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2
第一章 海草与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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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穿越的第三天后,海蓝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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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前最后一刻的记忆,是作为某位号称能实现人生愿望的流量女星的狂热肉体粉,在一场女星见面会上,如愿以偿地握到女星小手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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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年轻的时候倒也真有过一阵子穿越梦。所以偶像身上那“让人梦想成真”的外号倒是没有喊错。不过海蓝发誓,就算在梦中也从没想象过会穿越成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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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草……海蓝穿的居然是一棵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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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随波飘摇”的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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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老天对肉体粉的惩罚?还是对自己姓氏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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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刚刚穿越的原因,整个第一天,海蓝都频繁地在昏迷与清醒中来回切换。这种让海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到了第二天才慢慢好转。第三天,海蓝这才终于完全接管了这棵……“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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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全新的世界从此向海蓝打开。海蓝可以清晰地感应到海草内部每一个组织乃至每一个细胞的状态,甚至可以用思维直接向每个细胞发出指定的命令,指使它们在合理范围内进行海蓝想要的生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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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现在对整株海草的控制力是难以想象的,好比一个人可以用念头来自由控制自己的心跳或胃肠蠕动,或者,让自己背上长一对翅膀。最妙的是,海蓝并不需要时刻盯着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海蓝放任不管,海草依然会进行正常的生命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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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对自己“身体”的真正掌控。尽管海蓝只是一株不能动,不能看,不能说话的海草,但完美掌控身体的奇妙满足感依旧让海蓝觉得天地为之一开,甚至差点生出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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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错觉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海蓝不久就发现自己,或者说这株海草的状态并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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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非常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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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株海草的叶片有大面积的损伤。海蓝虽然看不到,但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附着着大量吸汁类害虫。因为叶片被大面积吸食,海草的光合作用的能力已削弱到入不敷出的地步。一些叶片开始凋零,根部也因为营养不良正在萎缩,一幅垂死待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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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了得?刚!必须要刚啊!海蓝急忙调动全身细胞,分泌可以修复伤口、减少害虫的食欲并引起害虫不快的抗虫因子,并输送到叶片被吸食的每一个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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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害虫的战斗并非无效。在海蓝的努力下,大约有一半的害虫觉得海蓝已不再像原来那么可口,于是自觉地离开海蓝寻找其他的食物源。但是海蓝没想预料到的是,原本便体质孱弱的植株因为大量合成抗虫因子,而耗尽生命潜力,变得更加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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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的是,剩下的一半害虫也仍然在海蓝身上狂欢,丝毫不受抗虫因子的影响。在整整十个不分昼夜的殊死战斗之后,海蓝愕然发现,自己不懈努力的结果就是: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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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要死在这种地方?】海蓝苦涩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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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最憋屈的一件事就是:你以为自己行,以为自己能力挽狂澜,能make a difference,然后你努力地尝试了,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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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别人来拖累,没有借口可推诿,就是单单纯纯的------【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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挫折与懊悔的情绪充溢在海蓝思维的空间里,就在海蓝苦笑着准备放弃拯救的时候,灵魂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悸动的来源……居然是在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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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海蓝的感观,这个世界是由自己每一个细胞的显微镜高清大图,以及植株外无穷无尽的黑暗组成。可是这个时候,在植株外的无限黑暗之中,却突然闪起了一点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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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星光就在植株的附近的海砂中,以一种奇妙的韵律,缓慢地闪动着。每闪动一次,星光便扩大一分,慢慢的,能看到星光中一个不太安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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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有些怔怔地感受着那点星光。海蓝并不能像控制海草一样控制那道星兴,但在那光芒之中,有一种让海蓝说不清楚,却觉得无比亲切而温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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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光芒大到正常人小指甲盖的一半大小后便不再扩张,不过在海蓝的感知中却越来越清晰,海蓝仿佛还能听见从光芒中传来的“呯呯”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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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海蓝终于看清了那点星光到底是谁。那是一只小小的,有着漂亮大眼睛的小鱼苗。此时的它,正在孕育它的卵壳中欢快地拱来拱去,努力地寻找新世界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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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幼小生命的诞生,不知为什么,海蓝突然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感动。甚至一时都忘了跟身上要命的害虫的战斗,只是全心全意,小心翼翼地看着这枚鱼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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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壳破了。
2019年05月08日 14点05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