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心之所向,所向披靡》(原女,无cp)
渚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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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主吧看来是彻底挂了,在这边屯个一年前开的旧坑。
没人催的话实在没动力填啊。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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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第一章:幕夜惊
【1】
似有似无。
若非无人的暗巷内静谧得可怖,男人奋力压抑住的喘息声几乎要被微冷的夜风带走。
仲夏的尾巴已然悄悄溜走,今夜凉意甚浓,而他的肌肤却不受控制地向外分泌汗液。他的排汗自然不是外界温度所造成的,而是发自内心毛骨悚然的恐惧。
不断外溢的冷汗彻底浸湿了后背的衣衫,然而此时此刻正抵在喉部的某物迫使他不敢用力喘气。
瞳孔因被震惊与恐慌突袭心头而放大,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正压制在他身上、体型明显小于他的人。自己的两手分别被那个人的双膝牢牢抵住,半个成人的重量使他动弹不得,也许身为一个健壮成年男子的他本应有反抗的能力,但正从颈部肌肤处传来的锋利触感却让他打起了退堂鼓。
同时,令惊恐的他仍有余念疑惑的是,那个可以随时夺走他性命的锋利物并不是刀刃,而是一根硕长的针。
“你这么看着我,让我有些为难啊。”奇怪武器的持有者发话了,其声音在寂寥的空巷内幽幽回荡,“搞得自己好像受害者一样。”
声音的主人下着长裤,上半身身穿长袖连帽衫,用兜帽盖住了眼睛。男人想知道对方正在用怎样的眼神来看他,但又害怕看到那个目光。
“你倒是说句话啊,不然这种状况很尴尬吧?我本身就是废话特别多的那种类型,是双子座又是AB型血,但只有我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话的话,岂不是很滑稽可笑,又像是寂寞没人爱的孤独妄想星人吗?就好像动手前啰嗦的反派角色一样,但不是有句老话叫‘自古反派死于话多’吗?我可不是反派唉,但如果因为废话太多而被反杀了,岂不是特别丢脸?下地狱后可是会被魔鬼们嘲笑的唉……你说是吧,大叔?”
“……”男人依旧不敢发话,唯恐喉结一旦抖动就会被长针贯穿。
“噢对了,大叔,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用针来作为防身武器吗?虽然要将其运用自如十分困难——因为很容易手滑,我一开始练习的时候老是抓不稳——但真正掌握后,它就是非常非常棒的作案工具哦!不仅方便随身携带、可以藏在靴子之类的地方,刺入要害后出血量小却能一击毙命,而且因为针的表面积很小,警察叔叔们没办法在上面提取到完整的指纹呢……”
男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战栗得更加剧烈。
“别紧张啦,其实我不打算杀人,可是啊,我也要想办法保护自身的安全,万一我放开后你就从背后偷袭我怎么办?论打架格斗的话我百分之两百会输给你,刚才你会被我制服都是因为太掉以轻心啦,我相信大叔动起真格来是很强的……为了降低自己遇害的风险,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要杀掉大叔自保吗?这个可以算是自卫杀人吗?啊,对了,我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未成年,在《少年法》的保护下不会被判处死刑呢。这么想想真是不公平啊,明明都已经到了可以独立思考的年纪,却不用为自己深思熟虑后采取的行动负责,但日本就是这样一个不公平的国家啊……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目光仿佛要将前方瞪出一个洞来,男人的双唇一开一合,“救……”
下一个瞬杀,兜帽少年猛然警戒地弹跳起来,一个闪身便向周侧的巷道深处飞奔而去。因为他在那一刻注意到了——男人的双目并非注视着自己,而是紧盯着他的身后,目光中充盈着希望。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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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2】
“站住!”
见对方拔腿就跑,木村忍不住喊出了漫画场景中的名台词——但这句话从来没有起到过任何作用。
十几秒前,木村正义、冈岛大河、不破优月、潮田渚这几名被老师留下来开小灶因此晚归的学生,偶然撞见了某个男人疑似正在被劫持的场景,出于自身的正义感与良好的教育,他们打算解救该男子。为了不惊动那个穿着背部印有子弹图案连帽衫的凶手,他们本打算悄然接近从后方将之制服,却不料先一步被发现,让他给逃走了。
赶到时犯人已经没了踪影,几人唯有前去查看受害者的情况。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在男子因获救而如释重负、正想要道谢之际,又一个尖细的男声突然插入进来——
“这位先生,您没事吧?!在下略懂一些医术,让为师来为你检查一下……”
巨型的、黄色的、形似章鱼而又身穿着人类博士长袍的半人型怪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男人的面前,方才瞬然放松的神经又如同被外物重击。短时间内遭受到两次从未体验过的惊吓,他的精神霎时间崩溃。
“啊啊啊啊,怎么办?!竟然昏过去了,是休克吗?!”章鱼人剧烈摇晃着口吐白沫昏厥过去的男子的身体。
“杀老师,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啊,这样不吓到普通人才怪吧?”不破毫不留情地责备道。
“是是是为师的错吗?!竟然犯下这等愚蠢的错误,作为教师实在是太失职了,唔啊啊啊……”
眼看老师张皇失措的模样,渚无奈地想起这只章鱼的其中一个弱点便是“犯错后会紧张得不知所措”。
“话又说回来,杀老师,既然你在场,为什么刚才不直接把犯人抓起来啊。”不破不满地问道,他们几个一开始都不知道杀老师跟在自己的身后。
“为师也是刚刚才赶到,因为突然想起来让你们这么晚回家不安全,所以便过来暗中保护。一来就看见你们几个正围着一个倒下的人,以为是你们又闯祸了便想来帮忙……为师是想尽一个优秀教师的职责啊!”
上课上得太过兴奋结果忘了时间导致我们晚回家的责任人到底是谁?四人集体在心中吐槽,而且还帮了倒忙。
“那为师先带他去附近的医院,你们先各自回家吧,不要在外面逗留哦!”说着杀老师抱起昏迷不醒的男子,飞离地面。
“老师也是,不要用马赫速度哦!”不破向他招手,目送老师离开。
“被那家伙逃走,这样一来就麻烦了啊,”冈岛叹气,“就算用上杀老师用马赫速度,想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我们也没有看到对方的脸。”
“那个男人除了被杀老师吓到以外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事后也许可以从受害者一方打听到什么。”木村道,“接下来的事情交给警察比较好。”
“只能这样了。”
当他们正准备动身离去时,一个人忽然迎面撞到了冈岛。
“啊,对不起!”撞人者首先道了歉,因为边看手机边走路导致撞到路人,作为错误的一方首先道歉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那是一名头戴贝雷帽,穿着短袖T恤、牛仔长裤与短靴,并将外套反绑在腰上的长发女生。见对方是女孩子,冈岛非但不会感到生气,还非常高兴能够与异性肢体接触。
“没关系,没关系!”他摸着后脑勺频频点头。从旁人的角度,冈岛高兴的表情看起来总是色眯眯的。
“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女孩很有礼貌地道别,继续向前走。
“刚刚那个女生,长得挺可爱的呢……”冈岛还在细细回味那样的触感,感慨今天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
眼望女孩渐渐离去的背影,不破突然发现其中有一处强烈的违和感,然后她几乎是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
“快去追!那个女孩,就是犯人!”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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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3】
“?!”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三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然而不破的命令声同时传到了前方,闻音的那一刻,撞人的路人少女突然跑了起来。
见状,显然可以得出不破判断正确的结论。没有多加思考的时间,班上脚程最好的木村与行动力上乘的冈岛二话不说拔腿开追。
起初渚也参与了追赶,但他的速度远不及前两者,所以过不久便跟丢了,只好留在原地等待。此时不破也恰好追上来,于是渚向她询问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袭击男子的犯人就是那个女孩”的。
“我的推理其实猜测的成分比较多,并没有十足有利的证据。而我怀疑她,主要是因为那个女生身上的不对劲的地方太多,所以我打算赌一把……果然不出我所料,哼哼!”不破一下子摆出名侦探的架势。
“不对劲?”只是看了一眼,不破就能即刻找到陌生人身上的疑点,这让渚感到分外惊讶。但转念一想,在冲绳离岛上的不破同学也瞬间看穿了伪装成普通客人的杀手,他便觉得没那么好意外了。
“是啊,你不觉得那个女生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渚开始仔细回忆起来。有着茶色头发与碧色的眼睛,少女确实如冈岛所说的五官属于比较可爱的类型,但也算不上美人级别。走路的时候玩手机也是很常见的现象,他怎么也想不通奇怪点何在。
“是衣服啊!”对方点破道。
“唉?”渚愣住了,一时间他回想不起来那个女孩刚才是穿着怎样的衣服。
有研究数据表明,男性与女性在偶遇到同一名女性时,男性的关注点往往会落在对方的容貌与身材上,而女性的注意力则常常集中在其穿着上。这就是不破能第一时间发现男生们所发现不了的疑点的主要原因之一。
“先不论衣服,我首先注意到那个女孩子的身材与我们目击到的凶手相仿。因为受害者是成年男性,就按照常理误以为凶手也同样是男性,这其实是个误区。像我们班上的同学一样,受过训练的女生也是可以轻松制服成年男子的,只要掌握好技巧与时机的话。我们第一次见到凶手时,她正用双膝抵在男方的双手上,证明她仅凭借手臂的力量还不足以按压住对方,所以才会借助身体的重量……”
渚点点头,表示认同。
“那个女生的上身穿着短袖T恤衫,这本来没什么奇怪。可是,今天晚上的天气明明比较冷,但她却不把外套穿上而是将其系在腰间……”
“万一这只是因为她不怕冷呢?或者刚刚运动完……”
“穿着牛仔裤运动?……就算她是不怕冷吧。但她的一个举动明显很奇怪,这也是让我怀疑她是犯人的关键点。你想想看,当我们看到犯人行凶的背影时,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他穿着的外套上,好像有个子弹型的白色图案……”
“没错,我印象最深刻的也是这个,因为犯人穿着一袭深色的衣服,所以我们会对她背上的亮色图案印象特别深刻。因此她为了避免被我们通过图案认出来,就做了一件非常不寻常的事情——她系在腰上的外套,是将衣服的内侧朝外,反过来绑的——几乎没有普通人会这样做。如此一来,外套上的图案就恰巧被她挡在身后,我正是在看到她的背影时想到了这一点……”
渚恍然大悟,但很快他又有了新的疑惑。
“可是……还有一点说不通啊。”
正当渚将要说出自己的疑问时,刚才动身去追及犯人的木村与冈岛正好回来。双手空空的两人表示犯人钻进了一个内部错综复杂、岔路奇多的小道,不一会儿他们就跟丢了。
“啊——!”木村的话正说一半,冈岛忽然大叫一声。
“怎么了?”
“我的钱包……不见了!”
闻言,渚心中的疑惑瞬间被解开了。
“犯人为何会主动接近我们的原因,已经有了呢。”不破得意地笑道。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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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4】
“呜哇……真穷酸,一个大男生出门竟然只带这么一点钱。”
倚靠在路灯下的少女用两根指头夹起钱包里的一千日元钞票,想了想后又果断将其塞了回去,转而取出了钱包里的学生证——这才是她盗窃的真正目的。
“椚椚丘中学……三年E班吗?”她只知道椚椚丘是附近的名门中学,而E班则是该学校集中差生的一个地方,除此之外所知甚少。
在第一次被发现以及逃跑后,她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悄悄躲在暗处观察情况,因而她目击到了那个“怪物”。
小巷内昏暗的照明让她看不清它的具体面目,但那个身体轮廓绝对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与此同时,她还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中零星的词汇:老师、暗中保护、马赫速度……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一开始她还猜测那个“怪物”很可能只是一个穿着玩偶服的人类,然而当她目睹怪物在空中飞行的场景时,难以置信的她除了在原地屏住呼吸外什么也做不到。
人的一生,亲眼遇见奇迹的概率有多少?
这世间上绝大部分的人,都会安安稳稳地度过平淡而平凡的一生。
在她已经索然无味、自甘堕落的生命里,一个异常猝不及防地侵入到了她所在的世界。那一刻,她的视野被瞬时扩大数倍。
不抓住的话,就一定会溜走——警钟在她的心脏部位轰然敲响。
于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取出了放置在外套口袋里的贝雷帽……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更是远在她的意料之外,她的身份竟然在一瞬间就被学生之一给识破了。这令她既惊又喜。
不仅是老师,连学生都是如此超乎寻常地有趣。
无聊得要死的人生,久违地出现了曙光。
确认了老师与学生们所在的班级后,目标相应地也就锁定了。
“看来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有事情可干了……真是雪中送炭啊。”异常兴奋的她已经开始迫不及待起来,“没想到活着也能遇到好事呢。”
本章后记:如诸位所见,这是一篇原女文(?),但实际的风格还是偏群像剧。这个算是一部自我挑战之作,如果说我的前作《枫的时间》大概只用了八成功力来写,那么这一篇文我想试着用十成。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我不想在《枫》中使用十成功力,而是因为《枫》以原作主线来展开,能自由发挥的空间有限,不能充分锻炼我编创剧情的能力,因此我想将本文试着写成像原作中的某个篇章一样。能将一个被写到烂的题材写出新意,写出自己的风格,我觉得这便算是实力的体现。当然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写好,还请看官们多多督促。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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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第二章:深塾乱
【1】
来到椚椚丘中学的校门口时,铁栏制大门正紧闭着。
我显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今天并非周末,闭锁的校门象征着现在正处于上课的时间。太久没有上学的我,都早已忘却学生一般会在什么时候到校。不过就算我在上下学的时间段来到这里,门卫保安或值日生之类的人也不会让我这个既没有校服也没有证件的外来人士入校吧。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从正规途径进入,所以到达时间点其实并不重要。
在外围走寻观察了一圈,发现这间学校的主校舍是全封闭式的,围栏中断处是一座并不算特别高的山峦,山上大概就是维基百科里所写的椚椚丘的旧校舍吧,而那也是我的目的地,三年E班所在的地方。
只不过那座山背向主校舍的一面是几乎垂直的断崖,就算是攀岩高手恐怕也要望而却步,除此之外则是一些看上去就很险峻的山路,搞不好还有迷路的风险。因此我想要进入椚椚丘内部的话还是必须先通过主校舍,然后再进入后山。虽然比想象中要繁琐一些,但如果太简单的话就没意思了。
临街的人行道上只有稀稀疏疏的行人。毕竟在这个学生上课社会人上班的时间点,只有我这种无业游民以及外出采购的家庭主妇还会在大街上闲逛了。看准周围没人的时机,我在距离正门稍远的地方翻身越过栏杆。
落地时不慎踩到灌木丛发出了一些声响,让我稍微慌神了一下,但幸而没有被发现。
穿过林立的教学楼,这所传说中的名门学校的设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完备,至少比自己以前就读的私立学校好多了。不过以我的成绩,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考不进这里吧……
顿时,我为自己一瞬间产生的、有关回归校园的想法略感吃惊,明明当初是我自己决定放弃学校的,事到如今还想回到从前未免过于可笑。
而且,早就已经不可能回去了。
上山的石阶走起来十分累人,爬山可谓是我最不擅长的运动项目之一。一想到那个班级的学生几乎每天都要上山,不免心生起同情。虽然他们怎样与我关系不大。
刚将简陋的旧校舍收入眼底,下课的铃声就骤然响起。为避免被老师与学生们,尤其是那只章鱼怪物发现,我躲藏在后山的树林里直到铃声再一次敲响。下一节为他们上课的似乎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女教师,而那只章鱼则独自飞向了的未知的地点。
又一次见到了,仿若奇迹的瞬杀。
出神地注目着那个飞行中的身影远去,甚至一时忘却了不得不藏身的处境,直至那个存在缩小为再也看不见的点,才将飘出去的魂魄及时收复回来。
转而顾及回那间校舍,待确认学生们已全部回到课室后,好容易重新平复下心境的我便悄然地走进无人的职员室。
来到这里的目的不为别的,只为弄清楚那个怪物教师的真面目。当然我知道这类事情很可能涉及国家机密,相关资料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放置在办公桌上,但总不可能一点线索也没有吧?一开始我还猜想秘密计划书之类的东西会不会以教案的封面来进行伪装,但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教案就真的只是教案而已,而且还是布满着各种章鱼涂鸦的教案。
好几个置物柜都上了锁,我试着翻找了一下没有配锁的抽屉,只找到了一串钥匙。胡乱试了一通后只打开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储物柜,里面只放有一本长得很像日记而它也确实是日记的笔记本。
会是谁的日记呢?抱着这样的好奇,我毫不犹豫且问心无愧地窥探起了别人的隐私。
因为日记本中四处都是与章鱼触手相关的涂鸦,所以其主人大概就是那只怪物了。而日记的内容远比我想象中要普通得多,无非就是一些细碎到今天吃了几个布丁之类的日常琐事,以及“何时何地哪两个学生又在独处”或者“有传言说谁喜欢谁”之类的八卦。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过那样的身影,光看日记的话任谁都会误以为这只是个爱好八卦却平易近人的老师而已。
但其中并非完全没有我追寻的重要信息。
比如,里面提及到了“今天为师我用二十马赫的速度,为全班同学每人都各出了一份针对自身弱项知识点的考题”这样的事情。
以及——
若怪物它不在明年三月份死去,地球就会因爆炸而毁灭,而班上的学生们则被赋予了近距离将其暗杀的资格。
“喂喂,这是什么……在拍好莱坞电影吗?”难以置信。
世界面临被毁灭的危机,而拯救世界的任务则被交给了一群中学生……完全是漫画里才会有的剧情。
若回到几个月前,我绝对不会相信这本日记的真实性,只会单纯地觉得这是某人捏造的妄想日记而已。
但是,现在的我却不得不去相信。
因为,此时此刻的每一个地球上的人都知道,在今年三月的某一天,月亮在超自然力量的作用下一夜之间消失了七成。
而实现这份“奇迹”的真凶,正在我可以触及到的地方。
『世界末日』
并非让人啼笑皆非的谣言,它将于不久的未来降临。
听到这样的冲击性事实,意外地,我比预想中的要平静得多。
大概是因为,光听起来只会让人觉得那一天还十分的遥远,不真正地置身于那个时刻,似乎都不太会有实感。
只不过,我的情绪也并非全然无波动。
就像突然得到惊喜的孩子一样——
我为意外收获的“礼物”而感到兴奋不已。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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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2】
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我们惯例的体育课,即暗杀训练的课程。
走出教室的那一瞬,一阵阴冷的风迎面袭来,站在我身旁的茅野不住地说了一声“好冷”。
我也有同样的感受,暗想着,如果今天不是凉风阵阵的阴天而万里无云的晴天的话,应该会暖和许多吧。然而待到炎热的盛夏时,又会祈祷舒适的阴天更多一点。如此一想,便觉得让天气随心所欲的要求十分的任性。
“走吧,渚。”在我为无所谓的事情而发呆的时候,茅野已经一早走到了前面,见我没有动,便催促道。
“嗯。”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上她,两人并肩走向放置着体育器材的仓库。
今天是我们两人负责值日,因此需要在体育课上课前为同学们准备好训练器材。刀术、射击、格斗……训练所需的道具有很多。如果需要用到大型的训练用具,一般由乌间老师指导他的手下来事先将其设置好,但小型的物件例如匕首、手枪和子弹等,都由我们值日生来搬运。
乌间老师昨天恰好出差了,所以这两天我们都只需要进行自主训练。
在说笑声中打开仓库大门的那一瞬,一幅意料之外的图景猝然映入眼帘。见状,茅野不禁叫了出声。
我也同样震惊地杵在原地,呆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老师专用的特殊子弹洒满一地,玩具枪支被用非常粗暴的方式拆散成各种零件随意丢弃在角落,暗杀专用的特质橡胶匕首也被不知名的人故意从中间一刀两断地剪开——之所以这么判断,是因为园艺用的剪刀就直接被弃置在地板的正中央,刀口还残留着绿色的碎屑。
我与茅野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终于,我们之中的一人打破了沉默。
“总之……先告诉老师吧。”眼下我同样也是不知所措,因为完全没有想过会有谁出于什么目的而将大家的训练器具破坏得这么彻底。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恶作剧的范围了,若是有人蓄意破坏,那又会是谁呢?至少不可能是主校舍的学生,因为到今天早上为止仓库里的器材还没有人动过,而想要进行这样一番破坏,靠课间与午休那么短的时间都是不够的。如果对方是杀手的话,也没必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完全没有头绪啊。
“茅野……?”我正要动身,茅野却仍呆呆地望着已变成一团糟的器材室。
“……哦。”直到我呼唤处于发呆状态的她,她才反应过来。离开时还不忘回头再看了一眼凌乱的仓库,若有所思。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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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3】
我与渚立刻将仓库里的情况反映给了刚从外地回来的杀老师。
说实话,看到那样一副场景,我的第一反应同样也是十分震惊,然而紧随其后的下一个念头,竟然是“打扫的时候一定会很麻烦”这样找错重点的事情。
虽说今天是我与渚负责值日,必然要参与到仓库的整理当中来,但在“到底是谁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如此问题的相比较下,善后就显得完全不重要了,更何况杀老师肯定会来帮忙。
可也正是这样的念头,让我的脑海中有灵光乍现。
“杀老师正专心地收拾着散落在地面上的小物件”的场景在大脑里挥之不去,甚至因此而不自觉地开始发呆。我这般失态的模样被渚注意到了,不过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很迟钝,所以似乎没必要担心。
现在是初秋,再过不久就要到冬天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一股莫名的焦躁感伴随着季节的变换,在我的心中愈演愈烈。
闻言后,老师立刻赶去查看了仓库内的情形,然后二话不说地就开始作出趴倒在地面上的、类似动物的姿势。
“杀老师……您这是在干什么?”
“为师正在用嗅觉寻找肇事者,仓库里留下的气味很新,从时间上来判断对方应该不会走得很远。抓住凶手这种小事就包在为师身上吧!”
虽然说出了胸有成竹的发言,但如此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用力深呼吸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真切地萌生出敬佩之情。我默默地在心里吐槽。看来以后暗杀时,还得多注意气味的问题。
接下来,杀老师就这样保持着脸贴地的姿态,一路匍匐地爬向后山的森林深处。
期间,其他听说了状况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地赶到现场,纷纷谴责起肇事者来。我与大家在原地等待了大约五分钟后,就看到杀老师从树林中的某处直线弹射而出,接着以迅猛的速度冲向我们所在的位置,而他的其中一根触手正缠绕着一个人型物体。
章鱼怪在同学们面前减速落地,扬起一阵微尘,大家也就此看清了他带来的“物件”。那的确是一个人,看年龄似乎比我们稍大一点,应该就是破坏仓库的始作俑者了吧。
“……是……是你?!”站在我身后的不破同学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不破同学认识这个人吗?心中自然而然地升起疑问,不过疑惑的情绪却又很快地转变为了惊讶,因为我马上发现身边的渚也对着那个人露出了诧异的神情,而冈岛同学也一并大叫起来:
“就是她!那个偷我钱包的小偷!”
他这么一说我才猛然想起,今天上午的时候渚曾经和我说过,昨晚他们几人遇见了一个正在袭击别人的女生,后来她还巧妙地利用乔装设法偷走了冈岛的钱包。
那么这个人就是……
每个第一次见到她的同学想必都与我一样,此刻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放到她的身上,只见半跪在地上的她正用右手捂住嘴,面色难看发青。
然后我不详的预感就瞬时印证了——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杀老师脚下的地面立刻出现了一滩仍能依稀分辨出原型可能是拉面的呕吐物,吓得他本能地拉开一段距离。
“真是的……”吐完后的她脸色更添了几分疲惫,目光恶狠狠地盯着正躲在最前排同学身后的杀老师,“什么都不说就拉着我飞,也不问问我是不是晕机……”
语气波澜不惊、内容完全重点错误的发言明示了一个事实,她并非是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外貌形如黄色章鱼的超级生物。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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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4】
没想到竟然会再次让我碰见这个偷我钱包的家伙!
虽然是可爱的女孩子没错啦——如果非被偷钱包不可,我当然更希望由女孩子而不是样貌丑陋的大叔来偷——但这和那是两码子事,我是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的!
说起来曾经看过一个片子,男主用很刺激的方式来惩罚漂亮的女贼呢嘿嘿嘿……不对,现在不是想着晚上再去重温一遍的时候!眼下最最最重要的是,我的钱包——里的出租碟店的会员金卡啊!
呕吐完后的小偷小姐站起来,满不在乎地抬手擦掉嘴角的残留液,“虽然看的时候觉得在空中飞行应该很刺激,但真正亲身体验过一遍果然还是受不了啊……”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还有,把我们的体育仓库弄得一团糟的也是你吧?!”脸上写着“你这个角色到底是哪来的为什么我完全的不知道啊”的不破同学首先向她质问道。
“你谁啊?”“她哪来的?”“没有校服……外人是怎么进入学校的啊。”“为什么她看到杀老师完全不吃惊?”“‘那天晚上’是指什么?”“木村同学你认识她?”……人群中不断冒出各种困惑。
“……把我的钱包还回来!”我也趁势补了一句。
“是啊,把你们训练用具破坏掉的罪魁祸首就是我。”毫无掩饰之意的她非常干脆地承认了,“不过,在我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
她伸手指向杀老师,道:“那个怪物如果没有死的话,明年三月的地球就会灭亡,对吧?你们的任务是想办法暗杀它?”
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更多的疑问随之冒出,但没有人敢出声。
为什么她……会知道杀老师的事情啊?
“确实是这样没错。”杀老师走到她的面前,从他严肃的语气可以判断出事情的严重性,“那么你可以回答,你为什么会知道为师的事情吗?从年龄与身体肌肉的强度都可以推测出,你并不是杀手。”
“错不了了,果然没有白来一趟啊!”她像中奖一样兴奋地双手合十,“昨天晚上我看到你正在空中飞行的场景了,觉得有趣,所以就想过来再度确认一下……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么多嘛,是因为我看了某位老师放在办公室里的日记啦。”
“什、什么?!……竟然被人看到了我的日记体小说!”杀老师即刻作出害羞捂脸的样子,还不忘从指缝中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
“小说……?嘛,算了,虽然非常离奇,但被拖着飞过一遍后我也不觉得里面的内容有多假……话又说回来,随随便便地就把钥匙放在附近,你是在等自己死后能有人发现它吗?”
“……”
杀老师无言以对,从我的角度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啊,对了。”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我非常熟悉的物件,“为了找到这里,我还偷了某个人的学生证呢,是叫什么名字来着?”
只见自己的宝贝钱包在半空中划过一条标准的抛物线,我连忙跑上前去接住。
到手后的下一刻,我立马打开以确认里面的内容物。很好,金卡还在,现金也没有少……若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貌似是……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我就要走咯。”她摊摊手,作出要转身的姿态。
“等等,我们还要很多事情要问你!”不破叫住了她。
不止是不破,恐怕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一肚子的问题。我想问的问题还会比其他人多一个。更何况也不可能让她完全不用负责任地撒手离开。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如冰的沉默再度降临,大家都紧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气氛似乎变得十分沉重起来。半晌,我才反应过来这份沉寂的缘由——如果这个女生她知道杀老师是将要毁灭世界的怪物而我们是暗杀者的话,那么……
“也对,从你们的角度肯定无法理解我的行为吧……其实道理很简单,你们没有办法好好训练的话,自然也会对暗杀的结果产生影响。暗杀失败的话,世界就会毁灭……”
她忽然止言,我们都在等待她的下文,然而沉默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啊呀,我已经说完了,你们还没明白吗?”她一脸灿烂地笑道,“我的目的,就是让世界顺利地走向毁灭……对我来说,没有比这再棒的死亡方式了。”
本章后记:这次还是第一次尝试精分描写渚枫业以外角色的第一视角,冈岛视角比较难写(大家懂的)……总是被官方黑的冈岛同学其实我还是蛮同情的,不过既然他本人并不介意甩光所有的节操,那么我也只能紧跟官方的正确领导、坚定不移地跟官方走,来尽可能地还原了。之后我可能会继续精分以各种原作角色的视角来叙述这个故事(其实并没有具体的策划和大纲,只有大致的构思框架)。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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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第三章:歧途谜
【1】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是自然的法则,没有任何人乃至任何生物能够否定。毕竟没有不断的淘汰与进化,作为食物链顶端的人类所拥有的一切皆为泡影,而身为赢家的人类自身恰恰也是这个铁则的最大受益者。
无可否认,人类的繁荣是建立在无数其他生物的痛苦之上。
比起在原始的自然环境中求生,生活在社会这个无形的保护体系似乎更加安全。然而,社会最仁慈同时也最残忍的一面便在于,它保护了弱者。
人之差异造就了个体的强弱之分,有强弱势必就会有竞争与输赢。若是在自然环境当中,输家定会沦为赢家的腹中餐,但人类早已脱离了野性建立起了自己的法则,于是社会这个巨大的牢笼保护了那些被淘汰的弱者——他们难以饱腹却不至于饿死,他们生而艰难却不得求死,他们作为最底层的根基支撑起了上位者的生活,却如蝼蚁一般被贬低。
他们是被淘汰的弱者,从生物进化的角度而言,弱者的死亡是理所当然的。可是,社会这个体系用伦理道德让他们活了下来。社会需要他们的牺牲,社会离不开他们,但恰恰是社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人们才说社会是残酷的。弱小的人不得不为其他人而活着。若有谁主动选择死亡,还会被舆论所恶讽。生命是属于自己的吗?答案是否定的——人的生不由己,死更不由己。
“……说白了,我只是在寻死而已。”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我在说给面前这一群第一次见面的人听,其中有几个是第二次见面。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有这样的想法,便马上就去行动了,仿佛在逼迫自己不断前进。前方有多危险我并不在乎,我更害怕的是一直以来在身后追赶着我的事物,而那事物的真面目,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可是我偏偏讨厌自杀,特别讨厌。死于意外或被杀的话我也不痛快。因为我不想白死,死前能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有人能一起陪葬那是再理想不过的了。”
我知道自己在说疯话。
我知道自己早就疯了。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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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2】
身后的不破一直在吐槽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对于经常出入自家经营的医院的我来说,这股气味早已习惯了。
今天放学前,不破同学希望我带她和另外几名同学到我家的医院看望昨天所救下的那名男子,因为医院一般不会透露患者的信息,在并非家属又不知道对方名字的情况下,要找到其所在的病房确实有难度。我觉得有道理,便应下这个请求。
虽说其中我也有几分不情不愿。利用“竹林”这个姓氏的光环来将病人的信息泄漏出去,若是被父亲知道肯定少不了一顿臭骂。
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风险,为了E班的同学我甘愿去冒。一直因平庸而感到自卑的我,即便做出过卑鄙的背叛行为也依然被大家所接受的我,在那个独一无二的班级里找到了能让自己发挥力量的机会——不再只是对父亲与兄长们望其项背的失败者,不再是家庭里可有可无的成员,而是一个集体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对此,我至今仍心怀感激。因此,那个企图破坏的家伙不可饶恕。
白天那个恶意毁坏训练器材而又口出狂言的女生,八成是脑子坏掉了吧?听说昨晚她还袭击了一个男人,而该男子就是我正准备带同学们去见的人。都做出了那种事,我们却还没有办法,想想都让人生气。
『故意伤害未遂,是由受害者一方起诉的吧?如果他不起诉我,那我的罪名是不会成立的。而他是不会起诉我的,我敢保证,不信的话你们就亲自去问问他吧。不过要快点哦,那天他只是惊吓过度昏倒才住进医院,明天一早说不定就会出院了。』
『你的说法并不准确哦,』杀老师道,『为师不介意好好指导一下你的法律知识。』
『干嘛在我面前“为师”“为师”的?你又不是我的老师。说到底,就算是老师,不也同样会拿脏手往女同学的裙子底下伸吗?』这番挖苦的话形同侮辱。
留下这样的话,她便当作什么事都发生地自行离开了。怒气冲冲的我们本想上前阻拦,却被杀老师给阻止了。
『交给为师处理吧。』
杀老师的反应很奇怪。若换作从前,他应该会比我们更加生气才对。虽心中皆抱有很大疑问,但我们表面上还是听从他的建议。接下来,老师用他的马赫速度彻底将地上的呕吐物清理干净以及修好了其中一部分被损坏的器材,最后留下一句“麻烦由你们去联络乌间老师送来新的器材,接下来就可以提前放学回家了,为师暂时有事要办”就离开了。
或许老师他会用自己一贯的方法来开展教育吧。然而不少人都觉得不能就这样算了,尤其是不破同学,她强调一定要调查清楚。
与其说是气愤,不如说似乎能够清晰地看见在她身上熊熊燃烧的热血之焰。
据她所说,提出探望受害者,一来是希望能了解当时的情况,二来是希望对方不要把看见杀老师的事情说出去。后者更为紧要,同学们甚至为此一早编好了各种版本的理由——显然此前大家都有着丰富的应对经验。
刚走到目标病房门前、正准备敲门的时候,忽地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另外几个人是谁?”
提问者的声音分外熟悉,几个小时前我们刚刚听过,不会有错的。
停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我望向身边其他几人,他们都若有所指地点点头,于是我们决定先在门外偷听一下判断情况。她不仁,也休怪我们不义了。
“……谁?你是指……什么?”回答者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害怕。
不破同学将房门打开一条细缝,窥探其中。正如我们所料,昨晚的犯人与受害者正在进行一对一的谈话。
“你居然忘了?不过一旦司空见惯,会忘也不出奇呢……两年前的11月20日的晚上,你和另外几个人一起做了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坐在床上的男子像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怔了怔,然后仿佛心虚似地别过视线,“……你在说什么啊?我真的不知道……”
“你装傻也没用,我认得你。你的右手手背上有个骷髅图案的纹身吧,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闻言男子慌张地将右手塞进盖在身上的被子里。
“老实地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另外几个人的姓名与联系方式……”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拼命摇头。
“别以为我真的查不出来,医院的名单上都有详细的登记对吧?”
他终于慌了,睁大双眼微张着嘴,这个反应如同宣告承认。
半晌,他才放弃似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我和他们是网络上认识的,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那天也只是第三还是第四次见面而已……”
好似有一口气含在嘴里,她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须臾才道,“你们可真有本事呐……还是我应该感叹日本的世风日下?不过就算这样,你也知道他们在社交网站上的帐号吧?”
“我的……帐号一年前就被盗,以前的联系人和记录全都丢失了……”
无奈的她叹了口气,将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
“算了,既然撬不开你这张嘴,我自己想办法……”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之际,我毅然推门而入。趴在门上的不破同学差点摔倒,我小声地说了一声“抱歉”。
“先说一句,我们医院可是不会将病人的个人信息泄漏给你这种来路不明的家伙,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知道她想干什么,所以打算先来个下马威。身为大型连锁医院经营者的儿子,我认为有必要让她认识到,我家医院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其中一个重要因素便是——信誉至上。
那一刻,我有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见到我们,她并没有表露出惊讶,反倒是床上的男人一脸震惊之色。
“说得好像不是来路不明的家伙,就能随随便便知道一样。”她不慌不忙地从我身侧擦肩而过。
我被呛得一时说不出话,膝盖的部位忽然疼痛起来。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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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3】
“等一下!”
我第一时间叫住意图离开的她。昨天晚上被她逃掉的事,到现在都让我微微有点受挫,但也说不上有多不服气。今天她古怪的一言一行,也只是给我带来困惑不解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理所当然的问题,回首的她却刻意露出迷惑的神情:“你们没有必要知道吧。”
“既然你想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当然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不是吗?”我想起了她白天时说的话,于是道。
她似乎真的就此认真思考了起来。不一会儿,保持着低头姿势的她只说了两个字。
“海花。”
“……这是,姓氏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姓氏。
“不,是名字。姓氏什么的就当没有好了。”名叫“海花”的少女怏怏不快地走掉了,临走时留下的眼神透露出莫名的愤恨。
只报名不报姓。果然是个怪人。
我们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询问了那名被救下的男子。似乎因为受到惊吓,他并没有记得杀老师的事情,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个噩梦。他没受伤,明天就可以顺利出院。在被问道要不要报警时,他立即慌张地谢绝了,实在令人生疑。
正如海花所断言的,男子拒绝报警。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现在的人都不相信警察吗?还是说这与之前两人古怪的对话有关?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海花是捏住了什么把柄么……
我们几个都感到深深的疑惑。除了竹林同学外,在场的我、不破以及冈岛三人都是那晚的当事人。渚同学说有事要早回家,所以没有参与进来。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拦住她问个清楚。”我喃喃,“现在就算想找都不知道从何找起。”
如果说不破同学执着于调查是因为好奇心的话,我应该是出于正义感吧?自然而然地,就希望做了坏事的人能得到相应的惩罚。
追根溯源,究竟是因为我的名字是让人倍感羞耻的“正义(Justice)”,还是受警官父亲的影响,我自己也不得而知。
——正义究竟是什么?
最近我一直为此而困惑着。
“无从下手吗?”冈岛若有所思,然后不知为何掏出了自己曾经被盗的钱包,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也许我们可以去这里碰碰运气?”
被他用两根手指夹着的,正是一张开学校附近的拉面店的积分卡。
“白天拿回钱包的时候,我就发现这张卡上多了一个印章,心想她昨天应该去过这家拉面店,说不定还是常客。”
“原来如此,若不是常客的话,一般不会想到为积分卡积分。可能是她当时顺手拿错钱包,误当成是自己的卡了。”不破同学推断道。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看到了这张卡,昨天才选择去那家拉面店试试看吧?”我说。
“没错,但既然下意识选择积分,证明她觉得那里好吃,愿意下次再去吧?就算在那里找不到人,我们也可以顺路解决今天的晚饭问题。”
“说得也是。”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刚好今天我也不想太早回家。
一致赞同不破同学的建议,我们一行人动身前往那家拉面店。
一路上,我们边走边讨论,最令我们不解的问题之一便是,她为何不肯说出自己的全名。
“是害怕我们会通过名字调查到她的身份吗?”
“身份有什么好隐瞒的?她的年纪大概也就只比我们大一点吧。而且想避免调查只需要说一个假名糊弄过去不就可以了吗?”
“是啊,想不通想不通……”
带路的冈岛说着掀起拉面店上方的门帘,我们一眼就看到,门口的正对面坐着一个眼熟的背影。
“还真的猜中了……”一旁的冈岛小声地自言自语。
讽刺的是,她的背影与那晚我们初次遇见时几乎一模一样。
我们到达的时候她刚好正在结账,来到门口时自然被我们挡住了去路。
“还真是有缘呢。还是说你们跟踪我?”她笑笑。
“我们才没像你那样恶趣味。”虽说刚刚做了偷听的事情。顿了顿,我又补充了一句,“还以为你会吃霸王餐呢。”
“反正不缺钱,没必要自找麻烦。”
“可你不是无聊吗?不然干嘛找我们麻烦。”
我的话似乎引起了她的不满,于是反驳不能的她打算脱身:“你们还要在门口挡多久?会妨碍人家老板做生意吧?”
“那你先答应以后不找我们E班的麻烦。”
“我想怎么做是我的事。”她推开我执意向外走去。
果然没办法理解怪人的逻辑啊。
我望向其他人,投以寻求帮助的视线。他们几个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再这么僵持下去,的确会给店家造成不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未曾听过的声音。
“海花?”
闻声,海花本人顿时愣住了,只顺着声源看了一眼,就忽然换上了一副慌乱的神色。猛然加大力度一把推开我,她头也不回地在人行道上奔跑起来。
“等等,海花!”声音的主人想要追赶,但对方已然跑远,只好放弃。
那是一个穿着附近某高中制服的女生,她主动面向我们自我介绍说她叫水树纪砂,是一名正在就读高二的学生,并且是海花以前的初中同学。
“请问你们是海花的朋友吗?”
我无奈苦笑道:“你看刚才的情形觉得我们像是朋友吗?”
“说得也是。”她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自然卷成波浪的长发,这似乎是她遭遇尴尬时的习惯动作,“那你们认识她吗?她现在有在上学吗?”
我们不约而同地摇头。
“我们并不认识她,而且也是刚刚才知道她的名字,她连姓氏都不肯告诉我们。”不破解释说,“而且根据上学日没穿校服还跑到别人的学校捣乱的情况来看,我想她应该没有在上学吧。”
“原来如此……海花她一直一来都非常讨厌自己的姓氏,就算是不熟的人也总是要求对方喊自己的名字,再加上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呃,这个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她面露抱歉之意地垂下头,“既然她没有告诉你们姓氏,估计也是不希望你们知道‘那件事’吧。如果她不愿意,我也不好说出来……”
我与其他人面面相觑。
“那你能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初中的时候我一直和她是好朋友,她在班里的成绩很普通,但人缘很好。只不过,在中三的时候她因为一些事情主动退学了,之后便与所有同学都断绝了联络,以前的电话号码啊社交帐号啊什么的全都弃掉,我一直想联络她但都没有办法。难得今天见到她本人,却被她逃跑了……归根结底还是‘那件事’导致的吧,那天之后她整个人性情大变,以前明明是个很开朗的女生,虽然偶尔又有点腹黑……”
“你说的‘那件事’……会不会是她曾经受到过老师的……额,性骚扰?”琢磨着恰当的措辞,我大胆地结合白天她所说过的话道出自己的猜测。
闻言,水树倍感意外地睁大了双眼,连忙否认:“不不不,那件事不是这个,而且就我所知,在中学的时候并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件类似的事情,但主角不是海花……我在社团里的一个朋友以前是海花的小学同学,叫小雅,我跟她聊起过海花的事情。据说她三年级的时候就遭遇过一名老师的非礼,她不敢反抗又害怕告诉父母,所以就找海花商量,当时海花一拍手说‘我们一起来报复那个人渣老师’!于是就在当天,她把那位老师自行车里的车胎给扎爆了。”
水树边说边忍不住笑了,“……这还没完呢。因为自行车用不了,那位老师当天只好搭乘电车回家,海花和小雅也偷偷混上电车。下班高峰车厢里总是很拥挤,海花她就故意摸了站在老师边上一个看上去很凶的大婶的屁股,接着马上躲到一边,大婶便以为老师是色狼,当场就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臭骂一顿。老师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但又反驳不了咄咄逼人的大婶,只能默默忍耐……事后海花对小雅说,如果人渣以后再对你出手,你就用一个陌生号码往老师的邮箱里发内容暧昧的邮件,被他老婆发现后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在她滔滔不绝的过程中,我注意到斜上方拉面馆的招牌后面藏有一只巨大的黄色生物,小小的招牌根本挡不住他庞大的体型。捕捉到视线的他向我作出嘘的手势,我只好默默地移开目光继续倾听。
说着说着,水树原本兴奋的语气开始放缓,“我对海花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初一的时候。有一次她借作业给同学抄被老师发现,老师在课堂上老生常谈地批评她说,这样不是帮同学而是害同学,结果海花一句‘我就是要害人又怎样’把老师呛了回去……居然能当众说出这种话,是个很奇怪的人对吧?可接着她又说道……”
『按照老师您的说法,是不希望学生产生依赖心理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吧?可是这个世界就是有那么多的诱惑啊。就连学生都会因顾及情面而不好意思拒绝,更何况是大人的世界呢?世上没有那么多像老师这样的正人君子永远为他人的未来着想,大部分都只是世俗之人,甚至一生都在兢兢业业地讨好他人。人总有一天应该意识到,对他好的人不一定是为他着想的人,他需要依靠自己的判断来选择正确的道路。与其在踏入社会之后受挫,早点让他意识到周围遍布这种蜜糖陷阱不也很好吗?再说了,如果是朋友的话,如果对方也不想害我的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提出借作业来抄的要求吧。』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但感觉也像是歪理。
“……海花她总说,如果自己是漫画里的角色,那一定是带着一群跟班胡作非为的炮灰,连反派都算不上。那个时候,我就回答说,跟班愿意跟着她,肯定也是有理由的……她便只是笑着不说话……”水树抬首,双眸流转着淡淡的哀伤,“刚才的情况,可能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吧……虽然我也觉得她现在的性格与以前不太一样,但我还是相信她。不过究竟是不是本性不坏我也说不准啦,伤人的话她以前也经常说……她现在,可能只是太孤单了而已。”
后来她留下了自己的邮箱地址,希望我们若是得到海花的联系方式就尽快通知她。
“兵乌。”这是临走前她的最后一番话,“这就是海花的姓氏。想要理解她的言行,可能还是让你们知道‘那件事’比较好吧……如果见到了本人请替我对她说一声‘对不起’,拜托了。”
“兵乌”这个罕见的姓氏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其他几个也是同样的情况。趴在屋顶上的杀老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地,跟我们打完招呼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我和同学们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家了,气氛不知为何,又一次变得沉重。
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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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我回来了。”刚踏进家门,就看到父亲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母亲则在厨房里沉默地洗着碗。
看来今天他们也没说过一句话。
之所以用“也”字,是因为这样的冷战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如果像以前一样,父亲因工作缘故长时间不在家的话还好,但偏偏这几天他经常不得不待在家里——
就在不久前,父亲他因酒后对同僚进行性骚扰而被罚减薪,短期停职结束后上头给他换了一个岗位,交给他的工作也相应地减少了,表明上司对他还是不予以信任。从前爸爸喝完酒之后就常常失态,但他本人自制力不好,怎么戒也戒不掉,而且听说类似的性骚扰行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很久以前就出现过征兆,只是最近才被人检举而已——这也算是他自作自受吧。
碍于面子问题,他坚决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一直在找各种借口逃避。也因此与母亲大吵了一架,两人冷战至今。
说实话我并不同情父亲,但从小就十分尊敬警察这个职业的我,不免因此开始失望起来。父亲一直以来都推崇正义,为此还不惜给儿子取这样的名字,然而他本人的行为却推翻了自己的正义,难以接受这一污点的他更是选择了最为可耻的逃避。
并非无法理解他的心情,但理解不代表认可。苦衷不能成为肆意的理由,我深明这一点。
哪怕是警察,也不代表他就是个好人;哪怕做错了事,也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坏人——父亲在执行公务时其实表现十分出色。这点浅显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那么,“正义”到底是什么呢?
放下书包的我正要回房间写作业,已做好心理准备迎来又一个沉寂的夜晚——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显得有些刺耳。
父亲他连忙接起电话,一边回复一边穿起早就摆好在沙发上的制服,“喂?……是档案室那边吗?……好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看来是有紧急工作。父亲显然一早就期待着像以前一样被组织所需要,因此才把电话与制服都摆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后来我才听他说起,他被紧急召回是因为存放有过往案件资料的档案室被人入侵,所幸资料没有丢失,但为了核对足足费了他一晚上的工夫。虽然被安排了几乎等同于杂事的工作,但父亲依然表现得像被重用一样兴奋。
只不过当时的我,并没有那个心去在意。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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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4】
一边写作业一边吃着薯片,结果薯片渣不小心掉落到作业本上了。估计明天就会被嗅觉灵敏过头的杀老师发现,然后在作业本里写上“不要在做功课时吃零食”的评语。
别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在垃圾桶上方抖动着作业本时,我无意中窥见手机的信号指示灯正在闪烁,显示接收到了新消息。
拿起来一看,只见班级的聊天室里正讨论得热火朝天,未读消息已经飙升到一百以上。
果然是在讨论白天发生的事情啊,这种好玩的事我中村莉樱怎么能错过呢?
翻看着聊天记录,只见木村他们正在汇报今天放学后的遭遇。
兵乌海花——能知道那个神秘人的真名,也算是个不错的收获了。
不料这个名字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首先起反应的便是三村同学和菅谷同学。
【菅谷:兵乌?该不会就是那个……】
【木村:这个姓名有什么问题吗?】
【三村:你们都不知道吗?就是两年前上过新闻的那个事件啊,当时还引起好一阵轰动呢】
【菅谷:你们真的都不记得了?】
【冈岛:等等,你们这么说的话我好像有印象了!】
【矢田:我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中村:究竟是什么?快说啊】
这时,菅谷发来了一张新闻报道的网页截图,报道日期显示的是两年前的11月21日。
——《知名艺术家兵乌信助在家中服毒自杀身亡》——
目睹这个似曾相识标题,我也相应地回想起来了,那个两年前曾轰动全国的大事件。
莫非……
本章后记:构思的时候一直在读推理小说看推理动画,然后关于本文的灵感就爆发了。虽说原本就打算加入悬疑要素,但后来又临时想到了一些新的桥段,这下子本文悬疑推理的成分就更多了,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题材,很多地方都不够严谨,不足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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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依陵 楼主

第四章:曙光萌
【1】
灰尘的味道。
尽管已经过去足有两年的时光,不可能再留下什么气味,可这个房间里每一缕的空气却依旧令我不可遏止地涌上呕吐的欲望。只好强行忍住了。
鬼知道是不是受最近一些事情的影响,我竟然破天荒地回到了这个仅充满有负面记忆的地方——本以为自己直到死都不会再回来了。
四面洁白的墙体上不带有任何装饰,房间的里侧摆放有一张简易的铁架硬板床,由于早已无人使用,上面并没有被褥之类的物品,仅剩土色的木板裸露在空气中,而那个方向我甚至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除此之外,这间被原主人作为画室的房间里还设有一个书架,摆满在上面的各式各样的画具早已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其旁边的地上也堆放有许多蒙上了尘土的空白画布。这些物件我同样不感兴趣,我来此,大概只是想来再看一眼摆放在房间正中央的那个东西。
我一把扯下防尘布,露出里面的画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已经过装裱的画。
带有画框的油画不装饰在墙上,而是摆放在画架上,这实在是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感。而更诡异的,还要属画本身。
毫无规律、混沌凌乱的色彩充满了整个画面,就连抽象派也算不上,就连外行人也能够看出那仅仅是一堆杂乱无章的颜色堆砌在一起而已,并无任何美感可言,与那个人一贯的作画风格更是大相径庭。
然而既已装裱起来,那么便意味着这是一幅完成品,可该画的内容却意味不明。关于它的照片曾流传至外界,可就连知名的鉴赏家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有人认为这是作者临终前精神失常的产物,连遗作都称不上。
可我总觉得那个人想传达些什么。他的遗言一定就在这幅画里。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呢?
抚摸着画的表面——它虽然装有画框,但并没有按上用以保护的玻璃,画布的边缘甚至由于边框的挤压而产生了轻微的变形——油画凹凸不平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入处理感官的大脑,莫名地令人不悦。
尽管我讨厌他,甚至深深地憎恨着他,却依旧想要读懂这幅画的含义,想知道他死前都在想些什么。
上一次见到这幅画已然是几个月之前,今日再来,似乎依然没有什么收获。
看来,直到“世界末日”来临,我都没办法读懂它了。
2017年11月05日 06点11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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