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张五常讲《经济解释》·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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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讲 社会成本(2)
l权利界定清楚就是私有产权;
l只要权利界定清楚,资源使用效率就是一样的;
l一人以上的社会必然存在保护产权、维护价格等费用,就是交易费用(社会费用),也就是制度成本;
l市场(交换、交易)存在是为了降低社会费用;
同样的思想,同样的产品,包装不同,所以中国有今天。权利界定清楚,其实就是私有产权。当年我从阿尔钦那里学的,学产权问题,谁不知道私有产权重要?但讲不出来什么样才叫私有产权。
你可以说这所房子是我的,你不能进来,但为什么我不能进来,讲来讲去讲不清楚。而科斯用音波的例子,说清楚的权利界定是市场交易的先决条件,一言惊醒梦中人。我们并不是那么蠢的,之前也研究过很多,把英国的产权法例看了无数,但就差那么一点,没得说了。
在听过那晚辩论的很多人说,因为弗里德曼驳倒了在场的所有人,因此以为科斯定律是弗里德曼想出来的。但是我亲自问科斯,其实弗里德曼有多大贡献?他说,弗里德曼讲得那么清楚,他一讲完,我就知道自己肯定对了。
这是一句很关键的话,他自己那时候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所以我就对科斯说,你1960年春天才参加辩论,但你在1959年的文章里,已经清楚写明了,权利的清楚界定是市场交易的先决条件。你自己早就写明了。
所以科斯就很感激我,到1991年科斯拿诺贝尔奖。瑞典邀请我一起去参加,我还花了8000块钱做了套礼服,很贵的。我对瑞典当局说得很清楚,我说我花了8000块买礼服,我可不打算只穿一次的。
2018年04月18日 04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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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在读他的演讲辞的时候,弗里德曼当时就坐我旁边,他把我当成小弟弟。后来典礼官来说,科斯要进来了,你去迎接一下他吧。那时会场里灯都不亮的,很厉害的。我们就去迎接科斯,大家当然都很开心,弗里德曼走出来说,你们快回去坐,有人要坐你的位置,因为很多人喜欢坐在他的旁边。
那我就回到位置去坐,科斯慢慢走上讲台,我指着他问弗里德曼,说Jewson,你真心的说一句,这个人值不值得拿诺贝尔奖?他说他呀,好多年前就应该拿了。
所以在这些经历之中,我知道科斯定律是科斯的,不是弗里德曼的。但是我认为有点遗憾的,我没有跟科斯说这件事,我个人觉得他1960年的那篇文章,应该提到奈特,提到1924年两条公路的问题。在那个例子里,奈特说得很清楚,如果有私产的存在,就不会出现(管制)问题,自然会有人收钱。
当然科斯的解释清楚很多,但是私有产权的功能,在奈特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点应该提一下。如果是我的话会提一下,但科斯没有提,在1959年的文章里没有提,1960年的文章里也没有提,我觉得这是有些瑕疵的。
张五常教授开列的《经济解释》参考读物
现在我们再回到社会成本问题上来,在1960年科斯参加辩论后回到弗吉尼亚大学,回去后他又写了一篇文章,是20世纪经济学中最重要的一篇文章。你们可以在英文推荐读物里看到。我建议你们把英文原文好好读一遍。
很多人讲科斯定律都引用这篇文章,但他们只不过是引前边的五页,所以大家都以为科斯定律就是文章前边的五、六页。但真功夫其实在后边,因为他作为英国绅士,真的是博学多才。看了很多的企业,在写文章的时候,因为担心赶不上戴维德的学报发表,所以就一节节的寄去,写一节寄一节。所以看起来好象很多篇文章接起来,没有一气呵成的感受。
科斯后来才知道,他说他以为戴维德在等他的文章,所以一节节的寄去。但对于戴维德来说这都是无关紧要的,戴维德后来说,如果科斯的文章十年才能写完,学报就等十年再出。因为当时是有稿费的,现在没有稿费了。我问戴维德你给科斯多少稿费?他说因为公司有规定,如果没有规定我就把全部的钱都给他了。
60年的那篇文章,你们看到前边六、七页后,就有一句话,科斯定律就在里边了。他就开始分析原因,博大湛深,我当年花了三年时间读它,三年时间,翻得纸都没了。后来写佃农理论时,我根本没有想到受他影响,结果文章一发表,有人看了就说哎呀,如果没有科斯的理论你哪能想到这里呀。我说是的,你是对的,因为我受他影响太深了而不觉得。
2018年04月18日 04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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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第一次见科斯的时候,我去他的办公室,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说我是张五常,他嗯了一声,我说我花了三年时间看你的这篇文章。他说你觉得文章是讲什么的?我说文章里主要讲的就是合约的局限条件,他马上跳了起来,说终于有人明白我了。
这篇文章是要看的,当然不是说里边没有错。你们要学好英文,里边没有数学,没有经济理论,需求曲线也没有一条,就是讲。我当年看了三年,应该读的读物,读一百次也不算多。不应该读的东西,看一眼都算多了,读书就是这样子。
科斯在这篇文章里,提到养牛和种麦的例子。说一根栏杠,一边养牛一边种麦,如果不看好牛就会来吃麦子,怎么办?他说很简单,如果麦地是由种地的人所有,那牛过来吃麦子,牛的利益增加够多的话,那吃就吃了,牛主给钱(种麦子的)补偿就好了,一直吃到牛的增值与麦子的成本在边际上相等为止;
只要这些土地是由私人拥有的,那么栏杠就会移到牛吃麦子的边际利益,等于麦子的边际成本的线上,就是这么简单。
如果这块麦地是麦主所有,牛来吃牛主要补偿,直至增值与损害边际相等;但如果牛是有权过来吃的,那麦主就要给钱养牛的,让牛不过来吃,也要给到麦子的边际损害跟牛的增值收益相等为止。
这个答案是很神奇的,科斯说不管吃麦子的权利属于谁,只要界定清楚,栏杠就一定会移到那个位置。所以说不管产权属于谁,只要权利界定清楚,资源的使用(效率)都会是一样的。这是科斯定律的第二个版本,也叫做“不变定律”。
2018年04月18日 04点04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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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是交易费用呢?这是一大问题。在高速公路上,你请个女孩去收费,这就是交易费用。因为有了收费站,车速就会慢一些,所以这是交易费用;但因为有人收钱,所以没有人可以白闯(造成塞车),所以这个女孩的作用不止是交易,她同时也在保护价格,维护公路主人的利益。所以在收费行为里,一方面有交易费用,另一方面又有对价格的保护费用。
那交易费用怎么计算呢?你要想想,请个律师是不是交易费用?当然是啦。如果不骗人还需要律师干嘛。
那应该怎么区分?交易费用的增加在边际上看得到,比如在高速公路上收钱,他为了限制车进入,买把锁来把路锁上,(收费员)她的存在跟那个锁是一样的。给钱就开锁,不给就不开。怎么区分交易费用呢?根本没有区分。
所以我对交易费用的定义,也是斯蒂格勒同意的,是逼不得已。在鲁滨逊一人世界不可以存在的费用,都是交易费用。
如果是鲁滨逊一人世界可以存在的,你可以想象到的那些,都不是交易费用。只有在他的世界里想象不到的费用,才是交易费用。在鲁滨逊一人世界里,是没有律师,也没有警察的,某些度量费用是要的,但有些度量费用没有。
所以只要一离开鲁滨逊的一人世界,多一个人,就会有竞争,有产权,维护产权就是交易费用。就象香港这个城市,90%的收入都是银行、律师、警察等等,多少个行业,没有办法完全分开的。
2018年04月18日 04点04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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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济学上,一个人做跟合作是分不开的,这是个问题。科斯说假设交易费用是零,那就要先说明什么东西的交易费用是零。因为有交易费用存在不一定表示一定有交易,应该把它称为“社会费用”或者“制度费用”,没有社会就没有这些费用。一个人不是社会,要两个人才成为社会;一个人也没有制度的,要两个或两个以上人才有。
所以多个人就出现了制度这一块,交易费用不一定要成交的。计划经济下资源分配,没什么交易,但交易费用很大的,要搞关系、走后门,排队轮购等等,都是交易费用。
政权斗争也是交易费用,年轻人拿本红皮书在那里背也是交易费用,怎么不是呢?那时上街买东西,双方都要先念几句,念错就要去坐牢的,这都是交易费用。你们太年轻了,不记得这些事情。
那时在街边吃碗面,也要拿个红本子念几句,这些读物的印刷量,比《圣经》还多。报刊杂志100%在封面都是毛主席语录,这都是交易费用,鲁滨逊的世界里是没有这些东西的。
这些问题科斯并没有回答我,他只是说只要权利设定清楚,市场自然会解决社会成本问题。我说市场做不到,因为如果没有交易费用,根本就不需要市场。市场的存在是为了减低交易费用而出现的。
2018年04月18日 04点04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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