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鼻之景】后宫成璧传四·千岁孝恭(上篇)
后宫如懿传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12
第三卷戳本吧: t i e b a .b a i d u .c o m / p / 3 4 9 1 7 7 2 7 5 4
第四卷简介:
  几次辗转几经磨难,她终于成为德妃,一宫主位,
  然而后宫不宁,人心难静, 将她再度推入争斗的漩涡,
  似曾相识的勤贵人、红颜薄命的佟佳绯霜、
  凋谢落幕的温僖贵妃、嚣张跋扈的承泰郡主、
  满腹心机的李四儿、笑里藏刀的太子福晋、
  鱼目混珠的滟答应、东山再起的皇太后、
  四面楚歌的中原、虎视眈眈的夷狄……
  第三的梦魇惊醒,如今所处是真还是梦?
  第四的炼狱即将上演,献祭者的人数还在不断上升,
  敬请欣赏《后宫成璧传IV-千岁孝恭篇(上)》,
  一同来见证众生的浮沉。
2016年05月20日 05点05分 1
level 12
第二百一十三回 荣宪(下)
  白佳氏挑起嘴角,一双美目盯着福保:“三弟有所不知,这小蹄子趁我不在,溜到我屋里偷走了你大哥给我买的益母草。”瀮儿闻言,直哭喊:“三少爷冤枉啊!奴婢没有!”成璐也道:“大嫂,说话要有凭据。”福保也道:“大嫂,稍安勿躁,待小弟去药铺再买来。”白佳氏道:“买?今日没了可以再买,那明日呢?若你买来了又被她们偷了呢?三弟莫再为小蹄子说话。”福保道:“是不是她偷的,总要有凭据,捉贼还要拿赃,我相信瀮儿绝不会干这种下作之事。”扣儿拍了两下手掌,两个婆子便进来待命:“大少奶奶有何吩咐?”扣儿搀起白佳氏,白佳氏挺着肚子走到成璐边上,扣儿踢开瀮儿,白佳氏拉过成璐的手,轻轻拍着成璐的手背奸笑道:“瀮儿是弟妹的人,那就只好委屈一下弟妹了。”说着又转向两个婆子:“你们两个,去二少奶奶那儿搜一下。”两个婆子领命便出去,成璐道:“大嫂,你这是何意?你是怀疑是我让瀮儿去偷的吗?”白佳氏闻言,指着成璐道:“三弟你听听!你二嫂自己说的,瀮儿一个丫鬟没那么大胆子,定是你二嫂!”成璐闻言就要晕厥,福保忙跑去搀住了她:“大嫂,你不能冤了二嫂啊!”两个婆子拿着东西回来了:“大少奶奶,益母草在二少奶奶的房中搜到了。”说着便呈给白佳氏,成璐眼见那包药,惊道:“我房中何时有这药!”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扣儿吩咐道:“你们两个把当时看到的听到的跟大少奶奶说一遍。”其中一个婆子道:“老奴看的真真的,二少奶奶让瀮儿到大少奶奶的房中找东西,瀮儿顺手拿走了这包药,然后交给了……”她说着瞥向成璐,福保作揖道:“大嫂,二嫂绝非偷盗之人,小弟愿意担保!”成璐道:“大嫂你也知道,我跟老二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有孩子,我要了那安胎药有何用?”白佳氏抚着自己的肚子,微笑道:“你也知道自己不能生啊,你偷了药是没用,不过你对我的肚子有什么打算我就不知道了。”成璐一张脸气得紫涨,不欲与她争辩,福保道:“大嫂,就算在二嫂房中搜到,可也不能保证就是二嫂偷的啊!若是二嫂所偷,她一定藏好了不让人发现,怎会让那两个婆子搜到?说不定那两个婆子早就知道这包东西藏在二嫂房中,或者是早就放在自己身上,好趁机栽赃!”两个婆子闻言只跪着叩头:“大少奶奶,老奴没有啊!”
  福保拽着两个婆子仔细闻着气味:“大嫂!这个婆子身上有好浓重的药味!”婆子直呼冤枉:“冤枉啊三少爷!奴婢是为大少奶奶煎药的,身上自然会沾了药味,奴婢纵是拿了药也该是去厨房炖到瓦罐里才是,怎想到去冤枉旁人?大少奶奶明鉴啊!”白佳氏皱眉道:“好了好了,既然药找到了,此事就这么算了,你们几个先下去吧。”两个婆子闻言便退下,福保微笑道:“大嫂,大事化了小事化无,此事也无定论,就先算了吧。”扣儿瞥着福保和成璐,微笑道:“奴婢原也不太在意,原来三少爷如此在意二少奶奶啊。”白佳氏思索着也道:“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觉得好奇,怎的老三你如此在意你二嫂?难道你们俩……?”福保气急,握着拳头,扣儿附耳道:“三少爷好像和二少奶奶有染。”白佳氏道:“三弟,你竟然背着你二哥和你二嫂通奸?”成璐跪下哭道:“大嫂,我向来对您百依百顺,你为何要百般刁难!我和三弟清清白白!绝不会有悖人伦纲常!”白佳氏微笑道:“既如此,三弟作为家中男子,遇到我们俩妯娌也该避嫌才是,怎的你还为你二嫂说话?”福保闻言上前拽着白佳氏的手腕喊道:“我不是为二嫂,我是为了公道!二嫂自进府里,大嫂没少给她难堪,如今又要这般抹黑二嫂和小弟,是何居心!”
  白佳氏见状,心下一横,把肚子往凳子的扶手上一撞,捂着肚子躺倒在地抽搐着:“好痛!啊!我的肚子好痛!”扣儿见白佳氏裙下湿黏,吓得忙探手去试,见手上沾血,忙惊喊道:“来人啊!快去叫稳婆!大少奶奶早产啦!”福保上前将白佳氏抱起往卧室走,扣儿安顿好了白佳氏,想让福保出去,白佳氏死死拽着福保的手腕:“三弟你为何要害我腹中的孩子?”福保用力甩开:“又在胡说什么?你自己撞了凳子跟我何干?”扣儿道:“三少爷天地良心啊!你推了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才撞了凳子,二少奶奶也在场,她也看到了!”成璐道:“是吗?我没看见。”白佳氏攥着被子,痛苦嘤着,丫鬟请了稳婆进来,扣儿请福保先出去回避,白佳氏出了如此意外,生产也并不顺利,稳婆慌了,忙去请示成璐:“二少奶奶,大少奶奶的羊水破了许久,如今孩子还没出来,老身想问,是要保大还是保小?”福保道:“什么保大还是保小,两个自然都要保住!若是保不住小的,也要把大人保住!”成璐微笑道:“我钮祜禄家的血脉要紧,大的能保自然也保。”
  稳婆会意进去助产,白佳氏凄厉惨叫着,福保在屋外焦急跺步,过了许久,婴儿啼哭,稳婆才抱着襁褓出来:“生啦生啦,大少奶奶生了个小姐!”丫鬟满手鲜血,惊慌出来:“不好啦!不好啦!大少奶奶血崩啦!”福保和成璐忙进去查看,白佳氏的身下一片血污,白佳氏颤着手指着福保和成璐:“你……你们这对……奸……妇……害我……”福保道:“你自己要撞肚子,怎能怪我?我钮祜禄家没你这样图生是非的媳妇!”扣儿闻言道:“三少爷不要抵赖,就是你推了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才会如此,大少奶奶若有什么闪失,自然也和你脱不了干系!”福保还欲分辩,成璐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快救助大嫂才是。三弟,你抱着孩子先出去,这里有我在。”福保接过襁褓出去,过了许久,才听扣儿哭喊道:“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成璐送稳婆出去,福保将襁褓交给成璐,提起稳婆的衣领:“大嫂到底怎么了!”稳婆摇头:“老身尽力了,还是保不住啊。”成璐叹道:“你大嫂已经去了。”扣儿哭道:“我去叫老夫人来做主!三少爷推了大少奶奶!”稳婆道:“怪不得,老身就觉得大少奶奶像是受了撞击和惊吓,才导致如此,三少爷为何要推大少奶奶?”扣儿哭道:“大少奶奶说,三少爷和二少奶奶有奸情,三少爷一急,便用力推了大少奶奶。”稳婆道:“我说呢,一进来就见两个人在一起,你不说我还当他们是夫妻呢,原来是叔嫂啊。”扣儿道:“去去去,你个外人知道个屁!拿了银子快走吧!”边说边打发稳婆出去:“总之我现在要去请老夫人过来,让她做主,给钮祜禄家除害!”
  她正要出去,县君已经由春影扶着进来了:“怎么样?大少奶奶生了吗?”成璐抱着襁褓上前:“额娘你看,是个小姐呢。”县君刚要查看,扣儿跪下哭道:“老夫人做主啊!三少爷和大少奶奶言语不和,一时气急,用力推了大少奶奶,大少奶奶腹部受了极大的撞击,以致早产血崩,方才已经升天了。”县君道:“福保,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何要推你大嫂?”稳婆道:“老身才听姑娘说起,大少奶奶说二少奶奶和三少爷有奸情,三少爷一急便用力推了大少奶奶。老身什么都不知道,老身先走了。”稳婆慌张离去,成璐抱着襁褓跪下哭道:“额娘,我没有!”瀮儿也道:“是大少奶奶诬蔑奴婢偷了益母草,二少奶奶和三少爷来为奴婢说话,大少奶奶又想诬蔑二少奶奶偷盗,三少爷出言维护二少奶奶,大少奶奶就硬说三少爷和二少奶奶有染。老夫人若不信瀮儿的,也可以传唤当时在场的小厮来。”县君叫春影去叫了小厮来,几个小厮也说有那么回事,福保道:“额娘,大嫂让扣儿鞭打瀮儿,儿子看不过去才挺身而出维护。至于推了大嫂,儿子实在不能也不敢如此啊!”说着又伸出瀮儿的手臂,见她脸上和手臂上都有鞭痕,扣儿道:“小蹄子手脚如此不干净,怎么打不得?大少奶奶替老夫人分忧,教训下人,关三少爷何事?”福保道:“瀮儿是下人,你是什么?下人是伺候咱的,自然也关我们的事。”县君道:“好了好了,来龙去脉我也不想再去梳理了,赶快为大少奶奶办理后事要紧。扣儿你自己没手吗?怎的让二少奶奶抱孩子?”
2016年05月20日 06点05分 22
level 12
呃…………………………
所以是逼我把小说弄成图片吗?
2016年05月20日 07点05分 47
这镀娘……………………
2016年05月20日 07点05分
level 12
【待续
后面的标题:
229-231 邦乱
232-234 鬼梦
235-237 翻案
238-240 承泰(*八福晋母)
241-243 秋玫(*雍正懋嫔宋氏)
244-246 扒灰
247-249 企图
250-252 巫蛊
253-255 温僖
256-258 扶持
259-261 妯娌
第四部过半,敬请期待后半部的内容吧,
话说繁体字是因为有的内容很惹机器,
如果看不太清楚可以来17k里观看喔
——————————————————爱你们 作者 千音小妖
2016年05月20日 09点05分 63
level 7
点进来才知道写的的是乌雅成璧,看标题时还以为是隆庆朝的朱成璧
2016年07月22日 12点07分 69
不太擅长架空朝代的= ̄ω ̄=
2016年07月22日 12点07分
level 7
楼楼写的真心不错,继续加油
2016年07月23日 04点07分 70
3Q 谢谢亲(ฅ´ω`ฅ)
2016年07月23日 05点07分
level 12
【好像太久没贴新章节了,嘛,其实在17k里有第四部已经更完了,今晚趁空思量着要不要贴过来ω】
第二百三十回邦乱(中)
  几日后,各部诸侯们便拜别离去,内务府的小太监往永和宫里送贡品,我正跪立于菩萨面前焚香祝祷,口念心经,芳茉去屋外接了贡品对小太监道:“公公辛苦了。”小太监微笑着躬身退去,我双手合十,再是分开双手,伏首叩拜,芳若上前把我搀起:“秋凉了,娘娘要当心自个儿的身子啊。”我叹了一声,由她搀着往正殿坐下,芳若立刻吩咐小宫女端来炭盆,把门窗关上,又为我的腿上披了一件貂裘,向我一福,出去做事,我手捧着手炉,敬嫔和定常在有说有笑地进来,敬嫔搓着手道:“还是屋里暖和。”她对我道:“方才我俩在御花园看阿哥们比剑,可有意思了,还是我的老十三最厉害,两三下就撂倒了哥哥们。妹妹,也别老呆屋里坐着,要多出来走走。”我低头不语,定常在问我:“姐姐,又在想老六了?”敬嫔闻言便不多言,往里屋去上了香,再出来对我道:“逝者已逝,妹妹要保重身子,不要想太多。”正巧这时,竹息领着老十四进来,老十四扑到我膝前笑道:“额娘,十三哥可厉害了!”老十三雄赳赳进来,作揖道:“儿臣参见各位额娘,额娘们万福。”我道:“老十三起来吧。”敬嫔见老十三一身都是泥,上前温斥道:“又弄得一身都是,看你,这么不当心。”老十四问道:“额娘,你怎么了?”我微笑抚着他的脑仁儿:“额娘没事,你先和哥哥去歇息,一会儿用完膳还要去师傅那儿呢。”老十三道:“师傅今天不在,说有要事要和皇阿玛商讨。”敬嫔担忧道:“是不是前朝出了什么大事?”老十三挠头:“儿臣也不知道。”老十四道:“额娘,你好像不高兴,谁惹你了?”我轻拭眼角微笑道:“没有,额娘没事。”我叹了一口气,对他小哥俩儿道:“既然师傅不在,那你们等会儿就在自己屋里把功课再温习一下吧。”接着又吩咐嬷嬷:“嬷嬷,带阿哥们退下吧。”两个小阿哥朝我们告退:“儿臣告退。”便随嬷嬷退下。竹息到我身旁道:“回娘娘,贡品已经分发下去了,方才经过甬道时遇到奴婢叔父,听叔父说,员外郎马迪在哈密城被葛尔丹暗害,皇上急诏满朝文武商讨对策。”敬嫔品着热茶道:“难怪,把皇子的师傅们全部叫了去。”定常在担忧道:“那,我朝使者被杀,又要打仗吗?”我叹道:“不知道。但不管如何,咱们后宫这儿保持平静,对前朝社稷也有助益,何况如今还是非常时期。竹息,你叔父身子可还硬朗?”竹息边为我斟茶边道:“娘娘,叔父一切都好,奴婢谢娘娘挂心。”屋内的暖意暖不到屋外,寒风吹得来回走动的宫女太监们瑟瑟发抖,枫叶飘落,乾清宫内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皇上坐在金銮殿上,不时敲着龙椅的把手,这时,一个年轻官员出列叩首道:“皇上,微臣觉得此时发兵万万不可。其一,适才各部可汗才来我大清朝贺归去,此时发兵,有损我大清气度,其二,尚未证实马迪员外被害消息真伪,也未证实是葛尔丹派人所为,其三,葛尔丹例来狡诈,不可蛮攻,只能智取。微臣斗胆,恳请皇上三思。”又一个年轻官员出列叩首道:“皇上,微臣认为此时必须发兵,以削葛尔丹锐气。葛尔丹杀害我朝臣民,妄图中原江山,其心可诛。”他还未说完,身旁的争辩道:“现在还不能发兵,上次发兵就是个教训。”那个官道:“上次是上次,这次我大清又备了骁勇良将,必定踏平厄鲁特,还大清和蒙古一个清净。”佟国维上奏道:“皇上,老臣也认为此时发兵犹为不妥。”众大臣跪下叩首:“恳请皇上三思。”皇上敲着把手,扫视在场众人,庄严道:“葛尔丹狼子野心,朕也想早日发兵剿灭,然则,朕不得不顾虑两方百姓,若然兵杀过重,于社稷江山和百姓都是不益的,但若不下重手痛击侵略者,那么祖宗留下的江山社稷,就都要毁了,诸位爱卿的提议,容朕再考虑,还有其他事吗?若无事,今……”他还未说完,一个小兵进殿奏道:“报!岂奏皇上!八百里加急!厄鲁特葛尔丹遣使额尔德尼绰尔济请安进贡,大概两日后抵达!”皇上摆手,小兵退下,大臣们闻言窃窃私语,皇上起身,大臣们伏首不语,皇上正色道:“过两日,你们陪朕接待贵宾,我大清是礼仪上邦,不可怠慢使者,诸位爱卿意下如何?”大臣们哪里敢回绝,只得叩首道:“臣等谨遵皇上吩咐!”皇上走到殿旁逗着鹦鹉,魏珠一甩尘拂朗声道:“诸位大人还有事吗?若无事,今日就退朝吧!”皇上逗弄鹦鹉,朝满朝文武摆了摆手,满朝文武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纷纷出了金銮殿。
  待到两日后,额尔德尼绰尔济使者来到金銮殿里面圣,他也不行礼叩拜,态度十分傲慢:“参见大清皇帝,我主人让我来向大清皇帝问安。另外,此次前来,主人吩咐我带了三样礼物过来朝贺大清皇帝。”说着便击掌两声,随从便扛着一个红木箱,引着一个蒙面美人进殿,那美人满是异域风情,眉眼里透着媚惑,薄纱掩盖着秀丽容颜,她朝皇上欠了一下身子,便退至一旁,这个使者挺着胸道:“大清皇帝,听说你们闹了灾荒,这箱子里的青稞应该够两个城市度过难关了。”他牵过那个美人,手摸上美人的酥胸,那美人拿手将他拨开,使者堆笑介绍道:“第二个礼物,便是这位厄鲁特第一美人梅朵姑娘。”梅朵娇声道:“见过大清皇帝。”使者道:“第三个礼物,便是我主人让我带来的书信,请大清皇帝过目。”随从将书信呈给皇上,皇上看后道:“那么说,你家主人有意归顺我大清不再拥兵作乱了?”使者道:“不,我家主人希望大清归顺厄鲁特,大清皇帝,你该不会看不懂蒙语吧?”佟国维要上前出言维护,被一旁的索额图制止,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对着使者不好发作,便吩咐道:“魏珠,立刻准备设宴,款待厄鲁特贵宾。”使者道:“我想带梅朵去后宫走走,大清皇帝,不会介意吧?”皇上不语,使者牵着梅朵就往御花园散步,宫女太监们都停下了差事,躲在廊檐下瞧稀奇,佟国维再也忍不住,上前奏道:“如此狂妄之徒,皇上忍他,微臣不能忍!”皇上道:“不急,让他得意一阵,朕自有办法。”
  宴会很隆重,使者喝得很尽兴,便摊倒在酒桌上呼呼大睡,那异域美人伺候皇上喝酒,皇上才喝着,宣嫔和祥嫔听闻皇上有异域美人作陪,就闯进来,二话没说就拉扯那美人撕打:“贱人!勾引皇上!你个贱人!”直打得她花容失色,皇上故作醉酒趴倒昏睡,因是两宫娘娘,侍卫们也不敢进前制止,由着美人们扭打,硬是把一张狐媚小脸弄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她捂着脸跑出去,皇上酒醒,递了亲笔书信给使者,并让人护送使者和那位梅朵姑娘返回驿馆,又让太医去给梅朵姑娘治伤,宣嫔和祥嫔大闹御前也被昌贵妃禁足宫中,但有御前太监来话说是皇上的意思,便解了二人的禁足。那使者知皇上有些手段,便不好再进宫招惹,只得回去见他主人。
  经过此事,皇上头风复发,李太医建议皇上往汤泉行宫沐浴汤泉,伺候的小太监正为皇上搓背,见宫人们都回避,掏出袖中匕首,意图行刺,皇上察觉,转身避开,那小太监原是会武功的,跳入汤泉,与皇上扭打起来,魏珠在门外听见屋内有打斗声,忙叫了侍卫进来救驾,那小太监寡不敌众被制服,宫人们伺候皇上穿衣,皇上道:“魏珠,传朕口谕,赐扎什以下至官兵等袍帽缎蟒弓矢,并让刑部侍郎严审刺客。”魏珠领命便去传旨。天牢里,刺客已经过了三道刑罚,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宣嫔娘娘救我!宣嫔娘娘救我!”刑部侍郎觉得事有蹊跷,问道:“你是说,承乾宫的宣嫔娘娘?”刺客道:“正是,小的是受宣嫔娘娘的吩咐,意图谋害皇上!”刑部侍郎立刻回禀皇上,皇上吩咐道:“去传宣嫔过来。”
  宣嫔听说自己和刺客有关,自然是百般哭求辩驳,可刺客一口咬定自己受宣嫔指使,宣嫔哭道:“臣妾没有行刺皇上!皇上,臣妾没有啊!”刺客道:“皇上,要杀要剐随便你们,这次我失败了,但求你饶过宣嫔主子,她是无辜的,是和塔亲王让我进宫伺机行刺,我是他们家的巴图鲁。此事宣嫔主子一概不知,皇上饶了宣嫔主子,惩罚小的一人!”皇上道:“既是和塔亲王的祸心,朕也不会姑息养奸,明日午时三刻,菜市口斩首示众。既是宣嫔母家的人,牵连宣嫔,朕也不忍加罚,但前朝后宫同气连枝,为了敲打和塔亲王,朕不得不委屈一下宣嫔,即今日起,褫夺宣嫔封号,降为贵人。和塔亲王,留朕考虑是否攻打。”博贵人闻言昏厥过去,由宫女们搀扶着离开。
  次日,博贵人跪在南书房前求见皇上,魏珠见外面天寒,一边研墨一边道:“皇上,博贵人对此事毫不知情,适才已将那狂徒首级示众,不如就饶了博贵人的母家?”皇上斥道:“朕看你是不是还想掉手指呢,伺候朕就是了,其他事,朕的主意还不需你个总管替朕拿,那狂徒胆敢行刺朕,还是受了博贵人母家指使的,若再敢有人为他们求情,就是同罪!”魏珠闻言便不敢多言,我提着点心到南书房来,见博贵人跪着,让宫女们搀她起来,她就是不起,我叹道:“你跪在这儿吹冷风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回宫去吧。”博贵人朝我叩首:“德妃娘娘,嫔妾一定要见到皇上,求皇上饶恕嫔妾阿瓦。”她哽咽着,小太监进我跟前道:“德妃娘娘,皇上有请。”我颔首,与他进殿:“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皇上冷冷地道:“起来吧。”我道谢起身,与芳若进前,打开食盒,我莞尔道:“皇上,这些点心是臣妾亲手做的,皇上快趁热尝尝吧,凉了可不好吃喽。”皇上抓起一块山药糕尝着,对我道:“朕还在想对策,德妃你先回宫吧。”我莞尔道:“那皇上一定不要忘了吃这些点心,多注意身子,臣妾告退。”我出来,博贵人问我:“皇上他,有没说让我进去?”我摇头,她瘫坐在地,惊慌道:“那,阿瓦他……阿瓦他……”我安慰道:“此事蹊跷,皇上还在推敲,咱们先回去,皇上会给咱们一个交代的。”博贵人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和塔亲王的事,不止牵动前朝,连深居后宫的苏麻都听说了,连夜找皇上求皇上宽恕和塔亲王,皇上放下奏折叹道:“姑奶奶不懂,此事必得是葛尔丹在背后捣鬼,他一定收买了各部亲王的巴图鲁,舅舅也必定受葛尔丹蒙蔽,若朕姑息,刺客行刺之事还会发生。”苏麻劝道:“就算如此,宣嫔和她母家也是无辜受连累,要么,就暂且饶过他们?”皇上道:“朕自有主张,如今蒙古各部各怀异心,对我大清虎视耽耽,倘若其中一部倒戈,那么,剩下的也都汲汲可危了,若不借机打压葛尔丹之势,他日兴兵围城,朕,还有姑奶奶,可能都要死在兵刃之下。朕罚舅舅,是给葛尔丹一个信号,也是给天下一个信号,毕竟斩首示众是需要大罪的,他行刺朕是奉了舅舅的命令,这是有供词的,朕若不处置,对天下人,对黎民百姓如何交代?”苏麻还欲劝,皇上道:“姑奶奶,夜凉了,赶紧回去歇息,恕不远送。”苏麻由宫人们引着出去,皇上继续翻阅奏折。
2017年04月05日 15点04分 71
level 12
第二百三十一回 邦乱(下)
  为了母家的事,博贵人寝食难安,每日都到南书房前跪求,但皇上始终不见,她失魂落魄地走在甬道里,迎面而来的是刚刚下学的端静公主和恪靖公主,两位公主见到博贵人退至一旁欠身道了声:“儿臣参见宣娘娘。”博贵人神情失落,一步步朝前走,恪靖公主悄声问道:“姐姐,宣娘娘怎么了?”端静公主疑惑,对恪靖公主道:“妹妹先行,我稍后就来。”说着便紧跟上博贵人:“宣娘娘请留步!”博贵人驻足,端静公主问道:“儿臣见宣娘娘魂不守舍,是否有心事,可否说于儿臣?”博贵人再也忍不住,扑到端静公主怀中就号啕大哭起来,端静公主搂着她轻抚安慰:“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又一阵瑟瑟秋风袭来,绒针忙为端静公主撑伞抵挡风沙,端静公主道:“甬道不是说话的地儿,娘娘,我们去亭子里说吧。”说着就牵上博贵人往亭子里坐下,博贵人将情况告诉端静公主,端静公主闻言愤慨道:“刺客居然诬赖你母家,太可恶了!你放心,儿臣即刻去见皇阿玛,替娘娘讨回公道!”博贵人闻言赶忙拉住端静公主的衣袖:“别去,你皇阿玛正为此事疑我,贵妃娘娘前几日也帮我进言,你皇阿玛也不听,刺客已经死无对证了,再说什么都晚了。”端静公主甩开她的手:“难道就这样让刺客抹黑娘娘吗?不行,儿臣就要去见皇阿玛,跟他说明白!”她匆匆离开,博贵人坐在原处,手扶栏杆伤怀,萨仁劝道:“小主,外面风大,咱们还是回去吧。”博贵人不语,泪水滴在栏杆上。果然,端静公主受了皇上一个耳光,捂着右侧脸颊跑出南书房,魏珠和小太监们慌忙收拾着散落一地的奏折,皇上站在亲笔题字的无为匾前沉默,端静公主到承乾宫里找博贵人道:“娘娘说得没错,皇阿玛他不听劝,还打了儿臣一掌,我们再想办法。”博贵人望着碳盆里的红萝碳,长叹一声。
  这一日,皇上与众皇子在南苑赛马,我们则聚在围场外的营帐里等候,老十三一身戎装,拎着一只灰毛野兔到我们跟前,其他皇子也都打了野物进来,老五两手空空,宜妃叹道:“胤祺,你是不是又舍不得放箭?”老九道:“额娘,五哥看那窝母山鸡在喂雏,不忍心伤它们,还叫儿臣不要放箭。”老五低头不语,宜妃微笑道:“没关系,胤祺。”外边骏马嘶鸣,皇上一身金甲,牵住缰绳,骑马高呼:“孩儿们!随朕再猎!”皇子们与我们道别后又随皇上驾马狩猎,马蹄踏得尘土飞扬,男孩子们的策马飞驰声雄浑嘹亮,惠妃走出帐外,用绢子抵着扬尘,高叫道:“胤禔!照顾好胤禩!”胤禔驾马飞驰过,喊话道:“额娘放心吧!驾!”采晴扶惠妃回到帐里。昌贵妃莞尔道:“各位姐妹在此侯了半日,如今秋寒,姐妹们身子矜贵,稍后随本宫去汤泉行宫沐浴汤泉暖暖身子吧。”我们一同应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嫔妾愿意随往。”秀答应面有难色,起身到昌贵妃面前福下道:“贵妃娘娘,嫔妾身子不适,想先行告退。”昌贵妃颔首应允,秀答应与仆从离去。南苑这里,一只猛虎窜出向皇上扑来,一位随身在旁的陌生小将挺身而出,一箭就射穿了猛虎的喉咙,他下马叩首,声音故意压得很粗犷:“皇上!您没事吧?”皇上下马,对他道:“朕没事,起来吧。”他道了声谢起身,皇上看到他的面庞惊道:“博贵人?怎么是你?”博贵人跪下叩首道:“皇上,臣妾死罪,求您饶了臣妾母家!”皇上道:“舅舅的事必和葛尔丹有关,许是冤枉的,朕还未下旨斥责加罚。方才你救驾有功,何罪之有,快起来,随朕再去狩猎!”博贵人抱拳朗声回道:“嗻!臣妾领命!”说着就跨上马背。
  又过了几日,皇上圣驾往玉泉山去举行满蒙汉八旗大阅兵,看到操场上官兵们操练,呼拳声震天,八旗前锋、护军、骁骑、及火器营兵、皆擐甲胄分翼排列。皇上由右翼阅到左翼,阅览完毕,登上玉泉山巅,命黄幄官兵皆吹角放大炮三次。骑兵、步兵、齐放鸟枪。进止整肃,旗帜烜赫。皇上问随行的科尔沁杜楞郡王扎什一行道:“此兵排列进止,如何了?”扎什奏道:“回皇上,此兵威武非常、洵无敌之兵也。”敖汉台吉俺答阿玉锡奏曰:“皇上,此兵、由皇上指示训练、故阵势勇锐队伍熟娴。蒙古兵、断不能若是整齐。”皇上銮驾到了华严寺里歇息,方丈率一众小僧出来相迎:“阿弥陀佛,贫僧恭候万岁爷多时。”皇上立掌颔首:“有劳方丈了。”方丈立刻引着这些贵人到上好的厢房里,但见寺庙宏伟,禅房古朴但不失奢华,屋内燃着淡淡的檀香,让人身心愉悦舒爽,没多久,皇上和一众随侍便昏昏睡去,方丈掩着口鼻,正吩咐小和尚们将柴堆在皇上的房门前,这时,又一个方丈过来惊呼:“抓刺客!抓刺客!”训练有素的侍卫们立刻冲进来围住众人,假方丈见事情败露,撞墙自尽,那一众假和尚皆抱头蹲下投降,侍卫知屋内有迷药,立刻去毁了香炉,救醒皇上和侍从,皇上从方丈口中得知原委,下旨彻查,不知过了多久,侍卫才来回报:“回皇上,据口供称,那假方丈乃是兵部正蓝旗都统宗室拉克达的幕僚,冒充方丈在此伺机行刺!”拉克达闻言,立刻出列跪下叩首:“皇上,微臣一概不知!微臣对皇上赤胆忠心,皇上明鉴呐!”皇上问道:“明尚何在?”明尚出列应道:“皇上,奴才在!”皇上道:“上次朕让你调查的事,可有结果了?”明尚回道:“回禀皇上,汤泉行刺之事确是和塔亲王之人,但和塔亲王声称葛尔丹狡诈,意图挑拨他和皇上,行刺之事概不知情。方才从一名假僧人身上搜出蒙文书信一封,请皇上过目。”皇上接过那纸书信,看后拍在桌上,沉思许久后道:“传朕口谕,兵部正蓝旗都统宗室拉克达,才力不及,著革退。”侍卫将拉克达的顶戴摘去拖走,拉克达直呼冤枉,皇上扫视众人道:“佛门重地,朕不欲血溅杀戮,假僧人清漫佛法,意欲行刺,今若归顺者,编入军中为大清效力,若不归顺者,杀伐不得见血,可灌入泥俑烤干,作肉身菩萨,供于大雄宝殿,受善男信女香火。”众人知皇上龙颜正怒,只喏喏答是,不敢多言。
  之后一段时日,再无刺客行刺之事,皇上和昌贵妃又开始为端静公主选驸马,端静公主都不满意,这一日趁昌贵妃在沐浴汤泉,拿走了昌贵妃的贵妃令牌,又和贴身宫女换了小太监的打扮,打算偷溜出宫,成功溜走的端静公主和两个宫女不知要往何处去,便在京城四处逛逛,又到客栈里换了男装便服,扮得玉树临风,圈养深宫的公主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哪里都好奇,又是跑去看杂耍,又是跑去戏园里看戏,这一日,满香园的小蛮姑娘抛绣球召亲,街坊都去瞧热闹,宫女们劝阻:“少爷,我们还是别去了吧。”端静公主哪管她们,冲进人堆里就准备接绣球,谁料阴差阳错的,绣球果真落到端静公主怀中,众人很是艳羡,媒婆立刻领着小蛮下楼,端静公主也被众人推搡到了满香园里,老鸨返魂香上下打量了一番,赞道:“模样真俊呐公子,可有娶亲?”端静公主冷汗直冒,学着男人的模样作揖道:“在下尚未娶亲。”返魂香闻言大喜:“这可真是天赐良缘呐,公子,看你模样,非富即贵,我们家小蛮以后有福喽!”小蛮盖着盖头,朝端静公主欠身,略施一礼后由喜娘扶着进了洞房,端静公主也被小厮们推搡到洞房里,她要走,小厮堵在门口道喜道:“公子,小蛮姑娘还在等你呢,快去揭盖头吧!”端静公主无法,只得上前挑去小蛮的盖头,小蛮娇羞道:“相公。”端静公主冷汗直冒,应道:“娘、娘子。”小蛮上前为端静公主擦汗:“相公,为何如此紧张?”端静公主道:“喔,没,没有。”小蛮伏在端静公主胸口听着心跳:“还说没有,你看你,心跳得这么快。”又拉着端静公主慢慢走到床边坐下:“良辰美景,莫要负了,快快躺下,让妾身伺候您。”说着就将端静公主推倒在床,端静公主要挣扎,小蛮动作娴熟,几下就扯开了端静公主的衣裳和帽子,惊叫了一声,立刻有人闯进门来,老鸨上前一瞧,原来端静公主是个女人,她要跑,小厮们去追,误打误撞跑到隔壁包厢,一个蒙古男子正怀拥两个美女喝酒作乐,见端静公主这般新奇,撇下美女朝端静公主这来,拉着端静公主就到酒桌前,要灌她喝酒,还留了不少数目的银票,要买走端静公主,返魂香闻言为难道:“少爷有所不知,这姑娘并非我满香园的姑娘,适才有误会,小的正要抓她去见官呢。”那蒙古少爷道:“不劳妈妈麻烦,就交给我好了。”端静公主哪里肯,又是踢又是打的,蒙古少爷非但没厌反而越来越喜欢,两个宫女知自己主子失踪,吓得抱头痛哭,巡街的官差发现她们,她们再不隐瞒,将事情告诉官差,官差立刻去问满香园,又到扎什府中要人,扎什知儿子噶尔臧犯事,要举棍责打,端静公主劝阻道:“扎什大人息怒,是本宫隐瞒身份,私离皇宫的,和噶尔臧公子没关系。不知者不怪,就饶了他吧。”扎什丢掉棍子:“念在公主肯为孽障说情,姑且饶了他,若再敢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他说得激动,一时呛咳起来,噶尔臧立刻上前扶住他:“阿瓦,儿子再不敢了!”官差们带两个宫女来见端静公主,主仆相认抱头痛哭,端静公主安慰道:“好了好了,本宫不是好好的嘛!”
几日后,扎什护送端静公主回宫,一路上好言相劝,端静公主还是不肯和亲,又质问道:“皇阿玛不是已经有纯禧和荣宪两位姐姐和亲,为何还要本宫也去和亲?”扎什劝道:“公主和亲胜过一兵一卒,如今蒙古各部涣散,需要朝廷拉拢,先前两个公主和亲,也都是政治因素,嫡亲公主的婚姻大事皇上自然不会马虎,公主无须紧张多虑。”端静公主叹道:“话是没错,可,要本宫去和从未谋面的男人和亲,还不如立刻杀了本宫呢。”马车日夜兼程赶回皇宫。昌贵妃正为端静公主失踪之事头疼,宓嫔正让太监当着昌贵妃的面,责打看护公主的宫人,端静公主进来跪下叩首道:“儿臣错了,恳请贵妃娘娘原谅。”昌贵妃立刻叫责打的太监住手,由游世淮搀着到端静公主面前,将端静公主搀起:“端静,快起来,地上凉。”又吩咐玻琴道:“玻琴,快去,给端静公主拿个厚一些的坐垫来,再去煨了热茶来。”玻琴应着就去伺候,端静公主坐下,和宓嫔、昌贵妃、博贵人聊了起来,昌贵妃知她此番遭遇,向皇上举荐噶尔藏为驸马,又过了几日,皇上下旨册封端静公主为和硕端静公主,百官跪送公主出嫁,宫里头又嫁走了一位公主,但是葛尔丹的野心还未结束,再有就是扶桑的德川政权、李朝、缅甸、天竺、西藏、俄罗斯、回疆对中原领土的觊觎,四面楚歌之境一触即发。
2017年04月05日 15点04分 72
level 12
第二百三十二回 鬼梦(上)
  宁寿宫如往常般清静,端静公主出嫁的热闹和各路可汗来朝觐见的盛况都不曾影响过这里,有的只是宁寿花园里飘洒的银杏叶与合欢花这点不错的景致,阿柔陪太后逛着,太后看了满地的落花皱了皱眉,阿柔道:“秋风肃杀,百花凋零,等会儿奴婢就吩咐人来打扫。”太后用绢子掩鼻打了个喷嚏,阿柔赶紧为太后整理斗篷:“主子,咱们逛得差不多了,外面风大,咱们先回屋吧。”太后叹了一声道:“哀家还想走走。”阿柔陪太后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宁寿宫门,守门的侍卫见是太后来,立刻叩首行礼:“奴才叩见太后!请太后留步!”阿柔斥道:“起开!太后娘娘想出去走走,你们谁敢阻拦!”一名侍卫道:“奴才不敢,可是皇上吩咐了,说宁寿宫里的往来宫人皆可通行办差,唯独太后不可以。姑姑,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太后见无法出宫,便转身跨过门槛,阿柔赶紧跟上,太后神情落寞,她拭过脸颊上的泪痕哽咽道:“阿柔,哀家是无法出去了,你若得空,经常帮哀家去看看皇上吧,他从小身子就差,让伺候的人都仔细着。”阿柔道:“主子,您眼睛才好,不能动气流泪。奴婢一定会经常去看皇上的,主子您放心。”太后微微点头,待她们回屋后,阿柔为太后取下斗篷,伺候太后坐下,又到门口击掌两声,立刻有小太监将碳盆端来供暖。更漏声和风吹树叶声不知响了几次,滟答应和勤贵人陪黑豆散步回来,进前欠身请安道:“臣妾参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福绥绵长。”黑豆挣开滟答应的怀抱就跳上太后的膝上,太后爱抚着黑豆,微笑道:“起来吧。”滟答应和勤贵人道了声:“谢太后娘娘。”起身立侍,太后吩咐道:“阿柔,给两位小主赐座,看茶。”阿柔应着伺候姐妹二人坐下,立刻有小宫女捧了热腾腾的菊花茶和酥卷点心端至姐妹二人桌上,滟答应莞尔道:“太后娘娘,方才啊,我们在池塘那儿看到好多大鲤鱼,黑豆还眼馋想捞呢,太可爱了。”太后微笑逗弄着黑豆:“等会儿晚膳就有鱼鱼吃,池塘那儿水多凉啊,我的宝。”黑豆咕噜噜地轻轻叫着,几人聊着,内务府小太监们捧了礼盒进前来:“奴才叩见太后娘娘,恭贺太后娘娘千秋。”阿柔领着那些小太监道:“公公随我来。”小太监们随阿柔往偏殿去,太后神情失落,黑豆跳到毯子上自己玩,勤贵人道:“太后娘娘,臣妾斗胆,您是否在想皇上?”太后道:“你怎会知道?”勤贵人莞尔:“臣妾若不知不是白陪您了嘛,太后娘娘您最想见的人就是皇上,今日是您的寿辰,按亲伦或按社稷,皇上都应来给您请安。”太后叹道:“罢了,当年见过一次,他当时说,与哀家再不见面。”她说着泪水就滑落,滟答应和勤贵人面面相觑,勤贵人起身福下道:“现在天色还不晚,臣妾立刻赶去南书房求见皇上,太后娘娘,臣妾告退。”滟答应道:“太后娘娘,今日臣妾和勤姐姐一起给您祝寿,臣妾提前祝您万寿无疆。”
  积云陪着勤贵人在南书房外求见,皇上立刻吩咐让她们进来,勤贵人和积云上前叩首:“臣妾参见皇上。”皇上问道:“怎么了?何事急着找朕?”勤贵人道:“皇上,今日是太后娘娘寿辰,臣妾斗胆请您移驾宁寿宫陪太后娘娘过寿。”皇上的脸色尚未阴沉,心底已厌烦,继续看着奏折道:“你就跟她说朕最近很忙,没空。”勤贵人道:“皇上您贵为天子,是天底下孝廉的典范,为着亲伦还是社稷,您都该随臣妾去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方才很想念您。”皇上放下奏折,道:“朕已经给她贺礼了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勤贵人道:“亲伦之乐,岂是贺礼能取代的?就算不为了太后,皇上膝下尚有那么多皇子公主,难道以后都要效法皇上冷待自己的养母吗?”她还欲说,皇上将茶碗摔碎,魏珠赶紧吩咐宫人来收拾,勤贵人道:“臣妾今日放肆了,可臣妾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还望皇上三思。”皇上厉声喝道:“魏珠!带她出去!”魏珠一惊,赶紧劝勤贵人:“小主您少说几句吧,皇上龙颜都怒了,快走吧。”勤贵人道:“不用了,臣妾自己会走,臣妾告退。”说罢,拂袖离去,皇上立刻吩咐:“魏珠,传朕旨意,内务府未按朕口谕讨皇太后欢心,内务府上下罚俸一个月!”
  傍晚的云霞似金色的麦浪,我与十四阿哥在御花园里玩得久了,正要回去,就见勤贵人顺路过来,她向我行礼:“嫔妾参见德妃娘娘,德妃娘娘万福。”我莞尔道:“妹妹请起。”十四阿哥也向勤贵人行礼道:“勤娘娘万福。”勤贵人颔首,我道:“妹妹,这几日宫中大事,你都不曾露面出席,今日是为了何事?”勤贵人道:“嫔妾想着,今日是太后娘娘寿辰,方才斗胆去请皇上,可皇上……”我莞尔问道:“皇上拒绝和你去贺寿对不对?”勤贵人叹道:“罢了,嫔妾还要赶回去为太后娘娘筹备寿膳呢。”我吩咐乳母嬷嬷:“先带十四阿哥回去吧。”嬷嬷应着就牵过十四阿哥,我道:“本宫正巧无事,今日既是太后娘娘寿辰,本宫理应去行礼问安,有劳妹妹带路了。”勤贵人叹道:“太后娘娘最想见的人是皇上,若皇上不去贺寿,谁去贺寿她都难展笑靥。既然娘娘有意去见太后,就随嫔妾来吧。”说罢她就在前面引路,果然如传说般的遥远,进了宫门我的腿便酸胀得不听使唤,强撑着给太后一福:“臣妾参见太后娘娘,恭祝太后娘娘千秋。”太后未叫起来,我还拘着礼,勤贵人道:“太后娘娘,方才臣妾去见皇上求她来见您,皇上不肯来,臣妾经过御花园时遇见德妃娘娘,德妃娘娘闻听今日是太后娘娘寿辰,要随臣妾来贺寿。”太后叹道:“难得你还惦记着哀家,起来吧。”我道了声“谢太后”起身,太后道:“许久不见德妃,最近可好?”我莞尔:“臣妾谢太后关心,一切都好。”阿柔和滟答应备好了寿膳,吩咐宫人们准备桌椅碗筷,我们三个嫔妃为太后呈好了寿面,一起为太后唱祝寿歌祝寿。从宁寿宫出来已是深夜,芳茉提着灯笼为我引路,才回宫,就见昌贵妃坐在里面,我上前行礼:“嫔妾不知贵妃娘娘驾到,许久未归,还望娘娘恕罪。”昌贵妃起身,莞尔将我搀起:“姐姐快起来,坐吧。”我坐下,问道:“贵妃娘娘深夜到此所为何事?”昌贵妃道:“本宫方才听闻李朝使臣要来觐见皇上,皇上说让本宫准备筵席,惠妃、宜妃和荣妃姐姐都已睡下,本宫瞧见永和宫还有烛火,便进来了,不巧姐姐不在。”我道:“方才嫔妾去宝华殿祈福了。”她半信半疑,莞尔道:“咱们闲话不谈,开始谈正事吧,本宫想按当年李朝国君那样的规格置办,姐姐认为呢?”我摇头,莞尔道:“嫔妾认为使者并非国君,何况又是李朝小国,只按咱们这儿皇子寿辰置办规格就好了。”我说着打了哈欠,昌贵妃见我疲累,起身道:“现在天色很晚了,明日咱们再聊,本宫还想听听其他姐姐的意见,姐姐晚安。”我道:“贵妃娘娘晚安。”又吩咐道:“芳萸,晚上路黑,送送贵妃娘娘。”玻琴提着灯笼微笑道:“贵妃娘娘有我照看着,芳萸姐姐请回吧。”芳萸道了声:“奴婢恭送贵妃娘娘。”昌贵妃颔首,随玻琴的灯笼小心翼翼走到停步撵的甬道里。
2017年04月05日 15点04分 73
level 12

  李朝使者的宫中筵席也就这样办了,皇上吩咐索额图与使者商议边界事宜。索额图到驿馆邀使者去漪红院详谈,他们定了一个包厢,正谈着,听见门外有女人咳嗽的声音,她要跑,使者的护卫上前擒住,竟是四儿,四儿见了索额图也吃了一惊,随从押着四儿:“主人,这丫头偷听咱们议事,应该是细作,小的这就杀了她!”说着就要拔刀,索额图忙阻拦道:“些许误会,她只是这儿的姑娘,而且这里是大清,你们切莫行凶滋事,若她是细作,稍后本官立刻送她去刑部大狱,交给刑部处置。”使者摆了摆手示意护卫放开四儿,使者垂涎四儿的美色:“聊了这么久,在下有些疲累了,可否请这位姑娘弹唱一曲助兴呢?”索额图给四儿使眼色道:“既是李朝大人的吩咐,就为咱们弹唱一曲。”四儿和丫鬟表演着歌舞,使者故意将酒泼到四儿裙子上,搂过四儿坐到腿上:“美人儿,陪在下多喝几杯吧!”四儿莞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又为使者斟酒,语调酥柔:“大爷~陪奴家多喝几杯嘛~”声音叫得使者心潮澎湃,使者便举杯又喝了,几个时辰之后,使者醉倒在桌前,护卫们扶他去厢房休息,又叫四儿进房去伺候。索额图趁他们忙的时候顺手拿走了地图。
  很快,就迎来了紫禁城的冬季,因是孝懿皇后三期,佟府全家上潭柘寺诵经上香,宫中这里也忙着为孝懿皇后焚香诵经,待礼毕之后,昌贵妃对我们道:“今日孝懿皇后祭礼,姐妹们都辛苦了。”我们齐声道:“臣妾等为孝懿皇后娘娘致祭,不觉辛苦。”昌贵妃莞尔道:“如今雪天路滑,各位姐妹回宫路上要当心。”我们齐声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嫔妾告退。”说着就各自离去,昌贵妃留在宝华殿里和法师商议之后的致祭程序。瑞嫔的步撵驶来:“妹妹留步!”勤贵人回首见是瑞嫔,行礼道:“嫔妾见过瑞嫔娘娘,娘娘万福。”瑞嫔吩咐步撵停下,又去搀了勤贵人坐上去,她陪在一旁走着:“妹妹,宁寿宫路远,现在雪下大了,先去我那儿小坐片刻吧。”她们进了屋,拍落斗篷和旗头上的雪,立刻就有宫女端了碳盆进前来供暖,瑞嫔吩咐宫人们都出去,勤贵人也叫随身的积云出去侯着,问道:“不知娘娘找嫔妾来,所为何事?”瑞嫔上前就跪下:“求妹妹帮我!”勤贵人搀起她:“娘娘您是嫔,嫔妾是贵人,您不能跪嫔妾啊,快起来,嫔妾帮你。”瑞嫔起来,热泪盈眶,立刻给了勤贵人一个拥抱:“你真好,谢谢你肯帮我!”说着就去衣柜和抽屉取了三样东西来,一样是一件貂裘,另外一件是一支金飞凤步摇,还有一对翡翠玉镯,勤贵人疑惑不解:“这些是……?”瑞嫔叹道:“我的亲姐姐,孝懿皇后当年留下来的遗物,这些只是仿制品。”勤贵人道:“娘娘为何要给嫔妾这些呢?”瑞嫔的神情满是忧伤道:“当年,我亲姐姐,孝懿皇后是被人害死的。我还记得当时我看到的惨状,姐姐她怀了双生子,和德妃从石阶上滚落,身下全是血,而凶手还在石阶那儿销毁证据,可我看不太清她模样,只知道她的打扮和咱们嫔妃有点像。我当时太害怕了,躲在梅林后面,吓得双腿直打颤,过了好一阵我才去接了四阿哥看姐姐最后一面,可是已经太晚了。”勤贵人疑惑道:“德妃娘娘当时在做什么?”瑞嫔道:“记得当时,姐姐对台阶那儿的梅花有了兴致,德妃搀扶她,我看到凶手她在德妃背后推了一下,德妃脚底打滑,便连带着姐姐一起滚下石阶,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德妃设计害死姐姐,事后才从姐姐遗言知并非德妃,而是凶手的一石二鸟之计。我后来也多次暗暗探听各宫消息,打算找到蛛丝马迹,原来凶手也是被别人借了刀而已,幕后真凶买通太医,害死了凶手腹中的胎儿,又告诉凶手她的孩子是姐姐所害,凶手才设计复仇,那真凶现如今依然逍遥法外。”勤贵人道:“那么,真凶到底是谁呢?”瑞嫔目光凌厉,恨声道:“昌贵妃,钮祜禄梦月,这该死的庶出贱婢!”她平复了语调,继续道:“你也曾被昌贵妃设计害过,对吧?因为你长得太像姐姐了,不,其实说白了,你就是姐姐的面貌,钮祜禄梦月她害怕,所以想除掉你。”勤贵人会意:“娘娘是说,给嫔妾这些是要嫔妾扮鬼去吓昌贵妃吗?”瑞嫔道:“她杀了那么多人,孝庄太皇太后,还有我姐姐,还有好多叫不上来名字的宫女太监,如今我复仇的机会来了,我不但要妹妹你帮我吓她,我还要她下地狱给姐姐偿命。”她说着便又是笑又是哭,片刻过后,接着道:“妹妹你若觉得为难,我就不这么做了。”勤贵人犹豫片刻,回道:“这些东西嫔妾先收下了,嫔妾愿为娘娘出力。”她边说边穿戴着这些衣饰,瑞嫔上下打量了一番,活脱脱就是第二个孝懿皇后。
  深夜,昌贵妃还跪在奉先殿里给孝懿皇后烧经文祝祷,扮成孝懿皇后模样的勤贵人从昌贵妃眼前走过,昌贵妃顺着身影看去,大惊,玻琴立刻道:“娘娘,这儿阴风阵阵的,咱们还是回宫吧。”昌贵妃强作镇定:“别怕,这世上没有鬼。”玻琴抖着双腿:“可,可奴婢还是害怕,刚才奴婢也看到了,那是孝懿皇后的魂儿,她显灵了,来找咱们了。”昌贵妃斥道:“没影的事瞎胡诌什么!现在天色已晚,赶紧烧完了这些经文,咱们回宫。”玻琴还在发抖,殿中,诵经的僧人惊呼:“孝懿皇后显灵啦!孝懿皇后显灵啦!”昌贵妃循声看去,只见供奉孝懿皇后的牌位不知为何倒了下来,昌贵妃四处张望,隐约见到孝懿皇后的身影,对玻琴道:“已经很晚了,咱们回宫去吧。”玻琴立刻为昌贵妃掌灯开路,昌贵妃坐上步撵回宫,玻琴伺候昌贵妃睡下,昌贵妃心神不宁,做了个恐怖的噩梦,梦中,被她直接或间接谋害致死的人都朝她过来,要伸手把她撕碎,次日便因这场噩梦一病不起,消息传至皇上耳中,皇上叹道:“朕知道了,稍后朕让李太医去给她开些安神药。”魏珠道:“奴才还听说昨晚上贵妃娘娘去了奉先殿为孝懿皇后诵经,那儿的僧人说昨晚上孝懿皇后显灵了,贵妃娘娘八成了被吓到了。”皇上诧异:“你是说,贵妃害怕孝懿皇后?被孝懿皇后吓病了?”魏珠不敢再言,皇上叹道:“昔日孝懿皇后之死的确蹊跷,倘若果真是她做的,朕断断留不得她,但她的母家钮祜禄一族事关朝野,朕又不得不顾念。”他为此时犯难头疼。
因昌贵妃病了,需要静养,宫中荣妃资历最高,我们便在储秀宫中商议协理宫中诸事,又过了几日,皇上率领大阿哥、太子、三阿哥、四阿哥随驾启行去孝陵祭拜三位皇后,并谕理藩院,为几位出嫁的公主和额驸设立护卫,另一边,李朝想借着葛尔丹作乱滋扰东北边界,光禄寺奏停荐新芽茶,皇上闻听李朝企图,降旨停止将新茶叶供应李朝。
2017年04月05日 15点04分 74
level 12
第二百三十三回 鬼梦(中)
  有香榴和绯霜两个妯娌开解,成璐的精神也好了许多,只是人还是痴傻,阿灵阿又要启程去蒙古,县君劝他留下来陪成璐,阿灵阿上密折澄明缘由,皇上感念其夫妻情深,特许调职为满洲都统,这一日,阿灵阿便与各位升转官员一起往太和门面圣谢恩。又到了二月二,宫里宫外都在准备庆典,自是热闹不凡。这日傍晚,云霞比往日更似烈火,到了夜里,红光遍天,诸星黯淡,唯心宿大放异彩,钦天监以星象有异请皇上于圜丘祭天。河道总督靳辅病逝,皇上遣官拜祭,册谥文襄,贵州巡抚卫既齐因杀苗人之事挑起战乱被皇上严惩,葛尔丹在西北准备屠戮归化城,皇上命户部尚书马齐、兵部尚书索诺和,将归化城百姓移出,调精兵前去驻防。
  荷兰人伊泰斯率领彼得大帝的俄罗斯商队由科尔沁草原抵达紫禁城,消息传至宫中,皇上安排礼部负责接见,后宫这儿自是不能空闲,为了给远道而来的贵宾留下一个好印象,排节目的排节目,洗扫的洗扫,荣妃准备乾清宫接驾筵席,我们另外三妃协助荣妃,待一切准备就绪,皇上传旨接见,文武百官,嫔妃命妇,齐到乾清门接见伊泰斯和他的商队,只见他们金发碧眼,花边领衬衣,皮马甲,燕尾天鹅绒西服,下着齐膝喇叭短裤,紧身长袜,皮鞋,别具异域风采,他们用他们的宫廷礼仪向皇上脱帽鞠躬,并用不太标准的中文道了声:“微臣叩见大清陛下。”皇上立刻请他们到乾清宫赴宴,之后又带伊泰斯参观御花园,逛久了,安排其到乾清宫西暖阁歇息,小太监为伊泰斯斟了杯碧螺春,伊泰斯品茗后很是喜欢,送行宴上,他向皇上问及购买新鲜茶叶之事,打算花黄金几千两买下,皇上答允,让他们商队将中原的茶叶带到欧洲。
  另一方面,因冻灾,东北各处棉花收成不好,李朝趁机向中原高价进口木棉,上回伊泰斯商队留下的几箱黄金,为了购得木棉,辗转进了李朝的国库,李朝借木棉大发横财,又将赚到的黄金当成岁贡上贡,不仅如此,为了斩断中原龙脉,趁虚而入,李朝还派遣了江湖术士沿长白山一带寻找龙脉,皇上心知李朝企图不动声色。过了几日,科尔沁土谢图亲王沙津奉命来京,皇上让他继续到葛尔丹那儿做内应,又赐宴招待了蒙古各部贵族。
  转眼又快到夏凤节了,我们齐聚储秀宫听事,荣妃莞尔道:“过几日便是节庆了,诸位妹妹在准备庆典之余,也不要忘了照顾自个儿的身子。方才相关事宜都与各位商量好了,接下来各位妹妹请自便。”我问博贵人:“博贵人,最近贵妃娘娘有没好点?”博贵人道:“好是好了一点,可到了夜里,还是疑神疑鬼的,总是梦魇,睡得不好这人也越发憔悴了。”荣妃叹道:“宫里头还是不能没有贵妃娘娘主持,所以这几个月以来,本宫一直让太医院留意贵妃娘娘的病情。博贵人,你与贵妃娘娘同住承乾宫,要代我们好生照顾贵妃娘娘。”博贵人起身,对荣妃福了福:“是,嫔妾谨遵荣妃娘娘吩咐。”福嫔道:“荣妃娘娘,昨晚王答应腹痛,嫔妾去请太医,太医说王答应是胎动,无碍,还说她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了。”荣妃闻言大喜道:“王答应有喜,是我后宫一大喜事,本宫在此祝她母子平安。”福嫔起身拜谢道:“嫔妾代王答应谢过荣妃娘娘。”聊了半日,我们便各自散去。
  深夜,王答应与福嫔、瑞嫔、茜儿四人打麻将,皇上下了朝来探望,首领太监尚海安携着宫人们接驾,朗声通传道:“皇上驾到!”瑞嫔和福嫔忙吩咐宫女收拾麻将,出门迎驾,皇上的步子很快就跨进房中,瑞嫔和福嫔告退,王答应坐在寝殿的床上,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皇上屏退左右,上王答应床上坐下,搂着王答应的肩膀问道:“朕听太医说了,如今胎象如何了?”王答应羞怯答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和孩子,一切安好。”皇上道:“朕处理朝务,现在有些饿了。”他击掌两声,魏珠立刻进来欠身道:“皇上,有何吩咐?”皇上道:“去御膳房传夜宵来。”魏珠应着就去传膳,不一会儿,就领着小太监端来了热腾腾的饺子和草菇炖鸡汤,皇上为王答应舀了一点鸡汤,王答应吩咐茜儿去拿自己腌渍的辣椒酱来,与皇上享用夜宵。用完夜宵后,皇上嘱咐王答应注意身子,便摆驾回昭仁殿,王答应洗漱完毕准备就寝,忽然腹痛难忍,这次比往日胎动更加剧烈,似乎有东西下坠之感,她觉得腿间有黏稠的东西在滴答,浸湿了裤裙,竟是斑斑血迹,茜儿慌忙叫醒了长春宫主位瑞嫔,瑞嫔忙吩咐连翘去请守夜的太医,太医和产婆赶来,为王答应引下死胎,所幸,王答应保住了性命。
  皇上听说王答应服用了夜宵之后小产,商议完朝政便摆驾长春宫探望,他拉过王答应的手安慰道:“别难过,太医说,还好处理及时,宫腔未有大碍,咱们还会再有孩子的。”王答应伏到皇上腿上嘤嘤啜泣,福嫔拿着那罐辣椒酱进前道:“皇上,会不会是此物辛辣,致使妹妹小产?”皇上道:“朕不知道,待调查之后自会给王答应和孩子一个交待。”他起身,对床上躺着的王答应道:“好生歇息,朕得空了再来看你。”福嫔恭送道:“臣妾恭送皇上。”瑞嫔见皇上要走,也出门恭送道:“臣妾恭送皇上。”经过太医院多番查验,辣椒酱并无不妥,饺子也无不妥,问题出在草菇炖鸡汤里,其实也不全是那碗鸡汤的缘由,是那晚的小太监疏忽了,烧干了锅,把给皇上喝的紫雪丹药膳汤兑到了鸡汤里,太医回道:“那紫雪丹原是给皇上醒脑解热的,切忌与辛辣之物同食,更不可让孕妇碰食,汤中兑进了不少,小主当时服用尚不知情,又吃了辣椒酱蘸的饺子,两者相克,促使小产。微臣已按先例给小主用药调养,不出两个月,小主便可痊愈。”皇上扶额叹道:“退下吧。”太医叩首:“微臣告退。”皇上叹道:“魏珠,去传那夜御膳房当值的来。”魏珠应着便去将那几个小太监带了来,小太监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奴、奴才叩见皇上。”皇上问道:“王答应小产之事,你们可知?”小太监们不敢吱声,皇上拍案喝道:“你们无心之失,险些酿成大祸!”小太监们立刻跪地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皇上拿起奏折阅着,一边吩咐道:“魏珠,带下去,杖毙。”魏珠立刻唤来左右将小太监们拖走,求饶声此起彼伏,很快便静了下来。
  又过了几日,皇上晋王答应为王常在,又从内务府挑了几个宫人来伺候,同住一宫的瑞嫔和福嫔也会常来谈天解闷。王常在小产是否意外皆由皇上定夺,可是她的小产却让承乾宫的昌贵妃心神不宁,她在梦中,梦见太子福晋怀抱死胎向她扑来,她想后退,却见身后是孝懿皇后和两个死胎,惊叫着起身,玻琴立刻过来掌灯,花扇忙端来煨好的安神汤:“娘娘,您又发梦了,奴婢煨好了安神汤,您用些再睡吧。”昌贵妃满头冷汗,死死攥着花扇的手腕:“她们来找本宫了!她们来找本宫了!”玻琴安慰道:“娘娘,奴婢会保护您的,您是宫里的贵妃,一定要放宽心。”昌贵妃泪眼婆娑:“本宫好害怕,她们,都来索命了。都来了……”博贵人也被动静惊醒:“大半夜的,吵吵啥呢?贵妃娘娘又做噩梦了?”昌贵妃点头,任由豆大的眼泪滑落,博贵人上前搂住昌贵妃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昌贵妃伏在博贵人怀中嘤嘤啜泣,花扇邀玻琴出门去详谈。花扇问道:“姑姑,咱们娘娘这病怕是有小半年多了吧,怎么还是治不好呢?”玻琴道:“我也不知道,许是日有所思,故而连连噩梦吧。”花扇附耳轻声道:“奴婢听说娘娘曾经也害过别人小产,如今听闻王常在小产,所以才……”玻琴疑惑,轻声斥道:“不要命了你,两位娘娘还在里头听着呢。仔细拔你舌头。”花扇轻声道:“奴婢再也不提了。”二人立刻回屋来伺候,博贵人哄昌贵妃睡下,打了个哈欠,吩咐二人道:“好生伺候你家娘娘。”二人恭送道:“博小主晚安。”殿内的藏香徐徐燃着,为众人安神。
瑞嫔邀勤贵人来做客,勤贵人先去探望了王常在,随后与瑞嫔往瑞嫔的寝宫里去,瑞嫔和勤贵人屏退左右,勤贵人道:“如今王常在意外小产,只怕承乾宫那位又要心神不宁了吧?”瑞嫔道:“咱们许久没献礼了,那可真不怪咱们了,谁让她当初害死了我姐姐和孩子。”勤贵人道:“可是,嫔妾还是担心,万一她沐浴的时候发觉了呢?”瑞嫔拿起绣板,漫不经心微笑:“以她的心机和逻辑,确实会怀疑咱们做手脚,就算怀疑,也顶多怀疑熏香或枕头,再不然是每日的吃食,安神药,亦或者她对你使的蜡烛那招,那些都是何其隐蔽,惹人怀疑,又怎会想得到是她沐浴的水里有问题呢?”勤贵人道:“还得多亏博贵人,若不是她也恨钮祜禄梦月,每次趁钮祜禄梦月要沐浴的时候,偷偷下了分量极微的曼陀罗花粉,咱们真怕,只让她看到个疑影难以让她持续发噩梦。”她饮了口茶,继续道:“只可惜博贵人自有打算,无意与咱们结盟,可是如此对付钮祜禄梦月也足矣。”瑞嫔剪断丝线,剪子的寒光照着印堂:“我要她,活活受罪。”二人继续商议着什么,另一边,宫女们正伺候着昌贵妃沐浴,但见那水雾里弥漫着诡异的香甜,那是从地狱枯骨里漫溢出来的曼陀罗,一半是催眠,另一半是夺命和致幻,那药粉混在水中,经由皮肤侵入身体,日积月累,折磨心智。
2017年04月05日 15点04分 75
level 12
第二百三十四回 鬼梦(下)
  宝华殿殿外的雨声沥沥,殿内僧人的敲木鱼声梆梆,我和荣妃跪在佛祖圣像前虔诚祝祷,喃喃诵念了一会儿之后,荣妃向佛祖合掌膜拜,便由嫣虢搀着起身向屋外看去,叹道:“好大的雨啊。”我向佛祖一拜,也由芳若搀着起身,对她道:“这么大的雨,一时半刻也无法回去了,荣姐姐,今日贵妃娘娘气色如何?”荣妃叹道:“还是老样子,总是疑神疑鬼的,老以为孝懿皇后就在身边。”她停了一下,继续道:“说起来,孝懿皇后死得蹊跷,虽说是意外,但本宫觉得,或许是人为的缘故。”她说人为二字的时候双眼瞄向我,我莞尔:“当年的事过去了,便不要提了吧,孝懿皇后对本宫的禛儿有养育之恩,无论如何,本宫都希望孝懿皇后能够安息。”荣妃道:“原不是本宫多心,贵妃娘娘为孝懿皇后仙灵滋扰,总是有理由的,恐怕只有贵妃娘娘自己知道吧。”我叹道:“不过是有心人徒生是非罢了。”殿外的大雨依然滂沱,已有小沙弥为我们送来了油纸伞,我和荣妃相互拜别之后各自离去。
  勤贵人淋着大雨,在院子里站着足足有两个时辰了,半夏扶她进屋,晚间,雨停了,勤贵人便发了高热,滟答应听说了便赶紧过来探望,用手背探了一下勤贵人的额头,立刻缩回道:“烧这么烫,看过太医了吗?”积雨道:“奴婢方才去请过太医了,太医说小主无碍,喝点姜汤便好,方才用过了。”勤贵人轻咳几声,皱眉梦呓:“孝懿皇后,嫔妾不是存心冒犯,不是存心的……”她说着,屋内的门窗就被风吹得嘎吱作响,滟答应吩咐灵台和若歌去关门窗,俩宫女关着便捂脸惊叫,滟答应也去察看,见屋外什么都没有,正要斥责两个宫女:“大呼小叫的,还以为你们撞鬼了呢!”忽然,从房梁上落下了几缕头发,窗外闪着淡绿色或淡蓝色的磷光,勤贵人猛得掐紧自己的脖子,滟答应想去制止,屋内的烛光瞬间熄灭,隐约有女人哭泣声和冷笑声,滟答应慌忙让宫女重新点亮蜡烛,勤贵人摊开双臂,瞪大了双眼惊恐不已,床边不知何时洒满了冥钱,滟答应和宫女们惊叫:“有鬼啊!鬼啊!”便慌张往屋外跑,刚打开门,便是一堆冥钱被风吹了进来,有几张直接吹到了滟答应的脸面上。
  次日,勤贵人也被孝懿皇后吓病的消息便由滟答应这个目击者传得绘声绘色,太后听说自己宫里闹鬼,拍案喝道:“真是岂有此理!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胆敢在后宫装神弄鬼!而且还装到哀家这儿来了!”阿柔道:“主子,此事颇为蹊跷,估计又是那些小主在斗法呢,若在往日,主子您一句彻查,哪个还敢造次生事,但今时今日,咱们只得静观其变。”那边的饮绿轩里,小太监们正在打扫庭院,便听魏珠朗声道:“皇上到!”宫人们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跑来接驾:“奴婢/奴才参见皇上!”皇上边叫起来边阔步进屋,又支开了左右,坐于床边,拉着勤贵人的手说着情话。 又过了几日,皇上请来坤宁宫的萨满
太太
镇守于承乾宫和饮绿轩,却是翊坤宫的宜妃觉得蹊跷:“好端端地,请什么萨满太太?”内尔吉道:“听说前些日子,勤贵人也被邪祟吓病了,皇上担忧,所以让萨满太太镇守辟邪。”宜妃冷笑道:“不过是她们在斗法,本宫秉承孝懿皇后治宫原则,必然铁腕铁拳铁石心肠,宫规森严,看谁敢掀风浪。”
  饮绿轩那儿,勤贵人的身子好转了许多;昌贵妃那儿到处都贴满了符箓,每当她从噩梦惊醒,萨满太太便持着法器进来呜呜地跳大神,昌贵妃见到这阵仗更加害怕,花扇煨好了安神汤给昌贵妃,昌贵妃接过药碗,拿勺子舀了几下,问道:“本宫喝着这药是从何时开始的?”花扇思索了一下,回道:“回娘娘的话,打从去年孝懿皇后祭礼之后便开始服用了。”昌贵妃问道:“这药,会不会有副作用,为何本宫越喝,睡得越不安稳?”花扇道:“要不,娘娘先不喝了,待奴婢去请了太医过来看看。”说着便接过药碗放在桌上,又请了佘太医和萧太医过来,两个太医查验了一番汤药后,萧太医回道:“回娘娘,此药并无不妥,是寻常安神药。”隔着帘子,昌贵妃诧异道:“那为何本宫频频噩梦呢?自从去年孝懿皇后祭礼之后,本宫没睡过一次安稳觉。”她看了看殿内的香炉道:“可是那香炉点的香有问题吗?”佘太医查验后回道:“藏香却有宁神静气之功效,合娘娘所用,并无不妥。”昌贵妃疑惑道:“可是本宫还是老做噩梦,不知是为何。”萧太医作揖:“微臣斗胆,可否让微臣进前诊脉?”昌贵妃点头,花扇拉开了帘子,萧太医进前把脉,又拿出银针在蜡烛上烤了一下,然后扎了一下昌贵妃手上的合谷穴,片刻后,拔出银针,见银针略变黑,萧太医立刻将针尖呈给昌贵妃看:“娘娘请看,方才微臣刺入的是合谷穴,若在寻常,针尖不会变黑,若是中毒,针尖就会变黑。”昌贵妃诧异:“中毒?难道,本宫一直以来睡不踏实,都是中毒所致吗?”佘太医道:“乱人心智的药石有好几种,只是不知贵妃娘娘所中的是哪种?”萧太医道:“现在发现还不晚,不过贵妃娘娘,从今起的吃穿用度都要注意,此事必是人为,并非邪祟滋扰,稍后微臣会如实禀明皇上的。”两个太医向昌贵妃叩首:“微臣告退。”便出去。
皇上听说此事,让萨满太太都回坤宁宫,又派了得力的御前宫女去伺候,那宫女心细,凡事都要盯着,博贵人便没了下毒的机会,昌贵妃做噩梦的症状也好了许多,终于能安稳入睡了,可是两个小太监的谈话又生枝节,这个道:“贵妃娘娘是多么谨慎的人,都会中毒?可见这下毒之人高深莫测。”那个道:“可不是,论高深,没有谁比咱们娘娘高深的,想当初,娘娘让咱们把那些东西经过咱们的内应,放到了太后的寝宫里,又恰巧用易公公的事打压太后,现在皇上还为太后害死孝康章太后的事耿耿于怀呢。”这个道:“嘘!小点声,不怕被别人听见!”那个道:“怕什么,早八百年前的事了,谁还会翻旧账细细追问呢?若要问起,咱们就说都不知道。”他们的谈话被那御前宫女听了去,她立刻如实回禀皇上,皇上疑惑,去传了那两个小太监来问话,果不其然,招了两三件事,其余的事牵连更多小太监也三缄其口,皇上听得内心愤怒,面上却依旧平和,其中一个小太监还坦白:“昔年便是奴才让孝懿皇后身边的内应去与李德全的两个亲戚带话,跟他们说,孝懿皇后要除掉太子福晋腹中的龙种,因为传话的是咸福宫的人,所以他们都以为是孝懿皇后下的命令,贵妃娘娘则与那事撇得干干净净。”皇上扫视二人,问道:“到底还有多少内应?”小太监冷汗直冒,瑟缩着回道:“奴才也不知道了,求皇上开恩,饶了奴才吧!”皇上叹道:“你们先回去伺候,别跟旁人说起朕找你们问过话,退下吧。”小太监赶忙叩头谢恩,退出去,魏珠沏好了雨前龙井,呈给皇上,皇上饮了一口,吩咐道:“魏珠,传朕口谕,贵妃久病抱恙,朕心不安,特赏例银一千两,绸缎二匹,猪肉一斤,珠翠首饰一箱,玛瑙金戒指一枚,折扇一只,愿贵妃早日痊愈。”魏珠领命就带着小太监们清点物品,抬了一大堆东西去承乾宫里厚赏,众人很是诧异,昌贵妃却宠变不惊。
2017年04月05日 15点04分 76
level 12
第二百三十五回 揭发(上)
  因昌贵妃身子好了许多,后宫诸事便还由昌贵妃主持,转眼到了端午前几日,天气也渐热,承乾宫内的大鼎上呈着玄冰,散发着凉爽的冷雾,一个宫女负责转动玄冰后边的七轮扇,为整个殿室送来清凉,我们则身着夏装,轻摇着团扇,坐在殿内商议着操办端午节庆的事,昌贵妃轻抚膝上的折扇对我们四大宫妃道:“最近暑热,诸位姐姐操持宫事之余,也要看顾好自己的身子。”我们齐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昌贵妃道:“现在外面日头毒,诸位姐姐可在此稍作歇息。”接着又吩咐玻琴道:“玻琴,去小厨房剥了柚子来给诸位娘娘享用。”玻琴应着就去厨房,昌贵妃摇起那把折扇,但见那扇面是由丝绸细细织就,抚在手中冰冰凉凉,扇面上绘着娟秀牡丹,摊开来的形状像海边拾到的扇贝,如此精美,再配上昌贵妃一身的珠光玉翠,更添了几分娇丽动人,荣妃看到昌贵妃手持的折扇,不禁赞道:“贵妃娘娘手中的折扇好精致啊,持在手中,更显得贵妃娘娘仪态万千呢。”昌贵妃羞怯地用扇子掩面轻笑,又露出脸对荣妃道:“姐姐谬赞了。”宜妃剥着桌上果盘里的甜橘道:“听说最近有三起太监寻衅打架事件,据查都是因斗马吊赌博而起,本宫希望各位姐妹一起配合,遏止不良之风,为皇上和贵妃娘娘分忧。”说着,玻琴端来分好的柚子呈到我们各自的桌上,晶莹剔透的果肉酸甜可口,昌贵妃莞尔道:“宜妃姐姐严谨,荣妃姐姐宽和,惠妃和德妃姐姐仁慈,宫中诸事,宽严相济,倘若太监寻衅打架滋事,自当有其宫房管事太监依宫规将肇事之徒惩处,此事由各位姐姐协助,本宫和皇上很放心。”我们齐道:“嫔妾自当为贵妃娘娘效犬马之劳,协理后宫,责无旁贷。”昌贵妃满意点头,对我们道:“宫事稍后再说,这柚子是从福建快马加鞭运来的,储藏在果品房的冰室里,前几日皇上与本宫尝过了,酸甜可口,皇上让本宫挑了两个放在小厨房里,方才让玻琴拔开了一个,姐姐们快尝尝。”我们尝着爽滑的柚肉,坐在大殿内,边纳凉边聊着。
  宫中的钦差大臣手持圣旨在盛京城中宣读圣旨,百姓们跪伏在地高呼皇上万岁,原来皇上从那两个小太监口中得知昌贵妃派去宁寿宫的眼线尚在盛京城中,所以派了钦差前去盘查,终于,在一处草屋民房里找到了一个小太监,将他带回宫中,那小太监跪在皇上面前,伏在地上,惶恐不安,只是不停啜泣,魏珠安抚道:“有什么委屈,都跟皇上说了吧,皇上会给你作主的。”小太监擦了擦眼泪,哽咽了几下,又说出许多昌贵妃设计谋害太后和勤贵人的事,还有昌贵妃派杀手打算将他们灭口的事,皇上让他暂留在御前伺候,太医院也将存档整理了一份呈给皇上御览,皇上翻阅着问道:“胤誐身子康健,朕昨日见他打了几套拳脚功夫,孩童活泼,怎么可能三天两头身子抱恙?”佘太医道:“微臣不知,不过昔年,贵妃娘娘的确常以十阿哥身子不适为由频繁传召太医。另据太医院录用记录查知,昔年照顾太子福晋保胎的两个太医的确是孝懿皇后母家举荐的。”皇上揉着睛明穴,闭目沉思,片刻后道:“如此心思缜密,诬陷皇后,若非她身边的杂扫太监抖出实情,皇后岂非魂灵难安?”他停了停,继续道:“爱卿,还查到了什么?”佘太医道:“昔年庆答应在宫宴上下毒,在那之前,昌贵妃曾传召过御药房管事太监尹德赫。”皇上即刻吩咐道:“魏珠,去御药房传尹德赫过来。”魏珠领了尹德赫过来,尹德赫跪下叩首道:“奴才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道:“朕问你,昔年,敦恪公主生辰前几日,贵妃召见你所为何事?”尹德赫眼珠乱转,冷汗直冒,只叩头求饶命:“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啊!奴才也是被逼无奈啊!”皇上微笑道:“朕知道,你说出实情,朕便饶恕你。”尹德赫立刻叩头谢恩:“多谢皇上!多谢皇上!”随后便将昌贵妃借口宫中鼠患要来毒药毒老鼠的事告诉皇上:“贵妃娘娘还吩咐说取完了药不记档,奴才当时还纳闷呢。”皇上还是不愿相信,宠眷了这么久的温柔美妾,竟这般阴狠恶毒,连他自幼陪在身旁的李德全都被她设局害死,皇上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空荡的南书房里,轻声哭泣。
  昌贵妃丝毫不知皇上在秘密调查她,依旧出席主持后宫庆典,与各宫姐妹谈笑风生,另一边,皇上派了身着玄衣的大内高手,潜入了承乾宫库房暗查,随后回去复命:“回禀皇上,承乾宫库房里,除宫中赏赐外,奴才还查到了两箱官银,请皇上御览。”他从袖子里掏出两枚银元给皇上,皇上端详了一阵后惊道:“果真是官银!”又吩咐那大内高手道:“行了,赶紧换了行头当差去吧。”大内高手单膝跪地行了一礼,便退出去。魏珠吩咐小太监端来了点心,是惠妃和大福晋婆媳俩亲手包的粽子,还有燕窝,皇上边用着点心边在思索官银的来历,还是那宫外带回的小太监抖落了实情:“贵妃娘娘曾经召见过十阿哥的师傅,好像是为了武举之事,要贵妃娘娘举荐他的侄儿当头领,那两箱官银,应该是贿赂。如果没有这些贿赂,光是每月的例银,怎么够打赏咱们奴才呢?贵妃娘娘表面上温柔大度,再有用不完的银元,因而善于收买人心。”皇上道:“她总共收买了多少人?”小太监道:“除了奴才之外,还有不少于四五十人,皆在各处当值。”皇上拍案怒喝:“想不到,朕的后宫里也有人胆敢行贿纳贿!目无法纪!”小太监跪着直叩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上平复了语气道:“朕不是说你,你去忙你的差事吧。”小太监立刻叩谢道:“多谢皇上!”魏珠进来道:“皇上,方才贵妃娘娘的人来话,问皇上何时才到场?”皇上道:“魏珠,陪朕过去吧。”魏珠应着就随皇上的銮驾到了看台这儿。
  今年的赛龙舟也十分精彩热闹,我们坐在看台上给各自的儿子们加油助威,十阿哥所在的龙舟拔得头筹,昌贵妃很是高兴,鼓掌喝彩,诸位皇子下了龙舟,上前跪地行礼道:“儿臣恭祝皇阿玛端午快乐!恭祝额娘们万福金安!”皇上扫视众皇子,微笑道:“都起来吧。”皇子们朗声回道:“谢皇阿玛!”便起身挺立,皇上道:“方才赛完了龙舟,你们流了一身汗,快回去换洗干净,以免受风伤寒。”皇子们向我们叩首:“是,儿臣告退!”众皇子散去后,昌贵妃莞尔道:“等会儿各位姐妹若有空,可随本宫往畅音阁那儿去观戏。”宜妃漫不经心起身一福:“嫔妾要处理宫中事宜,无暇观戏,先行告退。”顺嫔也告退:“嫔妾告退。”惠妃也莞尔一福:“贵妃娘娘,嫔妾还有事,先行告退。”说着也离席,在座的嫔妃们都随昌贵妃去了畅音阁,皇上则回了南书房。
  回到承乾宫里已是深夜,昌贵妃疲倦地打着哈欠,才刚进寝殿,小宫女便提着灯笼跑来道:“贵妃娘娘,不好啦不好啦!库房里进了蛇了!”昌贵妃心知库房里的物件,不可叫侍卫来赶蛇,才要安排,就见另一个小宫女领着一班御前侍卫进了库房里捉蛇,魏珠提着灯笼,陪着皇上站在库房外等着,昌贵妃心里慌乱如麻,该来的躲不了,深吸了一口气,长叹一声,便吩咐身边人一起往库房去。蛇被捉住,昌贵妃见到网里的蛇吓得直扑皇上胸怀里,皇上搂着她微笑道:“别怕,有朕在这儿呢!”又吩咐几个宫人道:“你们几个,进去看看,可有东西被蛇破坏吗?”昌贵妃闻言,立刻道:“皇上,夜已深了,今天操劳了一夜,奴才们想是也累了,不如明日再检查吧。”皇上刮了一下昌贵妃的鼻子微笑道:“贵妃心善,就依贵妃所言,你们明日再检查吧。”宫人们应着便各自当值去了,皇上牵起昌贵妃的手深情款款:“朕今夜要你伺候。”昌贵妃含羞低头答道:“是,臣妾一定好生伺候皇上。”
  闺房里自是男女狎昵欢好声,守在门外的游世淮则十分紧张,一同守夜的玻琴道:“不如今夜,咱们就行动,把那两箱官银都藏到别处。”游世淮道:“怎么藏啊,我的姑奶奶,那么多那么重,现在御前的人盯着呢。”他说御前的人这个词的时候,一旁守夜的御前老宫女清了一下嗓,游世淮朝她微笑了一下,邀了玻琴去别处详谈,那老宫女以为他们是搞对食,往地上啐了一口。计策商量好已是半夜,玻琴支开了看守库房的小太监,游世淮和几个徒弟趁机进入库房兜走官银到太监庑房里藏起来,接连搬了几趟,搬空了官银,并将空箱抬到庑房里藏起来,次日,皇上的御前宫人检查库房并无丢失东西,皇上放心去早朝,昌贵妃悬着的心放下了。游世淮附耳:“昨夜奴才搬走了,在庑房里,奴才想问娘娘的意思,如何处理这些银元?”昌贵妃道:“将它们分别赏了各个宫房吧,就说这几日为着庆典辛苦,是本宫犒赏的。”游世淮堆笑:“娘娘英明!奴才佩服!”昌贵妃对着铜镜扶了扶头上的簪花:“本宫待你们奴才好,你们奴才,自然要为本宫卖命。”花扇为昌贵妃簪了另外一支步摇:“本宫如此慷慨大度,想必后世史书上也会记上一笔吧。”玻琴斥道:“还不快去!”游世淮立刻堆笑去做事,可是官银的事还是被发现了,皇上不动声色,将官银没收,归纳国库,如此前线的战事有了保障,又连日宠幸昌贵妃,使昌贵妃自以为得宠,放松警惕。
皇上秘密派人调查昔年冷宫纵火案,发现也和昌贵妃有关,十阿哥身边的随从告发昌贵妃派玻琴杀了爱慕十阿哥的小宫女结香,还嫁祸给勤贵人,皇上怒不可遏,却还是喜怒不形于色,另一边,太医院查知昔年太后身边的人只领取了堕胎药,而领取毒药的是寿康宫的宁悫太妃的人,皇上想起太后哭着跟他说的话:“哀家实在没想到那碗药会要了姐姐的性命,姐姐她只想打掉那个孽障,所以姐姐她求哀家帮她,打下鳌拜的那个孽障,哀家真的没有下毒谋害姐姐啊。”皇上回过神,问道:“昔年,确定是宁悫太妃派人来领的毒药吗?”佘太医道:“回皇上,是的。”皇上仰头,抑制住要溢出的眼泪,他深吸一口气,长吁一声,继续道:“朕知道了,爱卿跪安吧。”佘太医打了个千儿道了告退便退出去,皇上支开了左右,抱头痛哭:“皇额娘,朕错怪你了啊!皇额娘!”
2017年04月05日 15点04分 77
level 12
  昌贵妃闻言后如临大敌,惊愕道:“什么!”随即又恢复素日来的和缓态度:“本宫知道了,有劳公公了。”小太监叩首:“若无旁的事,奴才就先跪安了。”昌贵妃颔首,小太监退下,玻琴也示意伺候的宫人先出去,又关上了门窗,殿内只余玻琴和游世淮这两个心腹,玻琴进前道:“按道理,皇上是不可能原谅太后的,咱们利用那些伪证,和那个所谓的人证,不是扳倒了太后吗?”昌贵妃道:“其实本宫也在怀疑,为何前几夜库房里会进蛇,按道理,端午时节,库房里也存了雄黄驱赶蛇虫,蛇的信子灵敏,必然知道内里有雄黄,若是,有人故意为之呢?”游世淮道:“要不,奴才去把那夜当值的小红叫来问问?”昌贵妃道:“恐怕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还是咱们太大意了。”她思索片刻,之后叹道:“咱们宫中,怕是出了内鬼,不过不要紧,本宫不怕,本宫还有十阿哥,还有本宫的母家,甚至还有本宫的姐姐,皇上顾念姐姐和胤誐,定不会迁怒本宫。”她的唇角上扬了一下,旋即又是焦虑的神情,几人在密谋着什么。
  很快便又到了七夕佳节,宫中自然是按部就班地洗扫布置,再是阖宫女眷们穿九环针,拜织女,这一次太后也出席了,漫天的烟花映着众人的欢喜神情,宫中四处都是一片祥和,李佳氏让乳母把皇长孙保清阿哥抱给太后逗弄,太后十分欢喜,夜会到了最后,大家放起了天灯,回宫后已是深夜,我卸了沉重的珠翠钗钿,褪去节庆时穿的龙华和吉服,躺在床上便入梦了。七月还有一个七月半,八月有中秋,宫中自是重视,早早地就要准备齐全,七月初五的日子,科尔沁亲王沙津同王妃进宫面圣,皇上吩咐招待贵宾,与王妃游赏御花园时,遇见一个扛麻袋的小太监神色匆忙,快步疾走,正巧见着我们来,慌忙下跪叩首:“奴才参见各位主子!”我示意小盛子将麻袋解开,只见里面是一些宫中的瓶碗摆设和一些玉器首饰,在这些器物中夹杂着几张当票,落款是古华轩祁三宝,荣妃和昌贵妃邀王妃往畅音阁听戏,宜妃用团扇轻轻抬起祁三宝的下颌,问道:“古华轩储藏宫中器物,你监守自盗,自当按宫规处置。”她收回扇子,吩咐道:“来人!”我见祁三宝在啜泣,忙阻住:“姐姐且慢,本宫看此人,定是有什么隐情,不如先让他自己供述再酌情处理吧。”宜妃冷笑:“妹妹可真是菩萨心肠,对着贼都能慈悲。若都按妹妹这般,人人犯错岂不都找了苦衷开脱了?”她正色:“犯了宫规就要严惩。”惠妃见他还在抽噎,莞尔递过手绢:“别怕,本宫给你做主,有什么苦衷,委屈,全说出来吧。”
  祁三宝擦了眼泪,又擤了擤鼻涕,轻咳两声,对我们道:“回各位娘娘的话,奴才却有不得已的苦衷。奴才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老母亲病重,家里穷,看不起大夫,这才想到向承乾宫的大太监游世淮借了月钱,本来想着,每月攒下来慢慢还给游世淮,谁料,不久前游世淮借贵妃娘娘的名义向各宫房犒赏了大批银钱,他们有的人自己还有贴补,知道如何孝敬那些大太监,奴才笨,不懂人事,他们欠了游世淮的月钱,便借口是奴才借去了,他们还说游世淮要涨利息,说还不起就要奴才和家母以命相赔,奴才怕极了,又因为他们的恐吓不敢声张,才想到变卖宫中珍宝这条路,奴才自知罪不可恕。”我思索道:“看样子,还要去畅音阁传游世淮过来对峙,一人供词总是不作数的。”我吩咐身旁的小盛子道:“小盛子,你去畅音阁把游世淮带来,就说本宫在御花园凉亭里有要事找他。”小盛子应着去找人,我见日头毒了,对两侧宫人道:“你们几个,先带他到凉亭里去。”宫人们押着祁三宝进了凉亭,惠妃先回宫去了,宜妃和我一前一后也进了凉亭。荷塘里畅游的金鱼和盛开的荷花无不展现着夏日的美卷,可今时为了宫中琐事,无暇欣赏美景,等了一会儿,游世淮被小盛子带了来:“奴才见过德妃娘娘,见过宜妃娘娘,两位娘娘金安。”宜妃也不叫起来,对祁三宝道:“你把刚才供述的,再详细说一遍。”祁三宝又叙述了一遍,才说到一半,游世淮立刻打断:“他胡说!奴才根本没让他们还钱!”我道:“继续说!”祁三宝接着说了高利贷的事,游世淮立刻道:“娘娘明鉴啊!这小子诬赖人,奴才好心说要借钱给他老母亲治病,他却诬赖奴才!”祁三宝道:“奴才没有撒谎!奴才说的都是真的!若不是着急还钱,借十个脑袋给奴才,奴才都不敢监守自盗啊!”游世淮啐道:“放你妈个狗娘屁!你小子不就想多捞点钱给老母亲治病呗,少给我整这些幺蛾子!”宜妃摇着团扇道:“两个人各执一词,很不好办呢。”我看了看宜妃,又看了看祁三宝道:“祁三宝,按你方才所述,是其他人的债都积压在你身上,让你代替他们去还,是吗?”祁三宝点头:“回娘娘,是,是。”我莞尔:“两个人的供词自然不够,你能随便说几个你口中的‘他们’出来吗?”祁三宝说了两三个名字,立刻将人都带了来,他们都说游世淮的确有用月钱收放高利贷的习惯,游世淮连连哭冤,宜妃叫人先将游世淮押进慎刑司,又让人把麻袋里的证物呈给太后看管,太后得知原由,感念祁三宝孝心,让太医院择了一名太医赶赴祁三宝的家乡给他老母亲看诊,祁三宝感激太后,发誓会好好当差。
  另一方面,慎刑司牢房里铺满了杂乱的稻草,偶尔有几只老鼠吱吱地从草垛里穿过,一身灰麻布囚衣的游世淮蹲坐在墙角。一个手持金牌的小太监对守卫道:“奉皇上口谕,承乾宫游世淮未曾私相授受,立刻无罪释放,钦此!”守卫立刻跪下叩首:“奴才遵旨!”借着依稀的烛光,伴着铛铛的开锁声,守卫道:“游世淮,你无罪释放了,出去吧。”游世淮看到那小太监的面孔,睁大了双眼,小太监向游世淮欠了一下身子:“别来无恙,师傅,是小榔头我啊。”守卫递给游世淮衣服,游世淮换了太监服,同小榔头出去,离了慎刑司,走在僻静的小道里,小榔头道:“师傅,当初是您恻隐,放了奴才一条生路,奴才绝不会见死不救。”突然听见有侍卫的追捕声,二人心想坏了,赶紧躲在墙角,游世淮见侍卫们远去,悄声问道:“莫非你,假传圣旨?”小榔头点头,游世淮轻声斥道:“你疯啦,为了救我,连你自己的命都不要啦!”小榔头悄声道:“师傅,奴才这辈子跟错了主人,幸亏有师傅照应,在这宫里才好过了些,奴才知道有人设计害师傅,才想偷了皇上的金牌,假传圣旨。皇上早就盘问过奴才等人了,他已经知道贵妃娘娘作的勾当了。”游世淮正惊愕,侍卫们发现了他们,立刻上前将二人拿下。
  偷盗金牌的小榔头被立刻杖毙,游世淮蹲在牢房里为小榔头哀伤,玻琴扶着昌贵妃进来了,游世淮擦了擦眼泪,立刻上前抓住牢门道:“娘娘,这儿脏乱,您千金贵体,怎能到这种地方来?”昌贵妃抓着牢门,安抚着游世淮的脸,担忧道:“游世淮,让你受苦了。”游世淮道:“奴才为娘娘受这点苦,不算什么。”昌贵妃看着游世淮,难过落泪,她轻拭去脸上的泪珠:“皇上跟本宫说了,明日会亲自审理此案,你不用担心,他们忌惮本宫,不敢对你用刑,你只要老实交代,本宫再给皇上抹点眼药糊弄,这事儿,没准就过去了。”游世淮道:“小游子这辈子能有娘娘这么好的主子,下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主子。”主仆隔着木窗相拥而泣,守卫过来堆笑催促:“贵妃娘娘,快出去吧,这儿不好。”玻琴斥道:“大胆!你也敢作贵妃娘娘的主?贵妃娘娘想在这儿呆到天亮都行,你管得着吗?”守卫不欲争辩,只堆笑着去查监,昌贵妃道:“本宫要走了,你在这儿要听话,本宫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玻琴扶上昌贵妃离去,游世淮对着昌贵妃的背影叩了三个响头。
  走出慎刑司,天色已经微微发白,昏蒙的宫苑墙影掩盖住步撵上昌贵妃面上的喜色,回了宫已是清晨,她还要和我们一起去参见太后,便匆匆洗了脸,又往宁寿宫去。这一边,游世淮本以为皇上要问私相授受放高利贷的事,特意准备了一晚上的供词,没想到皇上张口就问起昔日昌贵妃做的那些事,游世淮只说都是他自己的主意,连枝末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皇上听得怒目圆睁,立刻让人绞死游世淮,游世淮受刑时面无痛苦,从容安逸。对外只说游世淮行为不检,私相授受,违反宫规情节严重,按律处死。自从有了游世淮这个先例,宫中的太监宫女,得了月钱便立刻寄回老家,再不敢在宫中私相授受,魏珠的衣服旧了也舍不得去广储司裁制新衣,被沙津和王妃当成杂扫的小太监,皇上见宫中人人自危,让魏珠得空跟宫人们说,若宫人们合理支配月银便不会受罚,宫中这一案算是告结了,沙津和王妃小住了几天,便回科尔沁去了,西安府尹奉旨运官银进宫。
  转眼又是中秋,中秋盛宴,宫中自然是琳琅满目,烟花燎人,显亲王府里也放着烟花,烟花在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彩,孩子们也玩着焰火棒,突然,火星子碰到了窗纱,火蛇立刻就蜿蜒到了房梁上,紧接着,亭台楼阁火光冲天,丫鬟仆妇们救走小孩,青壮男子们打水救火,可火势越来越严重,显亲王立刻派兵去皇宫告知皇上,皇上得知,立刻让侍卫处调侍卫去帮忙救火,又叫了两个太医去查看王府众人伤势,所幸众人皆无碍,只可惜损毁了那座楼阁。又逢圣母皇太后孝康章太后的忌辰,宫中为祭礼准备而忙碌着,李朝使者带了几位李朝美女进宫面圣,想将那十位美人都献给皇上,皇上犹豫片刻,微笑道:“尔小国之美意,朕心领了,不过,我大清人杰地灵,自有如花美眷,何况,你们这些李朝女子,不懂我大清风土人情,若是,能进你们李朝宫廷,必然能得你们国主宠幸。再者,如今乃是朕亡母忌辰,朕不欲宠幸后宫女眷。”李朝使者作揖道:“大清皇帝当真不肯要这些美人吗?”皇上道:“天子一言,驷马难追。”使者叹道:“好吧。”便击掌让美女们先退下,美女们向皇上行了李朝大礼,退至一侧,使者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里面藏着一个奏表,魏珠将奏表呈给皇上:“这是我国主亲笔写的奏表,还请大清皇帝圣目御览。”皇上接过奏表,见上面写要立张禧嫔为李朝皇后,入主中宫,皇上问道:“这确定是你们国主亲笔书写的吗?”李朝使者答是,皇上将奏表还给使者,又吩咐魏珠研墨,亲笔写了个回信,让使者带回去。
世界的大事件总是相互影响,李朝皇宫里也刚经历了一场残酷宫斗,张禧嫔正在做皇后梦,却被告知大清不允,原因竟是称谓犯上大不敬,小国李朝历来依附大清,后宫之主只可称中殿娘娘或王妃娘娘,不可称中宫或皇后,而且李朝使者在圣母皇太后忌日进献美女,对圣母皇太后大不敬,早前又借葛尔丹之势趁火打劫,还企图让术士切断大清龙脉,皇上自然是不允的。
2017年04月05日 15点04分 79
level 12
2017年04月05日 15点04分 82
1 2 3 4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