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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咳得说不出话,只拿一双泛著泪光的红眼睛死死盯著他看,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挺气人的,又觉得有几分可怜。宁怀璟再顽劣再调皮也是个孩子,呆呆等了半天,看不下去了,慢慢地向他伸了手:“我叫宁怀璟,我爹就是那个凶得不能再凶的王爷,你见过麼?”那边总算缓了过来,还蹲著,侧过头,沾著泪水的眼睛就这麼楞楞地看他。宁怀璟不耐烦,摆了摆伸出了许久的手:“喂,你叫什麼呀?”又等了很久,那边紧紧地抿著嘴,努力地往喉咙里咽了咽,才轻轻地开了口:“徐客秋。”吐字清晰,听不见一丝哭腔。宁怀璟那时还不知道,即使是同一位父亲所出,也有著所谓嫡子与庶子之分。忠烈伯家最年幼的公子徐客秋便是庶出。侯府后花园中初逢,宁怀璟七岁,徐客秋六岁,都还小得很,小得压根就不知世间何谓悲欢何谓情殇。宁怀璟第二次见到徐客秋是在学堂里。侯府原是请了先生的,翰林院里学问最好的老学究,学识渊博,文采了得,更持身为正,凡事言传身教,得了满天桃李。孔夫子三千弟子七十二门生,他老先生不敢同圣人比肩,门下数百把弟子一二十个得意门徒终究还是有的。老侯爷自己当年弃文从了武,对儿子们的功课却上心,为了请来这一位,拉下脸好说歹说不算,茅庐足足光顾了三四次,方才让老先生点了头。却不想,人家满意了,他宁小侯爷却不乐意了。“晚樵、笑飞、云阳都上了学堂,为什麼要把我关在府里?”那是同他玩得最好的玩伴,几个小鬼聚到一起能把整座府邸都拆了。老侯爷眉毛一立再把桌子拍得山响:“好好跟著先生念书!”宁怀璟脖子一缩,再不敢多嘴,於是瞒著他爹偷偷使坏,今天交份空白功课,明天趴在桌上睡个饱,老先生气得把二指宽的戒尺举得老高,他扮个鬼脸转身就跑。老侯爷拍碎了几张矮几也没吓住他。老先生长长叹口气,继续回去养他的老,再不来侯府受这莫名的欺负。宁家的小侯爷,崔家的三公子。顽劣难教的名声就这麼传了出去,满京城的先生都知晓这两家的西席做不得,任他金山银山送上门也为难得直摆手。老侯爷遍请名师不得,对著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也只得徒呼奈何:“去学堂就给我好好念书,不许惹事!不然……我……我……”顺著宁怀璟鬼头鬼脑的视线一路往边上瞥,正对上他家夫人淡淡含笑的容颜,立时气短:“去吧,去吧……”儿女便是父母前世欠下的那笔孽债,任你皇亲国戚金枝玉叶也是一样。宁怀璟若是听话便不是宁怀璟,进了满是故交的学堂就好比锦鲤入了大川,摆尾打滚好不自在。他先前就是那一群贵戚子弟里说一不二的人物,上课欺负先生,下课撵兔子,兴致来了再我绊你一脚你回我一拳地寻一场群架,小爷他只管抱著臂膀在一边笑。任他什麼饱读之士学富五车,几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又怎能敢真正责罚这顶著国姓的小祖宗?但凡惹了什麼事,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宁怀璟在学堂里学到了多少礼仪诗书暂时按下不说,日子却过得快意,远比被关在侯府书房里打瞌睡有趣得多。先生气坏了好几个,兔子偷吃了不知多少回,连群架也看厌,宁怀璟不知不觉已经虚长了几岁,断断续续好歹背完了《千字文》《弟子规》,开始正正经经地学起了四书五经,戏弄师长寻衅同窗这样的幼稚事渐渐也懒得干了,一时间,学馆里来府上告状的居然也跟著也少了,叫府里的门房啧啧称奇。老侯爷心下大安,只道从今往后这猴精托世的小畜生终於要有几分皇家子弟的稳重模样了,急赶慢赶特意命人重金搜罗来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湖笔徽墨宣纸端砚,件件都不是凡品,给个尚未成冠礼的少年用著实可惜了。侯府却顾不得这麼多,只盼著他如他兄长怀瑄般一心上进就万事都顺了他。宁怀璟让人揣了这一套宝物刚跨进学堂的门槛便撞见了徐客秋,此时离上一回初见不知隔了多少岁月,那个哭得嗓子嘶哑还不肯低头的小小孩子早已淡忘在了记忆里。只瞧见一个比自己矮小的少年正靠在廊檐下的柱子边抬著头看天,宁怀璟就不自觉多看了两眼。他穿了一身红衣,脸被墨黑的发遮了大半,露出个尖尖的下巴。屋子里的笑闹声连大门外都听得清晰,他就这麼孤单单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外头站著,雪白的下巴衬著一身红衣,越发刺眼。一时间,宁怀璟一晃神只道大白天撞了鬼,竟怔怔地站住脚呆了大半天。
2008年08月04日 15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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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真的挺水的。。。水楼就靠大家开了,俺通常是憋得快挂了才冒个泡呵呵人家最正直了~有啥问题都推给经常抽风的BD。。吼吼。。(开玩笑的大家要信任俺啊|||T口T|||)
2008年08月04日 15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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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怕耽美文章里出现女人,因为一般都是炮灰型的。。看得心里又欣慰又难过。。T T
2008年08月19日 05点08分
31
没错。。。女人都没什么爱的归宿。
2013年01月05日 14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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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徐客秋软软靠在椅背上笑他的恍惚:“呵呵……你才醉了。” 玉飘飘躬身退场,手脚麻利的龟奴一路小跑奔到崔铭旭身边低低说话,随后,满堂艳羡的目光里,崔家小公子高抬着下巴缓步上了楼。春风嬷嬷捧着满满一盘金银“咯咯”娇笑。 “你输了。”徐客秋扔了把玩了许久的小酒盅冷冷地看。 江晚樵举杯朝他敬了敬,这场戏看得心满意足:“我先告退,你们继续。织锦堂恭迎徐公子大驾。” 宁怀璟没有答话,沉默地喝着酒,脸色有些阴郁。徐客秋默默敛了笑,抬手提起酒壶为他一杯接一杯地倒着。 第二天的朝阳刚刚露了小半张脸的时候,一夜寻欢的人们纷纷打着呵欠离开,烧了整整一晚的烛芯快要被蜡油盖住,春风嬷嬷倚在软软地贵妃榻上点着头打瞌睡。 徐客秋倒空了手边能抓到的最后一壶酒,用筷子去戳宁怀璟搁在桌上的手背:“你真的喜欢玉飘飘?” 宁怀璟老实地点头:“是啊。” 他像面对着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般露出一副孩子般纯真好奇的面孔:“为什么呢?” “客秋啊……”长长地、长长地,宁怀璟念着他的名字,像是在细细咀嚼其中的滋味,“因为自古都是绝世红颜伴着浊世公子,歌谣里这么唱,戏本里也这么演。” 徐客秋看着他,慢慢地、慢慢地,扯起了嘴角:“是啊。自古就是这样。” 夏末初秋,忠靖侯府小侯爷大寿,忠靖侯大摆三天流水席遍请各方亲友同僚。八仙桌一字排到府外的巷子口,扎着红绸的礼担挤满后花园,来来去去的“恭喜恭喜”满城满街的“小侯爷大喜”,声势一时无两,天下皆知宁怀璟束冠成人。 “你在娶媳妇?”徐客秋仰头望着一室红缎打趣。 宁怀璟扑过来摸他的头,眼角含笑:“你迟早也有这么一天。” “那可说不准。”远远放眼去瞄大堂另一端,那里坐着忠烈伯一家,也是他的父亲大娘与两位兄长,“他或许都不知道我今年多大了。” 宁怀璟顿觉失言,慌忙辩解:“我……” “没事。”或许因为年岁增长,对自家的这点事,徐客秋再不像从前那般计较,微微垂了头又快速地再抬起,继续提起方才斟了一半的酒壶,悠悠闲闲地把自己跟前的酒杯斟满,又朝外推了推,“敬酒去吧,你父王在催。” 不知道为什么,在性情暴烈的父亲面前都敢出声顶撞的小侯爷一到徐客秋面前就换了张脸。忠靖侯早在门边催了小半个时辰,他还木头人似地在这边有一搭没一搭找话,同样的话一字不差地经徐客秋一说,他便端着酒盅径自往门边跑,比兔子还乖。 江晚樵照旧在一边笑着不说话,目送宁怀璟走远,又回过头来眼睛闪闪地看另一个。 “他本就是属兔子的。”徐客秋毫无客气地竖起眉毛瞪回去。 “你怎知我在笑什么?”酒盅上画着一朵初开的桃花,羞羞答答的粉衬着细细腻腻的白,江晚樵将酒盅拈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看,眼角里映着徐客秋布满戾气的脸,“我在笑你们俩今天的打扮。” 寿星公一身喜气洋洋的红,平素一贯穿红的人却一身浅浅的绿,难得。 想要同宁怀璟一样伸手去揉他的头,却被他扭脸躲开,江晚樵不以为意,抓过他面前的酒盅来把玩,细白的杯壁上也是一朵初开的桃花,如粉面含羞的怀春女子:“他跟我说过,待你寿辰那天,他帮你过,无论是酒席或是贺礼、宾客、助兴歌舞,你要多大的排场就多大的排场。哪怕是当朝天子,你若想要,他也为你请来。” 精明过人的江大少有意停了谈话,抬起头,正对上徐客秋睁大的眼睛,故意凑近一些,他竟也不躲,怔怔地发着呆,像极了那一天在学堂里,骑在宁怀璟身上的他也是这样的神情,仿佛一只突然被人抱起的小野猫。 “徐客秋……”江晚樵忍不住再靠近一些,直到能在他空空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满是疑惑的眼,“宁怀璟于你,究竟算是什么呢?” “算是……”他低低地要答,侧过头,绞尽脑汁想找一个合适的称呼,蓦然一阵劝酒声来自屋外,惊醒了沉浸在茫茫思绪里的徐客秋,空洞的眼神瞬间清明,“江、晚、樵!” 小野猫想扑上来咬人,江晚樵暗道一声不好,旋身要躲,却被他抢先一步起身,自高而下冷冷俯视。
2008年08月29日 13点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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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务啦 =V=欢喜每周一更,亲们搬小板凳耐心等哦~~~摸摸
2008年09月13日 03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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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了身体的猫儿抿了嘴,宁怀璟顺着他陡然移开的视线看,屏风边正站着一直没出声的崔铭旭。 “他也来了?”徐客秋还记恨着寿宴那天崔铭旭那句没说完的话。 宁怀璟无端端生出一种错觉,如若自己掌下真是一只野猫,那么此刻,猫儿必定是一双利爪高高亮起,周身寒毛倒竖,一脸不肯将掌下的耗子轻易让人的凶悍模样。 悄悄叹口气,重新用手去顺他的发,自发顶到发梢,一一温柔抚过:“这回又是什么事?寒秋那混小子惹到你了?还是问秋欺负你?” “没事。你别瞎掺合。”徐客秋嘴里说得倔强。在旁观者崔铭旭眼里,宁怀璟正好似是笑得一副恶心模样的无奈主人,而被他耐心安抚着的野猫已然是不知不觉被卸去了一身火气,只是犹自不甘心地划拉着爪子罢了。 坊间传闻中一贯没心没肺的宁小侯爷原来也会这样宠溺地看着某个人,而众人口中乖巧伶俐的徐客秋又是在宁怀璟面前这样无所顾忌,这两人…… 崔铭旭暗暗在心中揣测,忽觉眼前寒光一闪而逝,猛一回神,正是宁怀璟在看着自己,他眼中眸光沉沉,俨然是警告的意味。崔铭旭心下一惊,再抬头,对方却已换回了那副玩笑面容,只是那笑容始终饱含深意。 徐客秋的事宁怀璟总是问得很少,为何离家?同谁吵了闹了又被谁欺负了?徐客秋不答,宁怀璟摸摸鼻子,不再追问。久之,二人之间仿佛就有了什么默契,但凡徐客秋在家里受了委屈,就会跑到侯府里来,宁怀璟总是站在堂上笑着向他伸手,然后揉他的发,在掌心快要贴上他的脸的时候就停手。 从前还小的时候,两人是同榻而眠的,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明明比从前更亲热了,却反而不再共枕。谁也不曾说过什么,默契就这样形成了。 宁家的少夫人静蓉说:“或许是大了,所以就这样了。” 宁怀璟在一边垂了头不说话,默默地捻起碟里的兰花豆,把豆皮和豆壳剥开,分别放进两个碟子里。 这是二人之间的又一个默契,豆子是给徐客秋的,豆壳是留给宁怀璟自己的。 徐客秋来侯府住的时候,两人总会不自觉地不去夜游。在那个头一回相见的后花园里,或是徐客秋先到,或是宁怀璟姗姗来迟,晴朗的月夜里,一张石桌,两个石墩,一壶清酒,两个分别盛着豆子和豆壳的瓷碟,有一搭没一搭地天南海北胡说一通,不知不觉就已月上中天。 “客秋啊……”天下只有宁怀璟一人会用这样的悠长调子这样地唤他。 徐客秋把豆子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嘎嘣”响:“玉飘飘如何?” 宁怀璟的眼神高深莫测:“很美。” “你喜欢就好。” 于是轮到宁怀璟来问:“那个叫小桃的花娘怎样?” 徐客秋模仿着他的口气:“很美。” “哈哈哈哈哈……”宁怀璟趴在桌上笑得透不过气,却只笑了一会儿就再笑不下去。直起身,把面前的豆皮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牙齿必须用力才能把薄薄的豆壳磨开,咸咸的味道在口中的蔓延,“你喜欢就好。” 皎皎明月,两人相对而坐,却再无只字片语。 军训结束,培训依旧,周三继续……
2008年09月19日 12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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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坊间的口风总是转得比孩童们手里的风车还快,前几日还言辞切切宣扬着宁小侯爷在春风得意楼里的风流韵事,嘴皮子一掀,玉飘飘又成了崔铭旭的红粉知己,看戏的倒说得比戏文还起伏跌宕。 看崔铭旭这款款深情的模样,全京城只怕除了他家那位大哥还傻傻蒙在鼓里,旁人都红口白牙说得板上钉钉了。 崔铭旭自己也不避讳,在同崔铭堂斗气的风口浪尖上还不忘拉着宁怀璟等等往春风得意楼跑,一进门就直奔天字二号房:“飘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宁怀璟懒懒打个呵欠,昨晚也是这时候到的,今早天大亮了才走,隔了才多久……昨晚坐的那张凳子都还没凉透呢。 世间事好像就是这么奇妙,几月之前,这天字二号房还是他心尖上的念想,日思夜想的就是如何进得门来,花再多的钱,耗再多的心力都再所不辞,寻常人想登天也不过是这般想了。现下,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在房中进出了,却反觉得也没什么趣味。纵然崔铭旭同玉飘飘说笑得如此亲密,落入宁怀璟眼中,亦激不起丝毫波澜,唯有倦意一划而过。 世人口中的“地久天长”究竟是什么呢?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遐想。 耳际一阵喧哗,似疾风呼啸掠过叶尖,断了宁怀璟的神游。皱着眉头寻声望去,是徐客秋。 一身红衣的年轻男人周遭一如既往围了一群花娘,姹紫嫣红争奇斗妍。徐家小公子喜繁华好热闹,众人跟前从不肯失了阵仗丢了脸面,哪怕暗地里咬断了牙根脸上也要笑得璀璨得意,争强好胜也罢,好面子也罢,无论宁怀璟如何规劝,这一点他绝不肯改。 他脸上微醺,颊边红红晕开几许酒意,搂着花娘肩膀的手颤颤伸出一根手指,已经发烫的脸上抿了几次嘴才做出几分勉强的正经:“玉姑娘,宁小侯爷比他更好啊!” 屋内无人应答,他先哈哈笑开,笑得前俯后仰,歪倒在花娘身上还不肯罢休。一根手指自始至终点着崔铭旭:“真的,他不及宁怀璟,不及……不及……” 一片死寂,歌姬止了歌声,舞姬停了舞步,人们纷纷看向宁怀璟。 灯火太昏黄,酒盅的杯沿上闪闪地闪着微光,江晚樵高深莫测的目光里,宁怀璟缓缓起身,一手捉住徐客秋擎着酒杯的手:“客秋,你醉了。” “是么?”徐客秋轻轻地反问。宁怀璟俯视着他,眼神错综复杂,徐客秋给了他一个笑,高高翘起的唇角边还沾着亮闪闪的酒渍,“你觉得你不及他好?” 宁怀璟没有回答他,捉着他手腕的手依旧坚定。 徐客秋放弃地丢开了酒盅,视线随着小小的瓷杯一起下落:“你说过,你喜欢她。” 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徐客秋记住,哪怕是句玩笑。很早之前,宁怀璟就有了这样的认识,就如同自己也会把徐客秋说过的话语暗暗记下一样。宁怀璟有些词穷,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如果真心喜欢她,为什么看到她同别人说笑你却无动于衷?不是口口声声喜欢她么?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你……你……”徐客秋拽着他的袖子,黑漆漆的眼中同样有微光在闪烁着,“你……不喜欢她了?” 江晚樵、崔铭旭,甚至玉飘飘都在等他的答案。宁怀璟顺着徐客秋的发,却纾解不了盘踞于胸口的愈发沉重的心绪:“嗯……我不喜欢她了。” “为什么呢?” 承认自己喜欢玉飘飘的时候,他也这么问过,一模一样的不解的口气,一模一样的茫然的面孔。宁怀璟细心地将他颊边的发丝捋到耳后,口气不自觉也变得飘渺:“因为……我是宁怀璟。” 因为我是宁怀璟,宁怀璟不会喜欢玉飘飘。 徐客秋仰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口气中带着几分沮丧:“我以为,你会一直喜欢她。”像一只垂着耳朵低着脑袋反思的猫咪。 宁怀璟的手在他的颊边停住了,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徐客秋么?” 对方的回应是扭头在他手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始乱终弃的禽兽!” 既然已经有了玉飘飘又为什么不知珍惜地丢弃?宁怀璟知道他在想什么,却再不发一言。 “为什么不告诉他?”歌舞再度响起之后,崔铭旭悄悄地问宁怀璟,“那天晚上,你明明没有和飘飘……”
2008年09月25日 04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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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径矫情地感叹,周遭的人还嫌不够热闹:“问秋兄你言过其实啊,小侯爷英明神武,怎能被吓死?我看……怎么也是雄风不再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怪道他常往春风得意楼跑,欲盖弥彰呀……” 这话是听不得了,宁怀璟气得打颤,一张俊脸更似挂霜。江晚樵眼见不对,忙去按他的手,却被他一挣而脱。 “乒乓”一阵响,满桌碗碟杯盏纷纷落地摔个粉碎。 “怀璟!”江晚樵高声想要喝止,身旁的人已拍案而起。 那边也是一惊,顿时收了声。不料又是一声巨响,是宁怀璟一脚踹翻了隔在两桌之间的屏风:“怎么不说话了?” 牙缝间堪堪挤出一句,脸上形容不出是怎样的肃杀。 没想到自己高声嘲笑的人竟然就在身后,回想起当日小巷之内的那段拳脚,徐氏兄弟额上立时冒了片细汗。 等不及江晚樵阻止,宁怀璟手握碎瓷片,步步靠近,面色阴沉似山雨欲来,一双黑眸更似含了冰,杀气凌然,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你……你……你……”徐寒秋勉强站起想要与他言论,却足足矮了他半个头。眼见宁怀璟手里的瓷片已经抵上了弟弟的脖子,瞬时语塞。 “客秋……被他娘打了?”“客秋”两字似含在嘴里似的呢喃得温柔,到了众人耳中却阴冷如阎王催命。 他一字一字问得低沉,徐问秋垂眼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手,咽喉处有一点点凉,一点点刺痛,只要这只手有丝毫颤抖,那么自己就……再不敢往下想:“是……”连说话也要加倍小心,生恐一个不留神就让瓷片划破了皮。 “那本歌谱很重要?”他继续用那样沉重缓慢的语调问着,似斑斓大猫正逗弄着爪下幼兔。 “我……不、不知道……” 他眸光一闪,是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不、不、不是……好、好像很……很重要。”在自家鲜少有笑脸的母亲面前也不曾这样心惊胆颤,徐问秋艰难吐出一句,牙齿相互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轻响。 宁怀璟再没有说话,徐问秋能感觉到抵在喉间的瓷片正在微微颤抖,只要再往前一点……就一小点……方才还闹哄哄的屋子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又有官家子弟在楼上闹事,闻讯,连楼下的食客也争先恐后离开,生怕不小心便受了无妄之灾。 “怀璟!”江晚樵死死按着他的肩膀。 宁怀璟却不理会,森森地对着徐家兄弟笑:“若是客秋在这儿,你们猜他会说什么呢?杀,还是不杀?” 跟随怒气磅礴而出的还有一直苦苦压抑在心底的情感,客秋、客秋、客秋……从很早很早起,开口闭口都是客秋,满心满眼都是客秋,客秋长客秋短,谁都可以欺负唯独客秋不可以,无论客秋说什么都可以一笑而过,对谁都可以张狂无忌唯独面对客秋会低头,毫无原则地包容他,毫无底线地宠溺他。宁怀璟把徐客秋当朋友,当知己,当兄弟,当…… 瓷片被握得太紧,锋利的边缘毫不客气地割破了手指,鲜红的液体滴落而下,如同宁怀璟分崩离析的自制。要找徐客秋,有些话一定要说出口,哪怕明知不应该,哪怕说了一样终究要曲终人散。 第八章中“或是徐客秋先到,或是宁怀璟姗姗来迟”一句有误,应为“徐客秋先到一步,宁怀璟姗姗来迟”,感谢刷道之囧大人指正。 周五继续……
2008年09月25日 04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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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猫冷哼一声扭过头,宁怀璟搂着他席地而坐,两手绕过腰去握他的,手指一一插进指缝里,紧紧扣在一起:“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哼!” “唉……” “……” “我只道,把话说开以后,你就能对我好一点儿……” “我对你不好?”小野猫的尾巴又竖起来了。 宁怀璟赶忙安抚:“好,你对我最好。不过……” “嗯?” “要是……” “什么?” “让我画完我就告诉你。” “宁、怀、璟!” “要不这样也行……”捧过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再惋惜地摸摸那四道画得极好的墨痕,宁怀璟笑得像个孩子,“我真是喜欢你呀,客秋……” 剩下的话隐没在了相叠的唇齿间。 地上确实很凉,那人的胸膛却很热很热,热得发烫。徐客秋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人自舌尖传来的情意。 宁怀璟,你这个笨蛋! 少夫人楚静蓉静静地在门边,而后转身悄然离去。 再然后,时光过得飞快,不过一年之间,原本遥遥不可期的大考竟然就在眼前,当年才学渊博独步天下的太傅顾庭筠被抄家问斩,“小顾庭筠”崔铭旭结识了齐嘉。 那是个傻气的孩子,虽然年纪与徐客秋等等相仿,却还宛如稚童般纯真,一笑就露出两颗白白的虎牙,脸上一边一个酒窝,粉嫩得叫人忍不住想用手指头去戳。这样的人,居然能好好地在虎狼之地的官场上存活着,不得不说是则天方奇谈。 崔铭旭叫他傻子,用十分鄙夷的口气,却又让齐嘉频繁出入自己的书房。心高气傲的崔小公子居然能忍受身边跟着这么个人,不得不说也是则奇谈。 江大少暗地里留心观察了他许久,道:“这个人……挺好玩儿的。” 他们把他带去春风得意楼,纵横欢场的纨绔子弟们冷眼看着他手足无措的局促模样。花娘们给他灌酒,套他说话,用层出不穷的花样来戏弄他。 喝得满脸通红的小傻子憨憨地笑,大着舌头想要给自己辩解,却招来更多的酒杯和笑声,可怜得像只掉进虎穴的兔子。 徐客秋留心着崔铭旭,他一直自顾自伴在玉飘飘身侧说笑着,始终不曾回眸看过一眼被欺负得快要哭的小齐大人。 “既然这样,又何苦把他带来?”给齐嘉灌酒是客秋先起的哄,如今反有些后悔。想欺负和欺负,毕竟是两码事。 宁怀璟笑笑地拖过他的手:“你今晚看铭旭比看我还多。” 小侯爷不是计较的人,小侯爷计较起来不是人。 再次感叹,宁家列祖列宗到底得罪了哪一路神仙,得了这么个丢脸的子孙。徐客秋不耐烦地要抽回手:“去!谁叫我没人家温柔贴心,都快钻到你宁小侯爷的心坎里去了。” “天底下,唯有如意姑娘待我最好,样样贴着我的心。”方才哄花娘开心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被耳尖的他听了去。 宁怀璟越发捉着他的手不肯放:“我这不是……” 话没说完,徐客秋一甩袖子,转身去迎他那个叫小桃的红粉知己:“天底下,只有小桃对我最好,样样贴着我的心。” 连声调都学得一模一样。花娘“咯咯”笑着骂徐小公子嘴甜。宁怀璟摇着头苦笑。 “前头问斩的顾大人也是栽在这种事上。”将两人在角落里咬耳朵的亲昵场景尽收眼底,江晚樵对宁怀璟道,“凡事还是要小心谨慎些。” 宁怀璟点头:“我知道。” 上青楼寻欢是为了掩人耳目,京中至今没有什么“小侯爷原来喜欢男人”的风声,也是拜这所赐。只是……抱着明明不喜欢的人说着喜欢,听着喜欢的人对着旁人说喜欢,这样的滋味……着实苦涩。 花娘们一阵高过一阵地笑,笑得小傻子面红耳赤,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搁。 她们问他,有没有定过亲,有没有喜欢的人。 到了他们这岁数,是该好好想着成家立业了。 徐客秋的眼光蓦然变得有些黯淡,宁怀璟也渐渐觉得笑不起来。只有江晚樵若无其事,悄悄碰了碰宁怀璟,示意他看不知何时回过头来的崔铭旭。 小傻子没有娶过妻,没有定过亲。 “乖,那……有喜欢的人没有?” 齐嘉沉默了。 举起筷子“叮——”地一声敲上杯沿,对着崔铭旭的方向,齐嘉缓缓绽出了笑容:“我不告诉你。” 众人哗然。 江晚樵一口热酒喷在徐客秋身上,徐客秋一把扑住了齐嘉:“再喂你两杯,我看你说不说!” 宁怀璟知道,徐客秋有些失态了。 这是扎在宁怀璟和徐客秋两人心底的刺,只因齐嘉的一句“我不告诉你”而隐隐作痛,不能告知于众人的情感,不能大白于天下的喜欢。 曲终人散的时候,徐客秋揽着小桃走过宁怀璟身边。怀里同样搂着女人的宁怀璟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佯装因醉酒而脚步虚浮的徐客秋便停了下来:“我头痛。” 小桃忙不迭招人送手巾来。 宁怀璟趁机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纠缠的握法:“出门左拐,第三间房,我等你。” 满楼上上下下都是喧哗得要将天上的仙人们惊醒的高笑声,把宁怀璟的低语掩盖得那么模糊。徐客秋却听见了,自肩膀披泄而下的黑发下,嘴角就那样隐秘又开怀地勾了起来:“好。” 小指紧紧地勾着小指,是个许诺。 江晚樵先走一步不知带着他的佳人去了哪里,随着徐客秋出门,花娘们也纷纷散了。怀里的女人有些迫不及待,羞红着脸来拉他的衣襟:“小侯爷,今晚……奴家……” 宁怀璟会意地点头:“我也期待得很。” 起身走路时,脚步真的飘起来了,心肝一颤一颤的,被徐客秋刚才那一笑笑的。我的客秋啊……已经这么会勾人了。 出房时,宁怀璟又回首看了一眼,屋子里还剩下三个人。玉飘飘弹着琴,崔铭旭坐在桌边,身旁是齐嘉。喝得迷糊的齐嘉两手捧着点心乖巧地吃着,很乖很乖。 祝各位国庆快乐^_^ 下周三继续
2008年09月30日 11点09分
100
level 11
。。。。。。。。。超级囧的BD啊真是辛苦鍄同学了 ^^
2008年10月09日 05点10分
114
level 11
嘿嘿~圆满完成任务 ^^摸摸亲,俺们都超级感谢你呢~咱们一起对抗BD呵呵
2008年10月15日 06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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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1
第十五章 第一个离开的人是江晚樵。 “我爹年纪大了,家里的生意要我接手。过完年,我就要跟着商队去西域一趟,算作试炼。”他说得很随意,也不在意众人的反应,说罢又低头看他的《 南华经 》 。 于是四人一同在春风得意楼对面的酒仙居里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从午后一直喝到月上中天。说了很多话,小时候的糗事,从前一起捉弄的人,曾经在某处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很多原本以为忘记的人和事滔滔不绝地从嘴里涌出来,说不出话的时候就喝酒,一坛又一坛,空坛子歪歪扭扭滚了一地。 江晚樵始终都很平静,或轻笑或点头,附和着宁怀璟的说辞。他好像对于离开的事没什么抱怨,就仿佛是一早就决定好的事,如今不过是按照步调继续进行下去而已。 宁怀璟觉得自己喝多了,眼眶有些发热。徐客秋在桌下伸过手来握住他的,宁怀璟用力地回握住。 崔铭旭不知不觉走神了,自他看到楼下有某个穿一身蓝衣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路过开始。小齐大人近来一直都很忙。 酒桌上突然变得寂静,相顾无言,江晚樵笑了笑,慢慢打开了话匣子:“由我继承家业是必然的事,也就在这一两年里了。去西域很好,至少可以在外面走走,没有家里的约束,也脱了诸多束缚。这么一来,我反倒可以把受人管束的时间再往后推一阵,是好事。” “明年春季的殿试,铭旭定然是能中的。若是被外派出京,便也离了他大哥的掌控,可以自在许多。客秋也是一样,脱离徐家带着你娘一起去上任,日子或许会清苦些,但是总比继续留在忠烈伯府好。” “只有你,宁怀璟。”他的笑容忽然变得恶意,幸灾乐祸的心态溢于言表,“你大概一辈子都要被关在侯府里了,生在侯府,长在侯府,一生都在侯府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做个富贵闲人。京城虽大,于你不过是金子做的牢笼。这样想想,我总觉得快意许多。” 这大概是江家大少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宁怀璟被他犀利的眼神看得有些悚然,定定地握着酒杯愣住了。等到明白他的意思,胸中不禁怒意顿起:“江晚樵,你……” 江晚樵似乎早预料到他的反应,微微一笑,说出了同醉酒的少将军一样的话:“我们这种人,人人都会有不能再肆意喝酒,不能再纵情玩乐,不能再随意爱人的那一天。所以,该喝的酒要赶紧喝,该玩的东西要赶紧玩,该爱的人要赶紧爱。” 宁怀璟往他胸口送了一拳,他硬挺挺地接住,低下头,举起杯,又是那个让人猜不透的江大少。 这一年的除夕夜,江晚樵说要陪伴家人,崔铭旭说怕冷,实则是要陪伴他的小傻子。宁怀璟和徐客秋一同在街头看午夜的烟花,然后看清晨的日出。夜里下了雪,很冷,他们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躲在巷口的角落里,两人一起罩着一件宽大的毛氅,在刺骨的寒风里,脸靠着脸,手拉着手。 新一年的太阳自远方缓缓升起的时候,宁怀璟吻了徐客秋,唇落在颊边,触到一片冰凉。徐客秋呵呵地笑,扭腰往后躲,嘴里不停地喊冷。 宁怀璟嘟着嘴往前凑个不停:“一下,就亲一下,亲完我给你买糖葫芦。” 像两个调皮嬉闹的孩子。
2008年10月18日 1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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