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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出佑一郎创作,近卫乙嗣绘制插图
译者是LOFTER的枫竹
原地址:bloomecho.lofter.com/
授权图
2018年03月30日 15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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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被期望(Unborn)
六导玲霞,认为心脏的声音十分不可思议。
心脏发出咚咚的声音,延续着她的生命。她的头脑,内脏,手足,若是失去那个声音就会死去。
只能发出这样微小的声音的,只有握紧的拳头大小的内脏,让自己能够活着。
玲霞觉得,那实在是不可思议到了极致。
所以自己并不是活着,而是被心脏延续着生命——她是这么认为的。
对她来说人生就是一种随波逐流的东西,并不是自己游动这样的概念。一切流动都是被决定好的,自己能被允许的行为,只是继续呼吸而已。
回过头看看,倒是觉得自己确实受到了家族的恩惠。虽然被逼迫去学习大量的技艺实在是不堪重负,但玲霞对此从未抱有过异议。
对于家长而言爱就是逼迫,而对玲霞而言爱就是被强加。爱情乃是名为金钱的物质,生日的时候被赠送了装有相当分量金钱的信封。简而言之便是,用这个去买你喜欢的东西。
然而玲霞从未为爱饥黑杀渴。“人生就是这种东西吧。”她就这样接受了,然后活了下去——被延续着生命。
父母在玲霞看来,两个人都是那种为了赚钱而活着的人。
他们无可奈何地表示赚钱就是资本主义居民理所当然的工作。且对“赚钱就是为了赚钱”这一矛盾的存在深信不疑。
强欲,贪婪,并且傲慢。
他们不择手段榨取金钱,而自然而然地周围也聚集起和他们一样的人类。
每每举办豪华绚烂的派对,到处都在讨论着被称作是“business chance”的事。
就连闪闪发光辉煌华丽的礼服,都感觉像是被污泥一样的黑暗所浸泡了。即使如此,玲霞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抱有任何嫌恶情绪。
人生、现实、生活、人类,就是如此。
并不是无法得知,只是不去选择知晓的选项。那就是她的存在方式,而父母也就像是爱着引人注目的宝石那样,爱着玲霞。当然,那种爱情方式是面向贵重品的那种爱情。万一,因为某种理由她不再是贵重品,父母一定会当场就将自己舍弃吧,玲霞下了这样的结论。而那结论是
正确的
。理由,便是她一到婚龄,父母就为了进一步提高地位,为她选择了年长四十岁的男性作为未婚夫。
玲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父母突然去世了。
不论有着多少金钱,死了的话就毫无意义——他们完全没有察觉这个事实,就离开了人世。
交通事故,车辆与车辆之间的正面冲突,突然降临的毫无意义的死亡。活下来的人,只有坐在后座逃离了灾难的玲霞,坐在驾驶座的父亲和坐在副驾驶座的母亲,都因迎面而来的压力而变成了碾烂的肉块。
玲霞,并没有感到悲伤。说到底,对她来说父母就是把钱送过来的存在,最大的问题或许只是现在的她束手无策而已。
所以她心不在焉地参加了葬礼,心不在焉地接受了遗言,心不在焉地,被如同豺狗饿狼般的亲戚们夺去了一切。
她不抱有恶意。
作为资本主义的生物,那是理所当然的原理本能。
也不抱有怨恨。
六导玲霞只是随波逐流。被喊了,别在这呆着,于是就去了不知何处的别的地方,就这样随波逐流。
留给她的只有本就不多的教养。以及年轻的肉体,与天生的美貌。
干脆就以恶意去利用他人,那样的话要获得食粮也不难吧。然而她明知道这一点,却仍旧委身于被人剥削的生活。
并不是因为善性,而是因为惰性。
人类就是最低限度吃下饵食排泄后进行睡眠就足够了的生物。
每晚持续的虐待也好,性上的挑衅侮辱也好,玲霞都只是委身于此,随波逐流。
“——你,真像鱼啊。”
养父这么说着,一边嘲笑着毫无反应的玲霞一边沉溺于那肉【黑杀组】体。养母看到这一幕,开始对玲霞抱有了杀意。
——即使是随波逐流地活着,也不想被杀死。
因此,她逃离到了外面的世界。
而顺理成章的,她成为了饵食。社会就是为了粉碎押溃玲霞的存在,他人就是只会以恶意面对她的生物。
但是,即使玲霞那缥缈如幻的容貌姿态被那些人掠夺无数次,她还是被赐予了最低限度能够活下去的粮食。
她的身体有着看不见的瑕疵。
她的心灵被虚无所充盈填满。
即使如此,六导玲霞依旧一如既往,随波逐流。
同时,一个男人,将视线停留在如同漂流于河流的浮木的她身上。
男人就像是在吐露爱语一般地,将咏唱(话语)诉之于口。
“哎,玲霞小姐。不能跟我交往吗?”
那是名为相良豹马的,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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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将一切愿望实现的圣杯。
在极东名为冬木的都市中,三名伟大的魔术师创造出的圣杯,在六十年前被尤格多米雷尼亚之长:达尼克·普雷斯通·尤格多米雷尼亚借用德军之手强夺而去。
与此同时达尼克宣言脱离并反抗魔术协会。他以大圣杯作为象征(simple),建立了全新的组织。魔术协会当然不会允许这般行为,派遣了魔术师,在大圣杯之下执行并非圣杯战争的圣杯大战。
尤格多米雷尼亚是“黑”,魔术协会是“红”。各自的阵营有着七人的Master和七骑的Servant。毫无疑问这会成为动摇魔术世界的战争。
而相良豹马,作为尤格多米雷尼亚的Master,参加了这场战争。
他被分配到的职阶是Assassin。
他想要召唤的Servant并非是在亚种圣杯战争中早已暴露名字的哈桑·萨巴哈,而是开膛手杰克。
开膛手杰克的召唤记录,至今不曾有过。恐怕,作为反英雄能被允许存在的群体中开膛手杰克乃是最新的英灵,正因如此其未知性在圣杯大战中一定会发挥优秀的作用吧,豹马如此确信着。
然而问题是,召唤开膛手杰克最为适合的场所偏偏是英国。
在魔术协会的眼皮底下,作为对抗势力的尤格多米雷尼亚魔术师想要进行Servant召唤,完全是异想天开。
但是,根据多次被进行的亚种圣杯战争的记录,豹马掌握到了一定程度的召唤法则。即使场所不同,再现部分条件便能提高召唤的几率。
——那是,永无尽头的欲望如同旋涡持续流动的场所。
食欲与性欲培养金钱欲和名誉欲,金钱欲与名誉欲生育暴力和甜言蜜语,任何人都心甘情愿地投身于没有止境的地狱。
女人贩卖身体,男人销售暴力。
男人出售身体,女人兜售名誉。
笑话他人,被他人笑话,贪图他人利益,被他人贪图利益,嘲笑他人,被他人嘲笑,伤害他人,被他人嘲笑,侵犯他人,被他人侵犯。
东京、新宿——正因进入夜晚才会闪耀光芒之所。豹马将这里选作了召唤场所。
……但是,恐怕仅仅如此还不足以满足条件。
开膛手杰克乃是连环杀人狂(Serial killer),可确定的五名牺牲者,不论是哪一个都是娼\\妇。在这如同欲望旋涡之所,就像是开膛手杰克在开始杀戮的那一个夜晚,用传闻中他曾使用过的凶器,一边杀害娼\\妇一边进行召唤——豹马确信这是最佳答案,并立刻付诸实践了。
即使召唤失败了,也只是死了一个娼\\妇罢了。没有任何损失。
原本豹马有着适合潜入花柳之地的外貌。他已经从搭讪过的几位娼\\妇中挑选出了最初的一人。
——若是可能,最好是已没有血亲的人。
我的名字是六导玲霞。两亲都已经离世——
——同时,最好是现在没有什么亲近的人。
这世上,已经没有知晓我的名字的人了——
——即使你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吗?
是的。即使我死了,这世上也没有任何人,完全没有人会在意——
相良豹马,选出了最初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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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醉了吗,玲霞感到自己像是在一个柔软的梦境里一样走上台阶。
走在前面的,是叫做相良豹马的男人。
是我的恋人,是与我约定了未来的人,应该是那样。
微微泛起的怀疑,尽数被压倒性的幸福感所充盈覆盖。
虽然不太明白,但就像是魔法一样,自己的面前出现了恋人。虽然一直认为像自己这样随波逐流地活着的人大概同恋人这一存在无缘无分,但似乎并非如此。
这胸腔中点亮的隐隐约约的温度,就是名为幸福的东西吗。还是说,这就是该被称作是爱情的东西呢。
不对,像这样如同仿造品的东西不可能是爱情。这只是,无聊的脑内物质分泌导致思考**纵了而已。
这种像昆虫一样冰冷的理论爬过心头——她无视了。
玲霞大概,陷入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幸福。这种幸福让她觉得,就算这只是一场欺瞒诈骗也无所谓了。
“来,到这边来。”
“好呀,当然。”
他邀请玲霞的地点,是一个奇妙的场所。虽然是随处可见的大楼的顶层,但大型垃圾的木板之类的都被推到了一边,而有几根蜡烛像是要围起什么似的立在地上。
然而,最为奇妙的是这顶层的正中央。
“……床?”
而且十分的古旧。床单似乎来历不明——而且沾染着多少让人感到恶心的一些污点。
玲霞也有着普通人程度的洁癖,映入眼帘的污点催生出一股嫌恶感,她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到这里来”
“……要坐在那里吗?”
“别问那么多,过来就好”
不太情愿地,玲霞坐到了他的身边。嘎吱一声,床板因重量被压出不愉快的声响。
“这张床,可是很厉害的。
我特地从英国运过来的哟。”
“那是……古董……吗?”
看起来不像是那样。虽然能够明白是老旧的东西,但看起来如此廉价的床,哪怕经过百年其价值也不会有所改变才对。
“是古董哟。是会让明眼人情愿投资亿万购买的东西。”
“嗯……”
她暧昧地点点头。疑念窜过头脑,生存本能开始发出警告。然而,玲霞的身体完全没有动弹。和恋人相良豹马对视的幸福感,将她的身体钉在了原地。
“我说,六导玲霞。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突然地,豹马这么询问了。
“没什么,想法。”
玲霞淡然地回应了他的喂。豹马耸了耸肩。
“你不是才刚告诉我你的前半辈子么。老实说,我觉得那真是凄惨的人生。你本来,不是该在这里呆着的人类。如果不是被骗了的话,如果没有离开家的话,难道不是早就该抓住或多或少的幸福了吗?”
“……我,没有兴趣。”
这是真实的回响。玲霞就像是对他人的幸福毫无兴趣一样,对自己的幸福也毫无兴趣。虽说如果要饿上一整天的话或许会为此叹息。
“那,你为什么活着?”
“为什么呢……我也不懂”
“那,我来告诉你吧。”
豹马露出了毫无邪气的笑容,对着玲霞轻声说道。
“你啊,是为了在这里死去而诞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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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翻天覆地一般地时间的流速产生了变化。急转直下,以超高速。玲霞从坐着的床上弹跳起来,想要逃离。
豹马则坦率地发出“真厉害”的赞叹。这一句话,仿佛是在说当场将简陋的暗示撕裂企图逃跑一事或许万人中未必有一人能做到。
恐怕,直觉如此敏锐是与生俱来的。正因如此,即使至今为止都这样随波逐流地生存者,也没有迎来死亡。
然而这次是你运气不好,豹马这么想着。
那敏锐的直觉发挥作用的时机,还是晚了一点。通过暗示魔术,她坠入爱河的那个瞬间开始,她就被“死亡”所紧紧缠绕咬死了。
“真可惜啊,明明以你的才能应该什么都能做到。”
豹马的话语中渗透出细微的憧憬,朝着摇摇晃晃想要逃走的玲霞斩了下去。
“……!”
他按住发出悲鸣的玲霞,将她丢到床上。然还在因背部受到冲击带来的疼痛而呻吟的玲霞,手掌被豹马以短刀刺穿了。贯通掌心的刀突刺进床板,限制了她的行动。
她迸发出惨叫。
“啊……唔……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得不去再现哟”
面对这温柔的声音,玲霞在刹那感到全身被冻结一般。
“再、现?”
“没错。再现犯罪现场。要
召唤那家伙,估计这是必要的。要把你这样的女人,
用那家伙的刀四分五裂啊。”
“诶……?”
忍耐暴力,只需要暂时逼迫心灵进入假死状态就好。
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所以这一次也打算这么做。
然而豹马说,要将她
四分五裂。
怎么想那都是最糟糕的展开,并不是有希望能让状况变好的发言。看来自己,要变成像父母那样的肉块了
。就像父母那样。
嘎吱。构成她的齿轮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运作着互相碾压,然后开始崩溃。
豹马完全没有注意到玲霞的变化,只是举起浮现出奇妙刺青(tatoo)的右手,咏唱起奇妙的话语。
“关闭吧(满盈吧)。关闭吧(满盈吧)。关闭吧(满盈吧)。关闭吧(满盈吧)。关闭吧(满盈吧)。周而复始,其次为五。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玲霞觉得,那就像是咒文一样。
明明不是特别令人恐惧的内容,却令玲霞内心发出的悲鸣愈发高扬。
“其基为银与铁。基础为石于契约之大公。为之奉献之色为‘黑’。
天降风来以墙隔之。门开四方尽皆闭之,自王冠而出,于前往王国之三岔路上循环往复。”
豹马拿出了新的刀刃。
“不要……”
不祥的预感成为确信,玲霞以震颤的声音一边摇着头。
迷惘自刀刃的尖端传播至玲霞的身体。
但那并非出于踌躇,而是无法决定刺向哪里更好的纠结。
如果以一刀夺命了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必须再现那场虐杀,必须尽可能让她痛苦,让她凄惨地被杀害。
终于,豹马决定了刺入的地方。
“——宣告。
汝身在吾之下,托付吾之命运于汝之剑。
响应圣杯的召唤,若是从其旨意、顺其天理……回应吧!”
豹马喊叫着,高举起短刀狠狠刺向腹部。
慢了一拍的痛苦侵袭全身,玲霞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以刺入身体的刀为中心,膨大的热量仿佛要将全身都焚烧至焦黑。
“好……痛……好痛……!”
至今为止遭遇的殴打,跟这剧烈的疼痛相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于此起誓!”
这次是大腿被新的刀所贯穿。
“……痛……!!”
没有第一次的冲击。
但是,疼痛翻了一倍。
玲霞对自己的生命即将流逝堕落一事,发出了啜泣。
一直以来无缘的黑暗之死,将她的全身侵蚀覆盖了。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万恶之总成者!”
瞄准左肩,向下突刺。
就连尖叫喊出制止声的喉咙都渐渐发不出声音了。
即使为了不让她即死而避开了要害,因刀刃导致的大量失血,令玲霞的意识像是罩上一层薄膜一样变得模糊。
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死亡就在身边。
好可怕。失去什么是这么的可怕。变成不是任何人的存在好可怕。最可怕的是,即使自己死了,也没有一个人会想起自己。
“……什……”
“嗯?”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以骑乘姿势压在她身上的豹马,高高举起匕首,只要将这一刀捅下她的生命就会终结。玲霞拼尽全力这么痛诉着。
“谁知道呢。因为运气不好,而且一无所有?”
“……是吗……”
轻而易举地,玲霞接受了。因为运气不好……就像是交通事故一样。她就这么接受了。因为这就是在眼前正在发生的事。
但是,被说是一无所有之后胸口就像是堆积了无数不明物一样让人难以呼吸。
确实如此。
被剥削掠夺,随波逐流的人生。
接受了这样的人生的是自己。
不论多么不幸,从企图接受这份不幸的瞬间开始就输了。
没有在这之上的罪孽,也没有在这之下的罪孽。
人是需要战斗的生物,是需要前进的生物。
而在这上面怠惰了的六导玲霞是没有活下去的资格的吧。
……然而。
在这之后,还能前进吗。
长年的疑问被逼迫挤压至崩溃,诞生出一个答案,一个真理。
——想要活下去。
只是,想活下去。不想死。不想在这样的疼痛之中怀抱着如此悲惨的想法死掉。
对人生绝望了的她,通过直面死亡第一次拥有了欲望。
想要活下去所以想要活下去。
只是如此,仅此而已。
啊啊——这是多么单纯的,明快的真实啊。
“不、要……不想……死”
“缠绕三大言灵之七天,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秤的守护者!”
一滴泪珠,啪嗒一声落在了床单上。下一个瞬间,以魔法阵为中心掀起一股令人胆颤的狂风将周围肆虐。豹马知晓其为何。那是没有尽头的魔力旋涡——跨越无数困难,稀世的怪物再临于这现实中!
“终于……!”
魔术师的声音被欢喜浸染得颤抖起来。在圣杯战争中谁都会经历的奇迹——Servant的召唤。自参与计划圣杯大战开始到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份奇迹。
我将并非现代生者的英雄、怪物,变成我的使魔了!
——你想要活下去对吧?
那是,让人觉得澄澈秀丽的少女的声音。
那个声音并不是朝着豹马,而是向着玲霞搭话。
玲霞就连半分踌躇也没有,回答了那声音。
——我想活下去。
玲霞许愿了。为了抓住那愿望而耗尽了一切。
少女用玲珑清脆的声音说着。
——嗯,我知道啦。那就契约吧,妈妈(Master)。
魔法阵启动了,放射出伴随着魔力的强烈红光。
玲霞被这犹如幻想的光景夺去了视野,豹马露出了与迄今为止都不同的,因抓住确切的希望而表露的狂喜。
“……成功了”
豹马开始梦想。在这之后残酷的战争,莫大的报酬,以及被约定好的荣光。
那是仿佛能将他的梦想切割粉碎的,冰冷的少女的声音。
“Question。——将我们召唤了的,是你?”
面对着预料之外高调的声音,豹马一时哑然。
因为他深刻地认为,在全球屈指可数的知名杀人狂,
不可能是少女。当然,只狙击**——这样的目击证言并不在少数,因此听说女性说也十分强有力。
但是,从心理分析(profile)角度考虑,杀害了她们的基本毫无疑问是同一人种的男性才对。
“诶?啊?搞错了……?”
看着从魔法阵中走出的少女,豹马陷入了困惑。被银色的碎发围绕着的薄绿色的瞳孔,透露出毫不关心的情绪注视着魔术师。
那名少女,摇了摇头这么说道。
“不对,没搞错哦。你把我们召唤了。你追求的,就是我们。”
“那,你就是……”
“没错。是你想要召唤的,Servant·Assassin。我们的真名是
——‘开膛手杰克(Jack The Ripper)’。”
豹马的脸上闪现出喜悦。看着他的笑容,少女露出天真无忧的笑容。
“谢谢。帮忙,召唤出我们。不过,你已经没用啦,拜拜。”
“————诶?”
动作太过迅速了。视线无法追上她,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一丝杀意。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似的轻松的声音,将豹马的必要性碾碎了。
刻着令咒的手被切断了。
豹马就连对这件事做出反应的空隙都没有。他被准许的行动,不过是对眼前的状况呆滞地张开嘴而已。下一个瞬间刀柄用力打到他的眉间,他就这么昏了过去。少女转了一圈,看向在床上被刀子们刺穿的玲霞。
有些胆怯地,玲霞询问道。
“……是你,救了我吗?”
“不知道。但是,我们听到了哦。妈妈(Master)的声音,听到了想要活下去的声音。我们也想活下去。非常地、非常地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去呀”
突然和光一起出现的,全身谜团的少女。
玲霞虽然是保持着一般常识的普通人,但同时也有着能够正确认知现状的判断力。
她是,救赎的天使。
对自己而言这就足够了。
“我会成为……?Master?还是成为你的母亲,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我会努力的。以全力……为了你。”
喊叫着想要活下去。
绝望(思考)着谁都不会听到,拼命尖叫了。
……她听到了。
这个少女听到了这个愿望,伸出了援手。
那么,自己需要做的事就只有唯一。
“虽然有一大堆不明白的事,但我会为了你(杰克),去做我能做的所有事。”
“……嗯!”
看着面露腼腆之色的少女,玲霞终于有了自己活下来了的实感。
途中,手背喷薄出强烈的热量。
“太好啦。令咒的转写也成功了!”
“令咒……?”
“嗯——是契约的证据……吧?这样我们和妈妈,就变成Servant和Master啦!”
玲霞面对天真无邪欢喜着的少女,认真思考起这些单词的含义。Servant,Master。主从关系的契约。……恐怕,原本Master毫无疑问是相良豹马。而少女强行颠覆了这一事实吧。
腹部、手背、大腿、肩膀都被短刀刺穿,背部被流下的血浸染,但是,我还活着。
那么,就必须去遵守刚才的约定。
“妈妈,很痛吗?”
“有点呢。但是,我觉得好像不会现在就死掉。”
“要治疗嘛?”
“……你能治疗吗?”
“如果只是一点的话”
“那就拜托了。不过,我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所以不想睡过去。”
玲霞用冷淡的双瞳注视着昏倒的豹马。少女的真实身份、豹马的目的、名为魔术的满溢神秘的现象。
玲霞要知道的事如山一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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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医疗技术,稍微有些拙劣。即使如此,作为Servant的她的治疗,包含有魔术的要素,因此伤口的再生也十分迅速。止血和消毒也解决了,止痛药也吃了。当然,在那之后还必须去医院看看,不过暂时这就算是脱离危机了。
因为大量失血,玲霞的脸色十分苍白。她以一触即溃的状态,审问着醒过来的豹马。
豹马的身边站着黑Assassin——开膛手杰克。
以她能够精准解体豹马的肉体为威胁,玲霞开始了拷问。
“第五问。告诉我圣杯战争的胜利条件。”
“第十七问。告诉我Servant根据职阶保有的技能,和根据等级造成的差异。”
“第三十问。告诉我罗马尼亚的魔术师,大概有多少人潜伏在政府机关中”
豹马尽力回答的同时,企图找到可乘之机。虽然右手被切断了,但他还能形式莫属。玲霞是完全不知道魔术的小白。能活下去的机会数之不尽。
……本应如此。
六导玲霞就像是海绵一样吸收了关于魔术和圣杯战争的知识。
她不能使用魔术,也无法提供魔力,然而豹马目击了眼前的女人逐渐成为一个确确实实的Master的过程。
在这里,有着怪物。
“第七十八问。”
终于,出现了就连豹马也无法回答的问题。
面对除了啊、嗯就什么也答不上的豹马,玲霞以毫不关心的冷漠目光眺望着,如此说道。
“你答不上这个问题的话,就没用了呢”
“已经够了嘛?”
“你饿了吧,杰克?这个人,就交给你了哦。”
“嗯!”
“慢着、慢着,我还没——!”
我还什么都没做。
我还没做到什么。
两亲的期待,一族的愿望,尤格多米雷尼亚的荣光。明明为了这些我愿意付出一切,而我
就连战斗都还没做!
豹马虽然想要痛诉这些事,但还没说出口,Assassin就兴高采烈地挖出了他的心脏终止了他的生命活动。
“罗马尼亚……”
必要的东西是护照、罗马尼亚语的词典、地图,还有旅行最低限度的资金。在日本获得武器比较难,所以没有必要准备吧。幸运的是,罗马尼亚的枪械管制也不算太过严格。即使如此,对于一流魔术师而言,只要不是掉以轻心的情况单单以枪械大概是造成不了太大伤害的。
即使如此,作为最终手段拿着没有坏处。
“啊啦”
她突然发觉。她有着能够拿到枪支的简单方法,并且确信自己能够轻松实行整个过程。
借助杰克的力量,从有枪支的人手里夺走就好了。说到底,为了让杰克活下去,魔力是必要的。而玲霞不过是个人类,无法供给魔力。
将他人当做己身之粮——字面意思。
“怎么啦?”
结束了魔力补充的杰克歪着脑袋问道。
沾染血液的嘴唇、天真无邪的面庞、满是伤痕的身体、缭绕全身的死亡气息。
她打从心底地觉得,这一切,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惹人怜爱。
“我们去罗马尼亚吧,杰克。去实现你的愿望。”
“妈妈(Master),你没有愿望吗?”
“是呢,我的愿望是——”
——是实现你(杰克)的愿望吗?
——还是说活着,就是愿望本身?
——不,这两者一定都不正确吧。
“现在,这个瞬间,那才是我的愿望哦。既然许愿了,就必须让它继续视线呢”
啊啊,理论伦理良心。所有的一切都在弹劾我就是恶。
但是,那又如何。
那种程度,已经无法阻止我了。不去背负罪恶,逃避一切责罚。将十三人的Master杀光,让杰克回到母亲的怀抱。
不禁开始幻想,自己的双手被粘稠的鲜血浸染的场景。就连这样的景象都如此的让人感到爱惜。
从今天开始直到停止呼吸的那个刹那,自己一定不会有任何一个瞬间感到后悔。
“来,杰克。我们先去买一件衣服吧。”
“衣服?”
“是哦,你很可爱。我想看看穿着不一样衣服的你。”
听到这番话,杰克像是害羞了似的染红了双颊。
自诞生起就没做到任何者,
就连诞生都没能做到者,
Unborn,不被期望的孩子们哟。
短暂,且如同黑暗般
充满光辉的旅途开始了。
2018年03月30日 15点03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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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备用品(Backup)
孩子这种生物,要么是比大人所想的要成熟得多,要么是超越预想的愚蠢。考列斯·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是多数人认为的后者,实际上却是前者。
他能够选择的生存方式有两种。
忘记魔术,踏上不同的道路。
或是作为姐姐菲奥蕾·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的备用品活下去。
自己的魔术回路很难说是优质。两亲虽然是魔术师,但多少有着作为血亲的感情。所以,即使他说不想成为魔术师他们也会赞同吧。
当然,做出那个选择的话虽然会被送到远方亲戚那里,但可以说,从那个瞬间开始他在未来的选择就会增加到无限。
就像普通人一样。
就像随处可见的凡人一样。
然而,作为菲奥雷的备用品生存又是如何呢。
那便是无法被日光眷顾,只能活在阴影中的生活。出现意外的时候,就要去分担姐姐的痛楚。发生万一的时候,就会被夺去内脏。直面危机的时候,就要继承刻印。
不论是哪一种道路,终点都是凄惨的吧。就算假设所有的猜测都是杞人忧天,一辈子活在阴影中的事实也不会改变。
“那个,考列斯,你要怎么做?”
嘛虽然跟我没什么关系啦——这么说着逞强着露出毫不关心的模样,菲奥蕾这么问着。
“嗯,怎么做好呢。”
考列斯一副要决定了的模样,却又摇摆着给予菲奥蕾反击。好像十分不服气的菲奥蕾去了别的地方,而他也爽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古旧的房屋从缝隙中透出的风让人感到寒冷,除虫的蚊香不可或缺。墙壁上贴着卡通海报。桌子上摆着两本书。而那两本书,就像是考列斯现状的写照。
右侧摆放着的,是学校的教科书。如果好好学习的话,他有着能够进入相当不错的学校的自信。左侧摆放着的,是关于初级降灵术的魔导书。
那是通过十年努力终于获得的成果,对考列斯而言是小小的骄傲。
他心不在焉地考虑着未来。
——他对自己不过是平凡的魔术师一事有着相当的自觉。
——如果成为凡人的话就有着无数的可能性。
选择一个特殊,去成为一个平凡。
选择多数平凡,去成为一个特殊。
不论选择哪个,对考列斯而言都是影响人生的选择。即使弄错了,也无法再选择不同的道路。不,我必须二选一,这样的事态将考列斯逼至穷途末路。如果不做出选择,只会在两条道路上都成为半途而废的人。
从理论上来讲,当然应该舍弃魔术。说到底,菲奥蕾并不需要什么备用品。只要不去参加亚种圣杯战争之类的东西,她就只有努力钻研魔术一条路。危险性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但菲奥蕾都不能解决的事态,自己根本没可能能去处理。
也就是说在前方等待的,是毫无乐趣的被阴影覆盖的人生。
另一方面,如果舍弃魔术的话,可能性就会被扩展至无限大。当然,才能有着界限。要是问他能不能成为职业选手(虽然,对那种东西没什么兴趣),估计他没法回答做得到。
但是,那里一定有着安宁。有着“只要努力就能开拓出一条道路”的希望。
说不定能够找到什么别的,在魔术没能找到的不同的才能。说不定能找到,比魔术更加有趣的东西。
“——啊啊,然而我早就选好了啊。”
考列斯用鼻腔哼出笑声,手朝着不是教科书的魔导书伸去。他选择了初级的,普通的,即使如此也并非科学的奇迹。
他有着很多理由。
菲奥蕾,也是其中之一。她虽然有着天才的魔术才能,但同时从注视着她的那方来看,几乎是让人担忧程度的危险。父母并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对她进行精神上的改造,所以他一直闭口不谈。
菲奥蕾,一定会觉得考列斯会选择一般人的道路吧。觉得那是当然的同时,绝对会感到寂寞。
……谁都没注意到,姐姐身上的问题。
那样,难道不是很危险吗,考列斯这么想着。在自己不清楚的地方,她如果受伤了,那他一定会感到悲伤,而且会被罪恶感逼得崩溃吧。
但是,还有着比那更重要的动机。
——一般,大家都会说魔术师最初该知道的就是放弃。无法到达根源,无法触及魔法,自己能够做到的只是再现穷酸可怜的奇迹。
究极的怠惰形成的惰性的种族。某种意义上,那才是魔术师的本性。
……即使如此。
考列斯想着,即使如此,也有着前进的价值。被过去所拘束的同时,沉醉于未来这件事是有着意义的。
“嗯,好了。我可不会后悔哟。”
考列斯·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决定继续作为魔术师生存。
这时他十岁。
——而数年后,他将迎来圣杯大战。
2018年03月31日 10点03分 14
level 15

是夜,窗外下着倾盆大雨。雷鸣响起时,菲奥蕾就会全身震颤之后蜷起身体。雷声轰鸣,和那个时候她听到的悲鸣十分相似。
她的颤抖无法停止。
她想把那一切当做是一个错误。
但是,从床上伸出手便会缓缓靠近的那条老狗,已经不在了。它已经死了。
不,不对。它是被杀死的。并不是被家人,而是被这个弗尔维吉家杀了。
是的,杀了那条狗的是父亲,是母亲,是自己,是魔术。
但是,那并不是罪孽。虽然那是坏事,却并不是罪恶。
她明白的。在理论道理上她是明白的。它不过是祭品。是实验动物。为了展示降灵术的失败例,它的牺牲是必要的。
她明明十分清楚这一点。可依旧止不住地感到寒气吹拂胸口,仿佛要冻住震颤的灵魂。
为什么我会和它相遇呢。
为什么我会爱上它呢。
好痛苦。好恶心。自己的存在令人不快且引人作呕。好像自己变成了什么邪恶的怪物。沉沦——沉沦到深海之中,黑暗之中,就这样一直沉沦到不知何处。
啊啊。事到如今,才真正明白。
这个世界是何其恐怖。她终于理解了。
“姐姐,你还醒着吧?”
门被打开,传来了生硬的声音。
还没开始变声的,有些沙哑的声音。
“考列斯……”
菲奥蕾的声音,就像是立刻就要崩坏了一样易碎而虚弱。考列斯紧紧握住她的手之后,她就再说不出任何东西了。
漫长的沉默后,菲奥蕾慢吞吞地开口道。
“名字……”
“嗯。”
“我一直在想,要给它起什么名字。我一直在想,和父亲和考列斯一起想比较好。因为,捡到它的是父亲,所以他有着那样的权利,我当时这么想着”
“嗯”
“我……一直想着……要给它起什么名字……”
菲奥蕾的脸颊被泪水打湿。考列斯没有去安慰抽抽搭搭哭泣起来的她,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她哭诉。
形同忏悔的话语流淌在房间里。那是她小小梦境的残骸。
2018年03月31日 10点03分 16
level 15

——圣杯战争。
这个词汇流传于魔术师之间。而在那前面加上“冬木”二字,这个词组就会指向一个极其特异的仪式。
将七人的英灵以七骑的职阶召唤,作为Master与他人厮杀到只剩下最后一人的互相残杀battle royal。
现在,有着敷衍魔术师们的亚种圣杯战争。吸收灵脉创造出圣杯,令不满七骑的Servant们战斗,乃是仿冬木圣杯战争的小型圣杯战争。
只要胜利便可获得灵脉与土地。也能窥见与自身使用的魔术全然不是一个等级的奇迹。
但是,尤格多米雷尼亚声称绝不会参加那种亚种圣杯战争。虽说会进行观察和记录,但绝不会进行Servant的召唤。
“要说为何,我等尤格多米雷尼亚要战斗的乃是圣杯大战。是七骑与七骑互相残杀的,十四骑的战争。”
大圣杯中具备的应急系统——当七骑在同一阵营聚集时,会再追加召唤七骑来确立对立构造的大战机能。
“虽然一旦发动,罗马尼亚的灵脉说不定会迎来枯竭,但只要取得胜利,不仅是罗马尼亚,我等尤格多米雷尼亚的领地能够扩大至整个东欧乃至俄罗斯。”
“也就是说,叔叔大人,您是打算从时钟塔脱离对吧。”
因为父母已经是隐居状态,所以并不在场。与尤格多米雷尼亚的长老,达尼克·普雷斯通·尤格多米雷尼亚面对面的,乃是弗尔维吉家的新家长菲奥蕾,和作为她的援护的考列斯。
“正是如此,你会觉得这是无谋吧?”
菲奥蕾轻笑着点头。
“是呢,实话而言确实如此。……但是,跨越那份无谋的,才能称得上是魔术师。”
“没错,就是这样菲奥蕾。终有一日会来临的对立,终有一日要进行战斗的宿敌。那么,我想尽可能地在优位条件下进行开战。”
“那么,今后就到图利法斯吗?”
“是的。在罗马尼亚聚集尤格多米雷尼亚的血族,在其中选出七人的Master。作为触媒的圣遗物就由这边尽可能去准备,不过要趁现在自己进行选择也无妨。”
“我明白了。叔叔大人是认为,我可以成为Master对吧。”
“正是。继承下一代尤格多米雷尼亚的,毫无疑问就是你吧,菲奥蕾·弗尔维吉。”
“非常感谢,叔叔大人。”
直面达尼克自然施加于她的压力,平静做出回答的菲奥蕾是不容置疑的魔术师的榜样。
“考列斯,你会怎么做?”
“我会跟着去。因大圣杯的奇迹的一角,就算只是能够目睹也能称之为侥幸了。”
达尼克同弗尔维吉家分别后,菲奥蕾用冷冷地视线睨着考列斯。
“……干什么啊。”
“那很危险哟,考列斯。你真的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啊。但是,说到底都会被爸爸那么命令吧。去援助姐姐,什么的。”
“那是……确实。”
“而且说到底我原本的目标是进入时钟塔学习,现在也失去了这个目标。这下就没事可做了,总不能就那么茫然地做个战果报告去给父母吧。”
“但是……嗯……虽然话是那么说……”
面对语塞的菲奥蕾,考列斯笑出了声。
“我知道的。我会好好贯彻后方支援的责任的。就算是三流魔术师,该做的事也跟山一样多吧。”
“……嗯”
——啊啊,没有变化。一点变化也没有。
她的心,从数年前开始就从未变质过。依旧是近乎懦弱地,在畏惧着亲密之人的死亡。
不能让姐姐死去。并不是为了弗尔维吉家,而是作为弟弟不想让她死去。
这份情感对魔术师而言便是枷锁,便是所谓的人性。但考列斯觉得,既然是三流魔术师的话也没关系吧。
所谓的完全的魔术师,不要说别人,为了魔术就算是自己也能牺牲。就像片刻之前还站在这里的达尼克那样。他数次融合灵魂,耗损消磨着自我。魔术师的身份便是全部,完全不存在所谓的私生活。
那究竟是愉快的生活还是辛酸的生活,对考列斯而言乃是未知的领域。
“我大概,会成为Master。嗯,必须去完成这种程度的挑战。”
抱着一定程度的确信,菲奥蕾如此宣言。
考列斯也对其感到确信。她毫无疑问,拥有成为Master的资格吧。
那自己呢?
……怎么会有,他这么自嘲道。他深刻理解自己的实力。没有继承魔术刻印,魔术回路也劣于父亲。虽然能够召唤低级的动物灵,但像菲奥蕾那样进行细致地操控是做不到的。
假设靠着圣杯的支持能够召唤Servant,Servant也没理由服从于自己这样的三流魔术师吧。
“所以,姐姐。你要从现在开始决定召唤谁吗?”
“不,我已经决定好了。之后虽然会和叔叔大人进行商讨,但我想大概没问题。”
“是吗。”
“你呢?”
“我什么也没决定好,也没有成为Master的预定哟。”
考列斯明白的。
就算抵达了罗马尼亚,令咒也不会浮现。
2018年03月31日 10点03分 17
level 15

——那明明是近乎确信的想法。
“……浮现了呢。”
“……嗯,浮现了。”
两个人,看着手背上刻画的赤红色印记——令咒。然后,瞄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姐姐(弟弟)的令咒。毫无疑问。
不论看几次那都是同样的东西,是同形的刻印。
考列斯·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确实成为了Master。
“该、该怎么办?应该可以去掉吧。虽然会变成强行剥夺令咒……”
“我都说了不要了。我记得确实是会弄到手变成残废吧。”
“但是——”
考列斯制止了还想要进行劝说的菲奥蕾,说道。
“姐姐……我会,成为Master的。成为代表尤格多米雷尼亚的七人之一。”
“但是……”
“我已经,决定好了。而且,达尼克大概也会接受我成为Master的事实吧。”
这近乎是一种赌博,却并非毫无胜算。如果在圣杯大战中取胜,就会爆发同族之间的圣杯战争。但是,应该会比通常的圣杯战争要更加健全一些。
举例而言那就是,不会发生袭击Master的事件,魔术师和魔术师之间的互相厮杀也不会发生。顶多,也就是Servant之间比试的程度罢了。
但是,那不过是单纯的主张。万能的许愿机置于眼前,根本无法计算谁会如何行动。到了关键时刻,为欲望而陷入疯狂的人也一定存在吧。
如果是能够克制这一点的魔术师,接受单纯比试的可能性就很高了。在圣杯战争中重要的,是Servant的实力,和给予他们的魔力供给有多么充裕。而后者,尤格多米雷尼亚已经解决了。
也就是说,没有必须要是考列斯的理由——但同时,也没有绝对不能是考列斯的有力说法。再者,居然大圣杯选择了考列斯,也就意味着存在着他更容易召唤的Servant。最糟糕的展开,也就是将某人强行拉来做Master,却无法连接上和Servant的因果线(line),导致持续召唤失败。
“我……会召唤Servant。”
考列斯的决意十分顽固,菲奥蕾再无法指责或呵斥他,只能就这样凝视他的侧脸。
2018年03月31日 10点03分 18
level 15

“考列斯,你成为Master一事,老实说,我非常吃惊。”
冷彻的声音,冷酷的表情,拥有连指尖都不用动弹就能将这边打得灰飞烟灭的力量的男人。
考列斯独自一人,毫不畏惧地与他相对。
“我也很吃惊”
“是吗?你也知道,强行让出令咒也是可以的。只是手段比较粗暴——”
“不,既然我被选为了Master,我就会去做Master。”
“唔。”
沉默。菲奥蕾不在这里,眼前有的只是达尼克。而在帘幕之后有着更加毛骨悚然的什么在观察着自己,但总觉得投去视线的瞬间就会被杀了。
“你的魔术十分贫弱,家族中有比你更加优秀的人。即使如此你也要成为Master,有何含义吗?”
“——我会召唤Berserker作为Servant。”
“为何?”
只有短暂的一瞬,但达尼克确实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排除法。三骑士当然不可能由我来召唤,如果我做Rider的Master的话,难得强力的宝具也有无法发挥至万全状态的风险。而Caster大概,已经被召唤了。”
“你为何知道Caster已被召唤?”
“因为Caster最好尽可能的,为了进行准备而提早召唤。更别说是圣杯大战的场合了。所以,Caster也轮不到我。因为从被召唤的时候开始就无法得到充足魔力的Caster什么的连战力都算不上。所以,就只能在Assassin和Berserker中间选了……”
Assassin才是,最糟糕的选择。召唤善于杀害Master的Assassin,不仅是对自己没好处,也会给菲奥蕾添麻烦。
菲奥蕾有很大几率会选择三骑士或Rider吧。而考列斯若要彻底支援她的话——在第三者眼里,他就只有为了菲奥蕾去使用肮脏手段了。也就是说会被他人误解为,两个人企图联手,在最终的圣杯战争中胜出。
从这方面考虑,Assassin的选项也消失了。要被怀疑是否在考虑谋反,实在是受不住。
“既然你理解到这个份上的话,我准许了。是呢,确实你没有Berserker以外的选项。但是,且不论证明了自己的优秀的菲奥蕾,你并没有所谓证明。说实话,我还在考虑更简单麻利地将令咒剥下,赐予我所期待的魔术师中的一人。”
“但也有着令咒减少,或是召唤失败的可能性吧?”
“确实。或许无法像圣堂教会那样进展顺利。即使如此,由我来行使的话失败的确率是近乎于零的。那么,考列斯。——你能够杀死敌人吗。”
“能。”
就连刹那的踌躇也没有,考列斯立刻回答了。
“哪怕那是毫无关系的人?”
“是。只要是为了胜利。”
达尼克露出挑衅的笑容,投去了第三个质问。
“那么,如果那是你的亲姐姐呢?”
短暂的沉默。
“………………大概。”
虽然仍有多少迷惘,考列斯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达尼克似乎接受了那个回答而点了点头,宣告道。
“考列斯·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从现在起,你就是Berserker的Master了。作为触媒的圣遗物在地下室,若是那里没有能够成为你的召唤触媒的东西,就立刻准备能够马上入手的渠道吧。”
“非常感谢,达尼克。定将胜利献与尤格多米雷尼亚。”
“啊啊,你的初战结果乃是胜利。不要忘记那个感觉。”
考列斯离开后,从帘幕后闪现出一个影子。全身覆盖着披布,而脸上覆盖着面具。那里站着一个仿佛要将人类的一切拒绝的、非人的男人。
“Caster……他怎么样?”
对达尼克的问题,黑Caster——……阿维克布隆摇了摇头。
“魔术回路过于贫弱。相性也极差。姐姐的回路才称得上是优秀,但变质过度。两个人都不适合作为炉心。”
“呼,那真是遗憾……该这么说呢。因为我想要尽可能优质的炉心,能令那宝具顺利铸造。”
“顺便一提,我也有个疑问。”
“什么?”
“说不定因为我讨厌人类,才无法理解。刚才最后的疑问,那真的是能让你满足的回答吗?”
Caster的疑问是正常的。杀死敌人,杀死他人,那种程度的觉悟谁都能做到。但是,在要杀死姐姐的疑问上,考列斯犹豫了。那是难道不属于致命的人类情感吗。
“正因如此才好哟。那对姐弟不论是哪一方,都多少留有人的情感。……若是完全成为魔术师,反而是让这边胆战心惊。”
“明明你的实力,是压倒性的吧。”
“一旦开始圣杯大战,多少实力差在Servant面前都毫无意义。那种时候,只要有那样的人类情感就会产生一瞬间的踌躇吧。只要有那样的一瞬,我就能胜利。”
“……是吗。”
“不过,还真是可惜。考列斯·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虽是犹豫了,但在圣杯战争中真正敌对的时候他一定会杀死姐姐吧。实在是符合魔术师的精神准备。”
“姐姐无法下手吗?”
“不,菲奥蕾也能下手吧。但是她恐怕在那之后,自我会无法忍耐现实。要么成为脆弱的玻璃,要么成为坚硬的钢铁……可能性各半吧。”
那对姐弟虽是看似同样的人格构造,却实际上完全相反。
有着魔术师的基盘,却保持着人性的考列斯。
以人性作为基盘,却在成为魔术师的菲奥蕾。
前者虽然作为魔术师是理想的——但很可惜,他没能继承魔术的才能。或者说,是持续衰退的弗尔维吉家因菲奥蕾丰富的才能而误解了她的存在方式。
“你能杀害血亲吗?”
“对我而言,尤格多米雷尼亚才是我的家人,也是血亲。但同时,我才是尤格多米雷尼亚。Caster,你为了活下去的话,也能够做到斩断自己的一根手指吧?”
Caster耸了耸肩,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我若是要切的话,我会选择脚。因为制作魔像,指尖是必要的。”
“……原来如此,确实。”
达尼克安静地笑了。
数日后,考列斯·弗尔维吉·尤格多米雷尼亚安全将一张设计图收入囊中。大概不会成为Berserker以外的职阶的一位反英雄。作为虚构人物在世界被人所知,但实际上,在魔术师之间则被认为是事实存在的,故事中的怪物。
“——弗兰肯斯坦的怪物。”
考列斯还不知道。
与她在未来纵使短暂,也无比鲜明热烈的相遇和离别。
同时也不知道,那将对他作为魔术师的人生带来极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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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魔术使(Mercenary)
魔术师和魔术使,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生存方式,完全不同的种族。在现代社会中活用魔术,以换得生存必需的食粮,从这个时候起就可以说是无限接近于人类了。
若是说魔术师没有人性,那么魔术使就是恶人。
不,从适应社会上这一点来说,应该算是善良。
“虽然我是那么想的咯”
叹息。
周围是瓦砾和尸体堆积成的山、尸山、肉山。虽然说这里是内战中被孤立的街道,但在一夜之间这里就有千人以上被夺去了性命。而最糟糕的是,这些死亡毫无意义。他们只是因实验失败,白白付出了生命,毫无意义地死去了。
“——基本上魔术师只要家里蹲的话就可以说是无害呢。因为一旦出来,就会回到人类的身份了。”
淡然的女声。
正如她所言,魔术师对外的身份,往往是在社会上成功且有着传统的一族。魔术非常消耗财产,但他们却不会选择能够赚钱的魔术。那么,最好的手段就是爬到社会上成功人士的阶层。
当然也有着完全与世隔绝,过着隐居生活的魔术师。……但要说出现意外的时候哪一方更加危险,那一定是后者。说到底前者不会暴走。从他们和人类社会进行接触并生活着开始,他们就成为了没到绝对危机的时刻绝不会暴走的生物。
后者麻烦的是,那其中有许多人都不从属于魔术协会。就是所谓的不够隐匿。说到底,一个人做事也有着所谓极限。
“去调查尸体,狮子劫。”
“你也来帮忙啊,金。”
被称作金的女性戴上手套的同时点了点头。
“当然。”
在南美的某个小国里,爆发了内战。大统领派和将军派将枪口指向对方,分成了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两派,只要稍有不同,同住在一个地域里的居民就会开始互相残杀。
嘛,那是现代社会应该解决的事情,跟魔术师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问题是在那内战之中,有一个被孤立的小小城镇。说是城镇,更像是村庄。人口撑死也就一千。他们畏惧于战火,想尽办法维持经营着自己的日常。
而在这个街道上有着一个魔术师。名字不记得了,在这里说了也毫无意义。不过,那个魔术师率领的一族,追求的是传说中被希腊神普罗米修斯赐予的原初之火的再现。
乃是独学。
不曾接受魔术协会的支援,前往世界各地调查世界上的火神,反复进行分析调查,进行试验,不断失败,即使如此还是毫不气馁地持续令后代继承魔术刻印并传承其技术。
“嘛问题是,每次进行试验就会造成这样的,某个小国的某个小部落全灭啊。”
原本大统领派是打算在这个街道进行爆破。然而因为大统领被暗杀,战况产生了超越想象的变化,在这个街道上的爆破计划也就终止了。
然而,街道燃烧起来了。
火焰如猛兽般突然出现,在一瞬间气势汹汹席卷整个街道吞噬了居民,然后消失了。表面上是原本终止了的爆破又被进行了。
溶解了的玻璃,被炸飞的栅栏,燃烧腐烂的木板,崩塌的建筑物就像是墓地的标志。能够动弹的人、还活着的人,一个都不存在,能够听到的只有什么东西还在燃烧着而发出的啪滋声响。
明明皮肤感到了火焰的热度,眼前的光景却比什么都要令人寒战。
“杀了一千个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得到能和这个代价等值的成果。”
“等价于杀死一千个人的东西,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好吧。”
调查着一具尸体的狮子劫面朝天空深深吸了口气。怎么说他也没恶趣味到能够享受人肉被灼烧焦黑后发出的尸臭。
“只是普通的烧死的尸体啊。”
“……普通?”
“皮肤烧焦,被释放出的烟雾,空气中的氧气因燃烧而被消耗,人就窒息死了。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窒息而死。”
“再调查一下吧。至少,得找到有关魔术的线索……”
狮子劫和金开始一起调查尸体的时候,街道中央的碳化开始渐渐加速,毫无疑问接近火焰的话就会被立刻烧成黑灰。
掌心中浮着一层碳尘。完全碳化后粉碎了的那尸体,可以判定既不是窒息死也不是被烧死,而是在瞬间被夺去了生命。
“毁灭了一个城镇的是原初之火?”
“不是。普罗米修斯的火说到底是智慧之火。并不是只会破坏,而是必须赐予使用者某种恩惠(Gift)。如果不那样的话,普罗米修斯岂不就成了单纯的破坏神?”
“嘛说的也是。”
金继续滔滔不绝地叙述着。
“这个火焰只带来了破坏。要说它是原初之火的话,就必须得找到更多不同于破坏的要素(factor)哟。然而这个现场却只有破坏、破损,以及灭亡。”
“失败了吧。难道不是单纯的卷入了一千人的自爆?”
“搞不好是呢。”
狮子劫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同时感到头大。如果连魔术师的痕迹都寻不到的话,那根本没法去拿酬金。
特地跑到南美,而且还是内战爆发的危险国度,结果一分钱都拿不到。别说肉体上,首先精神上的打击就太大了。
狮子劫又一次发出叹息,坐到了身边的瓦砾堆上——然后发现了什么。
“金。”
“什么?这儿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不,有的。”
“……?”
目触狮子劫捡起来的东西,金大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哈。
“是铸模。看来那家伙,成功活下来了。”
两个人当做是建筑物废墟瓦砾的东西,其实是巨大铸造模型的碎片。金打开地图后,十分佩服地感叹。
“原来如此。这个街道的中间原本有着一座塔。将塔当做了铸模……不如说,原本就是为了这么使用而建造的吧。”
支配街道的魔术师,在极少数情况下会建立那种建筑物。为了发动大型魔术仪式,或是为了遭遇大敌时方便逃跑。
“真是最糟糕的计划啊。”
将毁灭街道作为代价,魔术师企图往这个铸模里灌注什么作为自己的身体。金开始淡然地列举,然后构筑假说。
“将住民的生命作为代价,将自己的肉体保持魔术师的性能进行液体化。而这个铸模则重新准备做成原初之火的形式,却失败了。破裂后死亡?会不会是这样呢。”
“哎,谁知道是不是真死了呢——”
狮子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如同干瘪葡萄的东西和一个萎缩的眼球,朝着街道丢了出去。狗鼻和猫头鹰眼,都是通过赋予死灵魔术而获得了更加敏锐的机能的某种拟似使魔。
“……哎哟,看来还有机会哟。金,进行追踪吧。”
狮子劫看到那鼻子似乎从猛烈的臭气中嗅到了什么别的东西,继而露出了微笑。
2018年04月07日 14点04分 20
level 15
火乃是一切的原点。是在任何场所都普及了的东西,在魔术领域也并非例外。能够取暖,能够保护生命,而也能够制造武器夺人性命。
虽然只要触碰就会受伤,但却是人身边必不可少之物。
那个魔术师,追求着那样的原初之火。然而他做到的,只是用火夺走他人的性命。
不对。那是错误的。火并不仅仅是破坏,必须令火能够去创造。超越了人的存在,被赋予了用烈焰进行创造的权力。魔术上则是首先创造出“掠夺之火”,然后将夺走的东西进行“累积”,随后进行创造的再现——魔术师构筑了这样的理论。
问题是夺去的东西要如何进行积蓄。
不论进行多少次实验,猛烈的火焰都只会将周围的一切卷入后消亡。要留住那些积累的手段,大概唯有一个。那便是将自身作为火苗。是的,即为有意志的火。那才是对长年钻研的回答。
就算肉体在物理上消亡了也无所谓。重要的是魔力的积蓄,以及如何保持作为魔术师的思考。
当然,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苦恼。然而,自己也对家族正在逐渐衰退的事实有所自觉。但就算这么说,将这个魔术交给尤格多米雷尼亚实在是太可惜了。这个魔术,是我的东西。是我和一族赌上性命纺织成的,希望的结晶。
某一年,某个季节,某一日,某个事件。终于做出决定的他将自己关进了街道中央的塔,解放了长年编纂出的魔术。当然,自己会化成尘埃。周围也会化作碳尘,而继续膨胀喷发的火焰则会不断夺取人们的性命。
夺走一千人的性命,积蓄一千人份的魔力。
通过预先设下的术式阻止魔力的消散,通过刻在大地上的铸模,重新夺回人形。
“…………啊…………啊啊…………!”
工程乃是理想的。但如果说有什么疏忽,那便是魔术师自身实力上的不足。他没有能够与夺去一千人性命的强欲平衡的力量。
燃烧了,痛苦,炎热,聚集起来的力量逐渐褪去。
火焰烧焦了魔术师的灵魂,魔术刻印被破坏了。魔术回路变质后,魔术师转变成了单薄的灵体。
已经不必拘束于人体了,被铸模创造出的形体执拗地这么想着,然后变容了。一切都是那么暧昧不清,仿佛是活着的火炎。……说不定,那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实验成功。
他确实成了稍微接近于“原初之火”的某物。
“啊啊……呜呜呜……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呜!”
一边燃烧着四周,那个“现象”进行着侵袭。没有目的,没有用途,持续燃烧直到消失的那一刻才是他的任务。原初之火抵达至此,转化成了将地狱再现于此世的魔炎——Flames roar。
他侵袭的目标是与刚才歼灭了的东西所不同的另一条街道。就这样持续前进的话,仅仅只是存在于那里的事物都会被他所燃烧殆尽吧。然而,魔术师完全不会去在意这种事。
这时面对着他,一个平稳冷静的声音响起。
“‘孽轮(够了,去死吧)’。”
突然卷起的狂风将魔炎劈成两半,和扩散的魔力一起,曾为魔术师的东西发出了喊叫。
“哦,还留有痛觉吗?”
紧接着随着轰轰枪声一起,复数的子弹(手指)击碎魔炎。缠绕诅咒的指头在被烈焰燃成灰烬之前,将魔炎的灵体击中粉碎,引起另一波的凄惨悲鸣。
“不行啊。明明用音速打过去分割了,现在就已经开始收束了啊。如果重复上一百次,搞不好还能让它稍微扩散多一些。”
金的右手拿着圆形的投掷武器,战轮(Cakram)。数量过百的利刃以高速回转,如同阳炎似得摇曳起来。金·拉姆虽然是魔导书狂(Grimoire mania),却同时也是能够熟练使用形同电锯一般可以持续回转的战轮、不论敌人是钢铁还是魔兽都能面不改色直接斩杀的纯粹武斗派。在战斗面上狮子劫界离完全信赖她的能力,而她都说“不行”的话那一定是无法彻底杀了那个东西吧。
“身长4……不对,5米吧?模模糊糊的啊。”
“接近于气体吧。即使是现在这样,原初之火也在持续向死亡前行吧。”
魔炎缓缓朝着两人的方向转过头去。
不,他已经没有脸了。看上去只是在用视线确认追踪着自己的金和狮子劫罢了。这个推测似乎是正确的,魔炎企图威胁他们似的开始释放出火焰,调转方向缓慢地朝着两个人逼近。
狮子劫考虑到自己剩下的子弹,立刻放弃了。面对现状他持有的武器没法彻底杀死它。
他带着金,总之先和那个东西拉开了距离。
“你那边的魔导书(Grimoire)里就没什么能快速解决的办法吗?”
“怎么可能存在对抗原初之火(普罗米修斯)的对策啊。而且,你以为我会带着我可爱的书到这种到处都是火焰肆虐的地方啊?”
“……是是是。”
“虽然我还真拿了。”
嗖地一下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本书。用染成赤色的皮革和带锈的锁链紧紧捆绑束缚着的那本书,比起书看上去更像是什么炸弹。
“还真拿来了啊你。所以,那有什么效果吗?”
“在这种地方追求的,不就是立刻能够生效么?这本书封印者心灵毁坏了的名为极东蛟的土地神分灵。在降灵科运营的旧书店里被摆出来卖,我二话不说就买下来咯。不过一打开他就会跑出来所以我从没读过。”
金握着书,盯着那个企图集结灵体的魔炎。无名魔术师的梦想实在是太过壮大,同那梦想不相符的手根本不可能能触及那场梦,但那只手伸出的部分实在是麻烦至极。
“心灵坏掉的土地神分灵,和刚刚妄图成为神却失坠成为魔性的烈焰。究竟谁更强呢?”
“请务必一试。不这样的话,那家伙看起来可不会停下啊。”
金叹了口气。没法读的魔导书。同时由于封印这一性质,恐怕书自身记载有深渊知识的概率接近于零,即使如此还是感到可惜而悔恨。
但是,与其他的魔道书狂(Grimoire mania)不同,金为了活下去是不会吝惜必要投资的。对金而言书的价值在其内容,而非收纳在书架上成为单纯的收藏品。阅读内容并咀嚼消化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并非能够阅读内容、而是像整蛊盒一样的这本书从知晓它没有这种价值的时候开始,就算金感到可惜,也不会对抛弃它有所犹豫。
“说起来,解放封印有什么祝词之类的吗?”
“我哪知道。不是尸体的魔兽对我来说可是超纲了。”
“哦。嘛不过既然这么严密谨慎封印起来了,想必一解放就会有所行动吧。去吧。恶意之块——!”
毫不客气地,金丢出那本书的同时投出战轮斩断书本上的束缚。
书的束缚彻底毁坏的同时,就像有什么轧了过去似的悲鸣响起,蛟自书中显现。
全身被泥水覆盖的大蛇,皮肤早已溶解剥离出血肉骨骼的幻想种。哪怕无法抵达幻兽的程度,其凶恶性和凶暴性都毫无疑问是为魔兽所有。它以视线确认了对手,没有一丝踌躇便袭向那魔炎。
就算是分灵也是被赞叹为王蛇的“水中之王”。而与之相对的哪怕是刚刚被创造出来也被称作“原初之火”的魔炎,两种魔性开始互相撕咬。
“要不要打赌哪边会赢?”
“哈?当然是我的书会赢好吧。”
面对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金,狮子劫摇了摇头。
“赢了的话反而从赢了的那个时候开始事态也变得更加麻烦了……”
“因为能力上属于相反的东西,大概不会吞噬吸收吧。虽然理想而言最好是蛇也顺便被烧死啦——喂,比起那种事你手里的烟。”
金一脸嫌弃地看着那根烟草。狮子劫心想不妙,慌张想要收起来,不过还是迟了。
“那个,是那个女人的烟吧?”
“嘛,是这样没错。作为礼物收下了。”
面对仿佛嘴里含了东西含糊散漫回答她的狮子劫,金一副要唾弃似的开口。
“我都跟你讲了别跟那种怪物往来了。急着赴死的魔术师就在身边的话我可不想被卷进去陪葬。封印指定解除了吗那女人?想什么呢那个协会。不我可是认真的。可别用跟对囚犯的赦免似的态度就这么轻松给她解除了啊讲真。”
狮子劫没有做出回应,似乎打算糊弄过去而看向水与火的战斗。
——同时,发觉了一件事。
2018年04月07日 14点04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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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虽然想当成是我的错觉。”
“啊?”
“虽然你断言不会去吞噬——但它真的没在吞噬吗?”
听到这话,金慌慌张张朝着战场看去。
大蛇的嘴里吐出一个个泡泡。那具身体嘶嘶发出声音被火炎缠绕。不,不对。是蛇在吞噬火炎。在它体内灼烧着的火一边燃着,一边将那血肉作为养分开始膨胀。
忽闪忽灭的肉体,就像是即将熄灭的电灯泡。
那被烧得焦黑也仍在膨胀的模样,就像是破了的气球。
金和狮子劫突然感到凉意爬上脊背。仅仅是触碰就会溃烂的魔力开始覆盖蛇的全身。
“我要做出订正,那并不是在吞噬。”
“是呢。抱歉,果然那东西应该用物理攻击进行破坏。就不该让那团火被吞噬其他东西的生物接近。……不得不考虑,这里的魔术师的企图有一半成功了。”
“‘原初之火(普罗米修斯)’——给予人类以无数馈赠的世上最古之火。被赐予了那种东西那当然,会成长吧。”
在蛇的胎内燃烧着的火在两人注视着的过程中渐渐被镇下,被消化。同时,被泥水涂满的半腐败的蛇身,缓慢地开始了再生。
魔导书被严密谨慎地封印,理由是为了保护那条蛟不会再继续腐败。
也就是,那个魔兽作为生物已经结束了。不,是本应早就结束了……看来,即将消逝的生命又被点上了火苗。这真是最差劲的展开。
“所以,你打算怎么负起责任?”
“负责这事我俩都有责任吧。对魔兽用礼装,你带着吗?”
“……嘛,虽然我是带了对魔兽(大家伙)的礼装。还有根本不是都有责任吧。怎么想都是出于兴趣放出魔兽的家伙的错啊?”
“所以,你能不能打倒啊?”
听了忽视他的金的发言,狮子劫开始观察蛟。那毫无疑问是秘中之秘。虽然他根本没打算用这东西——。
“能搞定。”
只要用那个礼装就能够彻底杀死它。
“那么,就没必要纠结了。去杀了它吧,虽然挺可惜的。”
金短促地吸了口气。她将魔力传至全身,令刻印活性化。同时,经过全身七十三个地方,发生了“伤口”。
血、血、血(Blood bath)。就像是要吸收渗出来的血一样,血液聚集于她的战轮上,闪耀着白银光辉的利刃被染上朱色。
这被称作是,血液魔术。在魔术中被重视的是血统,而血液也占据着不输血统的重要地位,然而会用血液对自己的武器进行强化赋予(Enchant)后奔向沙场的魔术师,狮子劫只知道金·拉姆一个人。
注视着的同时,狮子劫竭力不去吸引蛟的注意力放轻脚步向后撤去。
他听见嗖嗖的声音还以为是听到了风声,结果是金勇敢威猛地冲上了前阵。
金以逼近火箭的速度朝着名为蛟的魔兽面前冲去。比起魔炎这种无带有会让血液变质的热量、还切不断斩不着的东西,不如说眼前的蛟是更好对付的魔兽。
疾风车轮并非她的武器。那是为了表现她本身存在的称号。
她轻而易举地,用战轮以一击将新生的头颅斩断。
没有痛苦的尖叫,而是惊叹的嘶喊。那是蛟将眼前渺小的生物,认知为不合常理的怪物的瞬间。
就连喷涌出的污浊的魔兽之血都被战轮吸收了。
“就算质量不怎么样魔兽也是魔兽。我就感激地收下来活用啦。”
一边说着,金一边投掷出战轮。对应企图以尾弹开战轮的蛟,战轮改变了角度和高度。战轮就像是追踪导弹一样,执念极深地数次袭向蛟。
能够这么做的原因是血液。血回应着金的意志,改变着硬度和形状,令金能够自由自在地操纵战轮的行动轨道。
然而,刚刚从封印中解放的蛟,就算被刚刚切下腐败的头颅,接受了“原初之火”难以匹敌的强化的蛟,猛然啃咬住像是圆锯一样要将它全身撕裂的战轮,以重生出的牙粉碎了战轮。
“哎呀,这真是”
甚至称得上是悠闲的呢喃。蛟将四周飞行缭绕的蝇虫击落,将下一个目标定做了她。满溢生机的蛇眼,紧紧盯着金。
“……哼”
她立刻取出第二个战轮摆好架势。再次溢出的血重新凝聚于战轮。然而,蛟就像是不打算放过这一瞬的间隙似的,大张着下颚企图啃食金。金随意地丢出战轮后,将手抵着嘴说道。
“高密度球体(sphere)。”
迫于眼前的蛟牙。
金以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避开了那獠牙。从第三者看来,就像是蛟牙自动避开了金一样吧。她只是行使了魔术,将制作由高密度压缩的空气构成的球状物质放在了獠牙袭来的轨道上而已。
不可视的球体依旧不可视,令蛟牙还未触及到她就滑向了另一侧。通过吞食“原初之火”而取回了理论性思考的蛟,因那意味不明的事态陷入了混乱。
金·拉姆真正令人恐惧的,是那绝妙的操作与豪杰般的胆量。她创造的球体不过棒球大小,她只是将其置于掌中,就敢踏上决定生死之地。
拿着不该被称作盾的那小巧的东西,她再次避开了那连钢铁也能咬碎的牙。
不过,这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
要杀死这狰狞凶猛的蛟,只能借助死灵魔术师(necromancer)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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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劫看着眼前的容器叹了口气。要直说的话使用这玩意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也根本就没什么用的机会,说到底最好别使用才对。但是,现在正是使用它的时候,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能够打倒蛟的手段,他只能想到这个在自己拥有的武装中野算是以相当阴毒狠辣为豪的东西了。问题是,这个礼装一旦发动,就算死了也不会停下。
也就是这个对魔兽用礼装,一旦达成目标就会自动毁灭。就算没有达成目标,从这个“箱子”里解放出来的瞬间,就会开始死亡的倒计时。而且无法无法进行再度填装,用完了就结束了。就像是个人放出一发数千万的导弹似的万一。
虽然也有着逃跑这一作为退路的选项,但这样的话当然不可能算是完成了委托,而且还会被金·拉姆记恨。如果金在这里死了的话倒是没问题,但怎么想她也不是会那么简单死掉的人。而如果她没死自己却逃跑了,毫无疑问自己要么会一生都被其追杀,或者被迫背负起莫大的贷款。
“……真是赤字啊。”
狮子劫又一次叹息后将他们从容器里解放了出来,开始行使魔术。说是使用魔术,也不过是往在“箱子”内部的他们输入数据。
——要袭击什么?
狮子劫完成这个问题的答案后,小声呢喃出一句话。
——“侵蚀”。
输入完成的瞬间,醒来的那些东西立刻不顾旁人地朝目标奔去。
狮子劫界离使用的魔术是死灵魔术。在死灵魔术中,狮子劫一族所获得的是被称作嘲笑死亡、嗤笑生灵的冒渎术式。
同一时间,金的脊梁滑过比刚才要更过分的一阵恶寒。狮子劫界离使用了那个。有着听说过那个的魔术师。但是,没有任何人目击过。说自己看到了的人,不过是看到了“结果”。
——两个人进入房间里,一个人从房间里出去了,而剩下的另一个人消失了。
说自己看到了的人说出的情报,只有这种程度。但是金在这个瞬间,确实能够目视他珍藏的兵器。
而她,也确实看到了。
她看到那个之后最初联想到的,是洪水。黑色的洪水。对抗蛟用水?那难道不是有些太愚蠢了吗,这样愚笨的念头一瞬间滑过了她的头脑。
下一个刹那,她便察觉了那黑色洪水的真身。
察觉后,惊叹了。
“蚁……?”
她以为是黑色的水的东西,是超过十万的蚁之军团。而且相当的庞大。金虽然不知道其名,但那是被称作“巨针蚁(Dinoponera gigantean)”、以世界上体积最大的毒蚁闻名的蚁虫。尾部有着毒针,同时具有能够咬破皮肤的强力下颚。而且,那是有着不知该如何应对的压倒性数量的集团。
“奇怪了……死灵魔术的至宝,是那种蚁虫?”
……使用如蚁般昆虫的魔术并不少。甚至有着蝶魔术(papilio magia)这种对蝶特化了的魔术。
但说到底狮子劫界离的魔术师加工尸体,以魔力进行操作的死灵魔术。金颇为惊讶地眯起眼,强化视力后进一步进行观察。并且绝不忘记蚁攻击的动作。
观察,注视后并发觉。
终于,她了解到这正是狮子劫界离的魔术。而明白的瞬间带来的战栗,远远凌驾于刚才目视魔炎时的恐惧。
“死了……那些全都是活着的尸体(living dead)吗……!?”
世界上存在着寄生在如蝇、蜂或蘑菇之类的特定生物上、并且能够操纵生物行动的东西。操纵,要举例的话,就像是为了成为鸟的饵食而努力变得醒目的蜗牛,或是企图朝着特定场所前进的蚁虫。所有蠢蠢欲动的巨针蚁头部都生长着菌系,操纵着已经是亡骸的巨针蚁。
他们被赋予的命令只有一个。
将一切活动的东西都啃食掉。蚁虫们保持着死亡的状态,接受了等同于女王命令的号令,专心致志地朝着蛟进发。
“——啧!”
立刻做出判断的金按耐住企图立刻跳起来的身体。同时,解放出被压缩的空气,作为皮膜包裹了全身。即使蚁群冲到了金面前,也会因为空气的皮膜而无法将她当做“生物”认知吧。蚁群,朝着还在剧烈运动着的蛟冲去。
而金,就在那里窥见了地狱。
魔兽,蛟。
因吞食了原初之火而获得了进一步力量的幻想种,被可谓是令人胆颤之至的蚁骸们啃咬得精光。
蚁虫能够战胜狮子和熊,那么对象是魔术师的话也能轻易杀死吧。就连金也会因为缺少攻击手段而放弃挣扎。但是,从rank这一意味上,魔兽和现在地球上存在的生物划开了界限。
因为从最开始,作为生物成立的平台就不同。金十分能够理解,将濒临腐败的蛟封入书中的魔术师。
巨大、异形、被排除在进化系统之外的可悲强者。
并不是不能理解感到可惜的心情。
——所以,真正不能理解的是眼前的光景。
可怖的虫群将异形且非业的怪物轻而易举地啃食干净的光景。以数十万压倒性数量不断侵略蹂躏的模样,更适合称作是疾病。蚁虫每一只都被施加了绵密的强化。恐怕头部生长的菌系,同时也在进行对蚁虫的魔术性强化。
也就是说,比铁还要坚硬的蚁虫,在用如钢的颚进行着袭击。这只能说是一场噩梦。而被赞誉为王蛇的魔兽,眨眼之间就被解体了。蚁虫群没有丝毫分离地群聚着。蛟也尝试着用尾巴敲打,或是用那獠牙撕咬,但在数量上它已经迎来了压倒性的败北。
眼前是毫无恶意,过分无机质却同时无比自然的光景。
生存了超越百年的魔兽在回归尘土的同时,蚁虫们也停止了行动。通过菌系传达的命令结束了,因此他们也同时变回了单纯的尸骸。
确认一切结束后,金接触了空气的皮膜。吐出安心的一口气后,站了起来。朝着脚步声的方向回过头去,那里站着抓着脑袋的狮子劫。
“啊——啊,真浪费。都是因为用了这家伙,搞得我这次赤字了啊。”
金用饱含杀气的眼睛瞪了悠闲说着这话的狮子劫。虽然隔着墨镜看不清楚,但她感到狮子劫似乎颇有自觉地微微移开了视线。因为没有自觉的话才是最糟糕的,所以他的反应来看还算可以吧。
“你还把我卷进去了哈。”
“因为我觉得你不会死嘛。”
“……”
虽然令人恼火,但确实如此。
作为兵器而言那份强大是无法以价格衡量的,但说到底不过是蚁虫的尸体罢了。会被啃食的,要么是不谙世事的魔术师,要么是知性不高的魔兽。对于如同怨灵似的没有形体的灵体当然无法使用。若是有着金这种程度的技术,想必当场就会看穿蚁虫的性质吧。
但反过来说。
不能在一瞬间明白这种程度的情报,就无法作为魔术使活下去。
如果是作为单纯的佣兵,战斗的过程和手段都会被限定。然而对手是魔术师的场合,就算要考虑魔术基盘的存在,也能够从“该怎么杀死他”上飞跃性地发展出相当多的展开。
所以,在战场上迅速地灵机应变比什么都重要。
在这一点上,狮子劫十分信赖金,金也同样信赖狮子劫。
“——毁灭一个城镇,牺牲千人的性命。得到的结果就这样。我真的觉得,魔术师真是究极的非效率主义者。”
就连将魔术师的名字刻在历史上都没做到,而他的刻印也没有被留下,他的研究成果也不会在魔术社会中广为流传。真实会被虚伪涂抹,变成单纯的意外事故。
这里,过去曾有千人居住着。有着和平,幸福,不幸,暴力,也有着除此之外的一切吧。
但是,这一切都因为无名魔术师的任性而消失了。
“说不定是这样啦。嘛,但有一件事我们搞清楚了。那就是‘原初之火(普罗米修斯)’完全不是该给魔兽吃的玩意。”
“对啊,真的是。”
神赐予人的天惠之焰。就连模仿其的残渣,都能够成为养肥魔兽的材料。如果达成真正的再现,就算是非人之身也能获得非凡力量吧。
而那种东西,还是别存在于这世界上为好。
“啊啊,浪费了贵重的一本书。”
“我这不也浪费了一个贵重的礼装么。”
金和狮子劫一起发出了叹息。
——这么想来,这个委托正是岔路口。
在这次委托中,两个人各自怀抱着虽不致命却也相当骇人的负债,接受了下一个来自协会的委托。
那是七骑与七骑相争的,涂满鲜血的最大的圣杯战争。
女人不幸抽中了魔术师(Caster),而男人也倒霉地抽中了叛逆者(Saber)。
一个人在战斗前就掉了队,另一个人则在战斗途中死亡。
步步逼近仿佛要将人焦灼的太阳的热量将一切剥夺,但到最后那一切也将迎来夜晚,继而消亡。
思念不会留存,悲伤消逝他方,虚无朝着彼方前去。最后留下的,只剩下骸骨。
那就是,他和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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