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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拜拜度爷先。
2.本文清水、暧昧,绝对纯洁!
3.分上中下三部分。短期内完成!
2009年04月03日 02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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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伴随着山岸间那轰轰隆隆此起彼伏的炮火枪声,流喘的怒江便如那正欲腾飞的龙,汹涌且傲狂。
龙文章带着他支离破碎的炮灰团,攀在这龙脊上起起浮浮。
他的双眼灰冷失神,茫然得找不到焦距,他湿冷的身体似比往日更沉了一些。
龙文章缓缓地抬起头来,望向岸上那一株临风的玉树。
那一位总是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虞师座此刻正用着一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目光远凝着他。
龙文章知道,他变了。
虞啸卿变了。
龙文章泛出了一丝苦笑,浅淡得连一点流露表面的痕迹也没有。
然后,他游了过去。
带着他悲沉得无法挣脱的绝望。
“呃……”他在痛楚中挣扎,令人窒息的黑暗吞噬了他全部的视线。
然后,他被一双手扶了起来。
他奋力睁开了疲倦的双眼,他的副官……那个嘴巴最贫最刻薄的孟烦了用着他独有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死啦死啦,我还以为你真的死啦。”孟烦了依旧是那不轻不重不缓不急的音调,乌黑的眼珠子对着龙文章转了转,便慢慢地转过身去,倚着墙壁坐了下来。
龙文章和他肩并肩坐着,意识仍未完全清醒。
孟烦了一向很有耐性,他也不贫嘴了,就那样安静地等待自家团长回过神来。
“这……这不是树堡吗?”龙文章语气惊诧。
孟烦了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哟,难不成您以为挺个尸的睁开眼就回到禅达啦?”
龙文章愣住了,他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怒江里漂浮,冷眼看待那整整动用了两个师的工兵才建成的浮桥,为的是炮灰团仅剩的最后的一点骨气。
他又问孟烦了,“咱们这是第几天了?”
孟烦了露出不耐烦又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怀疑他们炮灰团的团长是不是被这浓重的气味给闷傻了,“现在是第四天。”他强调般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顿了顿,他又再问道:“到底什么时候才有炮火支援?什么时候才有主力进攻?”
龙文章沉默了。
或者,那个梦正是未来的预示。
孟烦了等不到他想要的答案,那一张覆着土灰的脸又皱了一下,却没打算再问,只因他已问过了许多遍,却未曾得到一个圆满的答复。
那原本应在三天又十七小时五十三分前便进行的总进攻到现在连个影都没有。
龙文章咽了咽口水,平静却又凄冷,“烦啦,如果我说,我又骗了你们,你……会怨恨我吗?”
孟烦了抖了一下,龙文章的一句话令他瞬间心惊肉跳起来,他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和冷静,恨恨地瞪着龙文章,说道:“您别折腾我了,成吗?”他坚决而强硬地将龙文章的问句当作是一个玩笑。
龙文章侧首瞄了他的副官一眼,似笑非笑,眼神倦淡,“怎么,你怕啦?”
孟烦了倒抽了一口气,他引以为傲的理智此刻正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不知道他是该又一次揪着自家团长狂吼狂骂的好还是先把自己敲晕了省事。
他终于情绪失控,猛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依然笑得贼兮兮的龙文章,他叫吼道:“我他妈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撞上你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团长!!”
龙文章笑容不减,孟烦了更是气结。
“早知如此小太爷当初还不如痛快点死在那鬼子的枪下!!起码那还叫壮烈成仁!!!”
“龙文章你大爷的!!”
孟烦了每多吼一句,龙文章的笑容便多添一分。
孟烦了简直气疯了,他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办法来对付眼前这个永远逮着他七寸不放的龙文章。
妖孽,真真是妖孽。
虞啸卿说得一点也没错。
他憋急了,嘴唇哆嗦着,便脱口而出,“你、你你……你这个妖孽!!”
龙文章僵住了他的笑意,他的眼神颤了一下,那光亮的色彩消失了一个瞬间,又缓缓地返来。龙文章转过头去,不再看着孟烦了,也不出声。
那感觉,就像是死亡前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现在,孟烦了倒又宁愿龙文章像刚才一样一副笑嘻嘻的奸计得逞的小人模样。
半晌,孟烦了终于又听到了龙文章的声音。
“烦啦,”敛却了淡若轻风的笑意,只余那低沉的沙哑的独属于龙文章的声调,“别这样叫我。”
孟烦了如他所愿,抿紧了嘴,站直了斜睨着。
“……你不是他。”
没有与龙文章的视线相触,孟烦了不知道此时的龙文章是睁着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在看他脚下的地,但他知道他自己是用着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在看龙文章。此刻的孟烦了,这个刻薄别人更刻薄自己的悲哀瘸子,这个龙文章三米以内的专属副官,他的眼神是一片绝对的沉寂,里面有着些许了然,些许淡然,和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艰涩。
孟烦了撇撇嘴,像个刚耍泼完的流氓,又像只泛酸的灰溜溜的老鼠,“成!龙爷您自便!小太爷躲远点便是!”转过身便要走,身后却又传来了龙文章的声音。
“我亲爱的小太爷副官,”几分调笑,几分命令,他说,“三米之内。”
(未完待续)
2009年04月03日 02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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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公司有点事,出了趟门,就没写完= =
今天一心想写,刚却接上峰通知,下午要交报告……
2009年04月03日 0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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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基每说一句,虞啸卿眼里的喜色便多添一分,“太好了,我这就让海正冲……”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唐基又一个手势止住,“虞侄没听明白?”
“要打,要立刻打,要大打,不是吗?”
唐基的脸又变了变,收敛了那几分老成的笑意,“大打是一个虞师的事情吗?”还未等虞啸卿反应过来,他又接着说道,“大打就是怒江防线的整个军甚至几个军大打!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
唐基又绽出笑意,“上峰现在有意以虞师为主,左右翼的友军师为辅,轰轰烈烈打它一场决胜之战。”
虞啸卿的瞳孔睁大,以往唐基这九曲十八绕的说话方式总让他听得费力,现在,他却一字不漏地听清楚了听明白了。
他一生期待的,不过便是这轰轰烈烈的一战。
唐基为他带来了这个可能。
恍惚又至深夜。
浓重的雾气未散,湿冷的气息渗透着禅达的每一处角落,虞啸卿站在山岸边上,沉默遥望。
他依然披着那一件菏叶绿的雨衣,尽管此刻并未下雨。
他觉得冷,才披上的。然而,不知为何,披上之后他反倒觉得更冷了。
风声呼啸,夜色幽暗,他根本看不清对面的景色,更别提,他想要看到的是人。
他什么也看不到。
轰轰烈烈打它一场决胜之战……
唐基油腔滑调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徘徊,重复,又再重复,搅得他无一刻宁静。
他努力地张望对岸,尽管那只是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想起了一张沾着炮灰沾着泥尘的脸,一张曾在他面前哭得不像人样的脸。
虞啸卿笑了一下,他觉得他的身体在发疼,每一寸每一处都在发疼,然后,他又掉下了眼泪,疼得掉下了眼泪。
沉寂许久,虞啸卿突然喊道:“李冰。”
李冰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他虽忠诚于命令,却也忠诚于虞啸卿。
他看他日夜眺望南天门,身在此心在那,忧虑煎熬却又无可奈何,他心里何尝不痛?可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师座。”他带着哭腔答道。
虞啸卿在哭过以后显得很平静,他的目光依然停驻在对岸,“今天的电文还没发吧?”
“没有。”
“今天的电文,由我来发。”
“师座……”
虞啸卿没有理会他,径自走了。
龙文章窝在角落里,满脸疲惫,却未合眼。孟烦了坐在距他三米的地方。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他们刚抵完日军又一轮的猛烈攻击。
张立宪拿着一张译码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极为苍白,眼神恍惚得仿佛没有焦距,他说道:“师座电文。”
龙文章和孟烦了把注意力移到了他的身上。
龙文章看着他,表情平淡,“说吧。”
张立宪的眼泪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他哇的一声趴倒在地,大哭起来,像一个十几岁的小毛孩子。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虞。”
龙文章愣住了,孟烦了也是。
张立宪哭着大喊:“师座自杀了!”
2009年04月03日 08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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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敬得死去活来爱得死去活来的虞师座死了,他肯定是傻了……
以前看虞张文没觉得萌,现在再看这俩,还真有那么一丁点,你死了我不活的感觉……
可惜虞的一颗心是只在龙身上!
张少爷!!!你这就是单相思啊!!!!!
2009年04月03日 09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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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
还要审核……
明明这文比我还要纯洁的说……
PS.粉儿啊,你的偶像俺为了答应你的这一更,到现在才回家啊……半路还老是被领导拎去做事……可谓是充满血与泪的一更啊……
所以,你一定要多回点!!!!!
2009年04月07日 1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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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南天门上的第四天,我们收到了一张来自虞啸卿的电文。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虞。
这是他留给我们的遗言。
虞啸卿是自杀的。
我们这边刚刚收到他的电文,那一头,老麦便与禅达的司令部联系上了。
老麦攥着话机用尽全力地咆哮我们的飞机呢补给呢总进攻呢,然而,话机的另一头却不再是某一个人安抚般的敷衍。那里喧喧嚷嚷的,却没有人理会老麦。
老麦更加怒不可遏,他对着话机搜罗了一肚子的脏话便开始大声叫骂。
不知过了多久,话机的那头终于传来了一阵哭嚎。张立宪认了出来,那是李冰的声音。
他大喊着,却不知道在喊些什么,他声竭力嘶,竭斯底里,像是一头失控而悲恸的野兽。老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以为是在说着他听不懂的方言,便看了张立宪一眼,张立宪会意地自老麦那里接过了话机,正欲问个明白,便听到李冰压低了声的抽絮。
他说了一句。
这一次,他说得很慢。张立宪也听得很清楚。
李冰说,师座自杀了。
张立宪急了,李冰也急了,两个人便对着话机疯狂地哭喊对骂,直到老麦强硬地夺回了他的话机。这时,话机里却传来了一声枪响,然后,又是一阵杂乱的喧嚷。
李冰的声音消失了。
唐基接过了话机,冷静而平淡地告诉老麦——师座自杀了。
张立宪无力地跌坐在地,手里还抓着那一张来自虞啸卿的电文。
老麦显然也为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而震惊,他还有满腔的怒火和绝望没有发泄,这一刻,却只能对着话机愣愣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唐基又说道,李冰这个孩子,刚才……也随师座一起去了。
张立宪睁着空洞的双眼,拼尽了一身的力气才勉强地站了起来。
唐基说,你们撑着。一定要活下去。我会想办法的。
张立宪望着那个小小的话机,嘴唇张了张,却始终没再说些什么。
他蹒跚着,扶着墙慢慢地走着,来到我和死啦死啦的面前,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
师座自杀了,李冰自杀了,张立宪和何书光崩溃了。
炮灰团的人原本还抱着一线渺茫的希望等待对岸虞师的总进攻,现在,却连这一点可怜的自我安慰也没有了。
我们知道,要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但是,我们又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日军仿佛那遮天闭日的乌云,日日夜夜不停地向我们压来。
我们天天都在死人,战死的,饿死的,自杀的……很快,弹尽粮绝的黑暗又淹没了我们一切求生的欲望。
张立宪和何书光被死啦死啦下令五花大绑起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想他们早已选择冲出树堡在那看似壮烈的枪林弹雨中毫无意义地倒下。
他们最尊敬最崇拜的师座死了,带走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希望,还有他们的信仰。
人活着,总要有点信仰。
就像我,我的信仰就是活着。
如果死啦死啦不是用棉布塞住他们的嘴,我想他们铁定会用一生所知的全部最恶毒最肮脏的话来攻击和辱骂死啦死啦。然而,他们到底出不了声,于是他们只好干瞪眼。
布满血丝的四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死啦死啦,犹如黑夜冥火中阴冷的鬼眼,连我看了都忍不住发寒,死啦死啦却是用了整整十个小时的时间与之对视。
十个小时以后,死啦死啦对他们说,你们是想在这里死得不明不白,还是想回去再看看你们的师座。
张立宪喘着气,眼中如剑的锐利慢慢地退却,最后只残存一丝可怜的悲伤。何书光却是剧烈地挣扎着,唔晤声起,然后,他的眼泪便似断了坝的流水,狂涌而出。
死啦死啦帮他们解开了缚身的麻绳。
张立宪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望着头顶那乌漆抹黑的天花板抽絮。何书光却是站了起来,用力地推了死啦死啦一把,看起来像是要抡拳揍他,结果却是狠狠地甩了自己两个耳光子。
死啦死啦又召集了树堡里所有残存的人。
他说,虞师座死了,你们大多都觉得,这回死定了。我不敢说我一定能带你们回家,但是,直到现在,这个念头也还在我的这颗脑袋瓜里闹腾着……
2009年04月07日 1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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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啦死啦没有说得更多,他也不需要。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挣扎,尚有一丝希望,放弃,便是死路一条。
他在想办法。他依然在想办法带我们回家。他的脑袋从未也从不允许有一时半刻的歇息。
自此,大家便绝望地放弃了绝望。
绝望到了极至,便不再绝望了。
我们在足以逼疯人的饥饿中与日军进行了无数次殊死的战斗,在寂静得有些无聊的时间里借着留声机跑调地唱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歌。
度日如年,却又时如光逝。
我倚着窗口,在那微弱的月光下,端详着死啦死啦的脸。
他还是那样一副似笑未笑的模样,黑溜溜的眼睛带着一种恍惚的光芒,好象在算计着什么。
死啦死啦看起来很平静,虞啸卿的死讯似乎没有影响到他什么。
但我知道,这不可能。
虞啸卿的死,可以无法影响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却绝无可能不影响他。
他的表面越是波澜平静,我便越是认定,他的内里是一片如潮的泛涌,我甚至怀疑,眼前的死啦死啦是不是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一个死啦死啦。
我盯着他,不放过他的表情他的举动他的话里一丝一毫的变化。
死啦死啦露出一脸发毛的表情,他说,烦啦,你别这样看着我成吗?我会害怕的。
我冷哼一声,耸了耸肩,不理他,只继续我驻留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又说道,烦啦,难道你爱上我了?
我忍不住呸的一声,想了想又挤眉弄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要爱上你了,那你就是爱上虞啸卿了。
死啦死啦的脸蹦紧了一下,我看得很清楚。虽然他很快又恢复了他原有的表情。
他说,烦啦,我看你该改名叫疯啦。
说完,他便拍拍屁股起身走人,临走前还狠狠地揣了我一脚。
我奋力地朝他离去的方向喊道——你大爷的,你就逃吧!
我确信他听到了。虽然他不作回应。
我也听到了。虽然我仍只是蹲在原地。
南天门上的第七天,我们忽然发现日军围剿我们的次数比往常少了许多。
我拿着望远镜向对岸进行扫描,然后把我在两个圆筒里发现的东西告诉所有人。
——进攻了!!他们进攻了!!!!!
我知道我自己现在的蠢样,但我乐得如此。
如果可以活下去,要我多蠢也无所谓。
死啦死啦自我手中抢过了望远镜,他亲自确认了一遍,然后像我一样兴奋且激动了起来。
快!守好!撑着!活下去!我带你们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上一刻还处于狂喜之中的我,这一刻却又止于平静。
我只是习惯性地冷漠地用着那一双我自认清明得足以看透这世上所有一切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一群情绪沸腾的人,还有死啦死啦。
我知道死啦死啦一直都在死撑,为着我们这群非亲非故却又无时不刻地在拖累着他的兵渣子炮灰们,他甚至连一分一毫的疲态都不敢表露出来。他必须维持住他的那个坚强到足以扛下整一个世界的形象,然后毫不吝啬地将他作为我们全部希望的倚仗。
那样很累,累到足以逼死一个人。
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像他那样的。
我知道。
但我更知道,我所能做到的,不过便是自以为伟大自以为牺牲地陪在他的身边,知他,懂他,安分旁观。
这一个悲哀的事实,似乎在我与他相遇时便已注定。
而更悲哀的是,这世上原本有着另一个人,同我一样,知他,懂他,却能与他并肩齐坐,甚至能为他分担能让他倚靠,这个最应该站在他身边的人……却已不在了。
我早该知道,这两个人,一旦接近,便会如胶似漆,而一旦这个世界毫无理由地让他们接近却又极尽残忍地迫使他们分离,他们,这两个悲哀的人,便只能因彼此而毁灭直至殆尽。
南天门上的第八天,已经没有了前一天猛烈的攻势。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一天对岸所谓的进攻,不过便是余治所带领的七千散兵。他们在日军数目庞大的围攻下,血战了一天一夜,直至死绝。
2009年04月07日 1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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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开始在树堡里抱着绝望拼死挣扎。
炮火声、枪声不绝于耳,我们只能抬着我们那接近枯瘦的手一次次地架起我们的机枪,捍卫我们那卑贱如蚁的生存的权利。
直到第三十八天,死啦死啦的嘴里终于吐出了放弃这两个字。
我们像展览品一样躺成一个横排,剩下没几个人了。
何书光和张立宪还活着,后者毁了容。他们以前是满脑子热血一心只渴望轰轰烈烈地为虞啸卿战死沙场,现在,他们的求生意志却压过了一切。
他们要活着,要回去,要去看看他们的师座。他们要去向虞啸卿问个明白——为什么自杀为什么抛下他们不管?
南天门上的第三十八天,在我们终于放弃一切的时候,希望却如一位优雅来迟的女神,伸出了她温柔的双手,把我们拉了回去。
唐基,这个发色黑白参半的老滑头,穷尽了他一生未曾有过的执拗和坚持,为我们唤来了对岸决战式的总进攻。
哦,那不可能是为我们唤来的。
我更愿意相信,那是他为他死去的小侄子——虞啸卿唤来的。
于是,我们拖着一具具残破的身躯,返回到了天堂般的生还之地——禅达。
张立宪和何书光两个人,刚回对岸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司令部,对自己那重伤疲累已至极限的身体视若无睹。
死啦死啦没有去。我却跟着去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唐基不在司令部。
我们扑了个空,随即又转往祭旗坡。
唐基确实就在祭旗坡,那里,有虞啸卿的墓。
张立宪和何书光一看到墓碑便跪地号哭,嘴里师座师座不停地喊着。
若在以往,我会趁此良机在心里泛酸又讽刺地讥笑他们这个愚蠢到几乎令人生厌的举动,然而,在今天,我心里却是一片塌实的空白。
我望着墓碑上那深刻的字痕——虞啸卿之墓。
这个生前文敬屈原武重岳飞以在沙场征战中功成名就保家卫国为梦想的人,如今死去,竟连军阶也未刻上。
唐基无奈地一笑。
大战在即,身为主将却畏战自尽。他们撤消了他的军职。
说完他又叹了一声,望了一眼身旁的墓碑,又望了望灰沉的天。
他说,单纯的孩子,单纯的念头,这便……一朝功名化云烟了。呵呵。
他发出了笑声,脸上却是潸然泪下。
唐基眼里满是苦楚和可惜,但他也无可奈何。
如数十年沧桑的暮然回首,他缓缓地带我们返回到了虞啸卿自杀的那一天。
……
虞啸卿发完了电文,便让李冰找来了唐基。
他遣散了司令部的人,只留下唐基,李冰和自己。
唐基在来往司令部的路上不断编撰着新一套的说辞,他想,他的虞侄不过便是又一次的头脑发热。虞啸卿的性子他最清楚,这样的人很好控制。
他迈着他自如恬淡的步伐,走入了司令部,走入了这一处将使他一夜苍老的地方。
虞啸卿站得笔直,远远望去,就像一棵高挺的青松。
唐基说:“虞侄啊虞侄,我刚又得到一个好消息。这不你就找我来,天意啊天意。
虞啸卿转过身,凝目望着唐基。他一言不发,却有股威严而凛然的气势。
唐基察言观色,又说道:“虞侄难道不想知道是什么好消息?”
虞啸卿却淡淡地说道:“唐叔,你可以听我说吗?”
唐基愣住了,额头有些冷汗冒出,他觉得他的侄子和往日有些不同。他担心他会脱离他的控制。
他温和地笑道:“虞侄心里忧虑,唐叔明白。南天门的事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总是很难受的,那便和唐叔说说吧。”他慈祥得宛如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最包容的安抚。
虞啸卿的双眼忽然绽放出了从未有过的光芒,他望得很远,但唐基和李冰却不知道他在望些什么。
司令部的室外不过是一片深冷的漆黑,有什么值得一看呢?
他说:“唐叔,啸卿自十七岁戎马以来,虽日夜忧虑于国,却始终坦然一身,从无不可不敢面对之人之事。而这短短数天,我却终日惶惶,每天都像活在地狱里一般。”
2009年04月07日 1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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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侄……”唐基试图打断虞啸卿的话,但没有成功。
“我望着对岸的南天门,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使我不安的源头。”
“唐叔,你一天天地在潜移默化地改变我,使我慢慢地变成一个合你心意的虞啸卿,甚至是变成又一个的你。”
“虞侄虞侄……”唐基有些急了,但他依然插不上嘴。
“我想过了,若是变成你,便可以得到我所向往的一切。但我现在明白了,那不是我真正想要的。”虞啸卿唇线刚硬的嘴角处弯出了一抹浅浅的笑,这一刻,那一个威武严肃的虞啸卿似乎消失不见了。
“南天门才是我的梦,那里有我的魂我的血我的爱将和我……一生牵念的人。”
“他把一切都交托给我了,我不可以负了他。”
“可是,我担心控制不了我自己。
“唐叔,请让啸卿呆在应该呆的地方。”
这大概是虞啸卿一生中说话最多的一个夜晚,也是他的最后一个夜晚。
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一个请求。
他知道,他的唐叔会明白的。
唐基已经慌得找不着方向,他那一张极具蛊惑之能的嘴变成了一张哑巴似的嘴。
李冰也不知所措,他突然发现他离他的师座很远。或者说,他从来便没有接近过。
唐基和李冰的身影早已不在虞啸卿的视野范围内,他毫不犹豫的,自枪套中取出了他最心爱的柯尔特。
枪栓早已拉动,虞啸卿用了两秒的时间使它抵住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又用了一秒的时间扣动扳机。
子弹,自右侧太阳穴穿入,又自他的左侧太阳穴穿出,一道暗红喷溅而出,决绝地带走了他的生命。
……
我在寒风中悄然离去,临走时敬予虞啸卿一个注目之礼。
从此以后,我将不会再在心里怨讽这一个世家子一字一句。
他已经做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他自杀了,但他并不可耻。
人活着,总要有点信仰。
但又有多少人可以坦然地为信仰而死?
至少我是做不到的。
我叫孟烦了,烦恼却始终无法了却,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我一辈子都在逃避。我自问没有他这样的勇气和决心。
死啦死啦一直没有来祭旗坡。
他解散了川军团,自己却又加入了虞师,同行的还有张立宪和何书光,没过多久,他们便随同大军再次攻上了南天门。
这一仗,足足打了一百二十天。
仅凭想象根本无法描述其惨烈的程度。
死了太多的人,包括张立宪和何书光。
我以为死啦死啦也死了,后来听说有个断了腿瞎了眼的人天天往祭旗坡跑,我才知道,他没死。
他活着,为了要回来见他一面。
我便在祭旗坡守着。
他果然来了。
那一个脏兮兮的爱算计人的龙文章,那一个我一生唯一的团长,他很艰难地爬上了祭旗坡,来到了虞啸卿的墓前。
虞啸卿的墓旁不知何时已栽种了一棵松柏,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和生命力成长得挺拔秀逸。
我是不信轮回转世这样的说法的。
但有一个人,我知道他信。
他嘴上说他不信,其实他心里一直深信。
那一个人孤独而悲寂地抚摩着粗糙的树身,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我离他不远,我也听得见他所说的话,但我知道,他却看不到我。
他的世界,早已空灵得只剩下那一个人。
南天门上,他苦苦支撑,费心掩饰,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把彻骨的悲寒一个人默默地吞咽了下去。回到了禅达,却又残忍地逼着自己走到现在,他拖着早已疲倦得与死无异的身心继续攻打南天门。
他为了那一个人的梦,可以用着死了的身体活着,可以依靠支离破碎的心魂撑着。
他为了他,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直至代他梦圆。
梦圆,亦是梦醒时,他来到他的身前。
“虽然这个乱世从未给过我一样好的东西,但我仍是感激,它让我遇见了你。”
“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微风轻拂,枝叶晃动,仿佛在守望着南天门硝烟未灭的那一片蓝空,年轻的松柏在班驳的淡光中灿烂以迎。
“一切都结束了。”
“多谢你。”
“再见。”
死啦死啦倒下了。
我想,这一次他是真的倒下了,不会再在起来。
他累了,他一直活得很累,但是,今天以后,我想他可以活得很自在了。
“走好,我的团座。”
我像个疯子一样,双眼哭着,嘴角却在笑着。
但我是真心的在替他高兴,也替我自己。
“我不逃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逃了。”
——END——
2009年04月07日 15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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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对付那些看霸王文的嘛……
只不过没想到你也在其中之一……
活该!唐副亲你脸亲你脸亲你脸!!!!
PS.你大爷的……我第一篇虞龙文完结你该不会打算就给俺这几个字回复当完结文评吧……
2009年04月08日 0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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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唐副亲完还跟他合体了么……
这一刻你不是一个人……
2009年04月08日 00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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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舍得?!
龙妖会心碎的!你这个妖妈!
唐基对虞就只能在嘴上占便宜。
2009年04月08日 01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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