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国是司机 - 散文吧

level 8

天纵伊夫楼主

一
到美国后，我先借住在一个老朋友家里。朋友住宅傍着阿肯色河，风景优美，但美中不足，离市区有点远，出门必须靠车。我不能总呆在金丝笼里，就想借车出去。朋友他家有两辆车。
我说我是老司机，有国际驾照，能否借车一用。
朋友毫不客气地回复美国妻子可借，车不能借。
真是中美国情不同啊！在中国车可借，妻子断不可借。
我退一步说我不会乌语，烦请相帮租辆车。他回复你人生地不熟，何必多此一举！无柰，我只好自己租车。
顺便说一句，我一来，他便约法三章，有事微信，无他允许不得上楼。
原来他一家住楼上，正对着马路。我住楼下正对着河。
二
翌日我步行了七公里，靠手机导航找到最近的车行租了一辆九成的尼桑。黑小伙看了我的护照、驾照、银联卡就开始办手续。他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就一个劲的YES。最后我支付了600美元，就把车开走了。有车在手，便如虎添翼，开始尽情驰骋。
三
中国的司机换到美国开车，就有如使用手机拍照，简单至极。美国道路上除了车还是车，全无电动车、自行车和行人相伴。像我这等开着普桑就能上青藏高原的老司机，在这里开车有如大材小用、手到擒来、小菜一碟。我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闯，着实令老美们领略到了中国司机高超的车技和威风。不到半天，我就把城中所有角角落落扫荡了一遍。晚上我把车开到朋友门前一停，美美地睡了一觉，到此三天，直有此刻才惬意无比。可天亮醒来，悲剧了，朋友竟发信息责备我，为何来客也不打招呼。我回复没有啊。撒谎！没有怎么会有车停在门外一夜。我真是无语，连忙解释这是租的。可朋友认为租车不打招呼也是对他的不尊重。我也懒得再搭理，把他拉黑，起身收拾行李就驱车哥得拜了！
老实说我对他早就忍无可忍。我堂堂一领导，万里来访，三天就被请吃了一顿饺子，还说这就是美国最盛情的款待。岂知在中国这不过是家常便饭。这种老朋友，还停在十九世纪的思维，何友情之有？不要也罢！
四
我就近找了一家汽车旅馆住，50美元一晚，还管早餐。看看还有四天时间，既然车开不开都得交钱，不如跑一次长途。就决定去新奥尔良看大海。我所住的小石城离那里有500百公里，在中国不过是小长途。
我出发了，才感到美国高速，不，他们叫州际公路开车的惬意。虽双向四车道并不宽，但中间是天然的路面相隔，互相并不干扰。且车辆稀少，公路标识虽限速70迈，但大多数车八九十迈的跑，也没看见警察，更没看见电子眼的违章抓拍。在国内我总吃超速罚单，后来装上了导航，又吃区间测速罚单。就这一点，我认为还是美国的公路更合我意。既然如此，我不能对不起它，便100迈地跑，大多数时间就一骑绝尘。想想看，头顶蓝天白云，路边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和牧场，又随心所欲地尽情狂奔，还不交费，该是多么地幸福！有一阵子一个骑哈雷摩托的小伙子和我较上劲了，我俩心照不宣地力争上游，一直到他下去才互相鸣笛致意结束。
可乐极生悲，到新奥尔良后，才知这里并没有海。原来密西西比河在这里入海，却由于水量太大，分叉太多不能形成港口。看不见大海，没奈何，只好找一间50美元的印度旅馆瞥屈了两天后回返。
五
回来的路上便不想只顺着原路返回，老虎不吃回头食嘛，就有意识地绕路而行。途中遇暴雨，便慌不择路奔无雨的地方而去。雨停后再行，便在一县级公路上遇见了警车。
一辆车闪着警灯迎面驰来，错过后我从后视镜中看见它竟掉头尾追过来。便连忙乖乖停在路边，手扶方向盘上。这是我在网上学得对付警察的招数。
大老黑警官全副装备、不紧不慢地踱过来，如同一堵墙挡在了我的车窗前。
他勾勾手指头，我忙将国际驾照呈上，他也不接，手一摆，扭身走了。我直等他掉头开走，才驱车离去。
事后想想，可能是我的车速太快。说实在的我也不知这乡间公路该跑多少公里。国内是70公里，美国呢，到现在也没搞清。
六．
走时到车行还车，白人小伙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又手拿仪器测量了一下，就让我签字。然后见我搬行李，就说CAN I HAVE YOU?我虽不懂鸟语，但知这句意思，就拿出飞机票说要去机场。他一招手，一个黑小伙就开车送我到了机场。一路上他呱呱唧唧的自说自话，表情上很兴奋。到机场后，我问HOW MANY？他晃了晃脑袋。原来免费送。我一高兴就给了他10元小费。小伙竟激动地下车又把我的行李送到机场门口，嘴里说北京，这才摇摇罢罢地走了。
陌路人亲如朋友，这总算让我体会到了。我暗自发誓，下回不来美国便罢，要来就直接在机场租车，再也不投亲访友。
后来回国后看卡，发现又退回200美元，原来这是押金。这样我在美国开了五天车，共行2300公里，租车费一天虽达80美元，但高速不收费，油价低，总体并不比国内贵。鉴于此，我又把朋友的微信恢复，并发了两张在新奥尔良的自拍图。他吃惊地问你到哪里了？我回是。跟团？不，开车。过了半天他回复：我在美国二十年，从没自己开车出过远门。我回复：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了，我在中国是司机。

2018年11月27日 12点11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