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鞑子 鞑子
韦杰骂骂咧咧的同时，在车队中央的篝火处，三爷正召集所有的护卫在商讨对策。
三爷站在那里，目光深沉的看着远方的草丛，半天不哼一声。三爷不开口，护卫们都不敢作声，夜风似乎一下就变得冷飕飕，周围火堆上的火苗突然被拉得好长，火光照在人的身上却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三爷一脸慎重的模样，低声念叨：“太安静了，静的有点可怕。”
在他身边的护卫也被气氛感染，警惕的四下张望。天地已经被黑暗笼罩，荒野黑压压的一片，偶尔几声马驴的嘶鸣，连草中鸟虫，在这一刻也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没了踪影，叫声。
“弟兄们一会巡逻的时候多转几圈，别掉以轻心。”
“三爷，怎么？”
三爷摇头低叹：“不对劲啊，这一路上别说一股，就连半个马匪的影子咱们也没见过，我担心会有意外。”
“不能够吧，三爷这可是言大人的车队，哪股不长眼的马匪敢打咱们的注意。”
三爷表情严肃，“前几年还好说，现在可不一定了，最近我听道上的一些朋友说，西边的鞑子和北面的罗刹鬼又干上了，这年头两国都兵荒马乱的，难保有一些不要命的家伙越过边境来到咋这里混饭吃，这些事近几年已经有过不少，咋得防着点。”
小六子一听鞑子就火冒三丈，朝地上狠狠的吐了口痰，“他娘的，狗鞑子命真硬，想当年他们的老巢被高祖爷爷端了之后，没想到那顺治小儿还能越过蒙古草原跑到西边去，死灰复燃又重新建国，在咱大明的边疆上搞风搞雨，真他娘的晦气。”
“谁说不是，还有那些罗刹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去年我听府上一个东北的弟兄说，他们整条村就是给那些罗刹鬼屠了个一干二净的，连婴儿都不放过，可怜我那兄弟，满门全家十多口人就只剩下他一个，现在他每天大喊着要找罗刹鬼报仇雪恨。”
护卫们打开了口子，你一句我一句的痛骂着大明这两个不友好的邻居。见话题越扯越远，三爷轻咳几声，表情凝重，“好了，你们这些混账别给老子扯东扯西的，回到正题！”
听三爷发怒，护卫们瞬间闭嘴，良久，不知谁开口说道：“三爷，咱们要不要防着那姓韦的小子，我老觉得他的来历不正，有点诡异。”
三爷罢手，不以为然：“放心吧，那小子问题不大，到时候小心一些就是。”
看着三爷神色不复之前严肃，小六子才在心中舒了口气，半天才笑道：“吃饭前韦兄弟说了一个笑话，问咱们干嘛不把车队圈起来……”
火堆周围的护卫爆发出一阵笑声，就属三爷的笑声最大，小六子也忍俊不禁，三爷一脸轻松的道：“看来韦兄弟他天生不是干咋这行的料。”
待笑声稍息，三爷举手压了压，众人安静的看着他，三爷郑重道：“今晚弟兄们辛苦点都别睡，巡逻的时候多走几趟，等天亮后就马上赶路，只要进了关，咱就安全了，到时回到府上，我请老管家给各位弟兄发双响。”
护卫们知道轻重，都没有抱怨，纷纷点头应诺，散开各自组成几个小队，开始到附近巡逻，或是站到一处，充当暗哨。
三爷拉住准备离开的小六子，盯着他道：“六子一会你去徐妈那交代声，就说今晚很危险，别让小姐一个人出去，最好待在轿里不要出来，请她老人家见谅，记住给我恭敬点，徐妈是府上的老人，你要得罪了她老人家老子也帮不了你。哦，对了，你顺便也去跟韦兄弟说一声，别离开车队太远。”
小六子点点头，看三爷没话了，便撒腿跑去交代事情。到了华贵车轿附近找到徐妈后，小六子把三爷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不敢多加一字或稍减一句，态度谨慎细微，徐妈听完只是点头，说声懂了就让六子回去，小六子如蒙大赦，急冲冲的跑着离开，不知不觉短短的几句话间，自己已经汗流浃背。
韦杰刚结束对山寨机的把玩，把它放回背包准备睡觉，谁知帘子被拉开，小六子凑进来低声道：“韦兄弟你睡了没？”
经过一段相处两人的关系也熟络起来，韦杰没好气回道：“现在醒了。”
小六子尴尬的呵呵一笑，脏兮兮的大手轻挠后脑勺，“三爷让我来交代你一声，晚上别出去，很危险。”
见小六子说话时没了以往的嬉笑，再根据之前那沉重的气氛，韦杰就知道出事了，不过不该问的还是没问，毕竟自己的来历已经够可疑，多嘴的话万一造成误会就不好了。
韦杰皱眉点头，忽然看见小六子的肩上居然背了把Brown Bess前膛燧发火枪，靠，这可是老古董，韦杰双眼直冒绿光，看得对面的小六子浑身不自在。
“你……你想干嘛。”
“呵呵，六哥能把你肩上的那把枪借给我瞧瞧吗，就一眼。”
小六子紧张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急眼道：“不行，这鸟枪可是我求了三爷好久，他才肯让我使一回的，等过了今晚的巡逻，我可要还回去，万一你弄坏了，我咋办，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韦杰一副吃不到葡萄酸的样子，不甘心道：“彻，有什么了不起的，不看就不看。”
小六子呵呵贱笑，在对方面前故意轻抚步枪的枪身。韦杰从背包摸出一块巧克力，放在小六子的眼前，如魔鬼般的话语诱惑道：“我拿这个跟你换，怎样？反正我只看几眼，你也没有损失，相反你还能得到这块巧克力，算起来你攒了。”
几番交涉后，韦杰如愿以偿的得到小六子肩上的那把Brown Bess前膛燧发火枪，双手把握住这把古董枪，脑海中不禁跳出关于这枪的数据资料，枪长1．42米，枪管口径0.76英寸，子弹口径0.71英寸，最长射程达到140-200米，一个熟练的火枪手一分钟内最多可以达到三次射击。该型枪曾经在拿破伦战争，美国独立战争等战争中被大量使用。
要不现在是晚上怕惊扰他人的话，韦杰恨不得马上装填枪支去亲身体验一下这把古董武器的魅力。
突然！远处的草丛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音。正在巡查的三爷立马跳上车厢，他身边护卫的动作也飞快的如灵猴爬上高高的了望台，远处无数火把闪动，还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越来越近，护卫根据以往的经验惊叫道：“三爷…是马匪！！大队的马匪！”
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蓬啪枪响，在广宽的草原中传得老远。这下连守夜巡逻的护卫伙计们都纷纷爬上车厢，向枪声响起的方向望去，马蹄声又多了起来，浩浩荡荡连成一片，整个大地连同车厢都在微微抖动，车队间的篝火熊熊燃烧，火光照得每个人都是脸色苍白，马驴不安的在后方骚动着。
韦杰震惊的极力远望，小六子紧张的攒紧拳头，想起自己的职责，二话不说也跟着护卫爬上车厢。
马蹄声越来越大，转眼之间就看出马匪派出的探马几乎都在来回策马狂奔，他们举着火把不断的绕着车队周围转。看着远处不断跳动的火光，车队的人们不知道有多少马贼，向这里集中！
车队里面不知道谁突然受惊得大叫了一声：“这不是马匪，是鞑子，是鞑子的溃兵，啊！他们有鸟枪，快伏下。”回应这声惨叫的是突然响起的枪声，蓬啪的连成一片，部分子弹打车上溅起无数的碎木屑。对面鞑子的怪笑声，唿哨声从远处传来，几乎是转眼之间，鞑子已经冲到车队的第一道防线前面。
车队顿时骚动不安起来，三爷和众护卫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要是遇到一般的马匪凭借自己车队上的这些人马还能打退他们，就算打不过也可以破财挡灾相信凭着言大人的威名这些马匪会知难而退，可现在遇到的是鞑子的溃兵，这些溃兵进退有度，战斗力极强而且还不认人。
车队上一些胆子小的伙计担惊受怕的嚎啕大哭，哭声给车队里面的混乱紧张气氛增添了不少惶恐，每个人都在扯开嗓子大叫：“完了，完了，鞑子来了。”
韦杰看着远处手足冰凉，自己的命真苦，才穿越得救，今夜又碰上鞑子来打劫，尽管自己不清楚为何这里会出现鞑子，可问题是车队的这群护卫能抵挡这么多鞑子的掠袭么？看着车队内乱成一团的，韦杰对此不抱任何期望。
就在人心慌乱的时候，听见三爷中气十足的呐喊声：“慌什么？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狗鞑子再厉害也是一枪放倒！所有人举枪听我的号令，准备打！”
三爷的吼声迅速稳定车队人心，所有人安静下来全把目光投向三爷，他握着大刀指着前面的鞑子：“准备装弹。”
顿时就是一片纷乱的装弹声音，韦杰看到一个鞑子的斥候在围着车阵防线转圈，目测一下距离离防线还有一百米左右，他坚定一下目光，深呼吸，拿起小六子的步枪，快速的装填完毕。举枪、沉气、瞄准、目测距离，扣动扳机，“砰！”对面一个骑在马上的鞑子应声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