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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儿是得了信的，禧主儿这回仍是在太和殿随侍，如此我也见不着了。龙潜自是不同，姑母们熬了这些个年头，却也挣不了个什么，就连表兄，这回也不曾在前头伺候。正和身侧的福晋说着话儿，盏中空空如也，正欲再添，不经意间瞥见熟悉的身影。一顿，自打出了宫，也就在宫宴上能见几回。遂搁下酒盏，与身侧的告了罪，提步要往那儿去 ］

代鹤尔苏子臻
（ 正尝着那一盘剥好的蟹，身旁是福晋们各色闲聊声，我却与她们不相识，聊不到一起去。面色几分恹恹，捧过手边那盏酽茶，垂眸瞧着茶汤浓色，只瞧着也不愿多饮，只得搁在一旁。侧首唤身后阿宴去，看看厨房有没有爽口的小菜，若是有，便帮自己要一碟为好，小菜配蟹，不知道味道会如何。）

天青－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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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呢？
［ 我瞥了眼桌上的菜肴，都是她往日爱吃的。可碗碟里不过几块蟹肉，旁的似是都不曾动筷。席面上也有几家官员福晋正凑在一处说花儿，偏她也不知在想什么，并不与她们一道。与那几个见了礼，告了声罪，遂在她身侧低语 ］
：我见你一个人恹恹的，都不与人说话。可是不大舒服？出去透透气？
［ 朝她怒怒嘴，也是无趣儿，不如往花园里头走一遭 ］

（ 正托腮发呆，心思不知飘到殿外何处，却闻身边人声，偏臻去瞧，颔首应了后话。）也好。
（ 上次家中一叙，又是许久未见。二人信步于园中小径，有日光斜斜映在裙袂上，垂首盯着那一处光影发呆，直至半晌，这才开口道。）我也不知是为何，大抵是，你看中的东西，突然被瓜分成了两半，自然是舍不得的。
（ 抬首瞧她，想起的却是府里的其他人，如今此时，倒也不知该扯出个怎样牵强的笑来应付她，索性不去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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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是个好日子，天公也作美。日头悬在青冥，万里无云。园中寂静，仿若只有我二人。只是在好的天儿，再晴的日头，也无法使她开怀。我甚是好奇，她素来不是这等多愁善感的性子，后话儿起，方了然 ］
：你是说——
［ 王府得的信儿到底晚了些许，我尚不曾去质问一二，又或是，我其实也无甚立场去质问。冷眼看着自个儿，难道还比她好么。不知在瞧什么景，只是淡淡道 ］
：我还当你，是不在意的

（ 闻人后话，自是冷笑三分，上前挽起她小臂，朝那鲤池旁走去。）我又不是那破庙里的泥菩萨，连颗心都是石头的。
（ 言毕，倒是自己先笑开了，或许是想起前几日那古怪离奇的梦来，也不知到底是何意，若是何时路上遇见个摆摊算命的，倒可来算算我这命数到底如何。从池塘边捡过一颗石头，摊在手心瞧了瞧模样，也不知能不能打水漂来。）你呢，这么些年了，肯定不在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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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日，会的
［ 也不知哪儿听来的喻，倒是极为贴切的。人心呐，都是肉长的。可若受的伤多了，总也会倦，总也会累，倒不如是块石头呢，彼此清静。立在池边，见她犹豫不决，倒不如小时候来的果断，伸手拿过石头，使了一半的劲儿，扔的很远，噗通一声，泛起浪来 ］
：在意如何，不在意又如何？是要他休了妾侍，还是休了我？

欸！
（ 我忆不起来小时候在河边打水漂，用的都是什么样的石头，只是手心里这个，浑圆倒有些可爱，正想同她说，就见那人一把抓过去丢进水里，不免郁闷。）
我刚想同你说，那石头瞧着好看，你怎么就丢了。
（ 罢了，丢了就丢了，总之鹅卵石一块，总放在心上，也不是事。闻她后话，倒也直白得很，忽而便想倚着柱子长笑一二声，可那样的话，大概会被二叔训斥两句。）
也是，人都娶进家门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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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又如何，还不只是颗石头，冥顽不灵
［ 石子自然沉入水底，谁会知晓好看还是不好看。拍了拍手，往回踱步，倏尔听她要笑出声来，忙不迭捂住她的嘴儿，四下张望了一番，见无人，这才安心 ］
：你可小点儿声，被你那好二叔听见着，指不定喊我去祠堂见列祖列宗呢
［ 早些年的时候必然要争上一争，可我想，大抵我入王府的那一刻，我已然不是鹤子稚了，哪里还要去费这些心思。额涅没争过么？可到头来又是如何？明安也好，孟氏也好，他心里大概从来都没有过额涅。即如此，相忘于江湖，也未必是不是什么好事，免去纠缠，只过自己的日子。没来由的一句 ］
：你快活么？我有时候想，一个人也挺好的，没那么多糟心事儿

那我去祠堂给你送饭去，不就得了。
（ 闻言掩口笑答，她这一石头，将池子里睡着的红鲤都惊的游到别处去，只得拉她袖子，绕道池子的另一处。敛裙落座池边，听她那没由头的后文，撩了一指尖的池水。）
或许吧，原先我躺在祝东风房顶上的时候，应该是快活的。
（ 或许是阿玛额娘都鲜少管自己，原先儿时肆无忌惮的日子，钓鱼游湖，去山上听佛禅，到林子里聆风声，大抵都是快活的。我虽不想长大，可不得不如此，一及长，便有许多避不得的事了。女子嫁人，男子立业，大概都是一坎。）
可是，世不可避。
（ 我不能一辈子呆在房顶上不下来，自然也不能一直赖在家中不嫁人。或许与我而言，婚嫁与快活，从来都不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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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我可不想去哪儿
［ 摆摆手，那儿又不是什么福地，谁都要去走上一遭。还是待我百年之后，在那儿看儿孙绕膝来得有意思。哦，又忘了，我当不在那儿的。兀自笑着，不知是笑她童心依旧，还是笑自己痴妄 ］
：不，那会儿你当也是不快活的
［ 瞥了她一眼，自顾自的说起话儿来。又哭又笑的模样可是刻在我心头，捧着个酒坛子，第一回同我说故事，只可惜，不是什么佳偶天成，终成眷属。倏尔听她道一个避字，我自朝她眨眨眼，打趣儿道 ］
：哎，这话儿，我要说给四姑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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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我还以为，那会儿或许快活些。
（ 池中红鲤摆着尾巴，欢快的很，可再肆意不羁模样，不还是有不大的池塘拘着，这快活模样，也只是表象罢了。）
那你呢，不要同我说，是小时候跟我吵架时快活。
（ 池中锦鲤见自己撩水，便成群的聚过来，或许是以为我手中有鱼食吧，可我如今喂不了他们，只能收回手，拿帕子擦拭了指尖水珠，闻人后话，睇她道。）
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去惹四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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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会儿确是快活，喜欢了就爱，不喜欢了就骂
［ 是任意妄为。也未曾有什么需要记挂在心上的，不快活的事儿，睡一觉，明儿就又好了。与她也一样，不欢喜她就要怼上两句，闹过了也就罢了。哪里似如今呢？欢喜的，不欢喜的，谁也瞧不出，只都埋在心里罢了 ］
：怕什么
［ 见她一提起四姑姑就发怵，不由轻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