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守望“小姐,你真是非去不可?”男人颀长的身形立在马前,一手拽着缰绳,嗓音里全是不赞同。“卡妙,放手!”马上的女子面上覆着面纱,虽是看不见表情,但语气无疑相当不悦。“你这么做实在有违本性!既冲动,又不顾全大局!只不过是为了个——”“闭嘴!”知道他要说什么,女子厉声打断了他,“这些话过去几天你们已经说得太多,我已经听腻了。卡妙,听着:我一定要去救他!不管这决定多冲动、多愚蠢,是自投罗网也好,是不负责任也罢,我都要去!如果你还要拦着我,我就从你身上踏过去!”“纱织你——”他明白她的痛苦,正因为如此,才无法全力阻止她。她手上一使力,缰绳从卡妙手中被抽回。坐直了身子,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她平静了声音:“就这一次,是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卡妙,让我为我自己做次主吧!如果没有了他,我也……”咬住下唇,她生生地吞回了后面的话,也忍住了目中的水光,双腿一夹,跨下的骏马立时如利箭窜出,她简短的道别消散在风里,“替我向大哥谢罪!卡妙,你多珍重!”纱织小姐——石青色长发的男人莫可奈何地看着她迅速没入夜色的背影:先是那一身深蓝色的外袍,接着是她浅紫的泛着微光的如瀑秀发,最后,连那雪白的名驹,也一并完全不见。如若撒加回来,得知她如此任性的行为,怕是要天下大乱了……只是啊,她身上着实过早地背负了太多重责,她的如花年华,已是牺牲了太多。如若这样做真能让她开心,那他又如何能狠心阻拦呢?“卡妙,小姐的人和马都不见了!”身后传来焦急的声音,“这几天她一直不安分,不会是自个儿——”“是的,她终于还是去了。”卡妙回转身,直面着赶来的人,补充道,“就在刚才,我看着她走的。”“什么?!”来人差点跳了起来,“你怎么不拦着她?你不是不知道她这么单枪匹马的去,根本就是羊入虎口!你不是号称最冷静的人吗?怎么也这么轻率!”“米罗,你真关心她吗?”卡妙忽然问。“你这是什么话,我不关心她我能这么紧张?”米罗一肚子没好气,“这都什么节骨眼儿上了,你还说什么有的没的!”淡淡地瞥了眼米罗,卡妙静静道:“如果你真的关心她,那就该知道,对她而言,和他死在一起,也比独自活在这里来得快乐……”“……”闻言,米罗一愣,随即竟然叹了口气,不知说什么好了。二人默然望着黑漆漆的远方,是啊,他们都知道她的心事,她从不加以掩饰,奈何正主儿却固执得要命,死守着“主仆始终只能是主仆”的规条,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唉,如今弄成这般局面,别说回应,就算生死,也是说不准的事了!如果他知道纱织为了他宁可去死,那他当初还会不会那么犟、犟到连一个温暖的眼神都不肯给?“好了,咱们进去吧,里面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过了会儿,米罗咳了声,提醒道。“嗯。”卡妙微微点头,忽又想到什么,带了句,“撒加回来,不要告诉他是我看着纱织走的。”米罗露出惊讶的表情,而后捧腹大笑:“亏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呢,居然也来这套敢做不敢当?怕被老大的火气烧焦的话,刚才就别放纱织走啊!”对他的嘲笑,卡妙不痛不痒:“顶天立地并不一定要去火上浇油。”只不过啊,想到撒加那恐怖的怒气,可真不是闹着玩的!思及此,饶是素有“冰山”之称的卡妙,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唉,大小姐,虽然你是抱着生死一处的心情去的,可是想想无辜的我们,你还是生龙活虎地平安回来吧!
2008年10月13日 1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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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星华小姐,您怎么在这儿?还挎着个篮子?堡里闯入刺客了,您赶紧回房吧!”“我……我看今天天气好,本来想在园子里摆点酒菜乘凉的。”才刚离开地牢不足百米便迎面遇上一队护卫,星华强自镇定,好不容易想出个借口,“我这就回去了。”“你们几个,护送小姐回房!”领头的喝道。“不用了。”星华阻止,她不喜欢有人一直跟着自己。“现在有刺客,如果小姐出了什么差池,我们的脑袋也保不住了。”话说到这份儿上,星华也不忍再为难他们,只得默然允许。于是后面多了几个人,一路跟着她,一直到见着她进了房,这才停在楼下一字排开地守着。然而星华一进房门便感觉一只冰凉的手卡住了自己脖子——虽是卡住,却并不觉得疼痛。“听着,不许乱动、也不许乱叫,我不会伤害你。懂了的话,就点点头。”虽是刻意压低的声音,但仍非常容易听出对方是名年轻女子。星华一向柔顺,乖乖地点了点头。纱织挟制着她走进内室,这才松了手。星华转过身来,打量着来人。她身形纤细,虽是一身利落的黑色裙装,但仍掩不住那姣好玲珑的身段;面上虽蒙着黑纱,却露出一双湛蓝如秋日晴空的美眸和上等锦缎般柔软光亮的淡紫色长发。“你怎么相信我不会反悔大叫呢?”这样一名看上去似乎是通体都流光溢彩的妙龄女子居然也是刺客?她又怎么如此相信自己的话?星华禁不住问。“因为我已经跟了你一会儿了。我看见你神色慌张地从地牢出来,必定是背着塔那都斯去探视什么人了;我也看见你对下人的态度,你不忍心他们为难,宁可自己不自由。既然你是个善良而恭顺的女子,必定不忍心大叫——因为一大叫,我可能得命丧遇于此,出不去了。”纱织虽然声音有些冷淡,但解释得却很耐心。星华非常讶异她精准的分析力,微微张开了嘴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即使你大叫,我也出得去。”纱织悠然自得地在她床榻上坐下,“真是没想到,幽冥堡里居然还有你这样娇柔单纯的人存在,而且居然是那种杀人狂的未婚妻。”听见她的话,星华忍不住垂下了头。纱织见她似乎有些黯然,便话锋一转,问道:“你刚才去地牢有没有看见一名绿发男子?”难道这女子是来救那人的?星华一愣,纱织却自她的怔愣之中看出了端倪:“你刚才就是去探视他的?”星华只得点了点头。“他……怎么样?”“我不清楚,我只在那天他被关进去的时候匆匆见过,那时候他满身是血,失去了意识,似乎伤得很重,大约是中了什么暗算吧。”“现在呢?”虽是刻意压制住,但纱织的声音仍是有些紧了起来。“现在醒着。我本来想送些吃的给他,但是他拒绝了。”星华的声音透着些失望。那丝失望让纱织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直接地问道:“你怎么会不顾塔那都斯的禁令去探视他?莫非你和他是旧识?”“我……他救过我的命。”星华垂下头。“他救过你的命?”那略为勾起的语音让星华觉得若不详细解释,似乎就会对她内疚,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将当日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他把你抱到树上,待杀了狼群之后又把你抱了下来?”纱织喃喃重复一遍,觉得胸口一阵酸痛,转过身去不再说话。她一直下意识地以为,即使他不能接受她,但那坚实的怀抱只会抱过她一人,哪怕那怀抱是不带情爱、只是单纯的守护的……可是,他可以去抱任何一名陌生女子……看来,她仍旧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呵……“姑娘——”见她久不作声,星华怯怯地问,“你是来救他的吗?”“你说呢?”纱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是现在地牢的守卫很严。”她忍不住提醒,“你已经惊动了侍卫,想来要救出他是不易的事了。”“我知道。”纱织淡淡道,“我是故意惊动侍卫的。”“呃?”星华愣住了,故意惊动侍卫?那不是会让自己更危险吗?她无法明白她的心思。纱织看着她一脸的疑惑,静静道:“若不这样,我怎能知道地牢在哪儿?”“可是即使知道了地牢在哪儿,但守卫更严的话,你不是更危险吗?”她仍是不懂。
2008年10月13日 1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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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我不在乎。”纱织轻笑道。“呃?”星华又愣住了,哪有人能不在乎自己生死的?“我不在乎……只要能救他出来……”后面的话变得像在叹息。“但这样也更难救他出来了啊。”星华觉得和她说话像在猜谜,很难明白。“有你在,救他或许要好办很多。”纱织忽然眸光一转,直勾勾地看着她。星华只觉得浑身被她看得发冷,怔怔道:“你、你想要怎样?”“放心,我绝不会伤害、也绝不会连累你这样温柔善良的人的。”见她的反应似在害怕,纱织苦笑道,“你到底愿不愿意救你的救命恩人?”“当然愿意!”这一点星华毫不含糊。“那么你只需要努力做到一件事情就可以了。”“什么事?”星华双眼一亮。“明天正午,你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塔那都斯灌醉,然后你进去地牢,把锁打开,放他出来。”把塔那都斯灌醉?也许不是特别的难,因为他本就酷爱喝酒,但是——“可是,我没有钥匙,而且钥匙也不在狱卒那里。堡主从来不把钥匙放狱卒身上。这样一来,即使有人攻入地牢,也无法打开那精钢制成的牢笼和铁链。”“这些我都知道,所以他才那么放心只留几个人看守地牢,因为那精钢是任何兵器都无法破坏的,是吧?”“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星华惊道。纱织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道:“钥匙我会事先给你。记住,你只要把塔那都斯灌醉,然后在正午的时候准时去地牢打开锁、带他出来,这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事情,你一概别理。”“可是你怎么拿到钥匙?”星华越听越惊奇。“……总之我有办法。”纱织别过眼。“可是,狱卒怎么办呢?外面的守卫呢?”看她没有半点透露的意思,星华只好跳过上一个问题。“到时候不会有人拦你。”纱织依旧轻描淡写。为什么不会有人拦她?星华想问,但看她的样子,必定也不打算告诉她。“姑娘,我、我有个请求。”“什么?”“我灌醉了堡主,你会趁虚而入伤害他吗?”纱织看着面前这善良柔弱的女子,过了会儿道:“就算我想,那个时候我也没时间。”这算是她独特的保证方式吗?星华舒了口气,虽然堡主不是个好人,但是她也不想他因为自己而死,安下心,星华依旧有很多其他问题:“如果我去带他走,但他不肯跟我走呢?” “……”按他的脾气,倒真有可能,纱织默然片刻,最后道,“那你就告诉他,他主子托你捎信给他:午后一刻会在山下的茶肆等他,如果他届时未到,他主子就会单枪匹马杀到山上来!”“……”这是什么奇怪的讯息?他主子又是谁?星华觉得这女子和她所说的每句话,对自己而言,都是难以破译的谜。“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不要告诉他你见过我!如果他问你怎么有钥匙放他出去,你就说是一个石青色头发的男子给你的,而且也是他让你转告上面那番话的!”纱织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记住,如果你真想救他,就必须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明白了吗?”星华只觉得她的手微微地发颤,似是在压抑着什么,只得再次点头:“好,我答应你。”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女子的年纪感觉上很轻,说不定比自己还小,可她总觉得她身上有股气质,让自己无法不一一听从。纱织这才舒了口气:“我走了,明天正午之前,我会把钥匙放在桌案边的那盆盆栽下面,你灌醉塔那都斯之后,记得去拿。”她轻轻推开窗,往外面看了看,巡视的守卫正转到转弯处,“你想不想知道他的名字?”她忽然问。星华一愣,随即点点头。“修罗。”纱织自窗口一跃而出,“他叫修罗。”她清冷的声音还留在屋子里,但人却不见了踪迹。真是——如同做了个梦……星华只觉得双腿一软,往后一歪,坐在了床铺上。
2008年10月13日 1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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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星华在地上呆了一会儿,门口竟然又有一道人影闪入。她怔怔地看着来人,逆光,不知道是谁,而她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直到来人近了,星华才轻呼道:“是你?!”“对不起,看来是吓到你了。”女子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丝柔和和歉意,似乎,似乎还带着丝隐忍,“我本来不想让你受到惊吓的,但是实在分身乏术,只好出此下策。”来人正是纱织!“你、你早知道我放修罗公子出来,那狱卒便会……”纱织眼神一黯:“我承诺过,绝不会连累你。”“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星华喃喃道,“是我对不起那位狱卒大哥。”“如果可以,我会竭尽所能地补偿你的……星华姑娘。”纱织咬咬牙,“可是现在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还有什么事?修罗公子已经走了。”星华愣愣地看着她,为什么她觉得她的声音里溢出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浓的痛楚?“我知道……我看着他出去的……”纱织默然道。“那你为什么还不走?”星华总是无法明白面前这谜一样的女子的想法。留在这儿,她岂不是很危险,“刚才那声爆炸,是你做了什么吗?”“我问你,你想跟我一起离开幽冥堡、离开塔那都斯吗?”纱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离开?星华一怔,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问题。“怎么样?如果你想离开,就跟我走。”“不。”星华温婉地笑道,“我不想离开这里。堡主对我很好,我不能对不起他;何况,我还有弟弟。这儿就是我的家。”“你想清楚了?真的不走?”纱织再次问道。星华还是摇头:“我不走。姑娘,你自己走吧,修罗公子逃掉,很快就会有人发现的,到时你就不易脱身了!”“既然你不走,那我也还不能走,因为我说过,绝不能让你陷入危险。”纱织忽然间笑了,“反正,反正我也……”她的话没说完,便向前扑倒在星华身上,顿时,星华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冲上自己的脖子,并且正顺着自己颈项往下流淌。“姑娘你怎么了?”星华扶助她肩膀,急急地问道。“没有关系。”星华隐约看见她戴着的面纱上,口腔部分似乎是濡湿的,莫非刚才她吐血了?可是,她的声音却明明带着轻松的笑意,“没有关系,你不用担心。”纱织站起身,并且一使力,将星华扶了起来。“那么,你到底要我做什么?”纱织看着她,美眸中闪过一道璀璨的亮光:“我要你,陪我演一出好戏!”忽然间,她出手如闪电,扣住了星华的脖子,“现在,你是我的人质了!未来的堡主夫人!”
2008年10月13日 1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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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处简朴而幽静的小院落,修罗一推门,就知道的确是纱织喜欢的处所——满院子青葱一片的各色树木和碧草,中间一条细细的石子路,却没有一朵花;边儿上有个小巧的池塘,却没有半条鱼,尽是绿得发亮的水草——纱织有一个与别的年轻女子很大的不同:她不喜欢花儿朵儿的万紫千红,从不栽种;也不喜欢鸟儿鱼儿的小动物,从不饲养。“见过堂主!”见他进来,院子尽头的屋檐下两个仆从立刻行礼,可见都是圣城来的人。“小姐呢?”修罗心中只记挂一件事。“小姐说了,让堂主您先沐浴洗漱,更衣之后,再去见她。”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修罗想了想,是了,恐怕是免得他自个儿觉得一身不整,见了她心中尴尬。她向来这样,一点一滴都想得周全体贴,不让旁人有半点为难……“纱织小姐、纱织小姐,你到底在哪儿啊?”满院子都是仆人焦急的呼唤声。外出执行任务的修罗刚一回来就看见这人仰马翻的情景。“怎么回事?”他随便捉住个奴婢问。“纱织小姐她下午的时候留了张字条在房间里说要和大家玩儿捉迷藏,可是到了现在,还没人找到她!城主正在大发雷霆!修罗堂主,麻烦你也快帮着喊喊吧,小姐她从小就爱黏着你,或许你喊喊,她就出来了。”“外面找过了吗?”“找了,都没发现。”那奴婢快哭出来了,“马上天就全黑了,小姐她就算玩游戏,也该回来了吧,不会是遇到意外——”“闭嘴!”修罗呵斥道,“少说闲话,赶紧去找!”这个丫头,真是……没有分寸!如果找到她,他非得——他非得——非得如何呢?他能拿她怎样?修罗心下叹了口气,提起精神,赶紧冷静下来。院子里佣人们都熟悉,就算她躲在墙缝儿里,也该被找出来了。应该是躲到庄外去了吧!既然是做游戏,必定不会躲得太远;可即使这样,山庄周围上百里地,她该躲到哪里去?而且如那奴婢所说,都这个时候了,就算没人找到她,她肚子饿了也该回来了才是啊!难道说真是……修罗赶紧甩掉这想法,正巧眼角瞥见一缕黄澄澄的微光从草丛边飘过,他忽然灵光一闪,立马飞掠出去。拨开一人多高的草,面前的老树露出个洞来,修罗伏下身一看,莹玉般的人儿正环抱着双膝蜷缩地坐在里面,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帘,似乎是睡着了,粉嫩的颊上还带着抹甜丝丝的笑意,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好事。修罗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她在这儿睡得香甜,却不知道外面已经炸开锅了。若不是他无意间看见那队萤火虫,想起幼时常带她来后山捕捉,累了她便喜欢赖在这树洞里睡觉,他也不会想起她也许会心血来潮来了这里。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她还能钻得进去。修罗想起她小时候总爱跟在他后面拖着他衣摆撒娇,怎么和她说主仆尊卑都没用,思及此,他不由得微微露出笑容来。他虽然不是个冷漠寡言的人,但是仍旧是属于内敛一类的,平时从不轻易展颜,更不爱说笑,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却总是忍不住从心底里觉着轻松自在和舒爽,莫名其妙地也能笑起来。原本不忍唤醒她的,可想想撒加他们估计要急疯了,他不得不扰她美梦,“小姐。”修罗轻轻唤了声。一点反应也没有。“纱织?”他提高了声音,伸出一手探进树洞轻推她的肩,“纱织小姐,纱织小姐。”她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声,扇形的睫毛如蝴蝶般拍打几下,一对亮汪汪的翦水秋瞳睁开来:“修罗哥哥?”她看见面前的人,犹有些分不清是醒是梦,娇软地喊了声。那软糯的嗓音和甫睡醒的娇慵之态,让修罗心脏一阵狂跳。暗自咒骂了自己几句,勉强定住心神,浅笑道:“我的大小姐,你可是醒了,大伙儿找你找得只差没掘地三尺了!”纱织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忽然间抽抽噎噎第哭起来。“怎么了?”见她哭了,他不由得慌起来。“我卡在这儿出不去,等你好久了,你也不来……”“卡在这里?”修罗愕然。“是、是啊……”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钻进来以后才发现出不去了。”她垂下脑袋。“出不来?那你怎么进去的?”修罗奇道。“我是先把……屁屁塞进来,然后整个人往后用力挤进来的。”她一张俏脸微微地红了。修罗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由得也有些不好意思,气氛有些尴尬,他咳嗽两声,试图控制住局面:“真是的,你以为你还是个小孩子啊?”“人家现在也不大啊,才十四而已。”纱织嘟着嘴。闻言,修罗哭笑不得:“小姐,别的姑娘十四都能做人母亲了,哪像你还钻树洞的?”“我……我想钻这个树洞嘛。”纱织的脸更红了些,“我喜欢这个树洞。”她呐呐地说。修罗看着她娇羞的模样,下腹忽然闪过一道电流,来得又急又猛,他吓了一跳,低声骂了句“该死”!“什么?”她没听清楚,睁着一对水眸看着他。“没什么。”他赶紧说,“你怎么不呼救呢?”“我有啊,可是喊了老半天也没人,后来又累又怕又饿,就睡着了。”“又怕又饿还能睡着,你真是……”修罗无奈地摇摇头。“你还说我,我一门心思等你来救我,等了好久,都不见你来,我好害怕这山上有蛇来咬我,可是你……”她心中委屈,鼻子一酸,泪珠子又悉悉索索地掉下来。“对不起。”她如此信任着他,让他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感动,想到她担惊受怕一下午,又心痛起来,“我今天不该出去的,这样你也不会害怕这么久。”见他自责,她却不忍心起来:“好了好了,现在你来了,我就原谅你吧。”纱织抹了把眼泪。“嗯,你别乱动,我把树洞劈大一些,好让你出来!”她在里面一定给闷坏了。纱织展颜道:“是了,修罗哥哥的手刀是相当厉害的,比平常的剑还厉害!”修罗一笑,没有答话。只一眨眼功夫,修罗便将树洞开得大了许多,纱织总算是爬了出来,奈何在缩在里面时间太久,腿脚都麻得厉害,没办法走路,修罗无法,只得将她横抱起来。纱织把头轻轻靠在他胸前,低声笑道:“修罗哥哥,你胸膛比以前还要硬了。”她小时候他常常把她抱上抱下的,可是后来就渐渐少了,最近几年更加是离她越来越远。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像是怕他离开。
2008年10月13日 13点10分
12
level 6
一时之间,艾亚哥斯站在二人面前,有些怔愣。
纱织却无从得知他这一番惊异,只一径奋力睁开眼,安慰美惠道:“你放心,我还死不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决不让他伤了你!”
美惠见她面色越发难看,不敢与她争辩,只得落泪点头。
纱织撑住美惠的手肘,勉强站起身,一手拭去口鼻处的血迹,戒备地看着对手。
艾亚哥斯此时已收敛心神,惊艳归惊艳,他却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
“姑娘,你已经伤重至此,断不是我的对手,不如就此搁手,跟我回去,也少受些苦。我看你这副模样,当真不忍心下杀手!”
纱织唇角一勾,道:“莫非阁下又要来一番怜香惜玉的言论?只是刚才阁下已经提醒过我,那只是男人的无聊幌子而已,我若将阁下的‘良言’置之不理,岂非辜负了阁下一番心意?”
“哎……”艾亚哥斯轻叹一声,“你这又是何苦呢?”
“现下不是你放不放过我的问题,而是我放不放过你!我跟你回去,生死事小;但你向塔那都斯说明美惠姑娘和星矢公子的事,那就要连累他们因我送命!这一条,我却是万万不能允许的!”
艾亚哥斯闻言,除了初始的惊艳之外,心中更对她生出几分佩服来。她苍白而单薄,单单是站在那里已觉吃力,然而为了不牵连他人,却仍旧要拼死一搏!这份豪情胸襟,加上那份胆识谋略,远远胜过天下间大多数自诩英雄豪杰实际上却贪生怕死、庸庸碌碌的男儿!
“既然如此,那在下若不遂了姑娘心愿,反倒显得是对姑娘的侮辱了!”他职责所在,不可能放她离开!艾亚哥斯双掌一握,呈鹰爪状,“在下擅长的爪法阴狠凌厉,但是姑娘放心,我一定不会毁了姑娘这张倾国倾城的脸!”
纱织轻声一笑,一手轻推美惠,道:“美惠姑娘,你且站到我身后,担心,不要让其余的几个爪牙趁乱抓了你!”
艾亚哥斯道:“姑娘放心,没有我的命令,他们谁也不会动手!而且,有我一人在,拿下你们二位,易如反掌!”
纱织冷笑道:“那你不妨试试!”
“试”字出口,她身子已如一根纤细的琴弦般弹了出去!
艾亚哥斯没想到她重伤至此还能有这般的爆发力,不敢轻敌,当下收敛心神专心应战。
美惠站在一边,仰头看处,只觉两条人影在树冠间交错翻飞,看不清谁占了上风,下意识地揪住袖口,掌心不觉汗湿。
忽闻艾亚哥斯的声音道:“姑娘,你已是强弩之末,再这样下去,就算不死在我爪下,也会因强撑过渡而心脉尽断!”
再一听,却未听得纱织答话的声音,只是两条人影缠斗的速度比先前慢了下来。
美惠更加焦急,却只恨自己不谙武功,派不上半分用场,只能伸长了脖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半空中的人影。
这时候只听得纱织发出半声类似反胃的声音,身形便忽然停住,似乎要从空中掉落下来;艾亚哥斯虽不曾对她怀有杀心,但高手过招,本就是屏气凝神、全力以赴,纱织陡然停下,艾亚哥斯却是收手不住了,一爪击上纱织左肩,只听得纱织一声又轻又细的痛呼,单薄的身形登时如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数丈之外!
2009年02月15日 07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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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6
此时,美惠也看出了修罗应该是纱织的同伴,便大着胆子上前道:“这位公子,这位姑娘她
下山
前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一路吐血;不过刚才将姑娘击飞数丈的,却是他亲手所为!”
“下山前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一路吐血”、“击飞数丈”,这些句子突如其来地刺激到修罗的耳膜时,他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纱织……
你何苦……如此……
可知我宁愿去死,也不愿你受到半分伤害……
“动手吧!”修罗面无表情地对着艾亚哥斯道。他的左手仍平贴在纱织的腹部暗中持续不断地向她渡入真气,右手一抖,黑鞘长剑便几个轮转,横在了胸前。
他要尽快扫清面前的障碍,只因纱织的伤势不容他多做耽搁!
艾亚哥斯目光一凛,面前这男人打从出现时浑身上下便宛如燃烧着一股怨怒之火,此刻更甚,他几乎可以感觉对方那柄按压不住霸气的长剑已然沸腾起比那霸气更炙热的杀气来!
他双掌一伸,不知何时,原本裸着的双手戴上了一副黄金铸成的鹰爪!
暂且不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不可否认,他在与纱织过招时并没有真正使出全力!
然而当对手是对面这个男人,他如若不拼尽全力,只怕是很难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修……”二人凝神对峙的当口,修罗怀里的纱织忽然幽幽出声,只是太过费力,她竟不能将他名字唤全。
“很难受吗?”修罗手中的剑尚杀机四射地处于戒备中,甚至连嗓音也紧绷着、远远称不上温柔,但低头看着她的那抹目光,却是骗不了人,“再忍耐片刻,我很快就带你回去!”他的话仍旧不多,但纱织知道,修罗从不轻易许诺,一旦许下,那便是天王老子,也拦他不住的!
于是纱织微微笑了。
她的确是很难受,但她也清楚再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因为即使修罗对她无意,但他也绝对不会食言,他一定会将她安然带离——她并非自己怕死,而是知道,只有修罗自己有命在,才可能不食言!
他这么一说,在她听来,便如他许下了不会只身赴死的诺言一般!
艾亚哥斯却有些看不下去了,愤然道:“即便你再是高手,片刻便想将我击倒,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修罗道:“无须赘言,试试便知!”
“铿”的一声,是修罗的拇指顶开了剑鞘,漆黑的剑柄与漆黑的剑鞘之间,一小段澄亮的利光划过,那是王者之剑的光华!
“圣剑——卡斯达利巴?!”艾亚哥斯终于认出来了,这看似寻常的剑鞘之内,蛰伏着的竟然是名动江湖数百年、素有“圣剑”之称的神兵卡斯达利巴!
“你是圣城的修罗?!”据说这柄人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一直在圣城执掌人手中世代相传,而每一代执掌者都会将其交由当时天下最有剑术天赋、剑术修为最高的剑客“侍剑”,并将其选为“侍剑堂”堂主,直到生命燃尽,圣剑才再被圣城执掌者收回。艾亚哥斯听说过,这一代被选中“侍剑”的,便是圣城侍剑堂堂主——修罗!
“你打算废话到何时?”修罗对他的推断不置一词,他只记挂一件事:纱织的伤!
“你果真是修罗?!”艾亚哥斯逐渐从初时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喃喃道,“真是人如其剑,看起来普普通通,实际上却是深藏不露!”
“如果你还不动手,那我就不客气了!”修罗举起了剑,剑虽未完全出鞘,可是连不懂武功的美惠,都感觉到这剑非同一般,而这执剑的男人,亦仿佛逐渐与这剑融为了一体!
2009年02月15日 12点0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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