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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桐的彩色铅笔
楼主
虽然最初只是透过DVD Screener观赏《囧男孩》,画质不算顶好,音质更是问题不少,但我还是被彻底打动,一改先前疑虑(偷偷预设立场以为只是「人生剧展」电视格局),开始逢人就说《囧男孩》的视觉经营有多麼成功,透过大银幕来观赏有其绝对必要性。尽管那时,我根本还没看过大银幕的《囧男孩》。 我是真的打心底感谢《囧男孩》的。它让我前些时候看完《九降风》后写的某篇卡了很久的稿(2008年台湾电影新新浪潮专文)顺利找到了落点、交集与结论;它也逼使我打起精神,好好整理我看完公视「人生剧展」《违章天堂》后随便记下的笔记。就这样,《囧男孩》的出现,让我完成了两篇原先我几乎没动力再继续发展下去的文章。 然后,写完了文章,过了稿,我才终於有机会在戏院里,正式地认识《囧男孩》这部电影。我想,会有人在看这部片时想起侯孝贤的《冬冬的假期》。不过《囧男孩》反倒让我想起了1994年在金马影展播映过的日本成长电影《搬家》。当片尾「骗子二号」大声喊著「再见」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著《搬家》里头,当时年仅十一岁的田畑智子,同样大声重复著「再见」的模样。那样的失落与迷惘,在十一岁的日本小女生涟子与即将升上小五的台湾「二号」心中,是不是一样的呢? 满心期望离异父母和好的涟子,最终难掩失望的心情在琵琶湖边游荡,看著祭祀用的熊熊燃烧的火把和载歌载舞的人们,导演相米慎二使出了影像魔法,为她妆点了一次超写实的成长。类似的情形也发生在「二号」身上。当他终於决定与「一号」和好,却发现「一号」正被社服人员带走。他决定独自前往异次元空间,实践他们无法完成的计画(这里与《九降风》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在巴士上睡著,醒来之后,他发现沙滩上不远的彼方,有一座漂浮在办空中的城堡。接下来,杨雅喆透过惊人的电脑动画与动人的配乐(来这里试听baby.C钟兴民老师为本片所谱的弦乐),为「二号」设计出一场华丽的成年礼。当「二号」抬起手肘,从他食指与拇指圈出的视界往外望去,我们看见的,是他的成年仪式,是他的白日梦,是他的幻想,或者,这其实什麼都不是……。这正是《囧男孩》深深打动我的关键。我甚至觉得这段长达十分钟,宛如幻术魔影般在虚实间缠绕交错的「超写实尾声」,比起《九降风》片尾请来廖敏雄现身说法所达成的情感瞬间解压缩更为催泪动人,对於「道别母题」的经营更加具备意义上的完成。 《囧男孩》是一部散文般生活切片的成长电影,那个夏天发生在一号、二号、以及他们的同学、家人周遭鸡毛蒜皮的小事,松散地被串连起来。然而杨雅喆的剧本,在铺梗方面可说是铺得井然有序,自有其精密节奏的。好比「异次元」这个关键词,与「未来」、「成年」逐渐地紧密联系起来。於是,十支电风扇、海边乐园、溜一百次滑水道、夏威夷在「一号」、「二号」口中无关真假地一再出现,与食指及拇指圈起来的视界,还有那注定无缘的玩家珍藏版卡达天王,在成长的旅途上连缀成一道想像的乡愁与遗憾。又好比「二号」先是躲在桌子底下拿灯照鸡蛋,后来换成照皮蛋,然后是妄想转扭蛋转到卡达天王,最后在那场虚实难辨的海边乐园之旅时,索性在怀中抱了一个白色大怪蛋(朋友针对这点特别向导演求证过)。「二号」一次又一次想弄清楚蛋中的秘密,却始终无法如愿。即使他转开扭蛋之后,得到了一张梦寐以求的珍藏版卡达天王的兑换券,却意外导致与「一号」友情的破裂。或者,破蛋的代价,其实是童年的结束(幻梦的破灭),其实是措不及防的成长。 《囧男孩》是一部说教极其高明的电影;《囧男孩》是一部做梦做得缤纷无比的电影;《囧男孩》的乡愁可以是徒劳而感伤的喟叹,却也可以同时洋溢著一股正向积极的振奋冲刺。 如果今年你已经看过《九降风》与《海角七号》,那你更不应该错过《囧男孩》。
2008年09月16日 0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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