明和爷爷奶奶一起从外地搬来我家隔壁。  
妈妈告诉我院子里新来了个小朋友,以后就有伴陪我一起玩了。  
我拿出糖果分给他,他把弹珠分给我。  
我们躲在院子的绣球花树下用花瓣和叶子做的“饭菜”开“津津餐馆”。  
我画好线,拍拍手上的粉笔灰,笑着对小芬说:“那我先来跳咯!”  
然后左脚离地,开始一边单脚跳一边数数。  
一。  
二。  
……  
十一。  
十二。  
……  
……现在是十二月。  
从二月到十二月。  
距离家明离开,已经11个月了。  
“姐姐,日本是什么地方?”一旁的小芬突然问。  
“啊?什么?”我一下重心不稳,左脚着地了。  
“我听妈妈说,原来住在我们家的人搬去日本不回来了——”小芬眨巴着眼睛问:“那里是哪里呢?不能回来的吗?”  
我抬起头——天空澄澈,万里无云——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很好啊。  
我低头看着艳阳下自己的影子。  
——但如果是孤单一个人呢?
2009年07月21日 07点07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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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哓诺 楼主
(VOL.5)  
用来联系的方式有很多种:信函,电话,E-mail,……  
“还有脑电波哦!”骆弈枫指着头说,“我和阿文就是用脑电波联系的!”接着就开始闭起一只眼睛念念有词,假装正在接收电波。  
我和柯舒一起鄙视他:“火星人,地球很危险的,你早点回去吧。”  
“啊,慢着慢着——已经感应到了!阿文说——”骆弈枫眨眨眼,“——祝两位美女元旦快乐——呃——早日成才!”  
我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柯舒一个白眼翻过去:“骆弈枫你真的是文学社的社长吗?你的遣词造句能力就是这样?!”  
文学社在元旦举办作品展。宣传栏前人头攒动。  
我们几个负责人站在一旁观看这个盛况。几个女生跑过来跟骆弈枫说话,七嘴八舌表达对这次展出作品的喜爱之情,自然还有对社长的崇敬之情——骆弈枫一边点头微笑一边朝我和柯舒飞眼色。  
有个女生忽然问道“那个叫‘文家明’的作者这次没有文章吗?”,声音很大,还立马引起一片回应——  
“是啊是啊,去年写长诗告白的那个!”  
“超浪漫啊!那个男生!”“就是啊!听说告白也成功了呢!”  
“不成功才怪!是我马上就答应了!”  
——然后汇集成相同的一个问题“他今年没有作品展出吗?”  
骆弈枫勉强挂着笑容说:“今年没有,那位社员转走了——”  
然后就是一片叹惋之声了。  
我知道柯舒和骆弈枫都在偷偷看我的脸色,我刚想笑笑,忽然又听到一句话问:  
“那他女朋友呢?是不是跟他一起转走了啊?”  
我看着骆弈枫那张万年笑脸一片倾斜,还要硬挤出一个“没……”字回答——真的很好笑——  
“哇,要是我就跟他一起转走!”“是啊!天涯海角也绝对不分开!哈哈!”……  
——“够了吧你们!”骆弈枫皱着眉头嚷起来。  
我终于笑出声来,转头对柯舒说:  
“你看,真不愧是文学社的一帮人啊,这么浪漫,——天涯海角都不要分开。”  
十五岁。被家明告白。  
接受好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即使真正确定了“恋人”身份,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变改;第二天还是照旧一起上学;我站在院子门口,一想到现在等的人不是“好朋友”而是“男朋友”,就不能克制地紧张。  
正当我恍神的时候,家明从背后冒出来,睁大眼睛夸张的喊:“哇,美女——”  
我霎时红了脸,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拳。  
家明挑起一边眉毛看着我笑,然后低下头把脸凑到我面前说:“要配得上你这位美女,——你男朋友他一定很帅。”  
我失笑,瞪住他,伸出手指去戳他脸上的酒窝,咬着牙说:“——那不就是你嘛!”  
然后再牵起手时,就非常,非常的自然了。  
天涯与海角。永远不分开。
2009年07月21日 07点07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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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哓诺 楼主
(VOL.6)  
何谓天涯?  
何谓海角?  
“筱珖,青森的风景很漂亮,有很多树和温泉。也许因为现在还是早春的缘故吧,我觉得空气有种淡淡的薄荷凉味呢。  
 听爸爸说,这里盛产苹果和樱桃——你最喜欢的两样水果。”  
元旦过后就要准备期末考,学校里的气氛开始沉寂下来。  
加上天气预报说即将到来的强大寒流。  
“大家的脸色冷得就像这一月份的空气。”骆弈枫说。  
“学校的中庭里也有很多的绣球花。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常常来这里坐坐。  
有同学告诉我,等梅雨季节来临,花的颜色就会从蓝色到紫色,桃色,桃红色,发生明显的变化。  
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今年的期考地理题目特别难。  
为什么北太平洋的是暖流?明明是“北”太平洋。  
“数学砸了砸了!”柯舒哭丧着脸。  
“筱珖,暑假时,爸妈带我参加了大灯笼节。  
庆典的最后一天看到了巨大得你无法想象的‘灯笼王‘。  
——就连在头顶上空盛放的烟花也不及它的美轮美奂。”  
寒假一到,我的生日也就快了。  
柯舒和骆弈枫送我的生日礼物居然是一盆鲜活的红色绣球花。  
“恭喜你踏入十六岁的花季啊!”他们俩嘻嘻笑。  
“十月份就要开第二学期了。  
爸爸今天跟我聊天聊了很久。他希望我从现在起就为将来做计划。  
筱珖,我将来想考这边的大学。”  
农历新年。  
电视里在直播世界各地华人的庆祝活动。荧幕里一片人潮汹涌。  
外面不知哪里的广播又在放《热带雨林》,女生的声音在唱着:  
“冷风过境,回忆冻结成冰……悲伤入侵,誓言下落不明……”
2009年07月21日 07点07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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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哓诺 楼主
(VOL.7)  
人,为什么要有“喜欢”这种心情呢?  
过完年,又是一个新的学期。  
新教室,新课程,新的一年。  
那么,也该带来个新的希望吧。  
可是,柯舒和骆弈枫在生日时送给我的那盆绣球花,一直在零落的掉花瓣,我却无计可施。  
“当光照过强时,适当遮荫,可延长观花期。”  
——家明寄来的明信片上只有这一句话。  
我站在教学楼顶的天台上。风真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手里攥着的明信片在风中剧烈的抖动。  
柯舒兴冲冲地举着一本《魔卡少女樱》跑过来,一脸放光的在那叫嚷着:“筱光你看你看——《樱》的最终回大结局哦——小狼和小樱——”  
我默然看着她在我面前展开的画页上那两个脉脉相对的笑脸。好刺眼。  
“……好假。”  
“啊,你说什么?”柯舒没听清,眨着眼问。  
“我说——这些都是假的!”  
我夺过那本漫画,狠狠朝外面一掷,落到楼下的花坛里。  
柯舒呆住了。  
风声猎猎。  
  
喜欢上一个人,明白了喜欢上一个人和跟他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之后,就更觉得不能在一起,会有多寂寞。  
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软弱的人。  
不想这样的软弱。所以会开始有了怨忿,会想,如果从来就没开始过就好了。  
以为即使分开了,最喜欢这份心情是不会改变的,所以一定不会感觉寂寞。  
我以为的,结果都错了。  
全都错了。  
我在天台坐了两个小时,一言不发。  
骆弈枫和柯舒也陪了我两个小时。  
骆弈枫一直在抓头发,最后沉不住气了,转头对柯舒嚷道:“都是你啦!”  
“哎,我也不是故意的好吧!”柯舒皱着眉头扁着嘴。  
“没神经的人!”  
“嗬!你有啊?!还粗得跟武汉长江大桥的桥墩一样!”  
“你的神经才是钢筋水泥混合土做的呢!”  
我“噗”地一笑,瞪住面前这两个松口大气的活宝。  
为什么伤害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做到,而安慰,却必须是在身边才行呢?
2009年07月21日 07点07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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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哓诺 楼主
(VOL.8) 
二月七号这一天,下雪了。 
早上起来时整个院子都是白的了,天空还在不停地飘雪花。 
家明打来电话拜年。 
我握着话筒,所有我最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家明说:“筱珖,我也许要很久都不能回来了……” 
“嗯,我知道……”,我顿了顿,轻轻唤了声“家明……” 
“唔?”男生的声线被磁化得这样温暖。我冰冷的指尖触碰到。 
我努力挤出一个他看不见的笑容,说:“……我们这样——算是分手了吧?” 
…… 
电话那端沉默的鼻息声。像穿过花树顶端的阵风。 
我走到院子中,张开手臂,仰起脸。雪花轻旋着纷扬落下,触感冰凉的细微。 
“筱珖,原来樱花盛开时就会凋谢,那么繁盛的花树,微风一吹,花瓣就像暴风雪一样,漫天遍地,非常的壮观。 
我拿着小袋子在树林里站了半个小时,就装满了一袋飘飞的花瓣。 
我把这些还没落地的粉色精灵送给你。” 
这个男生,站在满天飞舞的樱花雨中,打开他长长的手臂,闭上眼睛——无数轻柔的花瓣扑向他的眉眼,扑向他温和的嘴角,颊边的酒窝,扑向他胸口那处跳动的所在——挟卷着所有透明的思念,所有年岁中的眷恋——舞成一场盛大的表演。 
我把这些都送给你。家明说。 
送还给你。 
我蹲下身抱紧双腿,额头抵住膝盖,失声痛哭。 
 十一年的无暇岁月,从遥遥的地平线那头,穿越过灰白色低昂的天穹,穿越过全部的街道全部的风景,穿越过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空间,化成款款降落的白雪,涨满我眼眶的界限——那个清淡的少年,微微弯着安静的眉眼,侧过身子回头,喊着我的名字,将一只手掌缓缓摊开我面前—— 
筱珖,筱珖…… 
我伸出手。花一般飘飞的雪片纷纷落下。
2009年07月21日 07点07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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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哓诺 楼主
(VOL.9) 
天之此端为天涯。 
海之彼端为海角。
2009年07月21日 07点07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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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21日 07点07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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