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5
宫野志保眼里,姐姐的男友诸星大,是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墨绿色的眼眸射出的目光谈不上柔和,却有着使人安心的力量。
灰原哀眼里,FBI王牌探员赤井秀一,那样的令她恐惧,身上散发着组织的味道,给她极大的压迫感,仿佛要窒息的感觉。
而赤井秀一,或者说,冲矢卯,曾暗暗佩服少女超群的学习能力,后来,又默默承担着暗中保护这个看似坚强的女孩的责任,夹杂着愧疚,与特殊的使命感,原本原本,她不会知道他的身份,他不打算再以真身见她,可一切,又是那么刚巧不巧的,她来到工藤宅,看到了他受伤的样子。肩膀上撕裂的伤口还在流血,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浸染了衣衫。英气逼人的脸庞有些苍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身上淡淡烟草味被血腥味覆盖,整个人的气质,也不再如曾经那般透着忧郁。
是安室透伤了他,因为依然无法原谅,眼前的FBI探员为了保住卧底身份,杀害苏格兰,而赤井秀一即使被打中肩膀,也并未想过开枪还击什么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他,是安室透自己的脚步声,间接害死了他的挚友。这黑锅既然背了,那便背到底吧,不指望这孩子理解。只是强忍着痛,露出不在意的表情,靠着墙,告诉他不要选错了目标。然后丢下一个坚毅的背影离开。灰原哀有很多话想问赤井秀一,比如为什么利用了天使一般的姐姐,为什么能力那么强却不救姐姐,为什么暗中保护自己,如果是因为愧疚或是自以为是的补偿,她灰原哀不需要。还有,你诸星大,或者说赤井秀一,对姐姐,到底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姐姐。
然而什么都没有问出口,他的伤势不轻,能忍着痛自己回到工藤宅已经是耗尽大半体力,自己动手术根本就不可能了,可若是得不到及时治疗,怕是会因为伤口感染加上失血过多而危及生命。赤井秀一看到茶发女孩,潜意识里想要避开,至少,不能让她看到现在这样的自己。可伤口的灼痛,阻止了他想要有所行动的心思,凭借超群的毅力,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已经是赤井秀一能做的,最后的补救。公主,对不起,让你看到了令人不适的画面呢。靠在门上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豆大的汗珠滴落,疼,自然是疼的,贯穿伤,加强近身搏斗撕裂了伤口,恐怕不是自己能处理好的。可更为棘手的,是该如何收尾,这一场意外。智商极高的男子脑子正在超速运转着,怎么向这个女孩解释好像都不对,敷衍的态度,将所有的一切一带而过,糊弄不了组织的天才少女,而原原本本告诉她事情真相,却又无法开口,毕竟连自己,都有些不太清楚的地方。
清冷的声音在此时突兀的响起,赤井先生,你是打算让,不明人士横尸工藤宅成为明天早报的头版头条吗?他惊讶的看着撬开窗户进入的女孩。
小巧的身体从窗户翻进来果然是方便了很多,灰原哀默默脑补了柯南翻窗进入案发现场的样子,在心里肯定了自己药物的正面效果,方便行动。看了看男子肩膀的伤口,叹了口气,还真是坚强的男人呢,这么深的伤口还能坚持这么久,看起来就疼,他却不曾皱一皱眉头,仿佛没有痛觉,仿佛流的是别人的血,莫不是FBI的探员都被训练成了超人?变戏法似的拿出纱布,针线,小刀等工具,指着床,说,条件比较简陋,没有消毒杀菌,没有手术照明设备,不过看你的样子也只能在这里先处理一下了,呼叫急救中心什么的蠢方法,你是不会同意的吧。
赤井秀一完全没有作为伤员的自觉,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冷淡的声线,坚强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与姐姐明美一样,善良的,天使般的心灵。若不是生在那种环境下,她也该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吧。可惜,温暖,感情,对她来说,都太过奢侈。自己没能保护好她唯一的亲人,以至于她关闭了心门,连,关心的话,说出来都是冷淡的语气,大概是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温馨了吧。
看他还在硬撑着,没有过来,像是拒绝什么,灰原哀毫不客气的抓着他没受伤的半边身子,连拖带拽的将伤员丢在了“手术台”上。不温柔,却为他选择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姿势。赤井秀一半卧着,明显感觉舒服了一些,最起码,不必继续靠着墙,压着伤处,没有那么耗体力,可疼痛的感觉,依然无法忽略不计。
“柯南的麻醉枪正好在,要来一针嘛?”灰原刚说完,又自嘲地笑笑,问这个男人吗?那自然是不会说要的。他可是被组织封为银色子弹,卧底不过两年就达到了和琴酒一般地位的男人,受伤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还是自己做决定吧,于是手背在后面准备好了麻醉针,射出时却意外的被他躲过,由于有伤,只是很勉强的翻身,受伤的部位便受了力,伤口撕裂的更严重了。
“不用那个的,小伤而已。”赤井秀一皱着眉头开口,疼,撕心裂肺的疼,但一定一定要保持清醒,不能昏睡过去。他从来都是这样,逼着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
“好吧,我会让你后悔的,忍着点咯。”话说得狠,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的柔缓了下来,沾着酒精的棉球轻轻擦过伤口,她知道,这一下,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而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在她看来十分勉强的,淡然的表情。心,不由的有些痛,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手下稍重了,她担心着,抬起头,不出意外地看见他毫不在意的眼神。纵使医术高明,也无法在没有任何麻醉或是止疼药的情况下帮他减轻哪怕一点痛苦,只能狠下心来迅速处理粘上尘土的部分,伤口这么深,真的很可能感染,撒上消炎粉,用简单消毒过的针线缝合,忽略掉他微蹙的眉头,不去想眼前这个坚毅的男人,正在经历怎样的痛苦,毕竟是他啊,一定可以挺过来的,一定可以的,对吧,赤井先生。
手术,在没有任何医用设备的情况下结束。伤口的剧痛加上体力的极度透支,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真的是撑不下去了,眼皮越来越沉重,朦胧之间看到了少女紧张的神色,想扯出一个安慰的微笑,却发现简直是欲盖弥彰。放弃了最后的挣扎,他沉沉的闭上眼,意识还没失去,额头一阵清凉,少女的手背柔软的触感,正轻轻地为他擦去脸上的汗珠。多久多久,没有这样被人照顾过了,或许,从来不曾有。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女孩喃喃着的几个单字,还真是,坚强呢,像傻瓜一样的,赤井先生。
第三次为他换过额头的冷毛巾后,感觉床上的人体温似乎降下来了一些,灰原哀坐在床边细细看着这个平日里给予她让人心安的力量的男人。亚裔的脸庞,棱角分明,由于失血过多,脸色偏白,没有什么血色。身材很不错,也难怪姐姐会喜欢呢。大概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吧,毕竟大多数时候,他丢给别人的,都是一个孤傲的背影。他总是成为大家的依靠,从自觉的担负起大哥的责任,到成为困难时期可以仰仗的王牌,他,从来都是坚强得过分的人。眼皮似乎依然有些沉重,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并伴随着头晕,大概自己正在发烧。昏睡前的回忆却一下子让赤井秀一清醒了过来,那个女孩,不仅让她看到了不该看的,而且自己的伤还是她亲手缝合的!糟糕了!挣扎着想勉强的起身却被一只细嫩的小手按住。“别乱动,伤口再裂开我不负责帮你缝”清冷的声音,依旧不改不可爱的口吻。没办法,自己不能拒绝这个女孩呢。可是,估算着时间,这个时候詹姆斯应该会联系自己了,那么,这次单独行动要怎么汇报呢,说是卧底时的余孽未消吗?还是不行啊,要赶紧与他们联系才是。伸手想拿手机,又被那双小手倔强的按住了,“有重要的事?”女孩目光正对着他。“嗯”“那你等一下”话音刚落,一个柔软的垫子塞了过来,小小的女孩费力地帮他调整好姿势,让他能侧着身子靠在床头,又帮他把外套里的手机打开,示意他用没受伤的手发消息“不方便我在场的话,我先出去了,别乱动,不然今晚拿你实验APTX4869的新解药”本该温情的的话,说出来却是这种语气,还真是,特别的女孩。赤井秀一在心里默默评价着,这个孤独又倔强的少女。
女孩轻轻带上了房门,走进厨房,放水,倒入红豆和稻米,点火煮粥,火苗均匀的舔着锅底,趁这个空档,灰原哀觉得自己需要整理一下脑子,应该有很多话要问这个男人才对,可是什么都问不出口,看到他的样子,想到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住进工藤宅保护自己,才发现,问什么都是多余,是愚蠢,甚至是一种残忍。坚强如他,刚毅如他,怎么会做那种无耻的事。真正让姐姐留下来,让姐姐去接受那个危险任务的,是姐姐心里放不下的志保才对,是志保让姐姐担心了,姐姐想带着志保脱离组织,才会那么做的,而自己,却找茬似的责怪,责怪赤井先生,真的是胆小鬼,是傻瓜呢!晶莹的液体盈满眼眶,晃晃脑袋,深呼吸了一下,闻到豆类的糯香,赶紧添了些红枣,加一点开水,换成小火慢炖。
谷物的香混着红枣的甜冲入鼻腔,似乎让回忆倒带到了童年,那短暂的温馨和感动,融化在了时光里……
“赤井先生,饭做好了,方便的话,我进来咯”依然平淡的语气,“嗯”。从女孩微红的眼眶中,赤井秀一迅速判断出,她刚才在哭,或者拼命的在憋住不哭。“不用担心,那些乌鸦暂时还找不到这里,就算真的出什么问题,我也会保护你,拼死也要保护你。”受伤的男子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却出乎意料的认真。灰原哀忍住了的眼泪差点蹦出,因为曾经,那个男孩,也曾对她说过,要保护她。意料之外的看着她咬紧嘴唇,他发现似乎自己说错了什么。少女没有搭话,默默把一碗粥,一碟小菜,放在了床头柜上,又把勺子递到他手边。“赤井先生,冒昧地提醒一句,你的惯用手受了重伤,以不专业的眼光看来,两个月内举枪都成问题,所以,还是先吃饭吧。”少女的手艺极佳,粥熬得软糯,碟中的小菜也十分精致,还有那个埋在碗底的水煮蛋,也是恰到好处。很适合,此时的他。柔软的心灵深处,有一些些的感动,悄悄蔓延。
看着赤井秀一有些笨拙的右手拿勺子勉强的把粥送进嘴里,灰原哀竟莫名有些心痛的感觉。强大如他,在受伤时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可惜太少人看到过他平凡时的样子,大家都习惯于依赖他,相信他可以化险为夷,甚至,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神。他真的像神一样,被战友,被家人,甚至被敌人仰望,而总是被仰望的人,也总是很少得到理解,得到关心。他默默承受着压力,肩负着责任与使命,步步前行。他孤独吗?应该是的,可是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又是那么的不合适,他太过强大,以至于灰原哀觉得脑中蹦出的词语,有些贬低了眼前这个坚毅的男子。怎么说都不合适,他的孤独似乎与身俱来,因为凡俗之人在他身边会自惭形秽,他的孤独又似乎咎由自取,谁让他总喜欢独自行动呢?对了,自己还不曾知道,到底是谁,能将FBI的王牌伤成这样,这件事,肯定与组织脱不了干系。“呐,赤井先生,你卷入了什么案件嘛?以你的身手,能伤你的人,屈指可数。”
还真是一针见血,赤井秀一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回答,“算是吧,余孽未消,自作自受了”他闭眼睛回想关于苏格兰的一切,想到安室透眼中露出的凶光,自嘲地笑笑,自己这个仇人,还真算是做到底了。“还能笑得出来?你可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被发现,他们一定会置你于死地。”少女冰蓝色的眸子写满担忧,他倒是淡定。“那孩子,不会说出去的,毕竟他,是想亲手找我报仇”莫名自信满满,凭他对他的了解吧。“是谁?”冰雪聪明的少女敏锐的捕捉到这句话的信息“赤井先生的仇人吗?”“这……仇人谈不上吧……”见瞒不下去了,赤井秀一便简略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当然,自己这么做的动机,他并未提及。或许连自己都说不清,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杀掉别的同伴保全自己,这绝不是赤井先生会做的事吧,若是为了保护同伴牺牲自己,倒是符合你的作风呢。孤胆侠客式的个人英雄主义,又兼有悲悯情怀和柔软的心。独自承担着一切。”女孩说的很轻,很温柔,却入了心,他从不知道自己竟会被人如此理解,不得不说,很准确。他抬头想说些什么,她恰好伸手探他的额头,四目交会。目光里多了一点温馨,甚至,周围的空气都温暖起来了。“似乎已经退烧了,身体的感觉怎么样?”“……近身格斗应该可以,用枪的话准头也许不如平常了。”赤井秀一冷静地分析起来“不过足够了,足够保护你。公主。”“一个月内禁止格斗什么的,有必要提醒你,这是贯穿伤,你一定要废掉自己左手的话,就大可不必在意。”女孩有些生气,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懂照顾自己,特工生涯没有教会他基本的医学常识吗?
2018年04月19日 08点04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