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拿出来晒晒、
  希望大家给我意见、谢谢、
  ^0^
ONE
  今天，老天爷哭了。
  颜镜和爸爸大吵一架之后，从家里跑了出来。穿着单薄的睡衣，吹着冷冽的寒风，冰冷的雨水从天空打下，落到颜镜的身上。她走在大马路上恨恨地回想着是怎么和爸爸吵起来的，一没留意，被路上的石头绊住跌了一跤，摔倒，泥水溅了一身。愤怒，不平，和委屈全都溢满在胸腔，她抬起头，看着灰色的天空，雨水打进她的眼睛。不管。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他妈的，你以为只有你会哭，只有你难过吗？你哭大声一点啊！雨再下大一点啊！打死我好了，你下啊！”
  路上打着雨伞的人都朝她这里看来。依旧不管。
  她低下头看着雨水落到地上，在和灰尘一起流向水沟，默默地安静地站起来，她来到了妈妈死后留下的玻璃花房，找寻那个记忆中的少年。
  朦胧的雨打在玻璃制的屋顶上，墙壁上，关上门，阻隔吹进来的寒风冷雨。玻璃的花房就像是她的与世隔绝的花岛，安静，并且绽放。
  颜镜把花房的室内温度调高了两度，找到一条毛毯，铺在花房里的一个角落，卷腿坐着，独自等待。
  其实她并不知道那个总是带着微笑的少年会不会来，因为上次他离开玻璃花房的时候，他只说：那我们下次再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站在玻璃花房的门口，香水百合在他身边静静地绽放。他仿佛是听到了花开的声音一样，低头看到了香水百合绽放的瞬间。
  这个穿着白格子衬衫的少年，总是面带微笑，眼中没有一丝乌云。但是他的嘴唇总是很苍白，几乎接近皮肤的白，就像……就像她的爸爸一样。
  爸爸……爸爸……呵呵，今天终于是打了她，为了一个不是妈妈的女人打她。哈哈，打得好，打得颜镜头脑清醒，不再存着任何对他的幻想。……妈妈，他对不起你，他不再爱你，妈妈，你错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辈子的爱。
没有永恒，永恒都是骗人的。永恒的只是说出永恒的那一瞬间而已。
  颜镜倦缩着，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她一直看着门口，想要看到思念着的人的身影，程墨，程墨，你快来，程墨……眼中泛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一个身影走近，一道开门的声音，一个人走进了玻璃花房，颜镜没看清楚是谁，但是下意识地叫道：“程墨！”
  不是程墨……
颜镜对自己说：这只是另一个不永恒而已……
  穿着灰色带帽子T恤的少年看着她：“程墨是谁？”
  颜镜摇摇头，脸又埋进了膝盖里面，努力克制自己想拉住他的冲动，用完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请你出去好吗？宋冉，我现在不想说话。”
  “我……”
  “别说了好吗？宋冉，你说的我都不信。”
  “对，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就算你爱我，可是，你还是不相信我，你一直只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从来都不听别人说，你只相信你觉得对的东西。而我说的，都不对。”
  颜镜不再说话，转头看着窗外的雨，愣愣地出了神。良久，宋冉终于放弃和她的沟通，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以前对你说的，你要相信。因为我就要走了，我们快没有时间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我们两个就完蛋了。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
  颜镜身体一僵，花房的门打开有关上，宋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要走了，要走了？宋冉吗？他……还是要走……
  为什么都不选择她，为什么没有人选择她，为什么她总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明明都说要相信他，明明在说的时候都信誓旦旦，但是，事到临头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选择她，既然选择的都不是她了，那干干脆脆的说清楚就好了，为什么又要她相信呢？要她怎么相信呢？


  好象是外面的冷风透过玻璃的缝隙，或者是颜镜的内心吹了进来，吹得她抑制不住的发抖。
  “小镜，你又在哭吗？”
  一声温暖如三月春风的声音传来，颜镜抬起头的瞬间，再也忍不住掉下一滴晶莹的泪水：“程墨，宋冉他还是要走，就算我不理他，他还是要走，他不选择我。”
  穿着白色格子衬衫的少年干净的眼神黯了黯，叹了一口气，坐在颜镜的身边，伸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指腹轻轻滑过脸庞，传来温柔的暖度，少年轻语：“没事，没事。”
  “爸爸不爱我，他不要我了。”
  “肯定是你惹他生气了，他不会舍得不要你的。”
  “妈妈也抛下我……”
  “没有，她是迫不得已的，但是，她留了很多东西给你，你看，这整个屋子都装满了她对你的爱。没有爱当养分，花是开不起来的。”
  “我等了你很久……”
  “我这不是来了吗？”
  “呜呜呜……”
  “不哭，不哭。”
TWO
  认识程墨的那一天，和这一天的经过很相似。因为宋冉和爸爸吵了起来，颜镜甩门而出。在路上又碰到了一个想调戏她的老男人，无名火起，穿着妈妈的高跟鞋狠狠地给了老男人的命根子一下之后，便跑到妈妈生前最爱的玻璃花房。耳边还回响起离开家里之前和爸爸的对话。
  “让你上学是要你好好读书的，你居然跑到学校和男生鬼混！”
  “你话要说清楚，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什么叫鬼混？说地是你和那个名叫‘填房’的女人吧？”
  “你……我今天不想和你说这个，你马上和那个叫宋冉的人分手。”
  “你凭什么命令我？”
  “我是你爸爸。”
  “哈！”
  男人怔了怔，又厉声地说：“那个宋冉有什么好的？还在读高中就把头发给染成了褐色……”
  “是亚麻色，我叫他去染的。”
  “……还组了一个什么鬼破烂乐队，天天去什么酒吧唱歌……”
  “我是主唱。”
  “……他不就是爸爸妈妈有钱吗？所以天天不上课才没有被开除，花钱买到了维也纳，他去外国，没人管更加完蛋了，你还想跟他一起去吗？”
  “我不去，我在这里等他。”
  “少听他骗人了，在这里骗了你，到国外去骗别人。”
  “骗人？和你骗妈妈一样吗？在生的时候信誓旦旦，去世没多久就又换一个，我倒想看看他会不会那样，至少我不会和妈妈一样，死了之后才知道被人骗，死都不瞑目了！”
  见颜镜越说越过分，颜爸爸的脑袋简直要暴青筋了：“住口！”
  “叫我住口，你怎么不住手？大发慈悲，不要再让妈妈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至少在她刚刚去世的一年里面不要……”
  “我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就是不相信我！” 
  “你凭什么让人相信？”
  颜爸爸听了下来，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就算再解释什么，冲动，偏激的女儿也听不进去。现在唯一能停止战争的，就是沉默。
  而颜镜对突然而来的沉默也一时愣住，两人对峙了几分钟，终于是颜镜按捺不住，哼了一声便冲出家门。
  颜爸爸则狠狠地把自己甩在沙发上，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颜镜来到妈妈的玻璃花房。
  妈妈生前最喜欢的花是香水百合。不过，她并没有让整个花房都开满洁白的香水百合，而是让各种各样的话，开在花房的每一个角落。悬挂在空中的有吊兰和猪笼草，摆在架子上的有蓝色妖姬，石蔷薇和薰衣草，而花房里面的一圈都是香水百合，在花房外面的地上则种了蒲公英。妈妈还特意摆了一盆仙人掌在爸爸的电脑前。有一次，爸爸就是用这盆仙人掌砸走了一只想咬六岁小颜镜的大狼狗……


  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自从妈妈离开了，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妈妈走了，爸爸不爱她了，连宋冉……宋冉也要去维也纳了。
  宋冉，说会永远和她在一起的宋冉，偷吃她棒棒糖的宋冉，她生日那天，送给她100个彩色气球说要带她去飞的宋冉，在安静的阶梯教室的钢琴前，弹着《悲怆》的宋冉，在酒吧里拉着她一起唱《为爱而生》的宋冉，笑起来的眼睛像两弯倒扣着的月牙的宋冉，这样的宋冉，她的宋冉，有一天找到她，用严肃的表情对她说：“我要去维也纳了，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同学，你再掐的话，这株虞美人就救不活了！”
  一声温和的提醒，把颜镜唤回了现实中。低头看看盆中的那株虞美人，已经被她的指甲掐出了绿汁，快断了。这下颜镜慌了，又不知道怎么救活它——平时都是爸爸管它们的。
  只好求助地看向提醒她的人。那是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少年，穿着白格子衬衫，亚麻色西装裤，一头清爽的短发和一双好看的眼睛是颜镜对他的第一映象。咋一眼看过去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的样子。
  颜镜一边回忆着所有有映象的人和事，一边惊叹着少年那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把那株被颜镜摧残的可怜的虞美人给救活了。
  “好厉害，除了我爸爸，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懂得嫁接的人呢！”
  所以颜爸爸才能骗到热爱植物的颜妈妈。
  “呵呵，我从小就喜欢研究这个……”白格子少年腼腆地笑了。
  “我叫做颜镜。”
  “我叫做程墨。”
THREE
  后来，颜镜和程墨就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颜镜把家里的事情，宋冉的事情，爸爸小老婆的事情全都告诉程墨。程墨把他爸爸的事情，妈妈的事情和来到颜镜所在的城市的原因全部都告诉颜镜。
  “宋冉要到维也纳去留学了。”
  “是好事啊！”
  “我又希望他去留学，又希望他留下来，程墨，我是不是很矛盾啊？”
  “一点也不。你也是因为在乎他嘛！”
  “啊？”
  “希望他去留学，当然是希望他可以有更好的发展啊！不希望他去，是因为太在乎他，想和他天天在一起吧？”
  颜镜双眼闪闪发亮地看着程墨，给他一个熊抱：“程墨，你好了解我啊！”
  程墨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在暑假的时候飞过去看看他就OK了！”
  “多好啊！如果我知道我妈妈在哪里，我也会马上就去找她的！”
  “放心，一定会找到的！”颜镜给程墨打气。
  程墨是来这个城市寻找他的妈妈的，从小就离开了他和他爸爸的妈妈。
  颜镜端起那盆被程墨救活的虞美人，俏皮地说：“花精灵会答谢你，让你美梦成真的！”
  她却不知道，有人因为她俏皮的笑容，迷失了。
  “谢谢！”
  “我爸爸叫我高考的时候报考师范类的学校，当老师。但是我比较想当警察呢！”
  “捉坏人吗？”
  “YES，除暴安良，我觉得很适合我耶！”
  “但是，女孩子这样会很危险的，还是当老师安全一点，听你爸爸的吧！”
  “错，其实当老师才危险呢！”
  程墨疑惑：“为什么？”
  “社会上面危险的人大多都已经成年，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而警察面对危险的人都会有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老师所面对的，都是一些心志不成熟，杀了人也不犯法的超危险人物呀！”颜镜煞有其事地对程墨如是说。
  程墨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是这样的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