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一个不容小觑的系统 ~:D
在造语群体混过十年左右的人都知道,连我们造语者都容易随大流。比如有一阵子,人人都在发表一门体现凯尔特式辅音变特征的新语言。然後是“触子”系统。然後是极简语言。然後是视觉语言。明天又将是某种全新的东东(就是说很可能十年前就有人做过的东东)。但毫无疑问整个现代造语史中唯一最大的潮流是【作格性】。没错,所有人包括他们的左撇子立陶宛大叔[*指柴门霍夫]都尝试过造一门作格性语言(连我都试过)。那么,得知David Bell这位托尔金式造语者造的ámman îar是门作格性语言,或许並不意外。
意外的是,造得太好了。
当然,应该指出ámman îar早于作格性潮流(事实上甚至可能正是它开创的潮流),所以在这一语境下,得知它的系统构造巧妙计划出色,同样不意外。
如我在论作格性的那篇中指出,没哪门自然语言是纯正作格性的(虽然就我所知,评审们还在外面商讨在澳大利亚发生的迷人东东)。在其他方面显得挺自然的造语,却往往会有个远比任何自然语言的都纯正的作格性系统。David Bell 的ámman îar远远没有掉进人为性的俗套,而是表现出语言学家们在野外会毫无意外地发现的、神奇地均衡的部分作格性系统的特征。看吧(改编自David Bell的网站):


继续之前,先说些评注。上面展示的样式衍生自这门语言固有的一个生命度等级。论元都分成三个基本类别:(1)第一和第二人称代词(2)第三人称代词和指示词(“这”“那”等) (3)名词,包括专名。这个等级系统自然语言里很常见,但David没有仅仅抄它,而是阐明了它背後的理论根据。他推理,标记是用来指示例外的——未预期的情况。这里,标记就是词尾,有两个。考虑到论元有三种类别,这些词尾就是用来界定那些未预期的角色。明白这点後,毫无意外,三类的S功能(主语;一价动词的唯一论元)果然都不带标记。毕竟如果一个动词只带一个论元,标记它做什么?这些格标记在二价句里才有用。
我们不妨说,衍生出标记系统的这个假设或归纳认为,二价句里生命度较高的实体更有可能充当施事者。那么对第一和第二人称代词,结果就是完全主宾格的系统。二价句里,已预期第一或第二人称代词会是施事者(A);未预期它会是受事者(P)。因此受事者标上-in。至于第三人称代词和指示词,两种情况都可能。因此作格标记-e用来突显一个第三人称论元(不论是否代词)在充当生命度较高的角色。另一方面,代词由于生命度比普通名词高,故作受事者时都带宾格标记-in,以指示其生命度相对降低。就这样,横跨各种论元,你有完全主宾格系统,有完全通作格系统,还有三分系统——而只用两个词尾。
[*本译文里,一价=“不及物”,二价=“及物”。生命度又称“有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