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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抵制「变形计」
深度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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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天前
文/ 深度八卦(shendubagua001)
近日,《变形计》中一个被称为“社会你丽姐”的农村小姑娘“意外地”走红了。
在节目开播前,相关的几个官微发出预告后,便有大量“自来水”网友,“自发”地开始宣传节目,“丽姐”的表情包也顺势而生,就这么一路被推到了微博热搜第一。
没看节目的朋友们一定疑惑(也不用再去贡献收视了),这又是哪里吹来的妖风?
这个年仅7岁,名叫水丽的小姑娘,在节目里因为不满相依为命的哥哥被交换,在第一次见到城市主人公陈新颖时,在路边崩溃大哭,坐地、扔书包、狂奔,无视这位新哥哥的讨好。
说真的,我看着一个7岁小姑娘在马路上崩溃大哭,发脾气使性子,觉得一点都不好笑。这是一个私生活被外人入侵时的本能抵抗,可想而知在拍摄之前节目组的前期工作做了几分。
哦不对,这样才有节目组想要的戏剧性的“冲突”的效果,而且自然不刻意。
只是娱乐的发酵越来越恶劣,以陈新颖和小水丽为原型的“霸道总裁和小娇妻的小言文也开始传播,不知其心何在。
第二天,官微特地发微博避嫌,称“网上出现的针对几位主人公的过度调侃和解读偏离了节目本身的内核和初衷”,将锅甩给了网友。
也许他们这是忘了,在第一时间以搞笑、戏谑地方式来宣传节目的,正是他们自己。
节目本身在后期的字幕上,就有意向娱乐、恶搞方向引导。
2017年05月10日 1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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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庭之后,更像是旅游观光一样,有人解说道:来,感受感受乡土气息。
最后,在闪光灯照射下,摄像的镜头下,该企业的代表人再次发表陈词后,将一打现金(1万元),放到了小龙的手里。
并且说,“你不要辜负他(董事长)的期望”。
我分明看到,小龙面无表情身体僵硬,旁边的妹妹抬头一脸迷茫,旁边的父亲也一脸不自然。
一位广西青年志愿者团队的创始人陈词,曾在2014年发表一篇文章《我所知道的变形计第七季》,还原了当时节目组从联系他帮忙找孩子,到孩子“变形”回来后的变化。
他提到农村主人公小忠回来后,太多“好心人”前去看望,并且一次次地带他去县宾馆,吃住酒店。而他的哥哥志升已经辍学打工,也是一个“热心观众”直接到家里探访然后介绍他去的,学校希望他继续读书,努力劝导,然而也是枉然。
陈词说,关注多了,干扰自然也会多。
节目自然也有组织全国观众捐款。据陈词说,拍摄其实在播出前两年就已经完成。播出后反响强烈,失联两年的节目组这才开始和他们联系,要学校领导和韦家去长沙领这笔“捐款”,于是在瞩目之下,韦家拿了2万,学校拿到8万,还有两个小孩2年的学杂费。
当然,山村主人公也有发展好的,比如高占喜。节目结束之后城市家庭一直在资助高占喜读书,2012年他考上了湖南师范大学的国防生,被当做“模范”大肆报道。
他是一个14岁就能说出”读书是唯一的出路“的孩子,不否认节目的拍摄更刺激了他的上进心,还给他直接提供了经济帮助,他是节目的获益者。
2017年05月10日 1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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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山村孩子呢,在短暂的变形,见识了城市的灯红酒绿,享受过丰盈的物质生活以后,梦醒,再面对自己的生活时是否会有怨恨?
李磊,一位从事乡村支教多年的志愿者,从2013年起抵制节目至今。
他回访了某个参加节目的农村孩子,反馈的情况让人心头一惊。
”回校后不跟之前好友玩,觉得去过大城市了不起,和同学不一样了。有段时间还虐猫虐狗,觉得心里委屈,凭什么人家能过那样的好日子,我就得回山沟,并一直憎恨父母,觉得他们没出息,不该这样委屈她“
有人问他,一直抵制这个节目对他有什么好处,他答:
“做这么多年乡村支教,不断努力培养农村孩子积极向上的心态和习惯,这类节目每一次播出,都把我们的努力几乎化为乌有。”
——我是全都是泡沫的分割线——
《变形计》虽然标榜公益,但本质上还是真人秀综艺,为了不让这纪录片太过平淡,不免要有意制造爆点。
几个月前曾是城市主人公的李宏毅开直播,说当年拍节目时,“让签合同,还让使劲儿闹,不闹就罚钱,在农村摔坏东西也不赔偿”。
另一位城市主人公施宁杰,在接受《GQ》采访时也大曝节目的做戏。
比如唆使他去向母亲要钱,“你觉得你是个男人,你就要一千块钱看看”。最后成功拍出了施宁杰向母亲死缠烂打要钱的“珍贵”画面。
到山村后为了让施宁杰配合节目拍摄,他们威逼利诱,比如去参加学校的运动会,跑出名次的话奖两包烟,跑第一名奖三包。
按照规律,城市孩子到农村后必须要“闯祸”,这样才能完成变形过程的完美曲线。为了让施宁杰生气,节目组故意要求他给农村家庭的大伯洗头。
施宁杰:“我就随便说了句,我不想洗。他们就很多人跟我讲,’你不洗,这辈子就回不去了,你就在重山的包围当中等死吧’。
我去吃东西,’不准吃,因为你没给他洗头’。
我打电话,‘没信号’。总之就是很贱的那种。不停地挑衅,无限地刺激。‘对,怎么样,我们人多,你怎么样,你生气呀,你生气,你生气也没有用’,这样来挑逗我。”
被惹恼的施宁杰终于如他们所期的,踢飞板凳,踹烂桌子,把不多的家具砸了个稀巴烂。
于是接下来新任务自然就登场了,打工赚钱买新家具。多么美妙的联结。
在找工那里,也是节目安排好地方,然后再演一出自己寻工的戏。最后去煤矿挖煤,节目组素材拍完后编导便亲自上场,帮着把剩下的活干完,这就能去下个场景了。
对农村孩子的情节设计也不手软。
和施宁杰交换的农村孩子王红林,则是被安排了一出“公主戏”。为了体现关爱,节目组安排一位男生给她洗脚。
2017年05月10日 1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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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林也因此被网友骂“娇气”,“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这些被家乡的同学们看到也是议论纷纷。流言蜚语在小山村里是可怕的,因此她甚至考虑要离开家乡去读书。
据志愿者陈词所说,小忠和小芳(第七季第1期的山村主人公)交换回来后也透露,在节目拍摄的过程中,小忠接到过恐吓,他们俩也知道所谓打工,都是节目组有意安排的。
想来他们说的“恐吓”,应该类似于节目组对施宁杰所说的:“你不洗,这辈子就回不去了,你就在重山的包围当中等死吧”。
这对两方孩子的伤害又都有多大?
而节目中那些“催泪”的情节,比如让山村学校的孩子们聚在一起讲身世,他们多是一些家庭残缺、单亲、孤儿或者身世很惨的孩子。对于陈词这样在那里服务几年的志愿者来说,这样的话题一直是他们在和孩子交流时小心翼翼不敢触碰的,生怕伤害到他们。
结果,这些孩子被组织起来讲自己的悲惨身世,小脸上都挂着泪珠。
这样的安排定不是为了山村孩子,而是要触动城市孩子的内心,或者说,是为了触动观众的内心。
《GQ》的报道中,有一个细节让人印象深刻。
记者在采访城市孩子时,他们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己的奢靡生活。施宁杰说自己变成熟了,因为3年前上《变形计》的时候,觉得奥迪和宝马不错。
现在,“我觉得我应该开法拉利和兰博基尼”。
而另一边,农村孩子王红林却说完自己的偶像是TFBOYS后忐忑不安,担心记者把这报道出去,网上又会指责她,“别人会说,你一个农村的,什么什么……”
有句话形容的贴切,“这是一场城里人的游戏”。
——我是并没有拯救谁的分割线——
节目组的官微,曾发长文煽情说明拍节目的不易。
比如为了记录城市主人公的变形体验,导演组是如何陪着他们走崎岖的山路,住简陋的农家,忍受艰苦的条件,称那些地方是“鬼见愁”。
最后,看到叛逆少年们内心感悟到自己需要改变时,导演们吃过的苦便“随风而去”了。
并且再次强调,“让迷途的少年有所感悟是我们的最大欣慰”。
但对大山里的那些苦孩子呢,只是寥寥地用一段话说,他们这十年组织捐款,一共给49个孩子和21所学校捐赠了302.17万元。
2017年05月10日 1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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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多么冠冕堂皇的慈悲。
城市孩子在山村吃了苦,对着镜头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以后会改会乖,让家人欣慰导演欣慰也让观众欣慰。看,一个孩子被“拯救”了。
但对穷孩子们来说呢,他们体验了不属于他们的人生,享受到也许他们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财富,镜头无时无刻不在捕捉着他们面对突如其来物质享受时的局促不安,在大城市里的茫然无措。
有一期节目的山村主人公吴宗宏,曾在节目里发飙叫喊,对着跟拍他的工作人员说,“再拿摄像机对着我,我就砸碎它!”
虽然旁白在找补:这是因为他得到的爱太多,又给自己设的回报门槛太高,所以他需要释放一下压力。
但两个极端生活所带给内心的冲击感才是真正击垮他的东西吧。
对于这样的交换,农村孩子比城市孩子更需要专业的心理帮助,来调节他们生活受到刺激后的心理变化。但在第七季开播时导演梁书源却义正言辞地说,为了节目“好看”,已经不再需要心理导师了。
当时的他还坚持不娱乐化,不随大流。“这个节目就是这样的气质,如果去娱乐,去搞笑就不是变形计了。”然而从这新一季各种“神字幕”来看,或许是团队换了,初心已改的面目全非。
想起《变形计》的初衷,“体验不同人生,达到改善关系、解决矛盾、收获教益的目的”。然而从结果来看,它对城市孩子来说俨然已经成了“造星计”,对农村孩子来说则是以牺牲尊严和隐私的代价,换来关注和捐赠。
它的主题开场白特别能煽动人心:
如果有一天我的理想被风雨淋湿
你是否愿意回头扶我一把
如果有一天我无力前行
你是否愿意陪我一个温暖的午后
如果我问你什么
你是否想到妈妈梦中的惊起?
如果那是一个你不熟悉的家
你会不会把善良当做路牌
如果这是一个国家的未来
你是否让他酣睡不再彷徨
变形计,一份来自远山深处的力量
读来让人不免跟着心潮澎湃的文字,说到底就是一句话:“问题少年交给大山”。这是多么荒唐的解决方法?
城市中的“问题少年”需要的不是忆苦思甜,不是把他们丢到深山里去吃苦就能幡然醒悟。他们的症结几乎都是和父母有关。这些富裕的城市家庭,父母几乎都是经商,忙于赚钱、应酬,基本没时间照顾孩子。在孩子眼里,他们不是父母,更像是提款机。
父母对他们不了解,只知道孩子出“问题”了,需要改造,然后把希望寄托于一档电视节目。
事实上,他们真正需要的是父母的爱和沟通,如果这一点做不到,把他们丢在大山里几年也无用。
而帮助山里孩子的方式有很多,用这种无视他们的尊严和人权,用揭开他们伤疤,牺牲掉他们的隐私来换取的曝光和捐赠,我不知道如果他们有选择权,会不会去做?
现在的《变形计》,已经属于“网综”的范畴。几乎可以预见,它将继续用网综惯用的娱乐化宣传套路,来为接下来一期期的城市孩子和农村孩子,贴上一个又一个标签,供网友们嬉笑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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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5月10日 1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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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看的时候就知道有鬼。
【你好我叫李白,现在正准备熄灭太阳,并把整个太阳系拆解,将太阳系的所有原子做成储存矩阵艺术的所有可能的存储器,我把它叫做“诗云”,这一定是一项伟大的工程,所有的诗包括超越李白的诗都在里面了,然而我却无法将它们检索出来,深表遗憾 】
2017年05月10日 23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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