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中短悬疑文 《和平条约》
zootopia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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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最重要的事)本文已经写完,只待填坑(日更),不用担心会弃坑。
楼主来自里约吧,在那里的“文坛”打过两年清凉油(划去
)酱油,也算是有些经验。
话休絮烦。本文的笔墨,点在了古代和平条约签订时期,聚焦了两个签约仪式的安保队员的身心的征途。(为了防止
lz
写着写着情不自禁地写出河蟹来
,本文不含糖)若有看官愿与主角共涉征途,lz表示,
。
2016年12月31日 09点12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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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说明书
:
标题:《和平条约》
作者:通用程序库
状态:已完成,待填坑,日更
字数:两万一千字,中短篇
类型:悬疑
版本号(修改次数):3.0
含糖与否:否
含虐与否:定义有别,因人而异
BE还是HE:横看成岭侧成峰
·····里约·····文盟·····
2016年12月31日 09点12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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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lz最惭愧的事就是,本文的名字看中文不如看英文
2016年12月31日 09点12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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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一
:
四野寂静,静出一层轻雾。
,
兔托驰(Torch)与八个战友爬上了那道小坡,迎面而来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高草地。
,
“没错,他从这里逃走了,”兔托驰盯着那丛被拨乱的草说道,“但是这个狡猾的家伙没有沿直线跑——气味路径是绞在一起的。”
,
“那我们分头行动吧。”鹿队长提议,“但是各自之间别离太远,记得互相照应。就算这个家伙已经受了好几处伤,武器也没了,也万万不可大意——他可是欠了我们十三条命的。”
,
大家没有异议,但正要分开的时候,鹿队长忽然告诫兔托驰道:“把武器抓好,随时准备战斗——你最应该小心。”
,
随后,他便消失在密密的高草中。
,
兔托驰叹了口气,然后便开始顺着气径一步步摸索。他的前爪把短剑紧紧握住,两耳高高竖起,视觉神经高速运转,四肢肌肉紧紧绷住。
,
气径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兔托驰也跟着拐了过去,同时看到高草间有一个暗影。他把剑指向黑影,双腿迈开站稳,心跳加速,呼吸声也变得很快,根本压不住。
,
黑影钻出了高草——是鹿队长。
,
兔托驰叹了口气——或者说,舒了口气。互相鼓励后,他转了回去。
,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小河忽然拦在前方,同时也截断了气径。兔托驰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水面,没有发现特殊的毛或是血滴,只是在河岸边有一丛红色的碱蓬草,而河对面的气味正召唤着他尽快渡河。
,
于是,兔托驰估摸了一下水的深浅,跳进了河。
,
事实上水比看起来的深多了,没过一只狐狸的头顶都不成问题,于是他立刻捞过来一条浮木靠着(注*),并把剑插在浮木上——就在这时,一阵剧痛在兔托驰的右腿上炸开。他很清楚,这不是抽筋,而是——咬伤!
,
兔托驰忍着剧痛,顺爪将那块木头向身后一挥。那丛碱蓬草中冒出一串气泡,随后抬起了一只狐狸的头。兔托驰趁机翻上了岸,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剑已经跟着浮木漂走了。现在,一对失去了铁制武器的天敌,必须用祖先的遗产战斗。
,
狐狸闪电般窜出水面,一爪拍来。兔子急忙向后躲闪,但脸上还是刻上了三道血痕。趁狐狸收爪的间隙,兔子毫不犹豫地把对方蹬进了水里,然后俯身去寻找一块石头。谁知地上没有石头,只有砂砾。狐狸立刻弹回来,拨开兔子匆忙中随爪抛来的砂砾,尖尖的吻部长矛一般猛戳过去。兔子当即跳开,但被咬伤的腿破坏了他的平衡,使他重重摔倒在地。
,
眼见那吻部就要刺进兔子的脖子,一支箭忽然鬼影般冲出高草,伴着一声惨叫射掉了狐狸的右耳。惨叫声未绝,又一支箭飞来,直直地射中了狐狸的左臂。随后,鹿队长冲开高草,用那丛鹿角把狐狸一撞撞出几米外。在那一瞬间,兔子的八名战友宛若神兵天降,竟然全部出现。但狐狸忍着痛,灵巧地躲开了刀剑矛戈,闪进了高草中,一阵灰色的风也同时紧跟而去。
,
狐狸追了上百万年兔子后,兔子开始追狐狸。
,
这场怪异的追逐在一棵长相小气寒酸的树下终结。兔子的伤腿实在不能再跑动了,狐狸身上的九处伤也逼使他停下来,背水一战。狐狸四肢着地,呲出一嘴獠牙,对准冲在最前面的兔子,猛扑了上去。兔子灵活地闪开,同时用完好的那条腿狠狠蹬了一下狐狸。当狐狸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立刻转过身再次扑时,兔子已经跳上树,弹回来,送上了一个漂亮的回旋踢。
,
等到战友们冲到树下时,兔子已经差不多制服了遍体鳞伤的狐狸。
,
“给我一个嘴笼。”兔子向鹿队长说道。
,
拿到囚具后,他一脚踩在狐狸的脸上,盯住那双迸火的眼睛,啐了口唾沫,然后把嘴笼狠狠地套在了狐狸的头上。轻松地连接好开关,钥匙稍稍一转,再取出来。只凭电光石火般快速的上锁,一生的自由,便黯淡了。
,
“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九比一!想以少数战胜多数?你毫无可能性。”兔托驰冷笑着说道。
。
注*:兔子不会游泳,狐狸会。
2016年12月31日 09点12分
5
JR运输公司
名字六了
Blowtorch=喷灯,BlowTorch=炸托驰
2016年12月31日 16点12分
通用程序库
@JR运输公司
哎,谁叫我先取的英文名呢。。。
2016年12月31日 16点12分
JR运输公司
@通用程序库
2016年12月31日 17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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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wuxinshenjia
2016年12月31日 09点12分
6
level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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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二
:
兔托驰作为参选者的第四名,作为食草动物代表安保队(后简称绿队),参加雅洲和会。
,
作为会场定址的路托普(Zootop),是世界大战的雅洲战事结束后,新崛起的一座城市。大平洋的海风吹拂这这座朝气蓬勃的城市,送来常年的暖湿气流。
,
在住着食草动物的整洁社区,与挤满食肉动物的贫民窟之间,便是坐落在一个小水塘旁的会场。一面绿旗和一面小很多的红旗,大小和谐地挂在会场前的旗杆上。在一个只提供素食的食堂和三座住宿楼旁,是全市最高的建筑——三层楼高的议事厅。
,
绿队到达那天,食肉动物代表那支规模小了很多的安保队(后简称红队)也刚好到达。兔托驰在登记处报了姓名,那个分配房间的动物查了一下表格,然后报道:“兔托驰,你在第三座楼四号房间,室友名叫狐里敦(Freedom)。大会组织者希望,二位能好好相处,增进感情,促进合作,共同保证大会安全进行。”
,
一时,兔托驰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他默默地挎上包裹,向他的房间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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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兔托驰没看见室“友”,只见到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四面闪着油污的墙。他把包丢到床边,然后坐到了床上。床“嘎吱”一响。
,
兔托驰盯着旁边那张空空的床,自言自语道:“油腻的墙,摇晃的床,疯狂的室友。”
,
他说完,就坐着发呆。外面,队友们的声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鸟鸣声。
,
兔托驰欣赏着这和平的歌声,忽然心生感动。他站到窗前,挑了挑窗台上那丛长势喜兔的常春藤,望向了外面的世界。他看见宏伟的议事厅大楼,看见那两面和谐的旗帜,看见欣欣向荣的食草动物社区和“热闹非凡的食肉动物社区”,最终望向了那个浓重海雾后朦胧不清的太阳。等到迷雾散开了,这片风平浪静的海面上,一定会闪起明亮的和平之光吧。
,
“和平,我盼望你很久了。”兔托驰木木地盯着那片纹丝不动的海雾,喃喃自语道。
,
幸好一阵新的声音响了起来,兔托驰这才没有来得及落入可怕的战争回忆中。他转过身,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几句毫不热情的寒暄。最后,他听见一阵脚步声通到了四号房间的门口。
,
门缓缓地开了。
,
狐里敦,那只缺了一只耳朵的狐狸,没错,就是他。他的头上,兔托驰自己绑上去的嘴笼,正闪着阴冷的光。站在昏暗的走廊上,狐里敦的轮廓被窗外投入的微光描上一层浅浅的亮边。赤红色的毛发在这份微光中,被点染出高傲神圣的气质。风从走廊经过,这红毛便跃动起来,好似不羁的火焰,在旋转升腾。他的眼睛,那对深沉的玛瑙,涌动着难以捉摸的暗流,隐藏着时间的阴影,同时也溅射着令兔托驰不禁感到敬畏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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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的老朋友。”对方冷冷地说道,“很高兴战争结束了,我们果然获得了共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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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托驰听出了一丝敌意,但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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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白天没什么事,睡觉即可——毕竟狐狸和兔子是夜行动物,他们负责值夜班。
,
傍晚时分,狐里敦出去吃饭了,在兔托驰也要去吃饭的时候,他在自己的床头放了一把匕首。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发现狐里敦的床头也出现了一把匕首,但没见到匕首的拥有者。
,
大概是出去接受批斗了吧。兔托驰自娱自乐式地想道,但很快就觉得不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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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夜班,绿队六名队员,由兔托驰带队。他们沿着议事厅外围墙边巡视了一圈,然后按计划路线进入没有点灯的议事厅一层。就算没有灯火的衬托,议事厅在兔子的眼中,也像是一座宏伟的战争胜利记功碑。整座楼由对和平的渴望凝成,庄严大气。房间排列精巧,圆形的小窗与狭长的方窗高低重叠,便是即将诞生的宪法上高贵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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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欣赏被打搅了——就在大厅里,那个刚刚摆上谈判桌的地方,绿队遇见了红队。
,
两队在一片可怕的寂静中擦过。每队队员都与对面的家伙一对一作了目光接触。兔托驰与对面的队长,狐里敦,对视的时间最长。狐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着一抹来自月亮的银白色微光,宛若一张张紧了铁弦的檀木弓,气势逼兔。
,
兔托驰知道,这眼睛里有不服,有狂傲,还有一种,或几种他尚未了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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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无声的交锋没持续多久。绿队在一层巡视完后,又检查了二层、三层,一切安好。
,
在一片难以发现,但确实存在的迷雾后,明月西沉,东方渐渐透出一丝不坚定的霞光。晚班即将结束,该换日班了。
,
绿队列在议事厅前,等候日班交接。
,
“并不太累,但真让我心闷。”一个队员发话道。
,
“闷啥?”有谁接话道。
,
“我老想到对面红队。明明吃了败仗,还(和谐)这么傲气。他们想再跟我们打一场,再输一次吗!一想到这个我就心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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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看我们兔队长,只身杀出三千敌军的包围圈。对面那个狐狸队长,也就杀了十三个,算什么战果?在对面还第四呢,在我们这里,他能排进前一百?”
,
“就是,他算什么?他再快也没有我的刀快。”队员们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只有兔托驰不为所动。队员们看看兔托驰腿上的伤和脸上的抓痕,又想到了狐里敦的嘴笼和断耳,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
到时间了,红队已经完成了换班。可是,绿队的日班没有按时到达。
,
“什么意思啊?看对面的日班都已经开始干活了,我们的日班去哪了?”一个队员抱怨道,“这群家伙想在对面那帮阶下囚前出丑?”
,
“今天是他们负责迎接谈判代表,或许是在打扮呢。”一个队员打趣道,随后大家都哄笑了起来,除了兔托驰。他听了这些对话,把目光扭去了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
忽然,在浅浅的晨曦中,他似乎看见一个慢慢移动的黑影。
,
“戒备!”兔托驰压着嗓子命令道,“看后墙!”
,
刚才还在哄笑的队员们纷纷留意到了那个黑影,立刻不笑了,都紧紧盯住那个影子。
,
“分两路,包抄!”兔托驰简短有力地说道,带着两个队员从左侧悄悄地潜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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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移动到了后墙,微微探出头,刚好瞥见那个影子翻进了议事厅。兔托驰挪到窗口,用鼻子试图找到对方的气径,但他没闻到任何气味。
,
兔托驰犹豫了一秒,然后微微探出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
兔托驰正疑惑,另一路队员来了。
,
“什么都没追踪到,队长。”一个队员低声说道。
,
“一路跟进去,一路不动留意外围。”兔托驰沉住气命令道,随后带着两个队员翻进了议事厅。
,
他们在走廊里穿梭,环视四周,不时也在天井边仰头望望上面两层的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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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在向上望时,兔托驰似乎感到有什么在左边房间内闪动。他一怔,然后便立即顶住了左侧那个房门虚掩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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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战斗。”兔托驰命令道,慢慢地靠近那扇门,同时把爪子探向自己的佩剑。
,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身后响起。
,
兔托驰一惊。回头望去,只见是红队日班队长豺玉忠,和他的安保队。
,
“我们在跟踪一个可疑的身影,”兔托驰答道,“我们刚才在后墙发现了一个黑影,希望你们留心。”
,
“哦,太可怕了!有黑影!”豺玉忠装作害怕的样子喊道,然后面色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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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兔托驰压着火气说道。这时,他注意到了豺玉忠身旁的狐里敦。
,
“狐队长怎么在这里?”兔托驰问道。
,
“我们在讨论昨晚的巡视情况。”狐里敦立刻答道。
,
“昨晚有什么异常吗?”兔托驰问。
,
“没有,除了出现一队不怀好意的家伙。”狐里敦盯着兔托驰说道。
,
“好了,我们走了,”兔托驰沉默数秒后宣布道,“还是告诫你们,多加戒备。”
,
说完,兔托驰转向左边的房间准备离开。当他要拉开那扇门时,门自己开了,迎面撞来一只狞猫。兔托驰吓了一跳。
,
豺玉忠抓住机会,讽刺道:“看来任何食肉动物在兔子看来都是可疑可怕的。”
,
兔托驰没有回头答话。他打量了一番一脸惊慌的狞猫,然后大步离开了。
。
2017年01月01日 05点01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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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没错这就是今天的更新,悬念已经出现啦
2017年01月01日 05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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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今天来晚了。。。以后晚七点左右更
2017年01月02日 13点01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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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三
:
与牛队长交接后,兔托驰去了食堂。早饭后,他回到房间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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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黑影,是谁呢?
,
兔托驰把玩着狐里敦嘴笼的钥匙,回想着,回想那个身影的大小,回想那个身影的速度,回想那扇门。这样想来,似乎狞猫、豺玉忠、狐里敦都有嫌疑,而……兔托驰认为狐里敦嫌疑最大。狐狸,都是狡猾的,不怀好意的家伙。想想吧,这只狐狸,下班时间竟然不回来,而是去交流情况,是多么不正常啊。而且,而且什么呢?哦,对了。这只狐狸一点都不服输,对我,对食草动物,也一定是恨之入骨,肯定会有复仇什么的……然后,还有什么证据呢?然后,然后……不管了,狐里敦嫌疑最大,以后要好好盯住他!
,
兔托驰不想了。这时,他才发现,狐里敦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睡下了,身上没有盖毯子,那个依旧闪着寒光的嘴笼随着狐狸的呼吸上下移动。在一片静谧中,兔托驰仔细端详着狐里敦的身体,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九处比较新的伤痕,还有无数条没能完全愈合的疤。不过最显眼的,还是那个该有耳朵却没有的地方。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杆箭,经过狐狸耳朵的伤口,穿过回忆,正直直地向自己的心脏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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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刹那,不知为何,刚才所有的猜忌、怀疑,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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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少岁?从哪里来?有什么爱好?有没有建立自己的家庭?亲属还有活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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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托驰忽然这么想道。一直以来,他只知道这只狐狸的名字,只知道他迅捷如幽灵,擅长射箭,夺走过十三只食草动物的命,但属于一个正常生命的一切信息,对于兔托驰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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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往这些地方想,但同时又很为之感动——如果战争确实结束了,那么所谓和平,就是为了让大家考虑这些问题的。看着爪中的钥匙,兔托驰很庆幸当时自己忘了像战友一样把它丢掉或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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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狐里敦用正常音量唤了一下:“兔托驰?”
,
“嗯?”兔托驰一惊,同时藏起钥匙。
,
“没什么。”狐里敦说道,然后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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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换日班的时候,牛队长简单介绍了一下白天的情况:代表们入住宿舍楼,然后在议事厅交换了文件。没有别的事,也没有“黑影”。
,
兔托驰带队沿着议事厅外围走廊巡逻。这里窗户很多,有小而密的,也有不少狭长的。从中可以窥见积压着寂静的谈判桌,和桌边雕像般的双方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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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到后墙时,一名眼尖的队员在墙根处发现了一根黑色的毛发。兔托驰捡起来,嗅一嗅,没有闻到任何气味。
,
“没有气味?”兔托驰自言自语道,“昨天晚上我就没闻到那黑影有任何气味!”
,
“说不定这就是线索,”一名队员说道,“估计是有谁用奇怪的东西把他的气味消掉了。只要找出这种除味剂就差不多了。”
,
“兔队长,你蹲在那里做什么?打洞吗?”一个声音从墙角响起。兔托驰回头看去,只见红队在不怀好意地笑着的狐里敦的带领下不急不慢地凑了过来。
,
“在您能证明自己没有嫌疑之前,麻烦您说话客气一点,狐队长。”兔托驰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发现了一根可疑的毛发,有可能是那黑影的。”
,
“哦?有意思。”狐里敦收起笑容,加快脚步来到近前蹲下,端详着那根毛发。
,
“我们觉得该找出毛发上使用的除味剂。”刚才提这个建议的队员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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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在砂上磨一磨,然后再闻。”狐里敦说道,又笑起来。
,
兔托驰一拿回毛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狐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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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天哪,你的味道怎么这么大!”兔托驰责备道,“这让我怎么闻?估计磨完以后还是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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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狐里敦微笑着说道,“但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们倒是发现了更可靠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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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兔托驰郁闷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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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飞刀。”狐里敦说着,一名红队队员递上一把飞刀。
,
“我们在窗边发现了这把飞刀。”那个红队队员解释道,“看它的形状,似乎更适合猫科动物使用,所以……我们也怀疑狞猫。”
,
兔托驰接过飞刀,仔细端详。确实,这种弯曲度和大小,很适合狞猫这种中小型猫科动物。于是,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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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吧,但我们还没有充足理由证明是内部而非外部出了岔子。”兔托驰说道,“无论如何,我建议留心那些狭长的窗口,在里面塞一些木屑什么的,防止有谁从那里抛飞刀进来。同时,如果能亲眼看见狞猫抛飞刀,一定是很好的。”
,
大家也同意,于是两队便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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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狞猫作为一个红队队员,竟然离队,独自从那扇门里出现,嫌疑不是更大吗?而且,身形、速度,都确实很像,现在还有了一把飞刀。为什么自己会认准狐狸不放呢?
,
兔托驰盯着那根毛,想了想,然后笑笑,丢掉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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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1月02日 13点01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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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四
:
日班来接班时,兔托驰瞥见了那只狞猫,便紧紧盯住他——没错,目光游离,默不作声,无数次整理衣服,很像是做过了什么心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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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狐里敦同意了兔托驰试探狞猫的建议,便走上前去,微笑着与狞猫聊了起来。隔得有点远,兔托驰只能听出大概意思——狐狸讯问狞猫的特长,而狞猫很谦虚地谈到了飞刀,随后,他在狐狸的邀请下准备露一手。
,
狐狸指了指后墙上的不知何物,狞猫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伏下身子,双目炯炯对着后墙,两三秒后,爪子迅速一动。银光一闪,后墙上的一个小红点,大概是一个覆盆子,随即落了下来。
,
兔托驰见此,扬起眉头。这时,他瞥见狐里敦正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便对狐狸点了点头。
,
回到房间,狐里敦用一种肯定的口气说道:“如果原因出在内部,那我觉得,就是他了。问过以后我才知道,他能被选中是因为他的战绩是用飞刀创造的。”
,
“我也觉得。”兔托驰应道。他开始为之前毫无根据地怀疑狐里敦而有些懊恼自责了。交流情况有什么不正常的吗?牛队长不也和自己交流情况的吗?更何况,他身上气味那么浓,当时不可能什么都闻不到啊!仅仅因为狐里敦是一只狐狸,并且曾经败给过自己,就认定他狡猾、心怀仇恨、会有复仇的阴谋。这是什么?这是偏见啊,偏见!口口声声要和平,自己却主动增添不和平因素,虚伪!
,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狐里敦点燃了炉火,把一盆水放在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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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洗澡?”狐里敦随口问道。
,
“我每天都洗的呀。你呢?”兔托驰也随口回答道。
,
“我也是呀,像我‘味道这么大’的家伙,不洗澡还不臭杀你?”狐里敦半开玩笑地说道。
,
“你别断章取义。”兔托驰带着内疚说道。不经意间,他又注意到了狐里敦那个少了一只耳朵的地方。
,
“少一只耳朵,会影响听力吗?”兔托驰试图用关心来弥补猜忌,但很快他觉得自己太唐突了,“对不起,我没有笑你的意思。”
,
“没事。”狐里敦苦笑着答道,“习惯了。少一只耳朵,也就那一瞬间疼一点,听觉没以前那么敏锐,不能那么自由地使用了——就像戴上了嘴笼的身体一样。不过其实,只要你别在我右边小声说话,我一般还是听得见的。”
,
看着狐里敦的苦笑,兔托驰忽然觉得在床头放匕首是犯罪。
,
“你今年几岁?”兔托驰问道。
,
“谁知道呢?我还没记事的时候,战争就爆发了。那些年,兵荒民乱的,没谁记得我啥时候出生的,也没谁关心——你还是第一个问我岁数的兽呢。”狐里敦答道,然后顿了顿,“你呢?”
,
“我也不太清楚。我刚出生不久,家乡被战火波及,父母把我寄养在了表叔家。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父母。”兔托驰轻轻说道,“你的父母呢?”
,
“我的父亲,被征召入伍,然后就杳无音信了。而我的母亲,就在我眼前死了。那次我们在逃跑的时候碰上你们的军队,然后,对于我的母亲来说,就没有然后了。我被一条狼带走了。他把我养大,而我再也没见到父母或是五个兄弟姐妹。”狐里敦摇着头说道。
,
“所以我们需要和平。”兔托驰叹口气道。
,
狐里敦不知何故,盯着兔子看了数秒,然后移开目光说道:“和平很好,但我们也需要平等、自由与尊重。弄什么‘九比一’‘嘴笼’什么的,我是极为反对的。哦,我们聊得够多了,水再烧下去都要开了。我去外面洗个澡。”
,
狐里敦出去了。兔托驰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他之前坚信条约签了,就会有永久的和平,却不太关注流出的和平条约上的内容,现在想想,“按九比一的比例从绿红两方中选出议员,组成联合会议”“食肉动物统一佩戴嘴套以深化信任”“警察、军队不招收食肉动物”这些,好像是有点不太公平。
,
就算这些条款分配了更多利益给他,他也觉得这是不太公平的。
,
这时,他也注意到,自己有意无意,正把玩着狐里敦嘴笼的钥匙。
,
为什么要设计嘴笼呢?这把钥匙,是不是只有上锁这一个作用,而不能开锁?为什么别的上锁者会把钥匙丢掉或销毁?
,
兔托驰忽然对这把钥匙感到厌恶,便把它收了起来。
,
没过多久,狐里敦回来了,气味总算正常了。
,
“刚才我听日班的一个家伙说,他早上换班的时候也看到了黑影,但没有敢告诉豺队长。我就问他,狞猫那时候在哪里,他告诉我,狞猫消失了一会儿,回来时解释说是去放一个东西回房间。”狐里敦盯着兔托驰,目不转睛地说道。
,
“不想了,睡觉吧。这些玩意叫我头疼。”兔托驰说道,躺了下来,“你不睡吗?”
,
“我过会儿睡。我得擦干净嘴笼,否则生锈了,可能会换到一个销毁了钥匙的嘴笼戴。”狐里敦说道。
。
2017年01月03日 10点01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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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
兔托驰站在二楼走廊上,用木屑填补着狭长的窗口。谈判桌上的声音纷杂而又尖锐,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
,
“我们的后代会被毁掉的!”“安全!安全!思想安全!秩序、法律……”“就不能公平地考虑考虑吗?”“无知的家伙!暴力!野蛮!如果你们来治理国……”
,
兔托驰已经在这里听了两个小时了,但争辩,或者说争吵,一直没有停过。他使劲填着窗口,恨不得赶快把所有长窗都堵上,从而拒争吵声于耳外。
,
同在二楼执勤的狐里敦刚巧经过,便问道:“这条破协议,有通过吗?”
,
“你说最新的这一条,‘禁止食肉动物担任任何公职’?”兔托驰问。
,
“没错。”
,
“没有呢——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兔托驰压长声音说道。
,
“唉,骨气去哪儿了……”狐里敦叹了口气,独自走开了。
,
谈判桌上还在吵。
,
“要记住,谁在这张桌子上掌握着筹码!”
,
这一句话宛如惊堂木,谈判桌上顷刻间一片寂静。
,
良久之后,又有声音响了起来。
,
“你说过,这是试行,以后可以改,对吗?”
,
“当然。别担心,说到做到!”
,
“那么我认为,应当放在首位的还是和平,其他的,先放一放吧。”
,
“你的意思就是通过?”
,
“我觉得,可行。”
,
“其他代表呢?默认了?好,那我们就……”
,
忽然,一片惊呼声震起。兔托驰一惊,急忙从窗缝中望去,只见绿方的首席代表倒在谈判桌上,背上闪着一点银光,鲜血正泉涌般从银光下溅出。
,
“医生!”代表中有谁喊道,“安保队,封锁!”
,
兔托驰见状,立刻下楼。在楼梯间里,他碰见了同样慌乱的狐里敦。
,
“飞刀!飞刀!”狐里敦不住地喊道。
,
他们冲下楼。安保队已经将整座议事厅大楼包围起来。
,
医生把那名中了飞刀的代表抬出来,所有的安保队员都围过来,想看个究竟。
,
“看什么看!找刺客!”兔托驰高喊道。
,
就在这时,狐里敦大叫一声:“看!黑影!”
,
队员们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顺着狐里敦爪子指的方向,大家确实看到一个黑影在远处狂奔。
,
“追!”兔托驰大喊一声,冲了上去。所有的安保队员也应声而动,潮水一般涌向那个黑影。
,
黑影在食堂附近转了过去。兔托驰看见跑的最快的那个队员已经紧跟着转了过去,但那名队员忽然停了下来。
,
兔托驰赶到转角,只见那名队员面前的,正是那只狞猫。
,
“你们怎么了?”狞猫慌张地问道。
,
“你有看到什么黑影吗?”兔托驰质问道。
,
“没有注意。怎么了?”狞猫依然不知所措。
,
这时,狐里敦跑到了转角,看见狞猫,一惊,然后问道:“你在这里干嘛?你不是日班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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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你们这里动静很大,所以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呀。究竟怎么了?大家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狞猫接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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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1月04日 10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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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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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托驰关上窗,那些抗议的喧哗声总算减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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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食草动物真闹腾。竟然还威胁要惩罚我们食肉动物。”狐里敦一脸不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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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上面要求我们预防可能发生的报复行为。”兔托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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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既然你们的代表不幸遇难身亡,那么,这次和会是不是要做些调整?”狐里敦躺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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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调整?时间?也许吧。估计会休会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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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的是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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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反正那条关于担任公职的条款一时半会儿是写不上和约的。我想你们可以喘一口气了。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兔托驰也躺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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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算所有代表都被杀光了,他们也会找一批新的,对不对?”狐里敦语气沉重地问道,但忽然觉得话说得有点不正常,“当我没说——你不会怀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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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你干什么?我们可是一起目击了那个黑影的,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有那什么‘不在场证明’。”兔托驰说道,“话说回来,现在情况似乎明朗一点了——狞猫已经被关了起来,判决结果不久就会出来。以后会议大概就能正常进行了吧。唉,和平,快点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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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好是好,但和平可不是让一方戴上嘴笼跪在监狱里的。”狐里敦忽然蹦出这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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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我不想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的公民的痛苦上,”兔托驰说道,“但我也实在不想看到别的孩子和我们一样,无父无母,孤苦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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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里敦沉默了一会儿。这时,他听见有一个抗议者高喊了一声:“你们想再和我们打一场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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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吧。”狐里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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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会了两天后,食草动物的新首席代表还没选出,但和会还是不得不继续进行。现在,安保队被允许,或者说被邀请,在会议期间进入会谈室防护。所有的狭长窗子都已经被封死,针对狞猫的调查也开始了,审判员全是食草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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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们又通过了一条决议。”某日,狐里敦咬牙切齿地对兔托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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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在刑事案件发生时,警方有权无条件逮捕任何怀疑范围内的食肉动物。”兔托驰说道,“太荒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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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代表,太软了!道理明明在我们这里,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妥协呢!他们在赴会前曾承诺,会带回和平、自由、公正。这么软,不仅无法兑现承诺,就是日后修改条约,也想都别想!”狐里敦摇着头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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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和几个朋友探讨过了。现在我们正在联名写一封信,准备提出几个建议,不仅仅是针对这次和平条约,更是针对以后将会诞生的宪法。”兔托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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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信?太好了,我有很多话要说,但我有必要先整理一下措辞,免得加一些不好的字眼进去。”狐里敦忿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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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代表没有再遭遇不测,谈判桌上似乎因此成功通过了很多条不平等的条款。兔托驰常常和狐里敦对这些条款发表意见,并也已经在信中提出了好几条措辞合适的建议。日落时起床换班,晚上在外围巡逻半夜,在会谈室里警戒半夜,日出时交班、洗澡,白天睡觉、探讨问题、写信。日子一天天过去,兔托驰和狐里敦已不再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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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在回宿舍的路上,狐兔对一条新的决议的评论刚刚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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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食堂吃饭?”狐里敦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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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兔托驰答道,“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们在哪里吃饭?吃什么?戴着嘴套怎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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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可不想提到这份差距,不然我们之间的……”狐里敦卡住了,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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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提到‘友谊’之类的词?”兔托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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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对不起,”狐里敦说道,“让我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吧。我们会到贫民窟边上的公共餐厅去。供应的食物嘛,全是虫子。戴上嘴笼,连饮食自由也都一点没有,比流浪的时候还惨,那时好歹可以吃到鱼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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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兔子。”兔托驰随口补充道。见狐里敦用怪异的眼光盯着自己,他赶忙说道:“抱歉,请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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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里敦接着说道:“现在可不是石器时代,萝卜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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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我萝卜头,碱蓬草先生。”兔托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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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至于怎么吃,由于我们戴着嘴笼,所以,都是从嘴笼的缝里面插一根管子,把虫子从管口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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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我,我已经不好意思再去我们的食堂吃饭了。”兔托驰叹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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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豺玉忠忽然迎面出现。他满面得意的笑容,并在路过狐里敦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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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狐里敦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暗暗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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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兔托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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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狐里敦答道,“但我觉得不妙。先别管他,我们照样吃早饭去,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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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狐里敦神色匆匆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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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1月05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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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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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兔托驰回到房间时,他惊讶地发现狐里敦已经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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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丢东西了?”兔托驰一字一顿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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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不过没事,丢的东西没什么价值,我也不会去管它了。”狐里敦挤出笑容说道,“今天晚上一起去彻查一下议事厅,我们两队一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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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很好,”兔托驰一面盯着狐里敦收拾杂物一边说道,“这才叫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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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狐里敦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了兔子几秒钟,然后又继续收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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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麻烦你去向队员们通知一下这个计划,好吗?”狐里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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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兔托驰点点头,啥都没拿就跑了出去。但他想起狐里敦嘴笼的钥匙忘在了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回去拿钥匙更保险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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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进入房门,就看见狐狸一脸紧张地回过头来。他一只爪中攥着一个小布包,一只爪搭在柜子的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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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通知完毕了吗?”狐里敦急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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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有,我来拿个东西。”兔托驰说道,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取了钥匙就走。但在出门时,他用余光瞟了一眼狐狸,发现对方正紧紧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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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包里是啥?”兔托驰不禁感到好奇,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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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队真的被排在一起,共同检查议事厅的安全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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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里敦和兔托驰走在一块,检查着那些被木屑填充完毕的狭长窗口,就像其他队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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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支飞刀,是从哪里扔进来的?”兔托驰忽然想起来,便问道,“我看了死亡报告,但我不太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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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伤口中的角度,飞刀大概是从三楼南走廊扔下来的。至少豺队长和牛队长是这么说的。”狐里敦不假思索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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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去看过伤口?”兔托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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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啊。”狐里敦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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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是谁在执勤来着?”兔托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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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好像是金钱豹。日间,让我想想——是豺队长和狞猫。”狐里敦这次想了想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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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兔托驰说道,继续沿着二楼走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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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的目光被地上一堆粉末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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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屑?”兔托驰自言自语道,慢慢地蹲下来查看。没错,这是一撮木屑,而且这气味,淡雅幽香的气味,就是议事厅建材所用的那种树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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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木屑。”狐里敦重复道,“莫非有老鼠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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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托驰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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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那个洞?”狐里敦顺着兔托驰的目光边看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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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洞?兔托驰听了,仔细观察。黑暗中,他确实看见天花板上有一个很小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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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是防水用的。”狐里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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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木屑现在还在呢?这座楼完工已经六个月了。”兔托驰怀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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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哪个蠢家伙在填窗口的时候不小心洒的吧。”狐里敦耸耸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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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吧,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兔托驰说道,继续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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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路过一片小圆孔形的窗户时,忽然停住了。他转向那些圆孔形的窗口,仔细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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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狐里敦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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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这些小窗户,虽然投不进飞刀,但一些小型的箭,总是能射进去的吧?”兔托驰冷不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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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就是说?”狐里敦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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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刺客先用飞刀吓唬一下我们,”兔托驰越说越激动,“使我们把狭长的窗户堵上!但其实他想用的是箭,能从小圆孔窗中射进去的箭,来谋害代表!对!我们被耍了!”兔托驰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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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刺客为什么非要先骗一下我们,然后再达成他的目的,而不是一次完成呢?”狐里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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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想利用先前的骗术来把大家的怀疑引开,同时得到准备的时间来摸清楚建筑、代表座位,然后就可以保证针对所有代表的刺杀同时成功!”兔托驰激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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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就是说,狞猫,其实是……”狐里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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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黑锅的!”兔托驰喊道,“真凶还没有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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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还是觉得,”狐里敦皱着眉头说道,“这个背黑锅的在他的目的达成前,就已经被抓了。那么他之后再行动,不会被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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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想我也不明白。也许他的目标就只是那一个代表呢?”兔托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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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狐里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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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还得做好第二次刺杀的准备!”兔托驰说道,“啊,狐里敦,我真希望我也能有你这样的推理能力。你的推理这么有说服力,真是当侦探的料啊——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你做了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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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狐里敦笑道,“这是你的推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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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1月06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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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知道谁是真凶了
2017年01月06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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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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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房里,兔托驰就躺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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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们的合作很有效率。”兔托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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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狐里敦也坐到自己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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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们又签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兔托驰关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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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签完了,今天晚上就是最后的立约仪式了,不论日班夜班都得到场执勤,”狐里敦说道,“现在这个和平条约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不平等条约了。我们食肉动物的尊严、自由,恐怕是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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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不过,”兔托驰说道,“外面的抗议者,还是那些关注刺杀事件的食草动物,我没看到你们的同胞有游行什么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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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胞,不游行的。每天我出去吃饭,都或多或少地会遇到其他的食肉动物。跟他们讲条约的事,他们摇摇头,根本不想听。不管他们是贫民窟里的,还是从菲洲或是梅洲前来拜访的,统统不想听。”狐里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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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兔托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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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他们认为一时的和平比未来的尊严更重要,所以都对这个屈辱的和平趋之若鹜。他们寄希望于修改条约——多可行的想法啊,向一个没有食肉动物的‘联合’政府提出修约。这种心态,绝对是比条约本身还要可怕一万倍的。”狐里敦压低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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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提起了这个话题。”兔托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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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狐里敦说道,“其实我常常会想,是不是把那些懦弱的妥协者除掉,我们食肉动物就能争取到更多公平性了呢?于是,我努力去为公平和尊严而战,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再来一场战争我都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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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战争再次爆发,你的同胞会怎样?他们已经厌倦了战争,想要和平——无论是么样的和平,所以他们才会为不平等让步。恕我直言,我觉得,”兔托驰说道,“你没有权利撕碎别的动物对和平的追求,就算这追求有损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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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里敦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凝在天花板上。最终,他缓缓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刚才我所说的也是以前的我。我确实有些激进,没有考虑群体利益。但我还是想问,难道我们就这样,抱着虚无的幻想,一直屈辱下去,一点挣扎都不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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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是说,你在追求自己的理想时,无论公众的理想如何庸俗,你也不应该干涉他们对理想的追求。我十分赞同你的理想,但我觉得,你实现理想的途径,不应该充斥着暴力与不理性,而是应当试从根源解决问题——你不满意大家的庸俗理想,为什么不试着去改变、说服他们呢?把悲惨的现实展现给他们,告诉他们公平的重要性,让他们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惊醒。”兔托驰说道,“追梦是你的权利,而理性追梦与改变大众的灵魂是你的义务。这才是高手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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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里敦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可能是对的。不,你的确是对的。但我还是担心,个体的力量太弱小了,不足以改变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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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有后继者在,”兔托驰坐起来说道,“高远的理想不会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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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狐里敦点点头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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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兔又絮絮地谈论良久,后来,兔托驰实在是困倦,就睡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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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睡下去约莫二十分钟后,狐里敦忽然坐起,望着兔托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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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阵后,他轻声唤道:“兔托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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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兔子没反应,他提高音量,又唤道:“兔托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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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还是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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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里敦轻轻地爬下床,看了看床头的匕首,然后一咬牙,把它抓起攥在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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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地摸到兔托驰床前,冰冷的刀尖对准兔托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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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太多了……你竟然会猜到那些圆孔窗的作用……留下你,养父的计划就全部被打乱了……你必须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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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你活着,我们可以用一种更理性的方法实现理想……你也确实是一只正直的兔子,跟其他的食草动物都不一样……你可以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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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里敦正犹豫不决时,他发现,兔托驰床头的匕首,已经不见了。被他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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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里敦当然知道收起匕首表示着什么。他颤抖着,慢慢地瘫倒在了地上,把哀嚎声(注*)憋在嗓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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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一直欺骗你,提防你,你却真心待我,现在还对我放下了防备?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遭遇的,你是第一个为我们的权利呼声的食草动物,但我,却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善良、富有激情,让我不能下手?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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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以后,狐里敦才慢慢地爬起来。他庄重地收起了自己的匕首,然后回望了一眼兔托驰,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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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由于狐狸的生理构造决定了他们伤心(委屈?难受?)时哭不出眼泪,所以本文用哀嚎代替流泪。
2017年01月07日 10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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