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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莲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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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只蚂蚁走在无垠的沙漠上,后悔没有拥抱一下刚刚遇到的蚂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旅行从沙漠开始。轻柔或干燥的沙子如流水如青烟,绵长而细密地从我生活的每一个缝隙中流淌而出,填满我所有的寂寞与空虚,就像窗外这座空旷而古老的帝都一样,所有的访华都入天空中那铅色的倒影,却又随时都可能转化成一场无边的大雨。 在厦门的时候,听他们说起他们眼中着座泛着暖色的都市,听他们道听途说地描绘着那如末世一样的沙尘暴。长街上的行人在粘稠的空气里互相打探身形,路灯点点慢射在头顶,好像魔鬼点燃的篝火。一切都扭曲了往昔的形状,犹如大丽花笔下那柔软的中标,懒惰地垂着枯瘦的树干,泛着的却是腐烂的绝望。 绝望?1900年8月25日去世的弗德里希·尼采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呐喊。他高呼着:“上帝死了。”在他生命的最后是十一个年头,几乎没有人员一翻阅他的书。他完全是在痛苦与黑暗中苟延残喘的。尽管那绝望的声音已经宣告了一场梦幻的落幕。可这股无形的力量就像附着诅咒的沼泽一样,最终将它的肉身与灵魂一同坑陷。 而我知道,这种绝望是村上春树所描绘不来的,他最擅长描绘的是寂寞,《挪威的森林》里有一口井,在荒郊野外。据渡边的回忆,这口水井正好位于草地与杂木林的交界处,他那直径约一米的黑洞洞口的井口不动声色的掩藏在青草下,井口四周既无栅栏,也无石棱,便连石砌的井围,经大自然的洗礼,已裂缝纵横,只落得为绿色小蜥蜴提供了绝好的嬉戏场所。井洞非常黑,“黑得如同把世间所有种类的黑一股脑儿煮在了里边”。就是这样一口井,很深,很危险,每三年两载就有人准保掉进去。 这是一口寂寞而残忍的井。 他是热恋与死亡,是缠绵与悲惨,是迷醉的酒也是凄冷的光。 可是这沙漠与此无关。 沙漠不是绝望也并非寂寞。 沙漠就是沙漠,不接纳,也不拒绝。没有爱情,也没有忧伤。 沙漠可以填满无数这样的井,而且不留痕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行走在这沙漠中,而他的一切面纱都是层峦叠嶂,让我分辨不出哪个才是自我的倒影。我走在天与低的苍茫中,无数的人从我的身边擦肩而过,有的人因为穿不暖而哀叹,有的人因为饿得慌而泪眼荒凉,有的人为了享乐而歌舞升平,有的人为了打发时间而忙着调情,有的人昨天还在赞美今天就开始咒骂,而大多数人是沉默的,面对这一切,如同在沙漠里行走的人见惯了烽火。 我每走一步都跌跌撞撞,曾经有人对我微笑,有人牵着我的手走独木桥,而这些人往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我也偶尔回头,却早已经变不清哪里是我来时的路标。 于是,我穿行在沙漠,满满的心也变得苍凉,只是写下那些浮光掠影的故事,一路上为每一座在时间的沙漏中没有名字的墓碑献上花朵。 而我知道,那些埋葬在墓碑下的骸骨,他们都是妄想走出沙漠的人,他们都有自己的故事。
2008年07月28日 01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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