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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十五,潭拓寺进香归)
(绍贞八年后愈发疏纵身骨,遇初一、十五天霁时,顺着小楼瓦檐垂地的光影总催促着要动弹,顷刻又化作一片云直送人上潭拓去,至拈香虔拜完才悠然归府。念昨夜伏案捉笔写下的雁书,今已托青鸟殷勤衔去,只盼着它西行抵至兰州府邸时未有“尘满面、鬓如霜”,尚且纸崭墨新,代我递一递关念,如斯便好。)
(少顷车驾抵府门,小娥趋近挑帘、搀扶,步下香车去。她们面容清丽、正当如花年岁,原先陪在身畔的小姑娘,早已为她们择了良配,勿需在府中空耗年华,平白陪同我抛掷了流光、红了樱桃又绿了芭蕉)
(欲往府中行,稍作顾盼间,那少年模样已渐次映进眼瞳,刻下眸光业已多了两分慈蔼,驻于阶尾,立身门庭前,等他前来方才笑道)这是要出府去?
2019年05月14日 16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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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膝下统共三子,连第三子年岁也比他虚长两岁。眼前龙胤牒列三十又五,讳羿,序今上荣妃温都氏幺子,我同他之间有两桩渊源:早于成祖万泰年间与他母亲有过一晤,今日犹记贤媛完璧归赵之义;再便绍贞年中,指长子霁为皇阿哥傅,承膺皇命、佐皇嗣之德。)
休贫嘴,(逢人打千问安,少年直言惹人眉开,只先作旁话)
赐珠前几日与我说,“邻府的贝子爷走起路来威风又认真,喊了两回都不应呢”,(譬如接着赞许自家兄长的丰神俊朗云云话语,业已被我略去不提。)说来甫立府几月,一应事务都还妥当?
如是说来,今日早归恐也佛祖成全,(俄并添上)额尔德克,你额娘近来可好么?你得空儿进宫问安时,也替姑母同她带声问候。
2019年05月16日 07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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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国皇子的门庭总是方正规整—— 成祖还指点山河之时,就曾出入其子、我阿兄定王爷的府邸。紫胤贵气拢聚门庭,昭示着主人出身不同凡几,我随额尔德克登阶,穿垂花门、转过回廊,绣履踩过贝子府数十块方砖,方与他居处的“魏都”打了照面。)
(皇城的主子们想教人记住他们的府邸,内里修饰得各具风情,譬如近前新落成、沾染婉约南风的贝子府,它有足以遮住裙摆的翠荫、横卧方寸小塘的浮亭,想去春日,许会有蝴蝶举翅吻过羞花、游遍芳丛。)
(龙胤目中尽是得意,似小儿同母亲表明他自身建树,他过得很好,他勿须要母亲劳心操持了。)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念着张维诚撰写的华藻,一壁看向皇胤)我好似透过额尔德克的形容,全都看到了。
——额尔德克,你抬头赏月时,还会想见什么?
2019年05月18日 1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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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笑着嗟叹)额尔德克—— 傻孩子,该轮到姑母忧心才对。
(万泰十八年出降,几经春秋轮转,公主府庭中杏树开了又败、败了又开,业近二十个年头,随我照看膝下子女悉数长成,长成他们该有的少年、淑媛模样,我昔日的容颜也在岁月的打磨下渐趋世俗的流逝,故而羞见仙娥,女子最是注重容颜,如斯照面岂不是要羞煞难当。何况——那是他的疏疏雪。)
(分明是邀我品茶的,我们都忘了初衷。却同他一并举目望起了虚虚的一轮月,我当真不敢看她,甫一抬头便落下眸光,闻及他问话,唇角微动、吊起浅浅的一弧。)
世间精妙绝伦的事物委实太多,确难抉出个“最”来,英豪更如星子般数不胜数,先从哪个见起好?内则克修、肃恭无怠的额尔德克往后会否为其中一个。
(至于我会想见什么?)
(不消说了。我想我已见过帝京的月、永州的月、杭州的月、兰州的月,他明亮而皎洁,是世间仅有、是万中之一,那是我的月,也只会想起他。)
(仅此而已。)
2019年05月19日 08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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