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此去经年
帕米尔的双子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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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喂百度
2009年02月08日 11点0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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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的孩子啊……”灯光下,三个人围着篮子。
适才在外面看不清楚,只道这婴孩是清秀可爱而已,没想到竟然生得如此的绝色——是了,绝色——就算是撒加,也不觉得这词用在这婴孩身上有何不妥。
他一点也不怕生地瞪大眼睛看着上方三张陌生的脸,加隆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去逗弄他,引得婴儿咯咯发笑。
“阿丽特,麻烦你抱进去检查一下。”撒加沉声吩咐。
“干嘛不一起检查!”加隆抗(分开)议,他对这婴儿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了,而且这是他发现的,总觉得自己应该享有点什么权利吧!
撒加淡淡地瞄了他一眼:“你不觉得这婴儿是个女婴的可能性更大吗?”
“那又怎样。”加隆皱眉。
“果然,你是天生的色狼吗?”撒加眯眼看着他的弟弟。
“……”加隆闷声,“只不过还是个婴儿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哥哥的原则和规矩实在太多了,而他偏偏是最烦那些条条框框的人。
“小少爷,还是我去吧。”阿丽特微笑地看着兄弟二人,呵,都是好孩子啊!
一会儿她仍抱着婴儿出来了:“果然是个女孩儿呢!”她欣喜地说。
“嗯。”撒加点头表示知道了,“有没有受伤或者需要护理的问题?”
“没有。不过襁褓里贴身放着东西呢。”阿丽特腾出一手,把刚才从婴儿身上取下的东西递给撒加。
“给我!”加隆横过手来,半路拦截,“她是我捡到的!归我管!”
是一块质地很好的东方轻纱质地的手织绢帕。
“手感不错嘛,是上等货。”自幼接触得多了,两兄弟对于物品品质都有着精准的眼光。这种东方手织轻纱,是很昂贵的。加隆一面结论,一面打开了绢帕,“请好心人收留此无依孤女,来世结草衔环,必报大恩。什么混帐东西!”加隆皱眉。
“不要说粗口!”撒加也皱眉。
“看来真是被遗弃的了……这么精致可爱的孩子,也有人舍得遗弃吗……”阿丽特喃喃叹息。
“还有没有其他信息。”撒加沉声。他总是远比同龄人要沉稳冷静,想得周全。
“角上还有9月1日几个字。”加隆来回把绢帕翻了个遍,只找到这个日期。
“可能是她的出生时间,看这个情形,应该是去年9月1日生的。那还不到一岁了。”撒加沉思道,“没有名字吗?”
“没了。”加隆轻哼,“既然都是遗弃了,怎么可能还会留名字让你去查!”
是了,既然已说明是遗弃了,那怎么可能留下姓名呢?!
“阿丽特,今晚就拜托你照顾一下这小婴儿了。明天我们去最近的镇上的警察局。”撒加做出决定。
“你就一定不让她留下来吗?”加隆不甘心地问。
“说这些还太早。这婴儿从哪里来的?被谁遗弃的?为什么丢在这附近?疑点还很多,总之明天去了警署再说!”撒加起身上楼,摆明了不愿意继续谈下去。
加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眉头不自觉地锁了起来。
2009年02月08日 12点02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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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就赶去了附近的镇上,既没有人来寻找过婴儿,也没有可疑人士被举报过——最终,什么有效的信息都没得到;而附近几个镇也都没有福利所。
“既然这样,能不能麻烦几位暂时代为照看一下这个小女孩?能遇到她,也是大家的缘分啊!”尖嘴猴腮的警长最后说,“你看,我一个单身男人,照看这个小婴儿是很不方便也不懂得……”
加隆一看他那样,就知道是个怕麻烦的家伙。就他那样,就是叫他把这孩子留在警察局,他还不放心呢!
“荣幸之至。”没想到撒加居然先他一步打断了那人滔滔不绝地列举的N条“不方便”。加隆正奇怪着这次老大怎么这么积极,就听见他冷冷地说,“警长既然身为一方守护者,希望日后能更加尽责地对待辖区内的人和事。就阁下目前这副嘴脸,这个婴儿,你让我留在贵处,我也不敢留的。”
尖嘴猴腮的警长还没回过神,撒加已经抱着婴儿走出办公室了。
“哥,这次你太有个性了!”加隆赶上去吊着他肩膀。
“是吗?”撒加不在乎有没有个性,他做任何事情,都只不过是遵从自己的原则而已,“暂时这孩子跟我们一段时间,等回去后告诉父亲,再作安排吧!”
“好啊好啊!”加隆双手赞成,反正先留下她再说!
“可是大少爷,她没有名字呢,怎么叫她呢?”阿丽特忧心地问。
“是啊……”加隆皱起眉,“总不能叫‘喂’吧!”
“把她贴身的那块绢帕拿出来再看看。”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对兄弟二人而言,给别人取名字,还是破天荒地头一遭。
三个人对着绢帕研究了半天,也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
最后撒加说:“纱织,就叫纱织吧!”
“纱织?”
“她失去了所有至亲至爱的人,唯一紧紧伴随她的,只有这块纱织的绢帕,就叫她纱织吧!”
于是,婴儿有了名字,纱织……
“啊,亲爱的小纱织,给哥哥亲一下!”加隆眉开眼笑地抱着婴儿,毫不留情地往她粉嫩的颊边大大地亲了一口,“哈,真是水嫩啊!爱不释手呢!”他

捏她软乎乎的肉,感觉非常的新奇好玩。
小纱织眨巴眨巴眼睛,一行口水忽然粘粘地从翘翘的嘴唇溢出来,华丽地沾染上加隆的前襟。
“你是在报复我是吧!”加隆佯装生气。
小纱织冲他咯咯地笑,加隆摸摸后脑勺,叹气道:“哎,我忘了,你连威胁是什么都还不懂呢。”
看来小少爷是把她当玩具了啊。阿丽特笑叹着提醒道:“小少爷,你注意力道,别伤着她了。”
“我知道我知道。”顺利留下婴儿,加隆非常兴奋。
再过了大半个月,二人回家,在父亲的支持下,按照法律办理了相关收养手续,于是,纱织•斐南迪正式成为斐南迪家族的一员。
办妥全部手续那一天,是5月30日,正好是撒加和加隆的生日。加隆说,纱织成为他们家新的一员,是他历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而撒加,也表示这次的经历,“无疑是长这么大以来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事情”。
2009年02月08日 12点02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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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有自己要肩负的责任。”史昂的笑意浅淡。要做斐迪南家的长媳,不是普通人够资格的。不要说将来必须继承他爵位的撒加,就算是次子加隆,婚姻大事,自由度也很低。
纱织歪着脑袋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是任何人都配得上我撒加哥哥的,对吗?”
史昂但笑不语。
“可是就算是配得上他,如果他不喜欢,在一起岂不是会很难过?”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好了,纱纱。”加隆不太喜欢父亲过早地让纱织进入成年人的思考方式,父亲所偏好的所谓英才教育,的确是卓有成效,但是让纱织过早地懂得那么多现实的事情,加隆感情上始终是比较抗拒,“撒加下来了。”他指指楼梯口。
“撒加哥哥,我回来了!”纱织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她看着匀速从楼上走下的人,非常淑女地打了个招呼——在撒加面前,她总是表现得比在加隆面前要收敛。
撒加只是笑了笑,直到走到她跟前,才弯身在她头顶轻吻一记。然后起身看着三个月不见的弟弟。
怎么样?
很好。
嗯,那就好。
你呢?
也很好。
似乎更死气沉沉了,你。
哼,是吗。
两个人没有对话,只是目光在空气里交汇了须臾,然后就各自转开了。
“小美,你看,他们俩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啊?”纱织献宝似的对旁边的小朋友说。
爱丝美达拉和瞬早已经在惊叹地盯着二人,这两个人发色一样、发型一样、五官一样、肤色一样,除却着装不同,完全看不出任何差异来!
“纱织,你平时都不会弄错吗?”瞬呐呐地问。
“弄错?”纱织睁大眼睛,“怎么会弄错呢?”
“你的两个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呀,我想很难不弄错的吧。”瞬的目光还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太像了,真的是完全一样呢!
“不会啊,我一次也没弄错过。”纱织不以为然地说,“非常好辨认呢。”
于是瞬更加崇拜起纱织来。
在学校,纱织就是个闻名遐迩的天才儿童,每门功课都是第一,甚至连在课余参加的兴趣小组的活动里的表现,也一样出色,不管是唱歌跳舞还是乐器美工,似乎没有任何难得倒她的。是以,单纯的瞬一直都把纱织看成一个奇迹。
孩子们没继续在意分辨孪生兄弟的问题,反而几个大人被这短小的谈话勾起一丝注意。
以前,从没当作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去留神过,现在听瞬提到,大家都恍然惊觉:纱织从小到大没有一次认错过撒加和加隆!
而且,她似乎也是除了兄弟俩生母之外唯一一个从未混淆过双子兄弟的人。
虽说家里人都知道两兄弟性格南辕北辙,但如果二人都安静地不说话,看书或者欣赏风景之类,就算是史昂,抑或阿丽特,都偶尔会一时失神地分不清谁是谁。
可是纱织竟然打小就没有弄错过哪怕是一次!
难道说,真的是天才的洞察力比常人强出很多吗?如果真的是,那么真是了不得的天赋啊!史昂不禁托起了下巴。
2009年03月04日 11点03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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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躺在乡村的草坪上,天才少女老气横秋地重重叹了口气。
“纱织,怎么了?”温婉恬静的爱丝美拉达见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关切地询问。
这几天纱织的情绪都不太好,有点躁动不安的样子。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史昂便让撒加带了她出去散心——其实这地点就是孪生兄弟年少时训练独立生活能力的地方,也就是九年前加隆捡到纱织的地方,只不过纱织不知道而已。
纱织自然是乐得答应,因为她最近真的觉得很憋闷。可是阿丽特嬷嬷已经老了,不适合舟车劳顿;其他佣人呢,又亲密不起来;如果单独只和撒加出去,那岂不是更加闷?于是,她邀上了仅有的三位好朋友。
当撒加听见要他在没有随行人员的情况下独自带着三名九岁、一名十一岁的小孩子出门“体验生活”的时候,用“欣然接受”来形容他当时的心情实在是太过虚伪。但不管怎样,他还是答应下来。只不过到了这里,他便把任务转交给虚长了其他人两岁而且又少年老成的一辉,自己则关在屋里继续处理自己的事务。
“加隆哥哥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我都已经又有半个月没看见他了!”纱织噘着嘴,心情不爽地回答。撒加虽然也很疼她啦,但是严格得要命,她的确是少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去做。
“呵呵,加隆哥哥一定是很忙吧。”瞬也好脾气地宽慰她,“等他忙完了一定会立刻赶回来见你的。”两年来,他们都和斐迪南家混得熟了,作为纱织为数不多的几个知交好友,一辉、瞬和爱丝美拉达常常出入斐迪南家,除了一辉,其他两个人都改口和纱织一样地称呼孪生兄弟。
“谁知道呢!”纱织恹恹地说,觉得肚子有些痛,情绪也很乱,“我觉得最近老是想发脾气,明明没什么不顺心的事,可是总觉得肚子里像是有把火在烧。你们呢?”纱织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湛蓝湛蓝的,完全没给人任何心情晦暗的暗示。
“为何别人都正常,就你觉得烦?我看是你大小姐脾气发作了吧。”背靠着一颗树的一辉淡淡地说。
“反正我是不指望你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纱织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啊,自己当初怎么会自找罪受地和这个一点也不可爱的家伙扯上关系还引为挚友的呢?现在好像后悔也有点来不及了哦。
“是因为加隆哥哥不在,所以你才这么心烦意乱的吧?”爱丝美拉达笑着说,“等他回来就好了。”
“我应该没有‘恋兄癖’才对啊。”纱织晃晃脑袋,“何况以前他也常常出去,我也没像现在这么烦躁过。”不对劲,肚子好像真的越来越痛了。
“恋兄癖?”两个乖宝宝瞪大眼睛。
“就是瞬对一辉那种有事儿没事儿大事儿小事儿都深情呼唤‘哥哥啊哥哥啊’那种,过度依赖的,就叫恋兄癖。”纱织翻翻白眼。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她开始拼命回想昨天都吃了些什么。
“注意用词!”一辉皱着眉。
“一辉,其实我真的挺羡慕他们俩的。”纱织翻过身趴在草坪上,支着小脑袋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一辉睨了她一眼,语气平板地道:“我怎么会知道。”
“你真不知道?”纱织看着他,然后被打败一样全身瘫贴到地上,“真是不诚实!你知道吗?你这个人虽然缺点很多,但是最让我忍受不了的,就是你的不诚实!”她深吸一口气,想用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来缓解加强了的腹痛。
一辉索性不说话了。
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坦白的人;也承认,自己其实明白纱织羡慕瞬他们俩的原因,因为他自己也一样羡慕,羡慕那二人始终如初的单纯如白纸。
他和纱织,都是早熟的孩子;早熟的孩子,心底深处其实都希望自己能像普通孩子一样保持着最初的稚嫩和空白——可是没有办法,他们都成熟得太快,懂事得太早,明白得太多,过早地就习惯了用长于自己年龄的视角去看问题。
可饶是一辉也不能明白,始终被保护在固若金汤的城堡里的小公主,成长环境单纯,家里上下又都对其倍加宠爱的纱织,为什么会和他一样,早熟至此!不像他的早熟,是那纷纷扰扰不得安生的家庭情况逼出来的——也因为此,他偶尔也会悄悄感叹同样环境下长成的瞬,为什么还能那么的单纯;进而,他更加努力地去保护瞬这种美好如初的单纯;再进而,衍生出对与瞬的性情有几分相似的爱丝美拉达的自然而然的保护欲——也许是成年人所说的爱恋,也许不是,不过他也无意深究,不管是什么性质,那份守护她的心情是一样的。
看着轻松自在地跑到小河边去嬉耍的二人,一辉发觉自己想太远了。他转回思绪,是了,既然在复杂的环境下能长出心思简单的瞬,那自然也能在简单的环境下长出心思早熟的纱织——更何况,每个家族都有其不为人知的状况,谁知道斐迪南家是不是就如同大家眼中所见这般一目了然呢?
想到费迪南家,自然就下意识地侧头看看旁边的大小姐,却惊愕地发现她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一片苍白。
“怎么了?”一辉坐直了身子。
纱织的表情明显很痛苦,咬牙道:“肚子,好痛。”
“瞬,照顾一下小美!我和纱织离开一下!”他一翻身站起来。急性肠胃炎吗?刚刚明明还没事的!
“等、等一下,不要让撒加哥哥知道。”她已经痛得开始冒冷汗,还惦记着怕撒加知道。
“不要任性了,大小姐!”一辉没时间问她为何不想让撒加知道的原因,抱起她就拔腿往小房子跑。幸好距离并不远,纱织又很轻,他很快就冲进了院子,大声喊道:“撒加,纱织出事了!”
半秒钟,撒加的身形出现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一辉横抱着纱织,纱织面无人色地瘫在他怀里。
然后一辉震惊地看见撒加就这么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落地前身子前倾往地上一滚,缓解了冲力,然后站起来疾步走到他跟前。
2009年03月04日 11点03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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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撒加从一辉手中接过纱织,不可避免地发觉她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渍微微浸湿,而脸上更是雪白一片。
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突然就痛成这样了。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一辉猜测。
“你马上打电话给镇上的医院,电话号码就在电话机旁下面压着的那张‘备用号码表’上第七行;然后去厨房倒些热水、再拿一条毛巾到二楼我的卧室;之后再打电话回斐迪南公馆!”撒加一面往楼上走,一面果断地吩咐。
“撒加……哥哥……我没事。”怀里的纱织虚弱地微睁开眼,颤抖地说。
“嗯,没事没事。”他难得地顺着她说。说话都在发抖了,还逞强!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忽然之间痛成这样?难道是有人下毒?!撒加一震。
“撒加……好痛……”她意识开始有些涣散,眼神也聚焦不稳,身子整个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呻吟着。
“乖,很快就不痛了。”撒加温言细语地安抚她,虽然纱织已经不可能分辨得出他是在斥责还是在安慰。
爬上二楼,迅速地从走廊穿向卧室,忽然之间感觉有些不对劲,撒加停住脚步,的确,有水滴的声音,他面色巨变,不可置信地往地板上看,只见刚才走过的地方,竟然留下稀稀落落的一串血迹!
撒加将纱织整个身子的重量转移到一只手臂上,有些发抖地将另一只手的掌心摊开——鲜红的血迹赫然映入眼帘!
她竟然在流血!
撒加惊呆了,看看怀中已经半昏阙的纱织,秀美的眉毛还微微皱起,模糊地呻吟着。
她真是中了毒吗?!
可是中毒的话,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猛地,他忽然想到了——她该不会是——
想想,纱织离满九周岁也没几个月了,虽说是比绝大多数女孩子早了不少,但也不是没有可能——难道是因为这丫头营养得太好,所以成熟得这么早?
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基本的女性生理常识还是知道的。纱织近几天整个人异常地烦躁,现在腹痛得这么厉害,还下体流血,种种迹象都表明,最大的可能果然还是吾家有妹初长成啊!
思及此,撒加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痛成这样,也太厉害了些,还是要找医生来调理一下。
他缓步将纱织抱进卧室,在床上垫上干净的毯子,然后轻柔地放她躺下。
这个时候一辉端着盆热水上来了,一进门他就问:“地板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撒加沉吟了一下,问:“一辉你今年是十一岁了吧?”
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干什么?一辉不苟同地看着他,但最终还是答了声“是”。
“那你也该知道女孩子成长的必经之痛吧?”撒加看着少年的眼睛。
……
一辉面露惊讶,他的意思是……忽然之间,他酷得一塌糊涂的脸泛红起来,不自在地把水盆搁在桌案上,说了句“我去看看瞬他们”然后就迅速消失了。
撒加笑了笑,将毛巾在热水中浸湿,伸手进去,手上的血迹溶在水里,水温烫得他有点支持不住,但仍旧生生地忍住,仔细地拧干毛巾,稍稍地犹豫了一小下,还是将纱织的上衣拉起一角,滚烫烫地将热毛巾敷在了她的小腹上。
她在昏沉中似乎感觉到那灼热的熨烫,不安地动了动。
撒加把手放在毛巾上,带着微微的力道,慢慢地按摩着。
“唔……好痛……”她迷迷糊糊地呢喃着。
看来必须找医生好好调理啊,这么个痛法,大人都受不了,何况还是个孩子。
“……哥哥……好痛……”她的眉毛打结得厉害。前面的话听不清楚,不知道她在叫加隆还是他。
“纱纱,很快就没事了。”撒加的手劲没有松,仍徐缓地按摩着。
这样换了四五次,盆里的水温逐渐低下去,纱织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些,虽然仍旧白惨惨地,但好歹没有面如纸巾。
呻吟一声,小丫头终于醒了过来。
“怎么样?”撒加将她额角汗湿的发丝拨开。
“撒加哥哥。”纱织细声细气地喊了声,“我肚子好痛。”
“我知道。”他微笑着。
“我痛成这样,你还笑。”她感觉委屈了。
“我不是在给你按摩吗?”撒加的语气难得的柔和。
“撒加哥哥,你这样子好温柔,为什么平时都那么凶?难怪你没有女朋友。”她眨眨眼睛。
“原来纱纱对我的评价就是‘凶’这样子吗?”撒加看着她。能调侃他了啊,看来应该痛得不是很厉害了。
“……你是很严厉嘛……”有点心虚,其实他对她虽然没有加隆那样千依百顺,但也绝对是呵护有加了。
“总有人要扮黑脸的吧。”他笑叹。
“撒加哥哥,我要你抱抱我,我肚子还是很痛啊。”她撒娇。
撒加照单全收,连同毯子一起将她抱进怀里。
“为什么裹毯子?我又不是婴儿。”她不依地拉扯。
他松开手,毯子滑落,纱织瞪大了眼睛,看着上面鲜红的血迹。
“这是……”她吓了一大跳。
“这是我们的纱纱终于长大了!”撒加直接把她抱起来,站在床上。
纱织有些腿软,双臂下意识地勾着他脖子,好半天才回过神:“我这几天这么烦、肚子这么痛,就是因为……是因为……”接受英才教育的天才少女,一下子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呜哇……”她忽然死命地抱紧了撒加,大声哭起来。
“怎么了?”撒加拍拍她的背。
“我、我不想这么快长大啊……”这下子她连幻想一下的机会都没了……她是彻彻底地地比别的孩子早熟了……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
毕竟还是个孩子啊……撒加无奈地抚着她的发,长大啊,真的是吓到小家伙了吗?
2009年03月04日 11点03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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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织却不知道撒加这番的心理斗争,以为他是真说不过自己了,便有些得意起来,拽着他手腕道:“撒加哥哥是不是同意我不做淑女的志向了?”
他被她的话拉回思绪,淡淡笑道:“你认为我会同意吗?”
“你刚才并没反对我的话啊。”她睁大圆滚滚的眼睛。
“只是想再给你两年时间而已。”他语义不明,顺了顺她的发丝,“早点睡吧。”
纱织挫败地耷拉下肩膀,往后仰倒。
撒加的手臂在半空中勾住了她的背部,轻斥道:“还自诩天才少女,天才少女会刚摔痛过又重蹈覆辙吗?”
“都是被撒加哥哥气得忘记了!”孩子大声说。
撒加无奈,把她妥善地安置好,拉好被子,这才站起身来。
她故意闭起眼睛不看他,一面继续大声说:“反正我以后也不跟你一起住的,你还管我那么多干什么?”
真是个小孩子,撒加一面摇了摇头,一面往书桌走。
她的眼角偷偷掀开,看见哥哥真的要走开了,沉不住气地喊起来:“你忘记我的晚安吻了!”
“我以为你被我气得忘记这回事了。”撒加转过身来,看着她气鼓鼓地嘟着嘴,躺在那里盯着他。
“我觉得好热!”几个回合下来,撒加完全没有半点纵容,她也没能讨到半点好处,纱织开始有些心浮气躁,双手把被子掀开。
“你知道吗,纱纱?”撒加走回床边,低头看着她,眸光有些深邃,“有时候我希望你慢点长大,多保留几年童趣;可有时候——比如现在,你实在很不懂事,我又希望你赶快长大,不要再这么无理取闹。”
他的话对她而言还是稍微的深了一点点,她听得不是很懂,但仍旧能感觉出他怀着一种对她的无奈,甚或是有些不满。
这个认知使得她更加烦闷起来。
“是你的要求太高了!”她闷闷地说,“加隆哥哥从来都不要求我这个那个,也不会明知道我会不开心还要固执己见地气我。”想起加隆温柔的宠溺和包容,纱织有些委屈,开始眼泪汪汪。
“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撒加再度叹气,修长的手指在她太阳穴处截住了溢出的泪水,“耳朵不能进水,不然听力就不好了。”他说,“真想哭的话,就坐起来哭。”
他的话让她哭得更厉害。他明明是个爱护她的好哥哥,可是为什么非要那样和她作对、故意气她呢?
然后她忽然又讨厌起自己的聪明来,如果她笨笨的,只从他严厉的辞色中感觉到他对她凶,而不曾体察出他言辞之下对她的关切,那她就可以好好地讨厌他了;可是偏偏她自己也知道,撒加对她真的是很好,这让她又不忍心完全地讨厌他。
他就是这样,让她想像喜欢加隆那样完完整整地喜欢他也不行,想彻彻底底地讨厌他也不行,反而搞得自己很憋气。
看她抽抽噎噎的样子,撒加只好又把她抱起来,让她跪坐在自己腿上,她这么折腾下去,他想安静地看书这个打算,看来是要化为泡影了。
“好了好了,再哭就变丑了。”他柔下声音,轻拍她的背。
他的温柔让她更加收不住泪水,拼命地想环住他的身子,可是手臂还不够长,无法整个地环住,她揪着他腰侧的衣服,一面哭一面迷迷糊糊地说:“哥哥,我要是一直都肚子痛就好了。”
“为什么?”这又是为了什么?
“那你就会一直都对我那么温柔,像加隆哥哥一样。”她哭着说,死命往他怀里钻。
她孩子气的话让他失笑,他把她埋在他怀里的脑袋用力挖出来,拇指食指自然成圈地托住她下巴,一手抹开她被泪水沾湿的发丝,淡笑道:“没有任何人值得你拿自己的健康去换取对方的温柔。”他看着她,“纱纱,你要记住,只有自己懂得爱惜自己,别人才会爱惜你,知道了吗?”
他的语调维持着难得的温柔,她原本应该高兴或者感动的,可是听见他一开口便是说教,纱织没来由地难过起来。
为什么她会觉得难过……
“还有,以后想哭,不要躺在床上哭,眼泪流进耳朵就不好了。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下次再看见你这样,我就要发火了。”撒加温柔地说着威胁的话。
“哥哥……”纱织仰头看着他,“我以后都不跟你赌气了,也乖乖听话吃菠菜,你说好不好?”
“当然是好。”撒加轻笑,“只不过我怀疑你的话能保证多久。”
她没回答,只是脑袋从他手指上移开,投身入怀,紧紧抱住他,心下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让撒加哥哥对她刮目相看——她要勇敢地长大!
2009年03月11日 02点03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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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一片烧焦的榕树林还在滂沱大雨里冒着青烟,大约是雨势太大,没有引起火灾,但也足见刚才的雷击威力着实骇人。
孪生兄弟抬腿就要往林子里跑,却被校方的人死死拽住:“两位少爷,现在还电闪雷鸣的,太危险了,你们不能进去啊!”
“滚开!”加隆一使劲就挣脱了束缚,“纱纱还在里面!”
“我们会派人进去找!二位少爷身份高贵,不能冒这样的风险。”保卫科长几乎是要哭出来了,斐迪南小姐已经生死不明,只怕凶多吉少,如果两位少爷也出了事情,他项上人头恐怕不保啊!
加隆瞥了眼后面畏缩着的一干人等,冷声道:“你们要真有本事,这么长时间早就找到了!滚!不要在这里挡道!”
“好了,加隆!”他沉默多时的兄长忽然出声,“你,带着校方的人围着这片树林的外围搜个圈!树林不是房间,是开放式的,纱纱从这边跑进去,说不定早就从某侧跑出来了!不管如何,争取时间,尽快找到她!”
“那你呢?”加隆握紧了拳。
“我带几个人进去。”撒加沉着脸,“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和我争了!记住,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纱纱!好了,我们分头行动!”语毕,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树林。
加隆知道撒加缜密的思路和爱护他的心情,大雨打在脸上,忽然觉得有些热意,他分不清是不是有眼泪流了出来。一跺脚,冲着被撒加的领袖气势震得一愣一愣的保卫科长吼道:“你还不叫上几个人跟上我哥!其他的人,马上给我把这破树林围个水泄不通!”
一晃眼,看见一辉正要尾随撒加进林子,加隆几步上前,整个把他拎了回来:“你给我老实待在我旁边!我现在没功夫跟你蘑菇!”
一辉沉默不语。
加隆也不再看他,指挥着众人往两侧分散开去。
遭到雷击的树林冒着参杂焦味和腐味的气息,撒加的嗅觉一向比其他人灵敏,也更难忍受异味。他不自觉地皱起眉,一面抹去眼角周围的雨水,以免影响视线,一面大声呼唤纱织的名字。
雷声虽然不如刚才强烈,但依旧吓人,跟在撒加身后的校警都有些胆战心惊,生怕一个闪电劈下来,美好的人生就此不明不白地终结了。
“放心,如果你们今天出不去,我撒加保证你们的家人会有丰厚的抚恤金!”撒加没有回头,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这个男人……校警面面相觑,他那简单的一句话,却来得非常有说服力。他不必问,就知道他们的后顾之忧;他没有软言细语,却说出最实在而最能安定人心的话——他,真的是天生的领导者!
“少爷放心,我们既然进来了,一定会尽力搜索小姐的下落的!”不知是谁带头答应了一句,其它人都纷纷点头附和。
“那就麻烦你们快点!”撒加仍旧是没有回头,“不要都大声叫她名字,雨声已经很大,如果我们都齐声大叫,即使她答应,我们也听不到!你们只要静心用耳朵听、用眼睛看,这样就可以了!”
“明白了,斐迪南少爷。”校警们回答。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刚才好几个惊雷砸下来,加隆无法控制自己的担心。他知道自己也跟着冲进去很冒失,也对不起撒加的嘱托,然而让他留在外面,他真的是无法心安理得。
“你们这是学校还是森林!没事弄这么大片树林干什么?!”找不到纱织,也听不到撒加的动静,加隆开始烦躁起来,冲着保卫科长吼道。
保卫科长不敢吭声,只能点头如小鸡啄米。
纱纱……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加隆仰起头,雨水冲刷上他年轻的轮廓,他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什么叫“煎熬”,煎、熬!
“斐迪南少爷,这一大片被雷击中的区域都没有小姐的身影,看来她应该没有出事啊!”前方已经是郁郁葱葱的新鲜榕树,校警欣喜地说。
是啊,撒加暂且微微松了口气:“你原路返回出去告诉外面的人虽然还没找到人,但已经确定她没被雷击中。”
“是。”校警领命跑开。
纱纱,不管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撒加咬紧了牙。
2009年03月22日 08点03分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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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她一年前对撒加发誓时所谓的勇敢只是在面对小事的时候才撑得住,而一旦有大事发生,便显得不堪一击。
纱织颓然地倒在林间的草地上,亚里狄安的一席话刺得她整个人体无完肤。
如果她够单纯,她就会死心塌地地相信亚里狄安一定是在诽谤,是在诬蔑和造谣,顶多,也就愤怒一下他的恶劣而已;然而她不够单纯,她非常敏锐地判别出对方并非在捏造,至少并非全部是。
她一直深爱着并且引以为傲的父兄,居然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根本不是斐迪南家族的一员!
这个恐怖的推断让她的世界顷刻间天崩地裂!是她不够好,不够听话,不够乖巧,所以上天要用这样的残忍来惩罚她吗?可是,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得不到问题的答案,她在林间哭得力竭声嘶。
史昂的慈爱包容、撒加的外冷内热、加隆的温柔疼惜,一时之间,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都涌上脑海,她心安理得地享用他们的爱护整整十年,然而,现在才发现,她享用得名不正、言不顺。
她到底是谁?谁是她的父母?真的会是撒加或者加隆吗?不不不,不可能,她的哥哥们不可能是那样的人!然而,这样一来,她是真的和斐迪南家毫无瓜葛了……
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是谁???
她到底是谁!!!
昏昏沉沉之中,眼泪似乎也流尽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勉勉强强地摇晃着站起来,雨仍旧很大,她站在林间瑟瑟发抖,不知道哪里才应该是前进的方向和
正确的
出口。
忽然之间,一声巨大的声响炸开来,纱织只感觉整个地面一阵摧枯拉朽似的撼动,强烈的眩晕袭了上来,她往前摔倒,失去了意识。
无力再记挂起爱丝美拉达离去时的忧心忡忡,无力再预测闻讯赶来的一辉如果找不到她会有多焦急,亦是无力再惦记她挚爱的亲人们失去了她,将会如何的痛心疾首!
闪电斜斜地跨过林间,阴暗的视线里掠过一抹异色,撒加疲惫的双目赫然圆睁,前方不远处微微隆起于地面的——
“纱纱!”他大喊一声,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
“纱纱……”真的是她!
撒加双手发颤,小心翼翼地自地上将失去意识多时的小人儿抱入怀中。她全身被雨水湿透自不必说,撒加只觉触手处一片冰凉,而她脸色雪白一片,完全没有人色。撒加稳住心神,伸手往她鼻尖探去——还好,虽然微弱得近乎难以觉察,但一息尚存。
“纱纱,别害怕,我现在就带你回家!”撒加抱着她站起来,竟然觉得双腿一阵酸软,复又跪倒在地。
“斐迪南少爷!”后面赶来的校警大惊失色。
撒加这才觉察自己刚才不但神经紧张,连全身肌肉经络也一并僵硬,他摇摇头,示意后面的人无需靠近,深吸口气,再度抱着纱织站了起来:“你们赶紧先出去告诉大家,找到人了;另外,赶紧通知医生,并且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
2009年03月22日 08点03分 27
level 5
“你要是敢把那个舞(分)女带回来,就不再是我儿子!”史昂勃然大怒的吼声即使隔着房门,仍震耳欲聋,显然已经气极。
“那我就搬去她那里。”相比之下,加隆淡淡的口吻便模糊了许多。
“好!你要是搬出去,就不要再回来!我权当没生过你!”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大约是史昂震怒之中挥手扫掉了桌上的物品。
不出数秒,站在书房外的纱织不意外地看见房门打开,加隆高大的身形走出来,蓝色的发丝些微地有点凌乱,领口的扣子敞开着,略显不羁而烦躁。
加隆自然也看见了门口站着的她,几乎是立即地,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纱纱,你怎么在这儿?”
“你又和爸爸吵架了?”纱织垂着头,轻咬下唇。因为加隆执意和一名身份与他有云泥之别的舞(分)女来往,这阵子他和史昂直接的冲突不断,已经是白热化。
她显然是听见了,掩藏无益。加隆苦笑,淡淡地应了声:“嗯。”
二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忽然之间一片沉默。
“去花园坐坐吗?”过了会儿,加隆找个话题。
“好啊。”纱织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三月里,有些春寒料峭,纱织看着园子边上的灌木丛,有些发怔。自从两年前她得知自己并非斐迪南家血脉后,原本开朗的性情就变得沉静了许多。她原本已是非常早熟,现下更加无论是身材发育还是神色举止,都远远地超越了真实年龄;加之这两年身量拔高不少,看上去竟似有十六七岁的模样。
看她又开始怔忡,加隆心下一阵发痛。虽然当年那几个肇事的愣头青被狠狠地修理了一顿,而盛怒之下的斐迪南父子三人更是让那几个家族一夜之间完全倾颓,其谋划斐迪南家族的阴谋也自然随之瓦解,但这一年多来,每每看着纱织已无法重拾当初的无忧无虑,他便恨不得直接取了那几个杂碎的性命。
“在想什么呢?纱纱?”不喜欢看她兀自陷在无法捉摸的神思里,加隆在她身后柔身问。
“在想……加隆哥哥你那时候安慰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可是现在不到两年,你却要走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在湿冷的空气里显得单薄,“我太傻了,那个时候你是为了让我安心,才那么说的;这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怎么会以为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呢?”
“纱纱,不是这样的!”她音调里的疏离和脆弱令他慌张。总是这样,一直是这样,举凡遇到她的事,他便会失却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我说过的当然不会食言,即使我不再和你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仍然会是疼你的加隆哥哥,永远都是!”
“你都马上要搬出去了,何必再哄我呢?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未满十二周岁的她轻声说,“我们现在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很少,如果你再搬出去,那么我们是很难见一次面的了。”
“纱纱,我……一有时间就会来看你的,相信我,好吗?”加隆握着她织弱的香肩,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她眼中有无法忽视的潋滟波光,“纱纱你别哭,我不是保证了吗?一定会常常来看你的!”她的眼泪一如既往地是伤他的利器。
“没有关系,习惯了就好。”纱织吸吸鼻子,“大家总是都会离开我的。现在是你,也许明天是爸爸,后天是撒加哥哥……”和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这一事实那时候深重地伤了她,虽然当时撒加规劝得法,她不再躲着不见人,但表面上的情绪平复,并不代表内心就完全不再记挂——事情往往是这样,伤口结痂了,可是下面的肉身却在溃烂。
“纱纱你别这样,我会舍不得的。”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啊……加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的表情平静得缺少生气,让他无法不担心。
“舍不得的话你可以不要走啊!”她终于大声了些,但立刻又咬住了下唇,“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我明明知道,你只有离开这里才能真正快乐。”
“……”他无言。
“加隆哥哥,告诉我,和她在一起,你真的很幸福吗?”她抬首看着他。
加隆的表情有点尴尬,不自在地别开头:“干嘛突然问这个?”
纱织沉默了片刻,径自点点头:“是我多问了。如果你和她在一起不幸福,又怎么会毫不在乎身份的悬殊、世俗的眼光,甚至为了她几次三番和爸爸吵架?现在更加肯为了她,宁可和爸爸断绝关系、离开我们……哥哥你一定是很爱很爱她的吧?”
“我……”加隆说不出话来。
纱织看着他,缓缓露出一抹微笑:“加隆哥哥你放心地去吧,如果离开这里你才能幸福,我宁愿你离开。虽然我的确有那么一点难过……但是、但是我很快就会习惯的!你不用担心我,你的纱纱已经长大了!更何况,我还有撒加哥哥和爸爸呢!”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鼓励性地轻轻摇晃。
加隆只能苦笑。是了,没有他,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他并不是必须的人……她也不会懂得,离开这里,他是如何的心如刀绞……
“她叫姬蒂丝是吧?”纱织忽然说,侧头看着灌木带,喃喃道,“有一个人这么爱她,她真幸福……却不知道有一天,这世上会不会也有人,那么爱我……我真是羡慕她……”
“纱纱!”加隆讶异她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管她变化多大,他始终以为,对于情爱,她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而今,她呢喃着这似乎是带着哀伤的字句,神情恍惚而迷离,令他感觉一阵陌生和恐慌。
然而他找不出更多恰当的字眼可以安慰她,最后只得说道:“总之,纱纱你永远都是我最宝贝的人,不管我住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只要你需要,我会随时在你身边!”这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保证,他已经无法再说得更多了!
纱织仿若是未曾听见,直直地看着那灌木,似已再度入神。
2009年03月22日 09点03分 32
level 5
“就这么决定了?”
“嗯。”
“她呢?已经知道了吗?”
“你说谁?”
闻言,原本一面伏案工作一面说话的撒加停住了手中的笔,抬头皱眉看着自己坐在书桌一角的胞弟:“除了纱纱还能是谁?”
“当然是知道了。”加隆似是在把玩着炭黑镶金的笔帽,回答得有些若无其事。
“她接受得了吗?”撒加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你明知道自从那件事后,纱纱就变得极为敏感,你这么一走,她岂不是很容易想到被人遗弃之类的事情上去?”
“……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加隆沉默片刻后说,“不是还有你在吗?你一向比我想得周全,安排得妥当;就算我不在,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我又并非不可替代。”
“你知道吗?我很不喜欢你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撒加双臂环胸,索性往后靠在了椅背上,锐利的目光盯着他,“你这么说不但是自我贬低,也是对纱纱与你之间的感情的侮辱!”
加隆唇角抽动几下,没说出话来。
撒加看着他故作无所谓的表情,口气稍微软了些:“加隆,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我没有在闹别扭。”加隆直起身,从书桌上跳下来,随便捡了张沙发坐下。
“是吗?”撒加挑眉,没与他争辩,“好吧,搬出去这件事暂且不说,我问你,你和那个叫姬蒂丝的女人是来真的?”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加隆轻哼,“都已经闹成这样了,你觉得会是假的吗?”
“你要和她结婚?还是只是同居?”撒加无视他的不耐。
“这是我的私事,哥,你好像问得太多了。”加隆皱起眉,表情终于有些按捺不住。
撒加目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就是要他失去冷静,这样他才会坦白,也才能发泄出来——憋忍的痛苦,他最是明白:“加隆,你在想些什么我很清楚,说到底,还是因为纱纱,是吧?”他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在说些什么!”加隆脸上一白。
“你爱上纱纱了——不是兄长对妹妹的爱,而是男人对女人的爱!你是怕这么近距离地继续接触下去,总有一天事情的发展会脱离你的控制,你怕做出让家族蒙羞、让纱纱受辱、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是不是?!”撒加逼问。
“住口!”加隆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到书桌前,双目赤红地盯着撒加,“你给我住口!”
“都被我说中了,不是吗?”撒加缓缓站起来,隔着桌子,他笑得有些残酷,“你怕她觉察你出轨的感情,怕她像七岁那年一样视你如异物,怕她看你的眼神变得恐惧和厌恶——”
“别以为你是我哥,我就不敢揍你!”加隆暴戾地打断了他,双拳紧握,脖子上青筋暴起。
撒加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镇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地道:“我早就看穿你的心事了,或许,比你自己还明白得早——”
呼啸的拳风带着盛怒砸向了撒加的脸,是加隆的长臂横过了书桌,然而正面攻击、又隔着桌子,撒加非常轻松就闪开了。
“你很生气,是吗,加隆?”撒加唇角那抹笑显得更冷,“可是我更生气!好几次我都看见你那眼神了——纱纱沐浴后穿着睡衣跟你说话时,你那种眼神——加隆,她才十二岁!”
2009年03月22日 09点03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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