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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在这里见面是一年前的今天。他们坐在栏杆上,彼此缄默着,然后翔央轻言细语反复说,对不起,原因不详的。
后来他便再也没有去过翔央的家。无联络,八月份时送光去事务所,猝不及防捕捉到翔央。混在JR群里,和REON小声地说话。他凝视他,不知道说何,翔央似是有触动,回过头张望,霍然对上他的视线。
他们就这样突兀而静止中彼此凝视,过了许久,他再也忍受不了地垂下了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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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冬天,暗色里壮阔诡异的气浪扭摆相撞。天气很冷,寒透进骨子里去,唯独半抹浅月萌萌流淌,在迷途中穿梭逃遁。他拉开他家的铁门,和七年前一样锈迹斑斑,发出吱呀声响。铁门边的小捆栀子恣意猛烈地急剧绽放,暗香幽溢,虔诚而美好的气息。原本需要二十多步才能走完的路途不知道何时缩短为十三步。他气喘吁吁地翻过栏栅,抬首,在黯淡的月色中看见他。依旧是棱角分明的轮廓和漫长眼睫,甜美的面容。棉布衬衣,袖口被风吹起膨胀。头发比以前长了几分。似乎也有了一点点的肌肉。修长的指尖叩击阳台铁栏。十二点五十五分,那个人轻声叹了一口气准备转身回房,一时心急,未经大脑思考。他叫住他,shoon。
似真似幻的月光下,翔央怔了一怔,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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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将近半年之后,他第一次真切地注视对方的面容。
瘦了,大概没有睡好,眼睛还略微肿着。应该有长高一两厘米。心里憋了许多话却又说不出来,带着驵滞静言伫立,翔央低下头看见他,红了眼眶轻声说,太阳,是你吗?他哑着嗓子回应他,对翔央伸出手来。然后翔央抓住他。太熟悉了啊。记忆中冰冷的触感,指节上明显分隔的痕迹,修长而紧致的指腹可以感觉到细小纹路。他抚摸到他手面上轻微的突起,记起那是五年前他们一起爬槐树时割破留下的疤。许多年过去了。他们几经波折,辗转反侧,彼此空怀惆怅掐指度日。拥抱过,分别过,争执过,亲吻过,犹豫过,决绝过。有时蹒跚了脚步分开,也会暗自掉眼泪。他还是他,翔央亦不变,脱离于纵欲物流之外,坦诚相待,目光清澈尖锐,他握住翔央的手,看到的事情灯下那个依旧甜美暖煦的少年,等待哪天有人将他带走。
在翔央把他拉上阳台的瞬间,他抓住对方的手未放,拥他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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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未开口。然后他拥紧他,感觉到对方异于常人的体温,略微低了一些,整个身体都是冷的。从小就是这样,似乎恹恹跳跃的焰,一不小心就要燃尽。空气寒颤,风呼啸而过,卷起透明薄纱,裹住屏风翻滚如云,好似要临风飞去。静谧悠然中翔央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袂,力道很轻,虔诚的信仰。十二点差两分,他想此时翔央看到了什么呢,一定可以望见北方高大巍峨的大理石教塔和硕大的钟表,他们嘀嗒嘀嗒行走的镀金时针。在幼年时他们就是这样互相牵着手倒数生辰来临的。毫无预兆,有温热湿润的液体从他肩头洇开来。他放手,低头凝视翔央,对方睁大瞳,剩下的泪硬是堵在眼眶里面,抿紧姣好的唇不言语。长久凝视,彼此连言语都静止了。莫约一分钟过去,恍若度过一个世纪,翔央的泪夺眶而出。
他说,我原谅你了。
吐出这句话后,翔央再也持续不了地用手捂住嘴哭泣哽咽。他俯下身去吻她的泪,尝到咸的晶体。又似乎但了那么点不尽然的糖果味道。在轻微细碎的啜泣声中,他用低沉的声音唤他,“呐——”
忽然之间就觉得可以释然了。
金色指针在跳动最终一下后缓慢归零,午夜钟声醺醺而入,悠长厚重地响彻了天地。他拉住他的手转过身去。死祭末梢,铺天盖地的黑暗中唯独那座白色钟塔赫然伫立,塔顶的洛西亚天使雕像随着齿轮欢快转动。
“生日快乐。”他在他耳边轻声念道。
浑厚延绵的钟声里,塔角的六翼天使伸出手臂,转一曲华尔兹。路西亚轻晃双腿,一片眩目幸福的灯光下,精致白瓷的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2009年01月08日 07点0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