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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前说明
负能
负能
负能
非常负能,慎食
胡言乱语,希望有人能看得懂
只是一个对内心的写照罢了。
2016年05月05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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霙
【霙:书面语,雨夹雪】
0.
“我是你的医生。”
穿白大褂的男人微笑着对我说。他长得很好看,笑起来也温柔极了,金色瞳眸里流转的目光让人看一眼就心跳加速。
“我的医生?……”我问他。
我不记得我自己的事情了,丝毫不记得。醒来的时候我就在这个一片空白的小房间里,躺在雪白的床上,身上缠满绷带。我不能动,因为一动就会浑身疼痛。
“对的,小姐。从今往后还请你多多指教了。”
医生的回答耐心而温柔。
我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应该是病房吧,一片空白,跟我的脑海一样。只有一张床和床头的点滴架,点滴架上挂着透明的输液袋。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他。
“你想不起来吗?”他反问我。
我摇摇头。
“那就不要想起来了吧。”医生温柔地回答,“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美好的东西。现在你只需要把伤养好。”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
2016年05月05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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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跟医生渐渐熟络起来。
医生比我起床早很多,往往我还没醒他就来看我了,所以我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站在我床边,那种感觉让我无比安心。
一开始我总会沉默地向他点点头,等他开口向我道早安。但现在他还没开口,我就会抢着说:
“医生,早安!”
在他讲完故事之后,一开始我也只会回答“谢谢”“很好听”。但我渐渐也开始对他讲的故事评论一番,他也会发表点意见。意见相同时,我们便默契地相视一笑。
“医生,你这么多故事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有一次问他。
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神有点苦涩。
“是从别的病人……”他说。
我吐了吐舌头笑了笑,“对哦,医生还有别的病人,我都差点忘了。”
医生也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瞧我把你宠的。”
我们之间的话渐渐多起来,我身上的伤也渐渐愈合。在拆洗绷带时不再麻烦和疼痛,因为我的绷带和伤口都在渐渐减少。
“小姐,再过不久你就可以出院了。”有一天医生告诉我。
“出院?”我问,意思是我的伤要好了吗?
“是啊。”他微笑着回答。
我有点意外,不过也很高兴。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2016年05月05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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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已经能下地走了。医生经常扶着我做些康复练习。
一开始我只能走很短的距离,甚至绕着床走一圈都很吃力。
但是医生不断地鼓励我。他温柔的笑容和话语让我觉得浑身的疼痛也并不可怕。即使被汗水糊住双眼、即使关节疼得迈不开步子,都没什么好怕的。
我渐渐能自己扶着墙走路了。一开始大概只能前行几米,但后来慢慢增加到了十几米、几十米。
我的最高记录是绕着病房走了五圈。当我累的不行躺下休息的时候,医生欣慰地摸着我的头表扬:“今天很不错。”
我笑了。因为太累,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而已。
但我真的很开心。
2016年05月05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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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出院以后我还能回来找医生吗?”我问医生。
医生微笑着回答:“小姐,你出院了之后就不需要我了。”
“可是我还想回来找你。”我失望地说。
“那就来找我吧。”医生说完,温柔地帮我理了理头发。
那天我正一个人做康复练习——我经常一个人练习,为的是能好的更快,给医生一个惊喜。
我一般都是挑医生不会来的时候练习,比如中午或者睡不着的半夜。
但是今天中午我走了大概十米,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小姐。”医生见到我在地上走,却不比我见到他更惊讶,“他们来看你了。”
不知为什么他的语气有点凝重,神色也小心翼翼。
“他们是谁?”我问,不知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去了就知道了。”医生回答我,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于是补充道,“应该没问题的,我想。”
应该没问题?
什么……没问题?
我坐在轮椅上,被医生推出了病房。
2016年05月05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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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醒来的时候,浑身的疼痛让我几乎窒息,沉重的绷带压迫感也让我难以忍受。
我试着感觉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感觉近似于无,只有痛觉。透过病房的落地镜,我看到我自己像个浑身粉碎性骨折的患者一样缠满绷带,伤得比我原来更重。
我呆住了。
怎么回事?
我……我不是能够出院了吗?
这……这是怎么了?
有人推门进来,是医生。我刚想问他,却发现他好像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甚至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小姐。”他神色悲伤地叫我。
我害怕他这个样子。以往总是微笑着的温柔的医生呢?
是我让他担心成这个样子的吗?
我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取而代之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我的面部僵硬,不知能不能笑出来让他看到。
“没事的医生。”我说,“一点都不疼。”
医生走到我床边,他的目光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抓住我打着点滴的手,哽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小姐。”
“真的一点也不疼!”
我慌忙强调。医生从没有哭过,我害怕他这个样子。
2016年05月05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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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出院日期也一天天临近。
医生每天都给我带来新鲜的花朵和故事。这两样东西让我能窥见病房外面世界的一角,并且燃起五彩斑斓的想象。外面的世界应该很美好吧?出院了之后要干什么呢?
对了,我也想送一束花给医生。但是医生喜欢什么花呢?当面询问会很尴尬,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怎么把医生喜欢的花旁敲侧击地套出来。
日子在胡思乱想里过得飞快。眨眼我离出院只剩一个星期,身体也快好完了。
我非常期待,甚至期待得难以入睡。
但是,我觉得医生看我的目光好像有些变化。总觉得藏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担忧。
嘛,管他呢。
又是一天中午,不过我没有做康复练习,而是把玩着床头的花朵。
医生推门进来,神色更加凝重。
“他们来看你了。”他说。
他们来看我?
上次他们来了之后,我就浑身是伤地醒来了,伤得更重。
这跟他们有关系吗?
而且,他们是谁?
我没有一点关于他们的记忆。
好可怕。
“不要,我要和医生待在一起,我哪也不去。”我紧紧拽住医生的衣角摇头。
“别担心,小姐。”
医生安慰我。但是他的眼神却很悲伤,好像有一股欲语还休的痛苦在里边。
“我不要!”我更加害怕,几乎是哭喊道。
“小姐,听话……”
我还要反驳什么,一抬头却惊呆了。
医生哭了。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
他拉过我抓住他衣角的手使劲攥着,那么用力,让我觉得骨头都要裂开了。
“医生,好疼,放手!”我忍不住叫出声。
医生只是紧紧攥着我的手哽咽着,温热的泪水一滴滴打在我手上。
我忍不住也跟着哭了。
“医生,你别哭,我不怕。我去就是了。”
我想,上次也许只是一次意外。说不定我只是在途中走不稳从楼梯上摔下去,跟他们没有关系,我只是神经过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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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再次醒来时,浑身的疼痛毫不留情地给我的侥幸打了个零分。
而且更糟糕的是,我觉得我比上次伤得更重,甚至五脏六腑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医生站在床边。
“小姐……”他好像想说什么。
我想问问他怎么回事,但开不了口——脸好像也受了伤,牵动伤口的疼痛让我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对不起……”
医生说。
“医生,我好疼。”
我说。我骗不了自己,也不想骗医生。我知道这只会让我们两个都痛苦。
我去见了他们,又受了伤。之前的治愈再次付诸东流。
2016年05月05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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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碰巧,那第三次呢?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比第一次和第二次“他们”来探病加起来的时间还长。我的恢复花的时间也更久。
我想,这次应该不会再落到这种结局了吧。前两次或许只是偶然而已。
医生说我的状况正逐渐变好,还说我受了那么多次伤,反而自愈的能力变高了。他还经常说我成熟了。我不知道他是指什么,但我相信他说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临近出院,却一直没有收到“他们”要来看我的消息。我很开心,医生也是。我们都觉得他们肯定不会来了,而我能好好地恢复。
我们商量了很多事。比如出院之后到哪去玩,想吃什么好吃的,之类。
可是。
我的噩梦仿佛一个轮回。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碰巧,第三次就是必然了。我虽然隐隐有预感,但却不敢相信这么荒谬的事,只是看着眼前的事情,和医生一起开心地度过每一天。
直到那天中午。
“他们来看你了。”
医生神色凝重地告诉我。
我呆住了。宛若五雷轰顶。
没错。每次都是这样。就在我的希望、我对生活的热爱达到顶峰的时候,相信一切都会变好的时候。
他们就会到来。宛若死神就会到来。
“医生,救我,求求你!!”
我哭得近乎崩溃,死死拉着医生的衣角不放。我说我再也不任性了不赖床了也不捉弄他了,我说到后边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央求他救救我。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哭着说。
是啊,这怎么可能?
能把无论伤得多重的我都治好的、温柔的医生为什么不能救我?
医生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绝望和歉意。
他缓缓说道:
“对不起,小姐。我只是个医生,不是你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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霙【下】
11.
我已命不久矣。
这次比上次伤得更重。而且,反复受伤的身体也已经脆弱不堪。
我的意识宛若风中飘摇的火苗,一天清醒的时间非常少,而且非常迟钝。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医生已经来了。
直到他握住我满是针孔的手,我才知道他在我床边看着我。
床头的花朵有每天更换吗?
我不知道。
医生有讲故事吗?
我已经听不清楚了。
在这仿佛无尽梦魇的漂浮着消毒水味的房间里,我只觉得非常、非常安静,也非常、非常绝望。
我只想每天跟医生多呆一会儿。因为说不定我哪天就会像花朵凋零一样“啪”地就消失了。
2016年05月05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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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这次治愈的时间更久、更久。我对时间的概念已经很模糊了,但我想应该有三年左右了吧。
医生照顾我更加无微不至,有时候跟我说话时都小心翼翼地。
我知道他对我感到抱歉。但是我一点都不怪他。
他说的对。他只是我的医生。而我的骑士,恐怕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因为我受了伤,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行走、奔跑的重伤,必须待在这个棺材一样的小病房里。
所以,如果真的有我的骑士这种东西存在,恐怕他也发现不了我吧。
我对生死的感觉也渐渐淡泊了。有时候,我觉得我就这么死在、烂在这个雪白的病床上,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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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尽管如此,我还活着,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我没有死,因为我怕医生会难过。
即使他只有一丁点儿难过,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结局。
不得不承认医生的医术非常高明。在他的治疗下,我又逐渐逐渐开始好转。
身上的疼痛逐渐消失,生的希望渐渐明朗,我心里的阴霾也在逐渐消失。
我想,一切应该也会逐渐好起来的吧?
……
床头的花变成夏天的荷花的日子,我可以下地走了。医生还是像往常那样,搀扶着我做康复练习。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我能走得更快更稳,也能得到医生更多的表扬了。
“小姐真了不起。”
我发现我心底里的东西还是没有变。我还是期望看到医生的笑容,喜欢他夸奖我、给我梳头发,爱着他的故事、他送来的花和他。
在和医生相处的时候,我会暂时把恐惧和不安忘到脑后。
如果这样的日子没有尽头就好了。我可以单纯地爱着我的花、我的故事和我的医生,甚至我的病房。
2016年05月05日 05点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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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推开医生,用还有点跛的步子一瘸一拐地跑向房间的另一头——落地镜。
“小姐!!”
医生大惊失色,他想阻止我,但我比他快多了,一下子就跑到了镜子前面。
我伸手一推——镜子往后退开。
这里面是个狭小的衣柜。
衣柜里放着一具尸体。
穿着白大褂,清俊的面孔,温柔的神情。
这是医生的尸体。
……
那天在听完那个人鱼女儿和乡下医生的故事后,我问医生:
“那个叫做黑崎的女孩子,最后不是用刀刺了那个叫羽川的医生吗?手术刀是怎么样子的呢?”
医生一点也没有怀疑。他说:“小姐你想看的话,我就带给你看看好了。”
此时此刻,那把手术刀就插在医生胸口。
衣柜里的尸体只出现了一瞬间,下一瞬间就消失了。
但我知道得很清楚。
我亲手杀了医生。
我回过头,大步走到窗前,雨夹雪还在下着。
温柔的、轻盈的雪,试图感化冰冷的雨。
而雨却宛若尖锐的五寸钉,把雪深深、深深地钉进了大地。
——房间里,根本没有窗呀。
“小姐,我们就像这雨夹雪呢。”
“小姐,做我的新娘吧?”
我再次无法克制地哭了出来。我跪在不存在的雨夹雪幕前,像是忏悔一样。我不住地说:“对不起,医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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