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
一楼百度
这一篇能不能完结不知道,但如果有结尾的话一定是温馨的。
2009年03月29日 01点03分
1
level 1
一
该怎么形容呢,自己存在的这个世界。它是干净而又肮脏的。就跟所有的人一样。
深冬。白雪纷繁地掉下来,飘落飘落。冰冷的温暖。
热闹的街道上,一个少年缓缓地行走。他身着粗糙的麻衣,带着斗篷,几乎整个脸都埋在毛茸茸的围巾里,身材纤细。这样看来,他普通到没有看第二眼的价值。
可是汪东城偏偏盯住他不放,原因有两个。第一,这个少年的身边流转着的贵族神秘气息;好吧,如果说这个理由比较牵强,那么第二个就有说服力了——那个少年手中握着的剑,绝非凡品。
少年似乎是在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很是开心,不知是不在意还是根本不知道有一个人在跟踪他。
然后汪东城就看到少年在一家酒店门前停了下来,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走了进去。汪东城不禁有些纳闷——不就是吃个饭,至于思考这么久吗?难不成,他没钱?!
不幸的是,汪东城猜对了。他一进门就听到少年跟店小二的对话——
“这里可以吃饭么?”是很干净很好听的声音。
“当然了。”我晕,你当酒店是干什么用的?“不过,小的丑化说在前头,您有钱付吗?” 店小二看了看少年的行头,有些鄙夷地问。
“钱?”少年明显十分惊讶,“是什么啊?”
汪东城和店小二几乎站立不稳——这小子是不是穷得连钱都没见过?!
“那恕小店不招待了。”店小二准备赶人。
“等一下。他的饭钱,我来付。”汪东城制止了他的行动,“还有啊,你也没资格欺负一个会剑术的人吧。”
“我不会剑术。”出乎意料的,少年立刻否定了汪东城的猜想。
“哦?是吗?”汪东城眯起眼,显然是不相信,“不会剑术带剑干嘛?”还是这么好的剑。
“带剑就一定要会剑术?”少年挑眉,语气冷漠。
“那对你来说,剑是摆设么?”汪东城有些愠怒。
“没错,就是摆设。”
“你!”汪东城真的很生气,对于自己这么一个痴迷剑术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可原谅的。
“这把剑我从来都没有用过,也永远都不会用。”依旧是冷冷的口气,却掺杂着飘渺而决绝的悲伤。
“……”
“喂,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少年对沉默了好久的汪东城说。
“哦,对。那个小二麻烦你来几道好菜吧。”
“好嘞!”店小二欢快地跑开了。
少年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摘掉斗篷和围巾。汪东城转过头,就愣住了——那个古怪少年的头发像最深的夜空一样黑,却让人觉的十分柔软,眼睛清澈却深不可测,皮肤苍白,嘴角一直倔强地上扬。
好漂亮……虽然这个词用在男生身上会奇怪,但却也想不出更适合的了。
少年似乎是饿了很久,菜一上桌就迫不及待地开动,几乎被噎到。
“不要急,慢慢吃……”汪东城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味道怎么样啊?”
“唔……说实话,不是很好。”少年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嘴巴里填东西。
“……那你还吃得那么欢?”
“因为,到这里我可以足够放心。”
“什么意思?”汪东城听不懂。
“……我吃饱了。”少年对汪东城微微笑笑,“多谢款待。”
“哦,不客气。我叫汪东城。”他对这个漂亮的少年越来越感兴趣了,想了解他更多。即使如他自己所说不会剑术也好。
“我不认识你。”少年看着他,琉璃似的眼睛里是浓重的疏离。
“不想说也没关系。”汪东城仔细地望着他的眼睛,想要读点什么,却一无所获。
“再见。”少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店。
天晴了。却已是黄昏。
2009年03月29日 01点03分
2
level 1
三
汪东城送走了医生,虽然他说的“只是身体虚弱有点发烧”让人放下了心,可是那个少年究竟是怎样办到的——吃下“断肠”还安然无恙。还有,那个未眠是谁?
哎呀哎呀真是想不通。
汪东城走回房间,看到少年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头无助地倚在墙上,单薄的身体不知为什么在轻轻颤抖,泪水在眼睛里盘旋,却久久不肯滑落。
突然有些心疼。汪东城走过去将他抱起来放回床上,那一个瞬间少年闭上了眼,眼泪顺势滴落,砸在白色的单衣上,渗出浅浅的蓝。
汪东城默默叹了口气—— 即使再怎么坚强,孩子终究还是孩子;再怎么擅长伪装,伤口总有一天会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淋漓。
他帮少年盖好被子,准备出去煎药。
“炎亚纶,我的名字。”少年突然开口,虽然声音不高,但格外清晰。
“我叫汪东城。”
“谢谢你收留我。还有,我知道你很好奇,不过未眠的事我暂时不想说,可以吗?”
“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汪东城笑了笑,给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回答。
“谢谢。”
“亚纶你需要回家吗?”突然汪东城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回答“是”,但偏偏炎亚纶摇了摇头,“我没有家。”
“很好。亚纶,你愿意和我一起旅行吗?”
想了很久之后,炎亚纶抬起头,笑容复杂。他说:“求之不得。”
“那就是答应了。不过,我有件事要提醒你,我可是很危险的人物哦,那些下毒的人本来是要我的命的。”没想到你做了替罪羊,还竟然一点事都没有。真是造化弄人。
“没关系,还有人可以比我更危险吗?”漫不经心的口气,却是小心翼翼等待答案。
“有。那个未眠。”
下一个瞬间汪东城就被炎亚纶抓住了领口。他看到他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你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资格这样说未眠!”
汪东城好整以暇地望着炎亚纶,事不关己地微笑,“速度不错啊,亚纶。你不是说不会武功吗?不过,以你现在的身体要和我打架,怕是沾不到光哦。”
炎亚纶松开了手,也挑起了嘴角,“我是说不会剑术!至于我赢不赢得了,要不要来试一试呢,汪东城?”
“叫三个字你也不嫌累哦。叫大东就好。”
“你避重就轻!你侮辱未眠还小看我,我要和你单挑!”
“打就打。可是在这之前你要把病治好,否则你输了也好找借口。”亚纶,看到你有精神真是太好了。“危险”,你这么形容自己,却不允许形容那个未眠。那么,在你的心目中是自己太不堪还是未眠太重要?或者,两者都有吧。不管你的过去是怎样的,从今往后一定要珍惜自己,因为,你已经有了一个伙伴,或者说,你多了一个伙伴。
“我从不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炎亚纶没好气。
“是是。好了,我要去煎药,你乖乖躺好。”
“哦。等等,煎药?给我吗?”炎亚纶紧张起来。
“不然嘞,我又没有生病。”
“不要!我绝!对!不要喝那种黑乎乎的苦东西,会死人的……”炎亚纶的表情无比小孩子。自幼身体不好,喝得最多的就是药。但是认识了未眠之后,就不是这样了。
“呵呵亚纶你真爱说笑,‘断肠’都毒不死的你会被一碗药撂倒?”汪东城没有再给炎亚纶解释的机会,推门而出。
炎亚纶气急败坏一把把被子蒙在头上。奇怪,平常自己对别人从来没有第二种表情,可是为何在这个汪东城面前会放心地卸下伪装?
嗯嗯,自己一定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2009年03月29日 01点03分
4
level 1
这个,怎么说呢,说BL也可以,说兄弟之情也可以。
总之是没有“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啦。
那种感情非常非常的淡。
2009年03月29日 01点03分
7
level 1
其实很多都是这样,没必要管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在一起就好了。
2009年03月29日 01点03分
9
level 1
九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汪东城几乎没费劲就混进了靖王府,成功地找到了紫晶所在的房间,甚至连钥匙的备份都拿到了手,只剩下晚上和亚纶他们的里应外合了。
可是当汪东城走到那间小小的屋子时,才发现,自己错了——
全部都是精锐的士兵,持着武器对自己虎视眈眈。而紫晶的主人靖王正含笑坐在离自己最远的椅子上,他说,背叛我的人只有死。
然后汪东城突然想起了炎亚纶。自己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要永远和他们在一起的,如果现在死在这里,就是违背了约定,就是背叛。那么亚纶会怎么办呢,会坐在角落里小声哭泣,会一笑而过还是会狠狠咒骂自己呢?
汪东城现在十分后悔没有把剑带过来,没有剑的自己简直不堪一击。虽然比那些所谓的精兵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不多会儿他就被打得遍体鳞伤。最后一只长枪向他的心脏射过来时,他竟然想完了完了,亚纶不会原谅我了。
然后他听到意料之中利刃贯穿血肉所发出的模糊的撕裂声,但徐徐倒下的,是炎亚纶。
大脑立刻当机。后来吴尊辰亦儒他们怎么把自己和炎亚纶从人群中救出来的也统统忘记了,只记得怀中的孩子很用力地抓住自己的衣服,断断续续地说——
“对不起……我太自私……我没办法看着你死掉……对不起对不起……请求你不要讨厌我……”
自己颤抖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苍白的孩子闭上了眼,失去了心跳,第二次更深刻地体味什么叫绝望。
知道绝望的感觉吗。仿佛从天堂摔到地狱,体无完肤头破血流,只想拿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地朝心脏刺过去,放弃一切的一切。
可是,他炎亚纶不可能,他汪东城也不可能。
汪东城抱着那孩子一动也不动,手上身上沾满了他的鲜血。黏稠的半凝固妖异的液体,每一滴每一滴都在嘲笑汪东城的无能。它们的温度渐渐失去,像是报复般停留在他的皮肤上,烙上就再也洗不掉。
洗不掉,忘不掉。
汪东城望着辰亦儒手上的紫晶,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可是下一秒,那熟悉的声音和语调响起时,他就再也没办法不负责任地想变成行尸走肉——
“放我下来,很丢脸。”
望着一脸讶异的汪东城,未眠笑了,“我说大东,你有必要这么惊讶么。已经忘记我了的话,再做一次自我介绍就好了,旁边的两位也顺便听听。我叫未眠,是炎亚纶的房客。简而言之,我是住在他心里的,另一个灵魂。”
“说他是我的房东,还不如说,他是我的主人。”
“我的任务,就是确保他生命的永不停息。换言之,无论他死多少次,都会复活。就算是他的主观意愿想去阴间居住,也不可能。因为,我也是不死之身。”
“要说我的身份的话,你们都听说过。”未眠的笑容依旧甜美纯真,他伸出手指凭空在手腕上划了一下,几滴血就滴下来,瞬间凝固。“我是妖精。”
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听不到了。夜,太黑暗太沉重,连呼吸都奢侈。
星星天真地眨着眼,它们不知道,这里的人们所看到的光辉,已经过了那么那么长的时间。它们真正想要关心安慰的人,早就不在了呀。
统统都错了位。
2009年03月29日 02点03分
17
level 1
嗯,预告一下,再往后一点唐禹哲会出场,作为未眠的哥哥。
未眠和禹哲都是好人,不用担心。
2009年03月29日 05点03分
23
level 1
十一
辰亦儒回到房间时,看到三个人都用一种焦急而又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皱了皱眉,垂下嘴角,“对不起,组织不同意我们的脱离……”
“怎么可以这样!食言而肥!”汪东城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炎亚纶挑眉,看着辰亦儒抿嘴憋笑的样子,顿时明白了。
汪东城懊恼地埋下头。辰亦儒徐徐吐出剩下的两个字——“……才怪。”
“诶?”汪东城咧开一个危险的笑容,伸手重重地敲向辰亦儒的头,“好啊,你又耍我!”
“大东,你真不是一般的好骗。”辰亦儒敏捷地闪开,表情真挚。
“……”
吴尊阻止了汪东城的暴走,幽幽地开口:“好啦,为了庆祝重获自由,还多了一个新伙伴,我们当然要……”
“干什么?”
两眼放光,“吃东西呀!”
“……”辰亦儒微笑,炎亚纶黑线,汪东城大翻白眼。
然后他们就出了门,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听吴尊说着京城最有名的菜色,炎亚纶恍惚觉得,这样的生活……美好到不真实呢。
突然一切都模糊起来。声音,光线通通都混在了一起。像是坠入了一个湖里,不停下沉下沉,最后失去所有的感觉。
他们呢,在哪里了?找不到自己,会担心吗?
正这么想着,炎亚纶又看到了汪东城他们的背影,便急急追了上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不能靠近他们哪怕一步。情急之下大声喊他们的名字,还是一点都没有作用。
这时炎亚纶才发现,自己和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线。晨昏线。自己完完全全被黑暗隐没,而正开心地笑着的他们所沐浴的光芒……太刺眼。
然后自己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呆滞地转过身对未眠,看到他笑得一脸鄙夷。
未眠说:“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你和我一样,是妖精。所以不要妄想温暖这种东西了,我们不需要也要不起。”
自己是笑了,很释然。
后来越笑越大声,笑到透不过气,笑到失去了痛觉,笑到眼泪都流出来。
浑浑噩噩浑浑噩噩。
不,不对!不对!未眠永远都不可能说这种话的!
炎亚纶猛地睁开眼,看到一个拥有灰色瞳孔的男人。他似乎有些惊讶,但只是一瞬。
“我还以为你会被困在自己的心中,永远醒不过来了呢。毕竟,这种药让很多的人死于自己的心魔。”男人微微笑着,“不过这样也好,会更有意思。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笛央。”
因为双手双脚都被紧紧绑住,炎亚纶费力地用手肘支撑着坐起来,直视他。“我不认为我见过你。”
“呵呵,你当然没有见过了。不过我想你应该有见过我可爱的未婚妻沐嫣吧,就是不久之前被你的妖精杀死的那个女孩。”满意地看到炎亚纶变了脸色,笛央接着说,“那天,等我赶到的时候沐嫣还没有死。听说血珍珠可以救人,所以我要得到它们。就在我听到‘之西’拿到血珍珠的时候,她停止了呼吸。”
“血珍珠……不可以起死回生。”
“这我当然知道。我要为我的沐嫣报仇。我知道没办法杀死你,但是你相信吗,我可以让你尝到顶级的痛苦。”笛央眯眯笑着,瞳仁中闪烁着嗜血的光。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比你更加讨厌我自己,我比你更渴望自己的死亡。所以,你可以狠狠地痛恨没关系。
虽然没有任何用处,但还是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笛央,夺走了你的爱人。
对不起未眠,让你看不到阳光。
对不起大东,让你们失望了。
对不起对不起。可以的话,我不想再害任何人。
累了。害怕了。
2009年04月01日 00点04分
29
level 1
我又惹百度了,哭......
算了,明天或者后天一定来更新.
2009年04月04日 08点04分
32
level 1
十二
“终于到了,今天大家要大吃一顿!特别是你炎亚纶,你这么瘦又不好好吃东西,这怎么可以呢?”汪东城喋喋不休,却没有得到哪怕一丝的回应。“有没有听到啊亚纶?诶,亚纶呢……”
三人慌了手脚,四处张望也看不到那个孩子。
“不是走丢了就是被绑架了。不管怎样我们先分头去找吧,无论有没有找到,黄昏前在这里集合。”这时也只有辰亦儒是冷静的了。
“好。”汪东城立刻沿原路跑着,不祥的预感使他打了个寒噤。
亚纶,拜托你不要有事……
极阴晦的小房间,空气冰冷而黑暗。一个男人一个男孩,彼此冷冷对峙。
笛央抚摸着锋利的匕首,笑容纯粹却危险:“知道怎样毁了一个人吗?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重要的人因他而死。当然,我是拿那个妖精没办法的,但是,我却有办法杀了‘之西’的三个人。”
一直表情淡然的炎亚纶听过笛央的话,竟然惊叫出来:“不要!一切都是我的错,不要伤害他们!”
“呵呵,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他们。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闪着寒光的刀刃,突然毫无预警地狠狠刺向炎亚纶的左肩。
血迅速染红了他白色的衣物,然后一点一点滴到地上,勾勒出脆弱而凄美的图画。炎亚纶痛得几乎忘记了呼吸,他没有哼一声,惨白了嘴唇竟微微地笑了——
如果笛央因为这消一点气,会不会就不去伤害大东他们了?如果可以放过他们,那么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样的想法,带着跟这孩子很相像的,决绝的善良。
笛央舔了添刀上的血,满足地叹了口气,“这里面也有沐嫣的血吧,很甜美。而且……”轻轻抬起炎亚纶的下巴,仔细地看着,“你的眼睛和沐嫣也好像,很漂亮……”
炎亚纶不躲也不闪,静静地望着笛央的眼睛,仿佛要读透他的灵魂。他看到黑暗,光明,绝望和卑鄙在他的瞳孔中似火燃烧。足以毁灭一切。
“害怕么?”那个孩子静静地开口。
笛央不屑地嗤笑出来,“我害怕什么呢?嗯?”
不卑不亢,炎亚纶依然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报仇的话,你害怕失去活下去的理由。”
回答他的是利刃贯穿血肉的声音。身体被狠狠地甩到墙上,巨大的冲击力使他忍不住咳嗽,然后口腔中就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他窒息。
笛央死死地掐住炎亚纶的脖子,冷笑着看到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小鬼。要知道你现在是俘虏,太过嚣张的话,可不太好啊。”
可是炎亚纶的眼睛里仍然没有愤恨没有绝望,甚至连最起码的恐惧的没有,只有死水般的平静,和稍许的同情。
笛央莫名地不安。他讪讪地松开了手,失去了钳制的炎亚纶就这么顺着墙壁倒下去,呼吸像冬天的蝴蝶一样,随时都要断掉了。
血液还在潺潺流动,生命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抽离,连意识……都快沉入黑暗。
拜托,拜托,撑下去……
不想,再害死任何人了。不管是谁都不可以。
笛央睁大眼睛,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孩子努力地仰起头,气若游丝眼神却格外倔强——
“拜托你,放过他们吧。还有……你自己。”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笛央蹲下身低低地哭泣,眼泪砸在鲜血中氤氲出透明的悲伤。
最后他泪眼朦胧地伸出手,极轻地触摸炎亚纶的眼睫,语气是可怕的温柔,“也许正如你所说的,复仇是我苟延残喘的借口。那么,我是更加不可能放弃的了,因为我还不想死。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不过不用担心,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冰冷的黑暗的潮水喧嚣着涌过来。不停地吞噬仅剩的意识。
终于沉沉睡去。
2009年04月04日 10点04分
34
level 1
十三
拿着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地图,汪东城急急地奔跑着,好不容易找到了那间小房子。撞开门的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黑漆漆的地面上,妖异的红月安静却放肆地绽放,仿佛可以毫不费力地将那个单薄的孩子吞噬地一干二净。黏稠的,半凝固的血液浸透了他的头发,像喋血的夜晚。
汪东城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他轻轻地走过去蹲下身,依稀听到了炎亚纶的心跳——虽然缓慢而且滞重,但,足够了。
谢谢你亚纶。
我们都很开心。我想你也一定很开心。
“亚纶,亚纶……”陷于昏迷中的某小孩,听到有人低低地念自己的名字,很温暖……
费力地睁开眼,看到辰亦儒正端着一个硕大的碗,脸上挂着一个异常明媚的笑容,“该喝药了哦。”
……如果没有最后一句话,会更温暖。
不用了。想这么说,但刚刚吐出一个音节,胸口就好痛。于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亚纶这个样子要怎么喝药啊,还是我来吧。”站在一旁看了很久的吴尊终于忍不住开口,顺便夺过了药碗和汤匙。
“吴尊你终于长大了,我好高兴。”辰亦儒单手叉腰,挑眉微笑。
“辰亦儒搞清楚我比你大。”吴尊白了他一眼,舀起一勺药送到炎亚纶嘴边。
炎亚纶望着吴尊诚挚的眼神,顺从地张开了嘴。但不小心被苦涩的汤药呛到,立刻狠狠咳嗽起来。
好痛苦……
“啊啊,亚纶你不能这么咳的。那个天杀的不知道是谁先生刺的第二刀离心脏只有一点,你这样会牵动伤口,就好不了了。”
“……亦儒……”炎亚纶忍着痛,深情款款地开口,“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你说……你说只要是我喝的药你都会加蜜,可这次没有!咳咳,言而无信……”
“……对不起亚纶,我太着急就忘记了。要不,我现在就去加……”辰亦儒有些慌乱。
“不用了。”炎亚纶的眼神一下子冰冷下来,猛然坐起来,抬手劈在辰亦儒的脖子上。他的速度极快,吴尊都来不及反应。
辰亦儒在倒下去之前,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汪东城端着饭菜走进房间时,刚好看到了这太诡异的一幕。他的目光变得空洞而无神,但转瞬就转化为不解和愤恨。
汪东城一个箭步冲到炎亚纶面前狠狠抓起他的衣领,怒吼道:“炎亚纶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刚刚杀掉的人是辰亦儒!是我们的兄弟!”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而且我还知道,你不相信我。”炎亚纶语气平静,似乎被指责的人不是他自己。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我凭什么要相信一个对兄弟不仁不义的人!”汪东城摇着头后退,“炎亚纶你太让我寒心了。”
伤口又裂开来,汩汩地淌着鲜血。
治不好了。治不好了。
“也是,我凭什么值得被人相信呢。不要忘了我是个不仁不义的怪物呀。”炎亚纶歪着头开心地笑了,“那么我去死好了。啊,不对不对,你知道我是死不了的。真是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那么我消失就好了,对吧,我消失就好了。”
这样说着,他的眼泪却纷繁地落在地上,顺着脸颊滑下来。那么多那么多。它们折射反射着太夺目的光泽,仿佛那个孩子心中的阳光都洒落了,遗失了。
然后炎亚纶闭上眼倒下去。颓然而又果断。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寂静如同死亡。
可笑。正是因为没有办法去死啊。
能死掉就好了。能死掉就不会痛苦了。
而且……逝者永远比还活着的人更重要。
想要被人记住。想要被人思念。可惜……
死不了。
2009年04月05日 01点04分
36
level 1
十四
时间荒谬地停顿着。兵荒马乱的寂静不停地衍生,缠满了城堡前的篱笆。
无数的欧石楠疯狂生长,一遍一遍摇曳着不可能看到的未来。
滴答滴答,回廊的尽头是谁谁在流泪?
汪东城靠在墙上,看着炎亚纶徐徐闭上了眼歪过头陷入深眠,终于像断了线的娃娃,颓然跌坐在地上。
那个孩子因失血而惨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释然却略带讥讽。重新裂开来的伤口所渗出的血顺着手臂滑下来,滴在地上溅起不大不小却残忍的涟漪。
又是谁谁埋葬了昨天?
望着炎亚纶毫无防备的凌乱的睡颜,汪东城有些后悔——就算他杀害了自己的兄弟,但那些记忆仍真实存在。所以还是没有办法恨他,还是心疼他。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如果说刚才的情愫只是一粒小小的种子所钻出来的可爱小芽的话,那么下一个瞬间,在汪东城看清来人之后,它就疯狂地生长起来,布满尖刺的茎蔓紧紧地裹住心脏,吸食着血液,开出了滴着粘液的巨大的花盘——
门口,辰亦儒不明就里地望着屋子里面如死灰的两人,他手中的糖葫芦毫不知情地闪烁着温和而天真的光芒。
突然大脑回放起那些让人不愿回想的画面……终于明白为什么炎亚纶的眼神那么悲伤,为什么“辰亦儒”倒下时还在微笑。
整个世界都颠倒错乱,开始崩塌下沉。
……我们不会讨厌你。不管你做错了什么,我们都会原谅你……
……不管发生什么,请你一定要相信他……
……那么,我们四个一定会永远在一起……
想起以前的对话,汪东城觉得无比讽刺。原来违背诺言的是自己。原来不仁不义的是自己。原来最该死的是自己。
然后忽然眼前一片漆黑。
黑暗中他看到炎亚纶微笑着对他说:“我希望你们可以幸福。可以非常幸福。”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一弯红月中。
没有任何犹豫地,消失了。
自己想要抓住他的手留住他,想要对他说对不起,却被生生禁锢在原地。
一身冷汗醒来的时候,看到吴尊和辰亦儒都在床边表情肃穆。向左偏头望去,看到炎亚纶小小的身体窝在厚厚的被子里,单薄得让人吃惊。
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辰亦儒对汪东城说:“我都知道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亚纶的错。我猜,那个人假扮我的目的并不是要杀害我们。他是想要亚纶痛苦。”
如果那个冒牌货要伤吴尊的话,可以动手的机会太多了,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根据吴尊的描述,那个冒牌货有几个漏洞——第一,他是怎么知道那个绑架者是 “先生”的?我们到达时明明只有亚纶一个人在;第二,他怎么知道是第二刀靠近心脏?这两次攻击所间隔的时间相当近,根本就分辨不出来;第三,我根本没有跟亚纶承诺过在药里加蜜糖。这怕是他确定对方是个冒牌货的筹码吧。
而且,这些马脚极有可能是他故意露出来给亚纶看的。可是为什么亚纶要配合他演戏?只要揭穿他不就好了?
“推理得不错啊,辰亦儒。比起某个没有大脑的人真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在辰亦儒陷入沉思的时候,一个慵懒而妩媚的声音响起。
亚纶!是亚纶!
汪东城猛地转身,看清说话的人之后刹那凝固了表情,所有的欣喜、激动通通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未眠。是你。”
“是我。担心亚纶的话,我就把他的情况告诉你。他现在在心灵的最深处沉睡,没有十年二十年是醒不了的。哪怕你现在以死谢罪也没有办法让他苏醒,所以不用白费力气了。”在汪东城想问怎样可以唤醒亚纶之前,未眠就很干脆地抹杀了希望。
他摇摇晃晃地跳下床,撕掉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的人的假面,冷漠地说:“可以不用装死了,笛央。”
“装死?”汪东城十分惊讶,“不可能……”
“汪!东!城!”未眠忍无可忍地冲他吼,“你到现在还认为亚纶会杀人么?”
汪东城一下子愣住。是的,因为他的不信任,事情才会变成这样。也就是说,罪魁祸首不是那个叫笛央的男人,而是信誓旦旦自称是伙伴的汪东城。
多么荒谬而又残忍的事实。
2009年04月05日 01点04分
37
level 1
十五
雪化了,所以更加寒冷。
痛恨的人消失了,但也只剩空虚。
笛央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涣散。
未眠看着他笑了,和以前一样天真而且妖娆。但是,似乎也多了一些情愫。
是恨?
是恨。
恨他打破了那原本就不坚固的羁绊。恨他把亚纶重新送入冰冷的寂静。恨他拥有死亡的权利。
没办法得到,几乎所有人都拥有的幸福。当沧海桑田,而周遭通通都是陌生的面孔时;当悲伤想要哭泣,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接纳你时;当仰望天空却再也流不出眼泪时……有多不甘,有多绝望呢。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温柔的人。好不容易与一个愿意对自己微笑的人定下契约。好不容易能够和人聊天了。以前和自己在心灵说笑的亚纶,现在却沉沉地睡着。
可是不管怎么恨眼前这个男人,却还是没有办法拒绝亚纶的请求啊。
“喂,想和你的未婚妻见面吗?”未眠面对笛央,有些不甘地开口。
“哼。妖精先生有这么好心么。”
“我是没这么好心。要不是亚纶拜托的,不要说让你们见面了,凭你的态度就可以让你尸骨无存了!”未眠狠狠甩过去一个白眼,“还有,你不要一口一个妖精先生,我叫未眠!”
“为什么?”笛央很吃惊,明明自己做了那么都过分的事。
“……他是个善良过分的白痴!”
“我刚刚还在奇怪,为什么亚纶要配合冒牌货先生演这出戏呢?”辰亦儒突然插话,“现在总算想通了。我想呢,第一,亚纶是想要借机看看我们对他的信任程度,不幸的是,结果令他非常失望。如果没有猜错,冒牌货先生的未婚妻当了亚纶重生的炮灰,亚纶觉得自责。所以第二,他是为了让冒牌货先生报仇成功。”
“但,如果我们相信了亚纶呢?”吴尊看了看低着头的汪东城,小心地问。
“那他就舍不得离开了啊。傻孩子。”辰亦儒微微苦笑,也不知道这一声“傻孩子”说的是谁。
“……如果是真的话,未眠,请代我谢谢亚纶。”笛央态度变得格外诚恳,“还有,也要谢谢你,未眠。”
“先别谢。来日方长,我先玩几天再说。”未眠突然变得很孩子气。
辰亦儒抿嘴,突然想到炎亚纶选择自己沉睡,会不会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小鬼?
未眠回过头很愤怒地吼过来:“喂,我不是小鬼!我比你大了几千岁!”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这时辰亦儒还是清晰地看到,未眠眼中薄薄的雾气。
汪东城一个人站在湖边,抬着头安静地望着那颗最明亮的星星。
亚纶最近亦儒做了很多很好吃的菜,你没有吃到真是太可惜了。
亚纶我告诉你笛央很喜欢发呆。我问他在想什么他也不回答,然后未眠就告诉我他在难过在祈祷你的苏醒。
亚纶你知道吗,每次我在心里叫未眠孩子或是小鬼的时候,他都会很愤怒地瞪我。哎呀,不知道他多少岁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叫他孩子一定显老。
想到这里汪东城觉得自己应该笑一笑。于是嘿嘿了两声,就卡在了嗓子里,然后被冻结的所有的力量。
亚纶我很想你。
亚纶拜托你回来好不好。虽然这样对未眠不公平,可是你知道的我一向都很自私。所以我祈祷你回来。因为我不敢奢望你们可以作为独立的生命存在,我知道未眠一定不愿意。
亚纶对不起。你回来的话我一定对你更好,我不会再怀疑你了我发誓。
所以求求你。回来吧。
2009年04月05日 02点04分
38
level 1
我真的无奈了,我哪里有发广告帖了啊!
百度百度……(积木无语了)
2009年04月05日 09点04分
39
level 1
今天积木要把这一篇完结!(握拳)
爬回来更新真是不容易啊。
2009年04月09日 00点04分
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