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惊鸿瞥(黄凤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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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献给百度与穿越协会。
膜拜。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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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以此文纪念(刚才一失手打成祭奠了,囧~)夏天与飞翼殿的缘分与情谊~
当然还有协会的大家~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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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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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子
擦肩而过的瞬间,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沁人心田。
丝屡微风缭乱了光滑如织的黑发,半遮半掩间露出娇嫩似脂吹弹可破的象牙白色肌肤。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
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
尹秋桐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直直地盯向擦肩而过的某人的背影,一副登徒子式的神情。
——就是,她了。
算何止,倾国倾城,暂回眸、万人断肠。
仅是回眸一瞥,那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姣好面容上的一颦一笑永远镌刻在她的心底,毕生难忘。
缘起,惊鸿瞥。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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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彼时风华正少年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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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惊鸿一瞥惹纷争
曾经有那么一度,尹秋桐以为她会是自己生命中的救星,是挽回自己那个无可救药笨蛋大哥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惜,当“她”被证明是“他”后,只是证明这一切都是真正的噩梦的开端。
传说中的街头邂逅,凭空掉下个绝代佳人,即使用脚趾想也知道天底下绝不会有这等好事,为什么自己当初会瞎了眼似的一心往陷阱里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步错,步步错?
少年样装束太久以致少女心都快退却的某个孩子深深地发自肺腑的叹了口气,眼角眉梢满是沧桑,作为此时此刻的背景音乐存在的是一对愁眉苦脸的父母此起彼伏的唉声叹气与另一个正将一哭二闹三上吊发挥到极致的真正少年。
“你……你……都是你。”涕泪交加的尹秋梧微微颤颤地伸出他的食指用力戳了戳自家妹妹的方向。“我的,我的美人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我居然无缘得见,我、我不活了。”
“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尹母掏出了一方丝绸手帕,小心翼翼地点去自己眼角的些许泪痕,红肿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女儿不放,“小桐——你看你把你哥给逼得,同样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差距怎么就,怎么就这么大呢。”许是话说得有些急了,呛住了气管,顿时咳了起来。
一直在一边沉默地踱步的尹家当家人尹思远赶忙收住脚步,使劲拍了拍妻子的背,等她稳住气息以后再婉言宽慰道:“算了,这事也不能全怪小桐,听闻黄家小子貌美也是这城里最近才出名的事,也是我们孤陋寡闻才惹出了这天大的洋相,我看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不、不要啊——”秋梧一声悲鸣,两眼一黑竟昏死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尹家夫妇呼喊着扑上前去一把搂住他缓缓倒下的那幼小身躯。而站在旁边的目睹这一悲剧的无辜型始作俑者尹秋桐只木木地驻在原地,心底的感叹逆流成河。
事情的起源自然是轰动黄州上下的天大新闻,全商联驻黄州分支总负责人尹思远亲自到黄州黄家府邸替儿子尹秋梧提亲,而后却被告之提亲的对象——性别是男非女。在这个谣言四起的年代,这一爆炸性的特大新闻似乎在转眼之间就成为全黄州人尽皆知的茶余饭后专用笑料,而此笑料的传播范围现正由黄州为中心逐渐向整个彩云国辐散开去。从那时起,尹府家人出门上街就再也没有敢走过正门。
这厢的尹秋梧明知此事已然作罢,然听闻黄家小姐,不,现在应该改称为少爷惊天地泣鬼神的容貌后却始终心有不甘,自此在家中展开了一波又一波以批判尹秋桐恶劣行径为中心的批斗大会,一贯立场坚定宠爱儿子的尹母二话不说就径自站到了秋梧这一边,只留得秋桐孤零零一人在全家上下包括一大堆丫鬟小厮的白眼与鄙视中艰难度日。不得不认命啊,秋桐心想,淡淡地苦笑了一下。
谁都没想到这事还有下文。两天之后,尹府赫然收到黄府寄来的请帖,其中又专门指明要求尹秋桐小姐随父伴行。
秋桐被尹思远叫到书房后阅读着那装点高雅喷着油墨清香的帖子,心下却是一片狐疑。“——葵姬敬上。”小声读到最后,抬眼看着父亲,心中的疑惑却是半点都没有解除,“葵姬……大人是?”
“呃?嗯……她就是,咳咳,秋梧提亲对象的……母亲,咳咳。怎么形容好呢?”一瞬间,秋桐惊异地看见父亲露出了难以形容的古怪表情,那样子仿佛是吃了一口苹果之后突然发现手中的苹果里还剩下半条虫,心下不由一阵发憷。
“唔,总、总之是,很有教养的人呢。明天你去黄家可要注意言行啊,不要丢尹家的脸面。咳,唔,还是——换女装吧。”收起请帖,尹思远自顾自陷入了沉思。
秋桐在心底长叹了口气,便悄然退了出去。
第二日,父女二人整顿之后悄悄从偏门而出,目的地即是黄家府邸。
在黄家分外恢弘的大门口稍带片刻递上请帖之后就由黄府的管家——一个白发苍苍却精神抖擞的老者领进门去,即刻就被告之“请在大堂稍后,容下人禀告。”
趁着这半盏茶的功夫,秋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整个屋子,两边是整齐相对的两行檀木桌椅,间放着几盆说不清来历的植物,仔细端详,那底下的盆倒是颇有年头的青花瓷,大门正对的那面墙上高悬着一幅长青松柏图,从印章看去正是碧家大作,画下方是两张主位,中间放着一张小几,一色的黑檀木,庄重肃穆。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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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与凤珠年龄相近。”打探的目光犀利得像是两把尖刀,继续围绕着秋桐周身游转,逼得她又不得不低下头去。“既如此,我就明说了吧。今日特邀两位前来,不为别的,就只是想和尹大人您说说这几日在黄州里流传的事。”
秋桐一听,心下一沉,头不由更往下埋了几分。
“不知葵姬夫人有什么见解?”
“尹府,黄府均是黄州有名的府邸,如今闹出这么一个笑闻,传出去到是真伤人颜面。”
“夫人说的是。”
“你家双生子女的事我也是早就知道的,今日一见果真讨人喜欢。”
“不知夫人……是何主张?”
“我是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到了今天的田地,不妨索性攀上亲戚,不知尹大人意下如何?”
“夫人是说——我家秋桐?”
“正是秋桐姑娘。若是能与我家凤珠定下亲事,到可以从此堵住外面的悠悠之口,如此也算是一桩良缘。更何况与全商联分支的合作也是黄家上下乐见的。”
“夫人说的是。不过……秋桐这桩事——容我回去商定之后再来答复。”
“那我就不久留两位了。”葵姬浅笑着冲秋桐扬了扬手,径自站起身向里屋而去,背影窈窕。
而从一开始就完全处于状况外的尹秋桐浑浑噩噩地转身穿过珠帘向父亲走去,而后又是糊里糊涂地随着父亲走出院落,出了大门,然后回到家。
咦,究、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她真正回过神的时候,两家已经在一周之后交换了生辰八字。定亲的事早已是板上钉钉传遍了黄州上下。
“商机很重要。”父亲的眼底清楚分明的这样写道。
一开始叫嚣着为什么呀为什么是妹妹要嫁过去呀而寻死觅活地跳了家中后花园那个水深不过腰的池塘两三回的尹秋梧听了母亲安慰的话语后恍然大悟似的对这桩亲事连连赞成,“母亲大人说的是,要是小桐你嫁给了那位佳人,那我不是以后也会有很多很多几乎一睹芳容了么。啊——上苍到底待我不薄啊——”继而转身去写他的与妹夫拉进关系的百大招数。
“呜呜呜,没想到小桐你终于也有人要了。为了你哥哥后半生的幸福,你就去吧。”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拍了拍自己的肩。
喂喂,我说,好歹有谁来关注一下我的意见吧——
新交换的订婚书两户人家一人一份,明晃晃地在秋桐眼前一晃而过——被秋梧喜滋滋地钉在了墙上每日瞻仰,旁边附有他斗大的文字,上书“我的爱”。
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秋桐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房中,取了壶凉水自斟自饮。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认命才是唯一的途径。
脑海中浅浅掠过当时擦肩而过的惊鸿一瞥,秋桐想,也许下次见面时,自己千万要记得不要失口喊他“嫂子”才行。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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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带队的事就辛苦你了,在下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黄子玄才收回目光即刻向尹府到了假,在两边人马的惊愕目光中直直地向远处走去。
劝阻不及的黄府管家尴尬地苦笑了一下,却比哭还要难看。“尹大人,尹小姐,请紧跟鄙人。”
若有所思的思远担忧地看了女儿一眼,定了定神,突然换上一副全商联头目特有的表情,嘴角的笑容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定,一边继续客客气气地跟管家攀谈着,一边指挥着自家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向黄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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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府内院,浩大的迎接仪式正有条不紊地进行准备。来往的仆众行色匆匆,却有两个五六岁模样的孩子正在花园桃树林边的草地上玩耍着争鹞子。
“放不放手!”
“不放,这明明是我的鹞子。才不给你。”
“你再不松手我就叫妖怪来吸你的血吃你的肉!”
“嗯,你少骗人了。奶娘早就告诉我妖怪今天要娶亲啦。才没有功夫理你!”
那巴望着鹞子的高个孩子眼看一计不成,借着力大直接拽过鹞子就朝人群中跑去。瘦弱矮小的鹞子拥有者带着哭腔紧跟着追了过去。
“看,妖怪!”“打死妖怪!大家快拿石头砸他。”“哪个正常人会长成这副模样,咦,真是一见就让人毛骨悚然。”“真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孩子啊。要是放到我们房里早就掐死重生了。”“到底是那个人的孩子啊,大妖怪能生出什么东西,还不是小妖怪。”……
无数的喧嚣在耳边隆隆作响。手心有些隐隐作痛。一低头才发现紧攥的树皮磨破了手心,玉润般的掌心处点点朱砂红。
“少爷……凤珠少爷……你怎么一直站在这里。夫人命我唤你过去准备迎接客人。”一个面色沉稳的鹅黄衫少女突然从远处姗姗走来。
“知道。清和你先去回话吧。我随后就到。”凤珠拘礼地欠了欠身,从桃林中优雅地漫步而出,沿着刚才两个孩子追逐的道路向外走去,气质浑然天成。如常面色,仿佛刚才的所见所闻完全没有经过他的大脑一样。
名唤清和的少女同样目睹了一切,在心底叹息了一下,也不敢仔细端详凤珠的表情,转身离开去回复葵姬。明明是个文雅娟秀的好少年,只是……可惜了他那张美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脸,白白地身为男儿身。
凤珠看了一眼清和离去的背影,蓦地顿住脚步,抬眼望天,入目的无边无际的苍穹,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
妖怪么,少年的眼底掠过一丝自嘲。轻轻合上眼。
习习秋风撩动浅黄的外衫,抚过那美得不似这人间的人的眉眼。一寸一寸,凉意渐生。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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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思远在黄府众人的包围下去了大堂,身为事件主角的秋桐反倒开始无所事事,正当她傻傻地端坐在富丽堂皇的偏厅里发呆时忽然被一略显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注意。
“尹?是尹小姐么?”身影越走越近,原来是先前拜访黄府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领路侍女。秋桐定睛望去,初到黄府那日内心紧张,未能仔细端详,今日细细看来眼前之人肌肤莹白若瓷,一双眼睛有若点漆,顾盼神飞,一时竟看得呆住,小丫鬟抿嘴一笑,又晕开了唇边的酒窝,道:“奴婢是葵姬大人房里的,姑娘若是喜欢,唤我阿芙便是。”
秋桐不知如何接茬,只傻愣愣地点了点头。
“葵姬大人现在招呼尹大人,特别吩咐了奴婢带着姑娘到处转转,先熟悉熟悉这黄府上下。姑娘若是左右无事不妨随着奴婢动身吧。”
“嗯。阿——芙。请……请多关照。”
“姑娘客气了。”阿芙回眸嫣然一笑,只看得秋桐心头渐渐发暖。在陌生环境中只身一人的空虚与不安被这甜甜的笑意渐渐抹平。
秋桐本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又才经过今早的礼仪补习,生怕在黄府的大院子里多说一句错一句,一路便只顾沉默地四处张望。幸而领路的阿芙是个分外开朗热情的人,唧唧喳喳才使这一路不至冷场。
“上回姑娘到的是葵姬大人的园子,藏夏斋就是夫人的书房。不过这一回葵姬大人特命下面的人在斋里收拾了几间屋子,说是给姑娘提前备下的。藏夏斋原是一般人不能随便出入的,可见姑娘在夫人眼中是真正的不一般……”
秋桐听闻阿芙聒噪的功底,心底也便渐渐放开,好奇地询问开去:“葵姬大人一届女流怎么好像身份甚高的样子?”
“咦?姑娘不知现这黄府的代理当家就是葵姬大人么,多亏了夫人这些年的辛劳才让这黄府上下蒸蒸日上呢。其他园子里的大人对此就算颇有微词,却也不曾多话。”
“其他园子?这黄府上有几大园子?”
“现在我们转的园子是黄府最大的桃园,只用来迎接贵宾,因这满园的桃树命的名。当家的留园早就是这府上的禁地,没有身份的人不能随便出入。黄雨振二爷携夫人一同住在湘园,黄穆青三爷是这府上闻名的和气当家,先两年去了少奶奶,现独身住在梅园,葵姬大人的先夫黄四爷原在荔园里住着,自他去后夫人正式当家起就改名叫葵园,里面的总管事是清和。还有一个黄子玄黄五爷,不过他常常在外跑买卖,并不常回来,住的园子是潇园。……咦?命名吗,没什么关系吧,早些年就这么流传下来的园子名称,大家也就这么用呗。”
这黄家既然有这么多平辈兄弟,管家的却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子,里面莫不是有什么猫腻?秋桐在心底忖度了一阵,到底是不敢把这话问出口。
“姑娘且看,”阿芙的音调陡然欢快起来,“那一片正是桃林,等到来年春季漫天满地的桃花花瓣飞舞时才叫真正得好看。”
突然冒出一个高挑的女声打断了阿芙的话。“哟,那不是葵园的阿芙么,你们当家的葵姬夫人正在大堂里忙着呢,你一个小小的闲散丫头,怎么不为你主子尽一份力啊。”
“柳姬夫人。”阿芙循声望去,突然脸色大改,恭敬地行了个礼。不明所以的秋桐也跟着欠身,方悄悄抬眼望去。
说话的柳姬面如芙蓉眉似柳,樱桃小口细贝齿,纤纤细腰不足一握藏在一身的浅黄之中。她一见秋桐放肆的目光不由柳眉颦蹙,呵斥道:“你后面跟着的是哪个园子里新近的丫鬟,这么的没有规矩,也没人出来管教管教。”
“柳姬夫人——这位,不是——”
“我让你说话了么,你是什么身份,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随便接口,我叫你一声阿芙你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葵姬夫人是怎么管教你们的。真成了天大的笑话。”
秋桐心头一惊,对柳姬良好外貌产生的好印象先去了大半,瞥着阿芙涨红的脸色,心里犹豫着是否直接坦承身份。
“阿芙,你怎么在这里。夫人让你领着尹家的小姐过去呢。哦,清和见过柳姬夫人。”鹅黄衫子的清和翩然而至方解开几人之间的僵局。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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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男装?秋桐在内心里苦笑了一下,脸色如同刚吞了黄连一般,无论如何是高兴不起来。葵姬夫人哄人的功底今日总算有了初步的见识,三两句话如同数十斤的重石向自己迎面而来不砸的自己稀里糊涂誓不罢休,如今可倒好,真正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这一身男装怕是从此脱不了身了。叹了口气,半晌方悟了过来,说是有事商议,哪一件事不早已板上钉钉,如今怕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到头来依旧那句老话——还得认命。
隔日里来,秋桐便应着葵姬的嘱咐换了一身玉米色的男式褂子,着了个男式头型去了书院。到院门口的时候,天边不过刚泛出青白,并未敞亮,院子深处却传来朗朗书声。
秋桐静静地倚着院门听了一会儿,大抵是“欲修其身者,先正其身;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语出《大学》)“仁以为己任。”(语出《论语》)一类,与自己当年趴在秋梧所在的学馆外听得的并无太大差别,不过读书这声音到着实悦耳。一时好奇兴起,她忖度了一阵觉得左右闲得无事就蹑手蹑脚地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天色犹自蒙暗,但那坐在枯树树墩上埋头苦读的消瘦身影却在一瞬间闪亮了秋桐的眼睛。秋桐正要快步上前招呼,不曾想脚步落地处刚刚踏断了一截枯枝,引得原本专心致志的身影僵硬了一下,蓦地快速转过身来,翻飞的衣角霎那间带起初升的朝霞那样笔直地倒影在秋桐的眼底,耀得她几乎忍不住闭上眼睛,偏偏又舍不得错过这刹那的光辉。
墨发如云,玉颜如月,盛颜仙姿譬如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任世间如何美好如何完善字眼不能形容其万一,只恐亵渎。只怕亵渎。
“你是——”黄凤珠这三个字尚在秋桐嘴边徘徊,却只见眼前少年忽然换了脸色,珠玉般的嗓音里重重吐出“是你!”姣好的眉梢全往一处挤,隆起眉心处小小的山丘,却意外地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那厢的秋桐尚自胡思乱想,身为当事者之一的黄凤珠面对这一张轻薄过自己的脸时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平素少年老成波澜不惊的气魄,只冷冷抛下一句:“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我?”秋桐狐疑地反问,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却在黄凤珠陡然高了八度的“你不要过来!”音调中乖乖地吓退了回去。
我怎么了?秋桐心下一片惶恐,低头间突然看见凤珠手中的书不知在何时掉落在地,于是弯下腰捡起递回以示友好。
黄凤珠见了她这番做派,也不言语,只一把将书攥了过来,却不料那头拿着书的这位手劲也着实不小,一下子跟着带到跟前,刹那间又急又气,少年兴起一把推了过去,这一下却让某位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人被带过来又紧接着甩了出去,后脑勺不偏不倚重重磕在了旁边的树桩上。
这一通撞只让秋桐猛湿润了眼眶,一摸头顶肿起了老大一块。
“对、”凤珠也是大吃一惊,慌张间正准备上前一步搀扶,又顾及着此人昨日的种种表现满心迟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秋桐也是心头火气,自顾自爬起身来,瞅了瞅身边那位一脸踟蹰的模样伴着一双要伸未伸白莲般的手,洁净修长的手指,泛着玉色,光影下,清泽微微,勾人魂魄。不由冷哼一句:“不敢劳您大驾,只怕污了您那青葱白玉的手。”
凤珠是黄氏少爷出身,平日里一惯形单影只,万不得已与他人相交时别人冲着他的身份也一向客客气气,几时当面受过此等明嘲暗讽,一时气急,也从鼻子里喷出口气,一甩手扬长而去。
好大的少爷脾气,秋桐在心里暗暗鄙夷了一句,也无暇多琢磨那大少爷具体是何等心态,只铁青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后脑勺的伤口。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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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挨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私塾里陆陆续续进来些学子,秋桐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果真均是着了黄装的。不知是否是大家族里的人较为矜持的关系,间或有几个用眼角悄悄瞥她,却无一人上前与这个顶着一张生面孔的秋桐搭话。
“你就是葵姬交代的孩子么?”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秋桐赶忙停止东张西望,如老僧入定一般拘礼地站着回话:“是。”
“好好,那就跟着我进去吧。”说话的夫子很符合秋桐对于这一职业的一般见解,是个留着细长山羊胡子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晃脑的老人家。他伸手捻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一小撮胡子,显是对其极为珍视的一副模样。
进了房门,原本在里面交头接耳抑或是嬉戏打闹的几位学生立刻迅速回归到自己的座位上,敛容正坐,齐声道:“夫子好。”
“咳咳,”夫子用力清了清嗓子,庄重地对着下面的一干学子说,“今日学堂里新进了一位学生,过来自己介绍一下。”
原本一直尾随其后的秋桐顺从地站到了众人的目光下,湿漉漉的掌心悄悄在下摆处擦了又擦,遂面不改色说道:“在下,咳咳,……秋桐,咳咳,黄凤珠少爷的伴读。”
黄凤珠三个字一出口,台下瞬间像炸开了锅的水一般沸腾起来,学生三三两两地凑成一堆小声嘀咕些什么秋桐离得远了听不太清,只觉得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愈加地灼热刺目。
“肃静,肃静。”夫子一手捻了捻自己的胡子,另一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戒尺冲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桌上重重敲了一下,终又换回了室内的一片鸦雀无声。
“你且找个位子坐下吧,”夫子扭过头向秋桐招呼了一声,又开始摇头晃脑起来,“下面,让我们重温一下 ‘礼义廉耻’……”
秋桐往前走了两步,正准备落座,却发现隔桌端坐的几个少年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赤(百度)裸裸地透不出多少善意,于是只得向后走去,几步路的功夫却让她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其他人的位子大多挤在室内左侧,唯有那个怎么看怎么眼熟的娟秀身影——黄凤珠的旁边仿佛真空一般,一人在最靠右的
前排
坐着,秋桐待要重新往右前方走去,只见那人斜瞥了自己一眼面色虽不变,却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这一微小动作立刻激起秋桐内心的愤愤不平,便转身在空荡荡的最后一排挑了个左下角的位置落座。坐定时只觉得又有数道颇为古怪的视线在身上逡巡,等她抬头回望时只看见一个个挺直的背影,目光换了下角度,落到斜前方的黄凤珠身上,明媚的阳光衬得他的背影皎洁如月,清雅恬淡,偏偏又让人产生沾染上几分孤寂之美的错觉。秋桐心思一动,又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伤口犹自隐隐作痛,暗骂了一声活该,也不知到底说得是谁。
一眨眼功夫到了午休时分,秋桐连打了几个哈欠,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发愣,昨夜里是头一回在家外睡的,许是不适应翻来覆去的拖到了两更才入睡,今日又为了入学的事早早爬起,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上午的课程,现在犹自困乏,整个人便如一团烂泥一般贴在桌上就爬不起来了。
门外又传来阵阵骚动,几个黄家少爷正在外面的空地上玩蹴鞠吧。秋桐眯着眼睛想,刚才碰巧看到他们拿着球出去的,当时自己不过多看了几眼,就被领头的那个少年狠狠盯了许久,那目光无论如何算不上是热情地邀请。
“啊——”秋桐忍不住又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打算趁着午休时分好好补个眠,挺起身时才发现这室内委实空荡,除了自己只剩下那个依旧挺直着腰杆勤学苦读的身影。怎么也不去踢球?果然是黄家的大少爷脾气。秋桐忍不住恶意地想到,随即侧过脑袋睡去。
“今日事,今日毕。回去之后不要忘记完成课业。”
“是,夫子。”
啊——终于结束了。秋桐长长地吐了口气,以往自己不过趁着秋梧上学的时候偷偷躲在窗角偷听,到今日的学习方才步入正轨,一时间到底有些不适应呢。正一边琢磨着一边收拾东西,忽听得有人唤她名字。“你就是——秋桐?”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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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青梅竹马怨暗生
人说时光如白马过隙,行得匆匆,果然不假。秋桐自觉在黄府内不过眨了几眨眼睛,已然是十天之后了。这黄府的生活哪是人过的日子啊啊啊啊啊!摸了摸两颊日渐消瘦的肉,她心头总忍不住飘过一阵阵酸意。
每日里来起早贪黑两头忙碌,黄家私塾里的那位夫子书教得如何还不曾有深入体会,手劲与板子功夫确是尤其地出类拔萃,秋桐低头凝视着自己手心处难以消退的红肿不怀好意地如上想。这老夫子不知是否是受了葵姬的拜托对自己太是照顾有加,动不动就是“秋桐,起来诵读一段——”“上面这个词何解,秋桐?”“秋桐昨日的功课做得如何?”偏偏这老人家是个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偏偏自己在私塾里只挂了一个陪读的名声。这许许多多的偏偏加在一起,于是自己由于学识上的种种瑕疵以致被赏了一顿又一顿竹板夹肉也就丝毫不令人奇怪了,从来只听说过棍棒之下出孝子,莫不是这老夫子想实践一回板子之下出才学不成。嘶——果然还是手心还是一摸就痛。
话又说回来,每日这么三番五次地检查与板子的双重奏倒真卓有成效,逼得自己不得不闻鸡起舞日日勤学苦读。学问见识的增长与过去的偷听时代相比即使不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也相差不远了。可真正令人头疼的另一份功课的学习。秋桐心道,清和不愧为葵姬夫人手下的得意干将,对自己也算是真正意义上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什么算账理财管理黄府事宜乱七八糟的林林种种一股脑儿地倾囊相授毫不藏私,这一番强制性的教导委实让自己明白一入黄府深似海,从此再难有任何脱身的余地了。
凭什么我在这里受苦受难,成天提心吊胆地担惊受怕,连这满头青丝都差点化成白发,而那个始作俑者就可以逍遥自在啊啊啊!秋桐猛回过神,抬头顺着斜斜的角度望去,一眼就看见那个潇洒出尘的背影,“……学生凤珠就悟到了这些。请夫子指教。”
“不错不错。”老夫子捻着自己的宝贝胡子,连连点头赞叹道,继而蓦地转头直盯向秋桐,“那么秋桐,你有何见解?”
秋桐头皮一麻,条件反射式的站了起来,忏悔地低垂着头,心里暗自后悔方才的走神。
“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夫子长叹了一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教育这一室的学子,“罢罢罢,你且上来领罚……”
“夫子方才是学生泷瑜的过错,扰了秋桐的学业,请夫子……”坐在秋桐不远处的黄色身影忽地站立起来替秋桐说话。
黄泷瑜,黄二爷的爱子这个面子委实不浅,秋桐眼见那老夫子眯了眯眼,似乎立刻就要松口,心下暗自欢呼庆幸。
只听得又一人懒洋洋地语调:“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夫子,你可要三思啊。”
秋桐定睛一看,原是上私塾的头一天就得罪的黄文澜。
两头都是黄家的少爷,得罪哪一边也是得罪,老夫子踟蹰了片刻,转而将目光移向身为陪读的秋桐名义上的少爷黄凤珠。
“文澜表弟说的是,夫子既然立下勤学的规矩学生理应遵守。”青玉一般的声线清冽动听,落在秋桐耳朵里却只咚咚咚咚砸地自己脑子发晕。
亏你长了这张国色天香的脸,心里确是这样的歹毒,见死不救也就算了,还落井下石。蛇蝎美人,真正是蛇蝎美人!秋桐拒不承认这是自己对黄凤珠出口成脏才思敏捷的嫉妒,只自顾自腹诽着,直到板子重重落在那堪比猪蹄是手上,激起一阵阵生生地疼。
黄凤珠!我记住你了!
如果不是那张脸的话,如果不是那张脸的话……秋桐半夜呓语时反反复复如同诅咒一般地重复着的那句话又一次正大光明地从她脑子里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确是迁怒,秋桐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里也有一个声音这样小声的承认,然迄今为止她短暂的十二年生命历程中莫不是苦苦挣扎在兄长丢下的一个又一个烂摊子中,记忆里刻苦铭心的惊鸿一瞥自认是千辛万苦寻觅到的解救秘方到头来却恶狠狠地反咬了她一口,并将她拖入了另一个更加深不可测不可捉摸的深渊之中,从希望一头栽进绝望里的那份痛苦那份后悔那份忍无可忍,若再不寻找到一个迁怒的对象,怕是会在秋桐那小小的脑袋里来个彻头彻尾的大爆发。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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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秋桐喃喃着,回想自己在黄府的十天,除了劳心劳力地操劳学习之外,还要应付你来我往明里暗里的私塾学子勾心斗角,除此之外迎向自己最多的恐怕要数黄凤珠的白眼与冰冷态度。念头这么一转,心肠顿时硬了起来,“要下地狱的话你就和我一起做个伴吧。黄凤珠。”
当夜,一封特制家书经阿芙手里传递到了尹府,唯一阅览过其中内容的葵姬淡然一笑,对清和说了句由得他去。
于是便有了第二天惊天地泣鬼神轰动黄府私塾的大事件。
“……美人如花隔云端……长相思,摧心肝。”本应被朗朗书声包围的私塾外却传来一阵可以与鬼哭狼嚎相提媲美振聋发聩的声响。
美人,美人……黄凤珠几乎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下一秒苍白了脸色。
开始时期犹在“何人在外面大声喧哗”的夫子听了片刻之后立马将思路拐到“嗯,这诗用词还是不错的。”如此微妙的角度上去了。
连老师都开始走神,底下的学生自然不甘落后地叽喳讨论起来,这场景落到某个有心人——秋桐的眼底显得分外动人好看。
私塾里尚在热烈讨论,外面的语音一转,又喧哗起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生这厢有礼啦!凤——珠——美——人——”
啪嗒——黄凤珠轻而易举地听见紧紧绷在脑海里的线断裂的声音。下意识地扭头环顾,在这一声凤珠美人之后变得寂静无声的教室里大部分人将自己的头埋进了书本,表兄黄泷瑜痕迹明显地将头扭向窗外,唯有黄文澜直直地盯着自己,面露嘲讽。
“我……”又气又急又是羞愧,黄凤珠呆呆地站了起来望向夫子,原本瞪大了眼睛的后者清了清嗓子,眼神飘渺不定。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安静的私塾里,唯有窗外之人持之以恒的声音一遍遍地在众人的耳边回响。
“我……学生凤珠,有事……早退。”支离破碎的言语从黄凤珠口中落了下来,还没等他完全镇定,身体已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拎起桌上的书本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荒而逃。
秋桐从书本上缘偷偷看着那个不顾形象跌跌撞撞冲向外面的少年的背影,没有忽略他颤抖的肩与凌乱的步伐。“不怪我呐我只不过是送了一封信交代了一下黄府私塾的所在地而已……”秋桐暗自进行所谓地忏悔,并不曾看见有几个人满含深意地眼神落到了自己身上。
tbc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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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更新时间遥遥无期~
换言之~此文是坑~
夏天鞠躬退场~
2009年04月05日 14点04分 19
level 7
这并不是一切事件的结束,而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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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的私塾开课时间里,窗外的那个人(至今还没有被私塾的看守抓住驱逐出境的事实也成了私塾里的一大谜团)日复一日地倾诉对某位美人的一腔深情,其情意之深重毅力之顽强脸皮之厚度都已经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了,而另一边,那位虽然并未明指却早就连在私塾里帮工的打扫仆众都心知肚明的美人——黄凤珠终于在某天其堂弟黄文澜装腔作势的模仿着窗外的语调读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继而引发了私塾里的哄堂大笑之后,以抱恙这样的理由彻底从私塾里消失了。
“这几日的私塾课上听说有意外的事情发生啊~”葵姬的声音不高不低悄然落在秋桐的心上,引得后者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形。
私塾里连日来出了这么一出闹剧,秋桐原也知道断断瞒不过耳聪目明的葵姬,心里有准备是一回事,实际被质问又是另一回事,当下心底难免的掠过些许慌张。抬眼正欲偷瞥葵姬的脸色却正巧撞上她直直射来的凌厉眼神,赶忙重新垂下眼,心脏已不受控制地砰砰砰砰加快了跳动。“嗯……确有发生。”
半晌之后,秋桐的耳边飘过一句“小辈的事我也不方便参合,说说闹闹的注意些分寸也就是了。好了,我也不拖着你,清和在隔壁屋里,去上课吧。”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过后,秋桐抬起脸只看到葵姬撩帘而去的背影,正准备长长地松了口气,却又听到葵姬的话语从远处传来,“那个孩子,叫秋梧没错吧。”
秋桐心下一凛然,结结巴巴道:“哥、没、没,是叫、叫秋梧,没错。”
“哦——”
待秋桐小心翼翼地再次抬起头时,房门口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第二日去私塾的时候,秋桐方才明白葵姬问起秋梧的真正涵义。
好吧,应该附一句话的,秋桐心想,如果真的有人能够辨认出这真的是私塾的话。
本该是挂着书院牌匾的地方被人挂上了一匹目测乐五六米长的红绸上,上有被人浓墨重彩无比郑重地写下的“花赠佳人”这四个大字。一气之下差点扯掉自己爱若性命的山羊胡子的老夫子在微微颤颤着推开书院大门的一瞬间被如瀑布般以排山倒海之势从房屋内倾泻而出的花海埋没了,只留下门外看得瞠目结舌的一帮学子。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始终搞不清状况的占四成。
“夫、夫子——”叫喊着前仆后继埋进花丛中接着也被完全淹没的占两成九厘。
“快来人呐,活埋啦……不,不是我被活埋了,是夫子……哎?不是我干的……”瞬间陷入混乱思维状态的占两成。
“虽然是花,但是埋了也会出人命的啊。问题是怎么会有花呢?”异常冷静地站在一旁分析调查,或者更确切的说法是坐在一边看好戏的占一成。
“大家赶紧动手把夫子救出来啊!”真正的头脑清醒并实际行动起来的唯有一厘,而已。
2009年04月10日 12点04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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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黄凤珠放下手中的书稿,微微皱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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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不愧是黄家的色如春晓么,身体是实打实的娇柔啊。”
凤珠循声看去,倚在窗外斜斜看向自己的不是堂弟黄文澜又是谁。移开视线,言不由衷地说了句:“多谢关心。”
“怎么,仗着自己有个作威作福的母亲就不愿理我们这些堂兄堂弟么,也难怪啊——”怪腔怪调的拖了个长音,黄文澜邪笑着开始步步紧逼。
“堂弟说笑了。”凤珠藏在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头,没有修齐的指甲一点点刺进掌心。
“哼——你难道就不会好奇一下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么?”
“……”
“没意思,看上去就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天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黄文澜冷冷地说道,正要转身而去,忽然又压低了声音向后扔了一句话,“不过也是,鬼怪的心理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会明白呢。再见了,妖怪堂兄。”
闭上眼睛,凤珠深深吸了口气,又将手伸向自己之前正在看的书稿。
嘎达——门开了,凤珠仿若不闻。
“少爷,您的茶水。”
“放着吧。”凤珠继续盯着书。
嘎达——门又开了,送水的小厮忍不住在离开前小声说:“少爷,书拿倒了。”
“啊啊啊?哦。”凤珠定睛一看,慌乱地合上书扭头正要与小厮说声谢谢,却见后者一溜小跑地离开了自己的院子。
“连多留一会儿也不愿意吗?”凤珠下意识地呢喃着,望向远处的眼神格外的迷离。
2009年04月10日 12点04分 31
level 7
tbc
2009年04月10日 12点04分 32
level 7
“凤——呜呜。”还没等阿芙将“凤珠少爷”喊出口就被无比兴奋的秋梧一把蒙住了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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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移开装模作样竖在嘴前的食指,秋梧将两人的身形往窗台下埋了埋,低沉的声音又蓄意压低了几分,“不要打扰他。”
“可是?”
“喏,我是来给美,咳咳,未来的妹夫赔礼的是吧。”
“嗯。可是……”
“所以说要是这么就突然跑进去多失礼啊,一定要精心准备才能体现我的诚心呐。”
“是这样没错。不过……”
“嘘——小声,”秋梧用力瞪大双眼,双颊上不知为何染上了些许莫名的红色,微微颤抖的声调恰如其分地暴露了说话者拼命压抑着的激动的内心,“喂,你知道凤珠少爷的卧房……吧。”
“哎?”
“再啰嗦就要影响我道歉的诚意了,赶紧过来带路。”秋梧头也不回,无比帅气地将手从后往前用力一招,而后形迹鬼祟地贴着墙壁向目的地而去。
午后的斜阳淡淡地打进窗户,在白皙的手上留下明暗交错的剪影,却无法掩盖住手心处那些深深浅浅的苍白疤痕。凤珠轻轻合起书,深吐了口气,起身夹着书往卧房走去。
空荡的房间里,脚步声一起一落,渐渐消散,不留痕迹。
推开虚掩的卧房房门,凤珠伸手轻揉着微微刺疼的太阳穴,便径自绕过屏风往床的方向走去,自己的这个院落里,平素甚少有外人走动,即使是上头配给的小厮与丫鬟也是每日早晚过来尽尽各自的职责,午后时刻根本不会有他人出入,正适合安静地……看书。凤珠心底略略自嘲,还没他整理完自己的思绪,却见脚边一小片花瓣。
玫瑰花瓣,是在哪里沾上的吧。这样想着,凤珠正要弯腰拾起,而目光所及之处地面上也有两三片。
又是哪个人新的驱妖术么?凤珠直起身,心底隐隐地刺痛,拳成一团的手又忍不住

得更紧,继而面不改色地往床边走去,绣着青柏的床帘不知被谁全放了下来,将整个床遮掩得严严实实。
“是谁……在那里?”
闻声,布帘后微微震动,从缝隙中伸出一双修长整洁的手顺势将一半的床帘往床头推去。
“啪嗒啪嗒——”凤珠下意识地松了手,书本三三两两掉在地上激起的声音却完全不能够落在某个被眼前景象完全震惊的人的心里。
原本整洁明朗的床铺上突然涌现出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在这许许多多的花瓣中间斜斜地倚着一个衣衫半退无限娇羞的身影。
“凤珠美人,在下这么多天的打扰实在是失礼了,现谨将在下的身体作为赔礼献给您吧。”
向后退了一大步扶住桌子才稳住身形的凤珠唇畔微启,半晌只憋出一个“你”字。
“来吧,在下的身体随您侮辱打骂,终将无怨无悔。”秋梧一边含情脉脉地紧紧注视着自己心中的美人一边在缓缓从床上坐起的同时将松垮的单衣从肩头一点一点往下褪。
“那,那个……”凤珠在决定掩面逃离的前一秒听到卧房角落传来的宛如仙乐的声音,精神不由一振,循声望去,角落里畏畏缩缩地站着的正是一手提着花篮面露怯懦神色的阿芙。
“凤珠少爷……”
“美人……你为何扭过头去,难道在下的诚意还不够多么。我的心我的身体都是属于你的啊,只要你挥一挥手,我可以为您献出一切……”
“那个秋什么什么的,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啊——难道您还吝惜于给在下一个爱的眼神么,哪怕只是你眼角的余光已然让在下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啊……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闭嘴!”入耳的声音是那样的耳熟,猛然惊醒的凤珠像是反反复复沉积于心的怒气渐渐无可遏止地开始膨胀,最终再也忍不住似的冲着自己眼中的无耻之徒大声呵斥道。
“啊,这是多么深情的呼喊,啊,这是多么热烈的呼唤。啊——”
“闭嘴!你赶紧让那家伙闭嘴!”
“啊,凤珠美人……”
“可是……凤珠少爷,那个是客人。秋梧少爷你也……哎哎哎,不、不能这么做。两位少爷!少爷!”
一贯以寂静无声闻名的黄府黄凤珠的宅院里发出一阵阵令人震惊地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响,令每一个路过的人久久不能忘怀。
而身为当事者的凤珠,秋梧,或者是一边旁观的阿芙谁也不会料到这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件竟成为了黄府内部夺权事件的导火索。
淡淡的硝烟已然在貌似平静的黄府内部弥漫开去。
2009年04月24日 16点04分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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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完
2009年04月26日 15点04分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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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修改后重发。
2009年05月15日 14点05分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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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桐不知漫长的赶路延续了多久,只记得身后的某位仁兄越来越重的几乎快要将自己瘦弱的肩膀压陷的时候,才听到领路的盗贼发出那宛如仙乐一般的一声“到了。”手蓦地一松,名为黄凤珠的某个伤员“啪嗒”应声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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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呃,我不是……那个不是有意的,呵。”
“你们两个啰嗦什么呢。”领路人一扭头,恶狠狠地冲着身后的两个少年磨了磨牙,继而呲牙咧嘴似的一笑,原本狰狞的伤疤因这笑容更显得触目惊心得恐怖。“小的们,老子回来了!”
振臂一呼之下,从茂密的山林间赫然冒出一个个身影,漫山遍野的人齐声高喊“欢迎老大归来!”的阵势只将秋桐与凤珠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多人……之前到底藏在哪里的啊。
“老大,可把你盼回来了。”
“老大,一路远行辛苦。”
“老大……”
“老大……”
眨眼之间,一大帮人拥挤上前,将领路人围个严严实实,秋桐抬眼望去,眼前密密麻麻的俱是一片人潮起伏。
“这两个人如何处理。”突然开头说话的俨然也是这土匪窝里的头子之一,秋桐心想,目光正与前者幽冷得骇人的双瞳撞个正着,不禁一哆嗦,那是如狼似虎般凶恶的眼神。
“嗯,就关在后院牢房里吧。好好看着,可别让这两只肥羊跑了。”老大不以为意地随意挥了挥手。从他身后闪出两个黝黑茁壮的身影,一人负责一个,推推攘攘着将秋桐与凤珠向后院押送而去。
“别推他,他脚脖子崴了。”秋桐小声嘟囔着。
“嘶——没事。”凤珠一咬牙,眼角眉梢俱是少年的一派倔强神色,随即一拐一拐地往前走去。
“说什么呢,还不快走。”负责押送的人猛地伸手一推秋桐,复又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转向凤珠,“这位姑娘既然伤了脚,可要小心走好,慢慢来。慢慢来。”
凤珠丹唇微启,半晌,还是老老实实地紧闭起来。
走了片刻功夫,还没等他二人进入牢房,老远就听见里面砸碗摔盘式的巨大声响,继而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痛哭。
随风而至的话语时断时续传到面面相觑的秋桐与凤珠耳边,“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闹了……再哭,再哭,我把你扔到后山喂狼!……求求你,算我求求你好不好。……行行行,我这就给你去找什么芙蓉汤圆……啧,他(百度)妈的,哭个(百度)头啊哭!”
“老李,又有新货到了,你给腾个空间。”凤珠身侧的人冲着院落喊道。
“是六兄弟啊,行,你们进来吧。”
吱嘎一声,那扇摇摇欲坠的所谓大门被人用力推开,在萧瑟的风中来回摇晃着仿佛在祭悼自己苟延残喘的生命。
秋桐一瞅里面黑咕隆咚的模样,心下猛地一跳,侧头一瞥凤珠,却见一张镇定自若的素颜,可不能被这家伙比下去,这么想着,暗自定了定神,提起前进的脚步。
果然是人以貌相么,秋桐看着名为老李的看守一边死盯着凤珠尚未完全张开的绝世容颜流口水一边傻愣愣地发出“哦呵呵呵”的声音时,就充分体会到长得美果然到哪里都吃香的道理,不过再眼看另一人对自己容貌带来的优势待遇所摆出的那张铁青的脸,秋桐不由在心底一声冷哼,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负责押送的六兄弟二人将上面命令仔细看守的意思转告了老李之后离开了牢房,秋桐与凤珠被仍傻看着顾不了擦口水的老李客客气气地请进了一间单独的牢房隔间里,锁上门关好。
“唔——总算是消停会儿了。”秋桐懒洋洋地一下子赖坐在地上,看着尚不死心的凤珠不顾伤痛一个劲地靠在墙上摆弄门锁。
“不行。”凤珠松开紧拽着锁的手,顺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泄气得将头埋入双膝内。
秋桐翻了白眼,以示早知如此,“我看那看守为你美色所折,你要不来个……”美人计三字还未出口,就在凤珠冷若冰霜的眼神攻势下咽回腹内。

2009年06月06日 12点06分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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