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年九月廿八，宜吃VC

(多塞上几个碎银子在荷包，仔细挂腰间将穗捋平整。年前新料子做的衣裳今儿算是头一遭上身，青豆缎暗里都是些小竹叶做底，便是几日不得闲也瞧着气色还算不错。一早儿吩咐了府里备车，等小姑姑早膳后拉着人上了马车。)
(从府街僻静到熙攘闹市，掀起帘角看着差不多到了地方，扣两声车木叫停。先一步蹦下车把垫脚的杌凳摆好，伸手等人儿下)
:这便到了，小姑姑下来瞧瞧？

（晨起更罢衣，又一应收拾好，坐在偏厅的椅上正喝一碗南瓜粥，被廊下的疾步声引的侧了目网门口看，见着人影，不由得笑了笑。
什么事啊，瞧你走得这样急。
（搁了碗，招呼人进来身侧坐下。）是不是被你阿玛逮着你逗蛐蛐不好好读书来我这里避避风头？
（后听人缓缓而言，才明白原是我误解了，却是很稀奇，不过正好上午半晌无事也便随了他去。大抵到了人群熙攘处见人叫了停，也便应道。）
好。

(手心向下平举过肩，合着杌凳高度垫着人儿下马车。家中人多生辰惯记个大概，唯独对小姑姑的日子记得甚是清晰。温都家格格都是要参选的，自同小姑姑玩的来开始就一直惦记着何时是她二八年岁。偏日子差的远，反而越来越教自个儿心慌。)
:小姑姑生辰快到了罢，我眼光不好，便只能带小姑姑自个儿挑选了。
(以前对自己的眼光也是极其自信的，可京中格格带的物什自己每每瞧见都不由皱眉。生怕小姑姑也是喜那般玩意儿，与其买了不喜，不如她自己挑选。若是非得自己来选，大抵又要被笑话一番。)

（搭上人手的刹那，同人目光相对，弯了眸笑成一尾月牙模样。）
有心了，今年你还是头一个想起我生日的呢。
（脚落了地，方正经投目去瞧他带我来的是何处所在。）
唔，考虑的十分周到嘛，近日我正好想买一把新梳子，正好此番承你的情了。
（想了一想，觉得你来我往得仗义些，又加了一句。）放心，你阿玛收你的那些小玩意儿，回头姑姑给你弄回来。

（不由觉得，我这个小侄，平素虽然看来调皮没个正经。但经我常年教导还是颇有成效，十足是个很是暖心的翩翩公子，将来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姑娘了。）
（因是要买梳子，故而两人并肩，进了谭木匠。由他取来一把梳子，待拿到面前，我投目去瞧，接在手中。看了看上头的纹样，颇为喜欢，点点头。）
你眼光一向很好。上回由你为我挑的那柄团扇，随她们赏荷去时，好几人都在问是何处寻来。
（顿一顿，一笑是面上浅浅的两个梨涡。）只我是个小心眼的，故而就说是我在小侄亲自寻来，天下独一份，才不与她们分享。

:苏勒姑姑的喜好很容易琢磨，多瞧上两眼，只要有心多能博个欢心。讨好再简单不过。
(被夸奖心尖儿泛着喜悦，甜似唇上抹蜜，言语间渗入口舌。哪怕舞会那日涩掺着至脾肺的酸苦，可终究自己与她皆在温都，我能见她，能与她交谈。许已不再避讳自己心里的小妖，坦然相对无惧无畏，不能同她自在，那就给她能予她的最佳之选。)
(指着梳子上的花，同人点了三处别致之笔。轻笑一声，自另一盒中寻了象牙梳。)
:纹金缀珊瑚的，清雅秀丽，也对得如今温都。你且信我，这只若让旁人瞧见，怕是自带材料，也要找能工巧匠再仿一个。

谁说的！只是你素来同我在一块儿，样样都十分了解通透，才会觉得容易琢磨。放在旁处，温都家的苏勒，可是不易被人讨好的。（看他一眼，忍了笑，佯做正形起来。）
（后又同人看向一旁颇为精致的象牙小梳。寻常爱用，常不过是紫檀木，而今由他娓娓道来，却也觉得换用此物鬓发似乎也犹为不错。）
何时不信你。（远山黛色微扬，凝了眼波望他。窗外金桂正是花期，风携着香气漫进了周遭。）唔——我想吃桂花糕了。

:是是是，苏勒姑姑说的对。
(附和着小姑姑的话，相视不禁笑出声，抬手揉揉鼻尖免得自己笑得太过。京城里温都府我最喜欢的一朵花儿啊，如今就四月牡丹似的在自己面前绽开。视线落在人身上，着魔一般，难以转移。)
(一样的梳成套有五，如今自己俸禄也要认真攒上些时日。只是想送她，把最好的，自己能得到的，都送她。)
:信我就成。当家的，来把这套包上送去温都府。
(捡了枚碎银子，其余直接成荷包给伙计扔过去，转而一扯苏勒姑姑衣袖。带着人出铺外，随即撒开手。)
:走，我们去吃桂花糕。

盯着我看干嘛？好了好了，姑姑知道你今日荷包受损，回头给你还份儿大礼便是。（回首时看见吉勒塔珲正出神的模样，逗他一句。）
（爽朗笑笑，两人之间，何来计较这些，不过是四下逗趣里的顽笑话罢了。）
走喽——（出了谭木匠的门，走在大街上，桂花的骨朵偶尔落下来，飘落在人在发丝里，如点缀起的熠熠星光。我也不替他拂去，也不要他拂我头上的。）留着留着，人家是步步生莲，我们好歹也算个步步留香吧？

：姑姑笑话我？好歹也是穿了这么久的官服，府里一应俱全，给姑姑买东西应该的。
（与人四目相对不禁笑开，一路走出店铺眼角尚带笑意。街边花开得正盛，徐风卷着香带着花，落在人发间衣上。伸手才捏住花瓣，瞧着人儿煞有介事的模样，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将花瓣重新放回珠花之上。）
（收回的手轻搓了搓，似沾花瓣的细腻，擦了胭脂水粉般。并肩同人走去茶楼方向，轻点头嗯了声，眨眼说服自己睁开双眼。）
：算，香得很呢。一会儿的桂花糕许都没这么香，不然小姑姑一会儿可以试试。

（见他如此配合，十分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一路说着话，还未聊之兴头便已见茶楼匾额了。）
（要了二靠窗的雅间，由引路的小侍带至地方，两人落座罢，接了呈上的食册在手，投目扫过，先点了酒水与小食。）
一瓮青梅酒，两牒桂花糕，一份糯米圆子。
（话间又将手中的册子递给吉勒塔珲。）你瞧瞧今日要喝什么酒助兴，是同饮青梅还是再温壶别的。

：来壶桃花酿吧。
（我想饮茶她已点了酒，温都祖上生于严寒，多不畏烈酒不惧风雪，苏勒是承了十成七八的。京城大小茶楼转得熟络，无需看册也知晓何物几钱。留下的碎银子交给跑堂伙计，临转身被自个儿唤回。瞅了眼小姑姑，轻笑一声）
：桂花糕上一份，包一份。换个绿豆糕端来。
：你也不怕双份桂花糕腻得慌，酒勿多饮，不然被阿玛发现了，怕是连小姑姑都要被训上两句。

就小酌，小酌而已嘛——
（说起绿豆糕，忽然想起一人，看了窗外城东方向，顿一顿，片刻后才方另起了话茬。）
桃花酿倒是很配你！（小侍已拿着记下的单子去至外处了，雅间里只留了我们二人。这样相处已是习惯，也不拘束什么，手托了下巴，看他。）上回见着的白禅家的小格格，你近来若是有空便记得唤上她一道来顽，我十分喜欢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