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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5
东出佑一郎创作,近卫乙嗣绘制插图
译者是LOFTER的枫竹
原地址:bloomecho.lofter.com/
授权图
2018年03月30日 15点03分 1
level 15
第一章:不被期望(Unborn)
六导玲霞,认为心脏的声音十分不可思议。
心脏发出咚咚的声音,延续着她的生命。她的头脑,内脏,手足,若是失去那个声音就会死去。
只能发出这样微小的声音的,只有握紧的拳头大小的内脏,让自己能够活着。
玲霞觉得,那实在是不可思议到了极致。
所以自己并不是活着,而是被心脏延续着生命——她是这么认为的。
对她来说人生就是一种随波逐流的东西,并不是自己游动这样的概念。一切流动都是被决定好的,自己能被允许的行为,只是继续呼吸而已。
回过头看看,倒是觉得自己确实受到了家族的恩惠。虽然被逼迫去学习大量的技艺实在是不堪重负,但玲霞对此从未抱有过异议。
对于家长而言爱就是逼迫,而对玲霞而言爱就是被强加。爱情乃是名为金钱的物质,生日的时候被赠送了装有相当分量金钱的信封。简而言之便是,用这个去买你喜欢的东西。
然而玲霞从未为爱饥黑杀渴。“人生就是这种东西吧。”她就这样接受了,然后活了下去——被延续着生命。
父母在玲霞看来,两个人都是那种为了赚钱而活着的人。
他们无可奈何地表示赚钱就是资本主义居民理所当然的工作。且对“赚钱就是为了赚钱”这一矛盾的存在深信不疑。
强欲,贪婪,并且傲慢。
他们不择手段榨取金钱,而自然而然地周围也聚集起和他们一样的人类。
每每举办豪华绚烂的派对,到处都在讨论着被称作是“business chance”的事。
就连闪闪发光辉煌华丽的礼服,都感觉像是被污泥一样的黑暗所浸泡了。即使如此,玲霞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抱有任何嫌恶情绪。
人生、现实、生活、人类,就是如此。
并不是无法得知,只是不去选择知晓的选项。那就是她的存在方式,而父母也就像是爱着引人注目的宝石那样,爱着玲霞。当然,那种爱情方式是面向贵重品的那种爱情。万一,因为某种理由她不再是贵重品,父母一定会当场就将自己舍弃吧,玲霞下了这样的结论。而那结论是
正确的
。理由,便是她一到婚龄,父母就为了进一步提高地位,为她选择了年长四十岁的男性作为未婚夫。
玲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父母突然去世了。
不论有着多少金钱,死了的话就毫无意义——他们完全没有察觉这个事实,就离开了人世。
交通事故,车辆与车辆之间的正面冲突,突然降临的毫无意义的死亡。活下来的人,只有坐在后座逃离了灾难的玲霞,坐在驾驶座的父亲和坐在副驾驶座的母亲,都因迎面而来的压力而变成了碾烂的肉块。
玲霞,并没有感到悲伤。说到底,对她来说父母就是把钱送过来的存在,最大的问题或许只是现在的她束手无策而已。
所以她心不在焉地参加了葬礼,心不在焉地接受了遗言,心不在焉地,被如同豺狗饿狼般的亲戚们夺去了一切。
她不抱有恶意。
作为资本主义的生物,那是理所当然的原理本能。
也不抱有怨恨。
六导玲霞只是随波逐流。被喊了,别在这呆着,于是就去了不知何处的别的地方,就这样随波逐流。
留给她的只有本就不多的教养。以及年轻的肉体,与天生的美貌。
干脆就以恶意去利用他人,那样的话要获得食粮也不难吧。然而她明知道这一点,却仍旧委身于被人剥削的生活。
并不是因为善性,而是因为惰性。
人类就是最低限度吃下饵食排泄后进行睡眠就足够了的生物。
每晚持续的虐待也好,性上的挑衅侮辱也好,玲霞都只是委身于此,随波逐流。
“——你,真像鱼啊。”
养父这么说着,一边嘲笑着毫无反应的玲霞一边沉溺于那肉【黑杀组】体。养母看到这一幕,开始对玲霞抱有了杀意。
——即使是随波逐流地活着,也不想被杀死。
因此,她逃离到了外面的世界。
而顺理成章的,她成为了饵食。社会就是为了粉碎押溃玲霞的存在,他人就是只会以恶意面对她的生物。
但是,即使玲霞那缥缈如幻的容貌姿态被那些人掠夺无数次,她还是被赐予了最低限度能够活下去的粮食。
她的身体有着看不见的瑕疵。
她的心灵被虚无所充盈填满。
即使如此,六导玲霞依旧一如既往,随波逐流。
同时,一个男人,将视线停留在如同漂流于河流的浮木的她身上。
男人就像是在吐露爱语一般地,将咏唱(话语)诉之于口。
“哎,玲霞小姐。不能跟我交往吗?”
那是名为相良豹马的,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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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将一切愿望实现的圣杯。
在极东名为冬木的都市中,三名伟大的魔术师创造出的圣杯,在六十年前被尤格多米雷尼亚之长:达尼克·普雷斯通·尤格多米雷尼亚借用德军之手强夺而去。
与此同时达尼克宣言脱离并反抗魔术协会。他以大圣杯作为象征(simple),建立了全新的组织。魔术协会当然不会允许这般行为,派遣了魔术师,在大圣杯之下执行并非圣杯战争的圣杯大战。
尤格多米雷尼亚是“黑”,魔术协会是“红”。各自的阵营有着七人的Master和七骑的Servant。毫无疑问这会成为动摇魔术世界的战争。
而相良豹马,作为尤格多米雷尼亚的Master,参加了这场战争。
他被分配到的职阶是Assassin。
他想要召唤的Servant并非是在亚种圣杯战争中早已暴露名字的哈桑·萨巴哈,而是开膛手杰克。
开膛手杰克的召唤记录,至今不曾有过。恐怕,作为反英雄能被允许存在的群体中开膛手杰克乃是最新的英灵,正因如此其未知性在圣杯大战中一定会发挥优秀的作用吧,豹马如此确信着。
然而问题是,召唤开膛手杰克最为适合的场所偏偏是英国。
在魔术协会的眼皮底下,作为对抗势力的尤格多米雷尼亚魔术师想要进行Servant召唤,完全是异想天开。
但是,根据多次被进行的亚种圣杯战争的记录,豹马掌握到了一定程度的召唤法则。即使场所不同,再现部分条件便能提高召唤的几率。
——那是,永无尽头的欲望如同旋涡持续流动的场所。
食欲与性欲培养金钱欲和名誉欲,金钱欲与名誉欲生育暴力和甜言蜜语,任何人都心甘情愿地投身于没有止境的地狱。
女人贩卖身体,男人销售暴力。
男人出售身体,女人兜售名誉。
笑话他人,被他人笑话,贪图他人利益,被他人贪图利益,嘲笑他人,被他人嘲笑,伤害他人,被他人嘲笑,侵犯他人,被他人侵犯。
东京、新宿——正因进入夜晚才会闪耀光芒之所。豹马将这里选作了召唤场所。
……但是,恐怕仅仅如此还不足以满足条件。
开膛手杰克乃是连环杀人狂(Serial killer),可确定的五名牺牲者,不论是哪一个都是娼\\妇。在这如同欲望旋涡之所,就像是开膛手杰克在开始杀戮的那一个夜晚,用传闻中他曾使用过的凶器,一边杀害娼\\妇一边进行召唤——豹马确信这是最佳答案,并立刻付诸实践了。
即使召唤失败了,也只是死了一个娼\\妇罢了。没有任何损失。
原本豹马有着适合潜入花柳之地的外貌。他已经从搭讪过的几位娼\\妇中挑选出了最初的一人。
——若是可能,最好是已没有血亲的人。
我的名字是六导玲霞。两亲都已经离世——
——同时,最好是现在没有什么亲近的人。
这世上,已经没有知晓我的名字的人了——
——即使你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吗?
是的。即使我死了,这世上也没有任何人,完全没有人会在意——
相良豹马,选出了最初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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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醉了吗,玲霞感到自己像是在一个柔软的梦境里一样走上台阶。
走在前面的,是叫做相良豹马的男人。
是我的恋人,是与我约定了未来的人,应该是那样。
微微泛起的怀疑,尽数被压倒性的幸福感所充盈覆盖。
虽然不太明白,但就像是魔法一样,自己的面前出现了恋人。虽然一直认为像自己这样随波逐流地活着的人大概同恋人这一存在无缘无分,但似乎并非如此。
这胸腔中点亮的隐隐约约的温度,就是名为幸福的东西吗。还是说,这就是该被称作是爱情的东西呢。
不对,像这样如同仿造品的东西不可能是爱情。这只是,无聊的脑内物质分泌导致思考**纵了而已。
这种像昆虫一样冰冷的理论爬过心头——她无视了。
玲霞大概,陷入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幸福。这种幸福让她觉得,就算这只是一场欺瞒诈骗也无所谓了。
“来,到这边来。”
“好呀,当然。”
他邀请玲霞的地点,是一个奇妙的场所。虽然是随处可见的大楼的顶层,但大型垃圾的木板之类的都被推到了一边,而有几根蜡烛像是要围起什么似的立在地上。
然而,最为奇妙的是这顶层的正中央。
“……床?”
而且十分的古旧。床单似乎来历不明——而且沾染着多少让人感到恶心的一些污点。
玲霞也有着普通人程度的洁癖,映入眼帘的污点催生出一股嫌恶感,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到这里来”
“……要坐在那里吗?”
“别问那么多,过来就好”
不太情愿地,玲霞坐到了他的身边。嘎吱一声,床板因重量被压出不愉快的声响。
“这张床,可是很厉害的。
我特地从英国运过来的哟。”
“那是……古董……吗?”
看起来不像是那样。虽然能够明白是老旧的东西,但看起来如此廉价的床,哪怕经过百年其价值也不会有所改变才对。
“是古董哟。是会让明眼人情愿投资亿万购买的东西。”
“嗯……”
她暧昧地点点头。疑念窜过头脑,生存本能开始发出警告。然而,玲霞的身体完全没有动弹。和恋人相良豹马对视的幸福感,将她的身体钉在了原地。
“我说,六导玲霞。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突然地,豹马这么询问了。
“没什么,想法。”
玲霞淡然地回应了他的喂。豹马耸了耸肩。
“你不是才刚告诉我你的前半辈子么。老实说,我觉得那真是凄惨的人生。你本来,不是该在这里呆着的人类。如果不是被骗了的话,如果没有离开家的话,难道不是早就该抓住或多或少的幸福了吗?”
“……我,没有兴趣。”
这是真实的回响。玲霞就像是对他人的幸福毫无兴趣一样,对自己的幸福也毫无兴趣。虽说如果要饿上一整天的话或许会为此叹息。
“那,你为什么活着?”
“为什么呢……我也不懂”
“那,我来告诉你吧。”
豹马露出了毫无邪气的笑容,对着玲霞轻声说道。
“你啊,是为了在这里死去而诞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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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翻天覆地一般地时间的流速产生了变化。急转直下,以超高速。玲霞从坐着的床上弹跳起来,想要逃离。
豹马则坦率地发出“真厉害”的赞叹。这一句话,仿佛是在说当场将简陋的暗示撕裂企图逃跑一事或许万人中未必有一人能做到。
恐怕,直觉如此敏锐是与生俱来的。正因如此,即使至今为止都这样随波逐流地生存者,也没有迎来死亡。
然而这次是你运气不好,豹马这么想着。
那敏锐的直觉发挥作用的时机,还是晚了一点。通过暗示魔术,她坠入爱河的那个瞬间开始,她就被“死亡”所紧紧缠绕咬死了。
“真可惜啊,明明以你的才能应该什么都能做到。”
豹马的话语中渗透出细微的憧憬,朝着摇摇晃晃想要逃走的玲霞斩了下去。
“……!”
他按住发出悲鸣的玲霞,将她丢到床上。然还在因背部受到冲击带来的疼痛而呻吟的玲霞,手掌被豹马以短刀刺穿了。贯通掌心的刀突刺进床板,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迸发出惨叫。
“啊……唔……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得不去再现哟”
面对这温柔的声音,玲霞在刹那感到全身被冻结一般。
“再、现?”
“没错。再现犯罪现场。要
召唤那家伙,估计这是必要的。要把你这样的女人,
用那家伙的刀四分五裂啊。”
“诶……?”
忍耐暴力,只需要暂时逼迫心灵进入假死状态就好。
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所以这一次也打算这么做。
然而豹马说,要将她
四分五裂。
怎么想那都是最糟糕的展开,并不是有希望能让状况变好的发言。看来自己,要变成像父母那样的肉块了
。就像父母那样。
嘎吱。构成她的齿轮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运作着互相碾压,然后开始崩溃。
豹马完全没有注意到玲霞的变化,只是举起浮现出奇妙刺青(tatoo)的右手,咏唱起奇妙的话语。
“关闭吧(满盈吧)。关闭吧(满盈吧)。关闭吧(满盈吧)。关闭吧(满盈吧)。关闭吧(满盈吧)。周而复始,其次为五。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玲霞觉得,那就像是咒文一样。
明明不是特别令人恐惧的内容,却令玲霞内心发出的悲鸣愈发高扬。
“其基为银与铁。基础为石于契约之大公。为之奉献之色为‘黑’。
天降风来以墙隔之。门开四方尽皆闭之,自王冠而出,于前往王国之三岔路上循环往复。”
豹马拿出了新的刀刃。
“不要……”
不祥的预感成为确信,玲霞以震颤的声音一边摇着头。
迷惘自刀刃的尖端传播至玲霞的身体。
但那并非出于踌躇,而是无法决定刺向哪里更好的纠结。
如果以一刀夺命了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必须再现那场虐杀,必须尽可能让她痛苦,让她凄惨地被杀害。
终于,豹马决定了刺入的地方。
“——宣告。
汝身在吾之下,托付吾之命运于汝之剑。
响应圣杯的召唤,若是从其旨意、顺其天理……回应吧!”
豹马喊叫着,高举起短刀狠狠刺向腹部。
慢了一拍的痛苦侵袭全身,玲霞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以刺入身体的刀为中心,膨大的热量仿佛要将全身都焚烧至焦黑。
“好……痛……好痛……!”
至今为止遭遇的殴打,跟这剧烈的疼痛相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于此起誓!”
这次是大腿被新的刀所贯穿。
“……痛……!!”
没有第一次的冲击。
但是,疼痛翻了一倍。
玲霞对自己的生命即将流逝堕落一事,发出了啜泣。
一直以来无缘的黑暗之死,将她的全身侵蚀覆盖了。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瞄准左肩,向下突刺。
就连尖叫喊出制止声的喉咙都渐渐发不出声音了。
即使为了不让她即死而避开了要害,因刀刃导致的大量失血,令玲霞的意识像是罩上一层薄膜一样变得模糊。
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死亡就在身边。
好可怕。失去什么是这么的可怕。变成不是任何人的存在好可怕。最可怕的是,即使自己死了,也没有一个人会想起自己。
“……什……”
“嗯?”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以骑乘姿势压在她身上的豹马,高高举起匕首,只要将这一刀捅下她的生命就会终结。玲霞拼尽全力这么痛诉着。
“谁知道呢。因为运气不好,而且一无所有?”
“……是吗……”
轻而易举地,玲霞接受了。因为运气不好……就像是交通事故一样。她就这么接受了。因为这就是在眼前正在发生的事。
但是,被说是一无所有之后胸口就像是堆积了无数不明物一样让人难以呼吸。
确实如此。
被剥削掠夺,随波逐流的人生。
接受了这样的人生的是自己。
不论多么不幸,从企图接受这份不幸的瞬间开始就输了。
没有在这之上的罪孽,也没有在这之下的罪孽。
人是需要战斗的生物,是需要前进的生物。
而在这上面怠惰了的六导玲霞是没有活下去的资格的吧。
……然而。
在这之后,还能前进吗。
长年的疑问被逼迫挤压至崩溃,诞生出一个答案,一个真理。
——想要活下去。
只是,想活下去。不想死。不想在这样的疼痛之中怀抱着如此悲惨的想法死掉。
对人生绝望了的她,通过直面死亡第一次拥有了欲望。
想要活下去所以想要活下去。
只是如此,仅此而已。
啊啊——这是多么单纯的,明快的真实啊。
“不、要……不想……死”
“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秤的守护者!”
一滴泪珠,啪嗒一声落在了床单上。下一个瞬间,以魔法阵为中心掀起一股令人胆颤的狂风将周围肆虐。豹马知晓其为何。那是没有尽头的魔力旋涡——跨越无数困难,稀世的怪物再临于这现实中!
“终于……!”
魔术师的声音被欢喜浸染得颤抖起来。在圣杯战争中谁都会经历的奇迹——Servant的召唤。自参与计划圣杯大战开始到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份奇迹。
我将并非现代生者的英雄、怪物,变成我的使魔了!
——你想要活下去对吧?
那是,让人觉得澄澈秀丽的少女的声音。
那个声音并不是朝着豹马,而是向着玲霞搭话。
玲霞就连半分踌躇也没有,回答了那声音。
——我想活下去。
玲霞许愿了。为了抓住那愿望而耗尽了一切。
少女用玲珑清脆的声音说着。
——嗯,我知道啦。那就契约吧,妈妈(Master)。
魔法阵启动了,放射出伴随着魔力的强烈红光。
玲霞被这犹如幻想的光景夺去了视野,豹马露出了与迄今为止都不同的,因抓住确切的希望而表露的狂喜。
“……成功了”
豹马开始梦想。在这之后残酷的战争,莫大的报酬,以及被约定好的荣光。
那是仿佛能将他的梦想切割粉碎的,冰冷的少女的声音。
“Question。——将我们召唤了的,是你?”
面对着预料之外高调的声音,豹马一时哑然。
因为他深刻地认为,在全球屈指可数的知名杀人狂,
不可能是少女。当然,只狙击**——这样的目击证言并不在少数,因此听说女性说也十分强有力。
但是,从心理分析(profile)角度考虑,杀害了她们的基本毫无疑问是同一人种的男性才对。
“诶?啊?搞错了……?”
看着从魔法阵中走出的少女,豹马陷入了困惑。被银色的碎发围绕着的薄绿色的瞳孔,透露出毫不关心的情绪注视着魔术师。
那名少女,摇了摇头这么说道。
“不对,没搞错哦。你把我们召唤了。你追求的,就是我们。”
“那,你就是……”
“没错。是你想要召唤的,Servant·Assassin。我们的真名是
——‘开膛手杰克(Jack The Ripper)’。”
豹马的脸上闪现出喜悦。看着他的笑容,少女露出天真无忧的笑容。
“谢谢。帮忙,召唤出我们。不过,你已经没用啦,拜拜。”
“————诶?”
动作太过迅速了。视线无法追上她,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一丝杀意。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似的轻松的声音,将豹马的必要性碾碎了。
刻着令咒的手被切断了。
豹马就连对这件事做出反应的空隙都没有。他被准许的行动,不过是对眼前的状况呆滞地张开嘴而已。下一个瞬间刀柄用力打到他的眉间,他就这么昏了过去。少女转了一圈,看向在床上被刀子们刺穿的玲霞。
有些胆怯地,玲霞询问道。
“……是你,救了我吗?”
“不知道。但是,我们听到了哦。妈妈(Master)的声音,听到了想要活下去的声音。我们也想活下去。非常地、非常地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去呀”
突然和光一起出现的,全身谜团的少女。
玲霞虽然是保持着一般常识的普通人,但同时也有着能够正确认知现状的判断力。
她是,救赎的天使。
对自己而言这就足够了。
“我会成为……?Master?还是成为你的母亲,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我会努力的。以全力……为了你。”
喊叫着想要活下去。
绝望(思考)着谁都不会听到,拼命尖叫了。
……她听到了。
这个少女听到了这个愿望,伸出了援手。
那么,自己需要做的事就只有唯一。
“虽然有一大堆不明白的事,但我会为了你(杰克),去做我能做的所有事。”
“……嗯!”
看着面露腼腆之色的少女,玲霞终于有了自己活下来了的实感。
途中,手背喷薄出强烈的热量。
“太好啦。令咒的转写也成功了!”
“令咒……?”
“嗯——是契约的证据……吧?这样我们和妈妈,就变成Servant和Master啦!”
玲霞面对天真无邪欢喜着的少女,认真思考起这些单词的含义。Servant,Master。主从关系的契约。……恐怕,原本Master毫无疑问是相良豹马。而少女强行颠覆了这一事实吧。
腹部、手背、大腿、肩膀都被短刀刺穿,背部被流下的血浸染,但是,我还活着。
那么,就必须去遵守刚才的约定。
“妈妈,很痛吗?”
“有点呢。但是,我觉得好像不会现在就死掉。”
“要治疗嘛?”
“……你能治疗吗?”
“如果只是一点的话”
“那就拜托了。不过,我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所以不想睡过去。”
玲霞用冷淡的双瞳注视着昏倒的豹马。少女的真实身份、豹马的目的、名为魔术的满溢神秘的现象。
玲霞要知道的事如山一样多。
2018年03月30日 15点03分 7
level 15

她的医疗技术,稍微有些拙劣。即使如此,作为Servant的她的治疗,包含有魔术的要素,因此伤口的再生也十分迅速。止血和消毒也解决了,止痛药也吃了。当然,在那之后还必须去医院看看,不过暂时这就算是脱离危机了。
因为大量失血,玲霞的脸色十分苍白。她以一触即溃的状态,审问着醒过来的豹马。
豹马的身边站着黑Assassin——开膛手杰克。
以她能够精准解体豹马的肉体为威胁,玲霞开始了拷问。
“第五问。告诉我圣杯战争的胜利条件。”
“第十七问。告诉我Servant根据职阶保有的技能,和根据等级造成的差异。”
“第三十问。告诉我罗马尼亚的魔术师,大概有多少人潜伏在政府机关中”
豹马尽力回答的同时,企图找到可乘之机。虽然右手被切断了,但他还能形式莫属。玲霞是完全不知道魔术的小白。能活下去的机会数之不尽。
……本应如此。
六导玲霞就像是海绵一样吸收了关于魔术和圣杯战争的知识。
她不能使用魔术,也无法提供魔力,然而豹马目击了眼前的女人逐渐成为一个确确实实的Master的过程。
在这里,有着怪物。
“第七十八问。”
终于,出现了就连豹马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面对除了啊、嗯就什么也答不上的豹马,玲霞以毫不关心的冷漠目光眺望着,如此说道。
“你答不上这个问题的话,就没用了呢”
“已经够了嘛?”
“你饿了吧,杰克?这个人,就交给你了哦。”
“嗯!”
“慢着、慢着,我还没——!”
我还什么都没做。
我还没做到什么。
两亲的期待,一族的愿望,尤格多米雷尼亚的荣光。明明为了这些我愿意付出一切,而我
就连战斗都还没做!
豹马虽然想要痛诉这些事,但还没说出口,Assassin就兴高采烈地挖出了他的心脏终止了他的生命活动。
“罗马尼亚……”
必要的东西是护照、罗马尼亚语的词典、地图,还有旅行最低限度的资金。在日本获得武器比较难,所以没有必要准备吧。幸运的是,罗马尼亚的枪械管制也不算太过严格。即使如此,对于一流魔术师而言,只要不是掉以轻心的情况单单以枪械大概是造成不了太大伤害的。
即使如此,作为最终手段拿着没有坏处。
“啊啦”
她突然发觉。她有着能够拿到枪支的简单方法,并且确信自己能够轻松实行整个过程。
借助杰克的力量,从有枪支的人手里夺走就好了。说到底,为了让杰克活下去,魔力是必要的。而玲霞不过是个人类,无法供给魔力。
将他人当做己身之粮——字面意思。
“怎么啦?”
结束了魔力补充的杰克歪着脑袋问道。
沾染血液的嘴唇、天真无邪的面庞、满是伤痕的身体、缭绕全身的死亡气息。
她打从心底地觉得,这一切,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惹人怜爱。
“我们去罗马尼亚吧,杰克。去实现你的愿望。”
“妈妈(Master),你没有愿望吗?”
“是呢,我的愿望是——”
——是实现你(杰克)的愿望吗?
——还是说活着,就是愿望本身?
——不,这两者一定都不正确吧。
“现在,这个瞬间,那才是我的愿望哦。既然许愿了,就必须让它继续视线呢”
啊啊,理论伦理良心。所有的一切都在弹劾我就是恶。
但是,那又如何。
那种程度,已经无法阻止我了。不去背负罪恶,逃避一切责罚。将十三人的Master杀光,让杰克回到母亲的怀抱。
不禁开始幻想,自己的双手被粘稠的鲜血浸染的场景。就连这样的景象都如此的让人感到爱惜。
从今天开始直到停止呼吸的那个刹那,自己一定不会有任何一个瞬间感到后悔。
“来,杰克。我们先去买一件衣服吧。”
“衣服?”
“是哦,你很可爱。我想看看穿着不一样衣服的你。”
听到这番话,杰克像是害羞了似的染红了双颊。
自诞生起就没做到任何者,
就连诞生都没能做到者,
Unborn,不被期望的孩子们哟。
短暂,且如同黑暗般
充满光辉的旅途开始了。
2018年03月30日 15点03分 8
level 11
支持
2018年03月30日 16点03分 9
level 12
[勉强]辛苦你们啦~~~
2018年03月30日 22点03分 10
level 13
六岛也是个可怜可悲的女人啊……
2018年03月31日 02点03分 12
level 15
第二章:备用品(Backup)
孩子这种生物,要么是比大人所想的要成熟得多,要么是超越预想的愚蠢。考列斯·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是多数人认为的后者,实际上却是前者。
他能够选择的生存方式有两种。
忘记魔术,踏上不同的道路。
或是作为姐姐菲奥蕾·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的备用品活下去。
自己的魔术回路很难说是优质。两亲虽然是魔术师,但多少有着作为血亲的感情。所以,即使他说不想成为魔术师他们也会赞同吧。
当然,做出那个选择的话虽然会被送到远方亲戚那里,但可以说,从那个瞬间开始他在未来的选择就会增加到无限。
就像普通人一样。
就像随处可见的凡人一样。
然而,作为菲奥雷的备用品生存又是如何呢。
那便是无法被日光眷顾,只能活在阴影中的生活。出现意外的时候,就要去分担姐姐的痛楚。发生万一的时候,就会被夺去内脏。直面危机的时候,就要继承刻印。
不论是哪一种道路,终点都是凄惨的吧。就算假设所有的猜测都是杞人忧天,一辈子活在阴影中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那个,考列斯,你要怎么做?”
嘛虽然跟我没什么关系啦——这么说着逞强着露出毫不关心的模样,菲奥蕾这么问着。
“嗯,怎么做好呢。”
考列斯一副要决定了的模样,却又摇摆着给予菲奥蕾反击。好像十分不服气的菲奥蕾去了别的地方,而他也爽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古旧的房屋从缝隙中透出的风让人感到寒冷,除虫的蚊香不可或缺。墙壁上贴着卡通海报。桌子上摆着两本书。而那两本书,就像是考列斯现状的写照。
右侧摆放着的,是学校的教科书。如果好好学习的话,他有着能够进入相当不错的学校的自信。左侧摆放着的,是关于初级降灵术的魔导书。
那是通过十年努力终于获得的成果,对考列斯而言是小小的骄傲。
他心不在焉地考虑着未来。
——他对自己不过是平凡的魔术师一事有着相当的自觉。
——如果成为凡人的话就有着无数的可能性。
选择一个特殊,去成为一个平凡。
选择多数平凡,去成为一个特殊。
不论选择哪个,对考列斯而言都是影响人生的选择。即使弄错了,也无法再选择不同的道路。不,我必须二选一,这样的事态将考列斯逼至穷途末路。如果不做出选择,只会在两条道路上都成为半途而废的人。
从理论上来讲,当然应该舍弃魔术。说到底,菲奥蕾并不需要什么备用品。只要不去参加亚种圣杯战争之类的东西,她就只有努力钻研魔术一条路。危险性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但菲奥蕾都不能解决的事态,自己根本没可能能去处理。
也就是说在前方等待的,是毫无乐趣的被阴影覆盖的人生。
另一方面,如果舍弃魔术的话,可能性就会被扩展至无限大。当然,才能有着界限。要是问他能不能成为职业选手(虽然,对那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估计他没法回答做得到。
但是,那里一定有着安宁。有着“只要努力就能开拓出一条道路”的希望。
说不定能够找到什么别的,在魔术没能找到的不同的才能。说不定能找到,比魔术更加有趣的东西。
“——啊啊,然而我早就选好了啊。”
考列斯用鼻腔哼出笑声,手朝着不是教科书的魔导书伸去。他选择了初级的,普通的,即使如此也并非科学的奇迹。
他有着很多理由。
菲奥蕾,也是其中之一。她虽然有着天才的魔术才能,但同时从注视着她的那方来看,几乎是让人担忧程度的危险。父母并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对她进行精神上的改造,所以他一直闭口不谈。
菲奥蕾,一定会觉得考列斯会选择一般人的道路吧。觉得那是当然的同时,绝对会感到寂寞。
……谁都没注意到,姐姐身上的问题。
那样,难道不是很危险吗,考列斯这么想着。在自己不清楚的地方,她如果受伤了,那他一定会感到悲伤,而且会被罪恶感逼得崩溃吧。
但是,还有着比那更重要的动机。
——一般,大家都会说魔术师最初该知道的就是放弃。无法到达根源,无法触及魔法,自己能够做到的只是再现穷酸可怜的奇迹。
究极的怠惰形成的惰性的种族。某种意义上,那才是魔术师的本性。
……即使如此。
考列斯想着,即使如此,也有着前进的价值。被过去所拘束的同时,沉醉于未来这件事是有着意义的。
“嗯,好了。我可不会后悔哟。”
考列斯·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决定继续作为魔术师生存。
这时他十岁。
——而数年后,他将迎来圣杯大战。
2018年03月31日 10点03分 14
level 15

是夜,窗外下着倾盆大雨。雷鸣响起时,菲奥蕾就会全身震颤之后蜷起身体。雷声轰鸣,和那个时候她听到的悲鸣十分相似。
她的颤抖无法停止。
她想把那一切当做是一个错误。
但是,从床上伸出手便会缓缓靠近的那条老狗,已经不在了。它已经死了。
不,不对。它是被杀死的。并不是被家人,而是被这个弗尔维吉家杀了。
是的,杀了那条狗的是父亲,是母亲,是自己,是魔术。
但是,那并不是罪孽。虽然那是坏事,却并不是罪恶。
她明白的。在理论道理上她是明白的。它不过是祭品。是实验动物。为了展示降灵术的失败例,它的牺牲是必要的。
她明明十分清楚这一点。可依旧止不住地感到寒气吹拂胸口,仿佛要冻住震颤的灵魂。
为什么我会和它相遇呢。
为什么我会爱上它呢。
好痛苦。好恶心。自己的存在令人不快且引人作呕。好像自己变成了什么邪恶的怪物。沉沦——沉沦到深海之中,黑暗之中,就这样一直沉沦到不知何处。
啊啊。事到如今,才真正明白。
这个世界是何其恐怖。她终于理解了。
“姐姐,你还醒着吧?”
门被打开,传来了生硬的声音。
还没开始变声的,有些沙哑的声音。
“考列斯……”
菲奥蕾的声音,就像是立刻就要崩坏了一样易碎而虚弱。考列斯紧紧握住她的手之后,她就再说不出任何东西了。
漫长的沉默后,菲奥蕾慢吞吞地开口道。
“名字……”
“嗯。”
“我一直在想,要给它起什么名字。我一直在想,和父亲和考列斯一起想比较好。因为,捡到它的是父亲,所以他有着那样的权利,我当时这么想着”
“嗯”
“我……一直想着……要给它起什么名字……”
菲奥蕾的脸颊被泪水打湿。考列斯没有去安慰抽抽搭搭哭泣起来的她,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她哭诉。
形同忏悔的话语流淌在房间里。那是她小小梦境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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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杯战争。
这个词汇流传于魔术师之间。而在那前面加上“冬木”二字,这个词组就会指向一个极其特异的仪式。
将七人的英灵以七骑的职阶召唤,作为Master与他人厮杀到只剩下最后一人的互相残杀battle royal。
现在,有着敷衍魔术师们的亚种圣杯战争。吸收灵脉创造出圣杯,令不满七骑的Servant们战斗,乃是仿冬木圣杯战争的小型圣杯战争。
只要胜利便可获得灵脉与土地。也能窥见与自身使用的魔术全然不是一个等级的奇迹。
但是,尤格多米雷尼亚声称绝不会参加那种亚种圣杯战争。虽说会进行观察和记录,但绝不会进行Servant的召唤。
“要说为何,我等尤格多米雷尼亚要战斗的乃是圣杯大战。是七骑与七骑互相残杀的,十四骑的战争。”
大圣杯中具备的应急系统——当七骑在同一阵营聚集时,会再追加召唤七骑来确立对立构造的大战机能。
“虽然一旦发动,罗马尼亚的灵脉说不定会迎来枯竭,但只要取得胜利,不仅是罗马尼亚,我等尤格多米雷尼亚的领地能够扩大至整个东欧乃至俄罗斯。”
“也就是说,叔叔大人,您是打算从时钟塔脱离对吧。”
因为父母已经是隐居状态,所以并不在场。与尤格多米雷尼亚的长老,达尼克·普雷斯通·尤格多米雷尼亚面对面的,乃是弗尔维吉家的新家长菲奥蕾,和作为她的援护的考列斯。
“正是如此,你会觉得这是无谋吧?”
菲奥蕾轻笑着点头。
“是呢,实话而言确实如此。……但是,跨越那份无谋的,才能称得上是魔术师。”
“没错,就是这样菲奥蕾。终有一日会来临的对立,终有一日要进行战斗的宿敌。那么,我想尽可能地在优位条件下进行开战。”
“那么,今后就到图利法斯吗?”
“是的。在罗马尼亚聚集尤格多米雷尼亚的血族,在其中选出七人的Master。作为触媒的圣遗物就由这边尽可能去准备,不过要趁现在自己进行选择也无妨。”
“我明白了。叔叔大人是认为,我可以成为Master对吧。”
“正是。继承下一代尤格多米雷尼亚的,毫无疑问就是你吧,菲奥蕾·弗尔维吉。”
“非常感谢,叔叔大人。”
直面达尼克自然施加于她的压力,平静做出回答的菲奥蕾是不容置疑的魔术师的榜样。
“考列斯,你会怎么做?”
“我会跟着去。因大圣杯的奇迹的一角,就算只是能够目睹也能称之为侥幸了。”
达尼克同弗尔维吉家分别后,菲奥蕾用冷冷地视线睨着考列斯。
“……干什么啊。”
“那很危险哟,考列斯。你真的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啊。但是,说到底都会被爸爸那么命令吧。去援助姐姐,什么的。”
“那是……确实。”
“而且说到底我原本的目标是进入时钟塔学习,现在也失去了这个目标。这下就没事可做了,总不能就那么茫然地做个战果报告去给父母吧。”
“但是……嗯……虽然话是那么说……”
面对语塞的菲奥蕾,考列斯笑出了声。
“我知道的。我会好好贯彻后方支援的责任的。就算是三流魔术师,该做的事也跟山一样多吧。”
“……嗯”
——啊啊,没有变化。一点变化也没有。
她的心,从数年前开始就从未变质过。依旧是近乎懦弱地,在畏惧着亲密之人的死亡。
不能让姐姐死去。并不是为了弗尔维吉家,而是作为弟弟不想让她死去。
这份情感对魔术师而言便是枷锁,便是所谓的人性。但考列斯觉得,既然是三流魔术师的话也没关系吧。
所谓的完全的魔术师,不要说别人,为了魔术就算是自己也能牺牲。就像片刻之前还站在这里的达尼克那样。他数次融合灵魂,耗损消磨着自我。魔术师的身份便是全部,完全不存在所谓的私生活。
那究竟是愉快的生活还是辛酸的生活,对考列斯而言乃是未知的领域。
“我大概,会成为Master。嗯,必须去完成这种程度的挑战。”
抱着一定程度的确信,菲奥蕾如此宣言。
考列斯也对其感到确信。她毫无疑问,拥有成为Master的资格吧。
那自己呢?
……怎么会有,他这么自嘲道。他深刻理解自己的实力。没有继承魔术刻印,魔术回路也劣于父亲。虽然能够召唤低级的动物灵,但像菲奥蕾那样进行细致地操控是做不到的。
假设靠着圣杯的支持能够召唤Servant,Servant也没理由服从于自己这样的三流魔术师吧。
“所以,姐姐。你要从现在开始决定召唤谁吗?”
“不,我已经决定好了。之后虽然会和叔叔大人进行商讨,但我想大概没问题。”
“是吗。”
“你呢?”
“我什么也没决定好,也没有成为Master的预定哟。”
考列斯明白的。
就算抵达了罗马尼亚,令咒也不会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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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明是近乎确信的想法。
“……浮现了呢。”
“……嗯,浮现了。”
两个人,看着手背上刻画的赤红色印记——令咒。然后,瞄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姐姐(弟弟)的令咒。毫无疑问。
不论看几次那都是同样的东西,是同形的刻印。
考列斯·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确实成为了Master。
“该、该怎么办?应该可以去掉吧。虽然会变成强行剥夺令咒……”
“我都说了不要了。我记得确实是会弄到手变成残废吧。”
“但是——”
考列斯制止了还想要进行劝说的菲奥蕾,说道。
“姐姐……我会,成为Master的。成为代表尤格多米雷尼亚的七人之一。”
“但是……”
“我已经,决定好了。而且,达尼克大概也会接受我成为Master的事实吧。”
这近乎是一种赌博,却并非毫无胜算。如果在圣杯大战中取胜,就会爆发同族之间的圣杯战争。但是,应该会比通常的圣杯战争要更加健全一些。
举例而言那就是,不会发生袭击Master的事件,魔术师和魔术师之间的互相厮杀也不会发生。顶多,也就是Servant之间比试的程度罢了。
但是,那不过是单纯的主张。万能的许愿机置于眼前,根本无法计算谁会如何行动。到了关键时刻,为欲望而陷入疯狂的人也一定存在吧。
如果是能够克制这一点的魔术师,接受单纯比试的可能性就很高了。在圣杯战争中重要的,是Servant的实力,和给予他们的魔力供给有多么充裕。而后者,尤格多米雷尼亚已经解决了。
也就是说,没有必须要是考列斯的理由——但同时,也没有绝对不能是考列斯的有力说法。再者,居然大圣杯选择了考列斯,也就意味着存在着他更容易召唤的Servant。最糟糕的展开,也就是将某人强行拉来做Master,却无法连接上和Servant的因果线(line),导致持续召唤失败。
“我……会召唤Servant。”
考列斯的决意十分顽固,菲奥蕾再无法指责或呵斥他,只能就这样凝视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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