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魂行道——张韶涵海报事件》连载中
amuro911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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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鬼故事看得人很多听说还要出书靠没想法了
2005年09月29日 03点09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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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快,那种感觉又来了。这回是从后面,紧紧的贴着右腿蹭了过去。我一下子愣住了。  这一次,绝对不是沉在水底的杂物。它是从后面来的,也就是,逆着水流的方向……  水里绝对有东西。  心脏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我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动着,不停的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水房就在眼前了,只要看看是什么原因,然后就可以快速跑回寝室,呆在上铺,打个电话叫人来……  水已经涨到膝盖,向前移动变得愈发艰难……  突然,我的左脚被什么东西紧紧的缠住。我伸手去摸,好像是棉线一类的,但是比棉线要光滑一些。摸索了好久,才终于将这一团东西从脚上解下。我把它从水里捞起来,免得一会回来的时候再被它缠住。  这时我看见,手里抓着的,是一把头发。黑色的,长长的头发。  一声尖叫从我的喉咙里迸出来。我急忙将它从我的手上甩掉,看着它很快没入漆黑的水里。冷汗在我的鼻子和额头上不断的冒出来,我站在原地,不敢再向前移动。两秒之后,我决定,回寝室拿手机,不管是什么原因,先叫人来了再说。  就在我转过身去的时候,水流再次起了变化。它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黑,最后,居然变得像墨水一样。而我的小腿,一次又一次的擦到很多非常密集的毛茸茸的东西。  于是,我再次被缠住。我立刻想到刚才的头发。但是这回,我无论怎么用脚去踢,去挣扎,都无法移动。几乎是同时,我感到,这意味着头发的另一端,一定还连着什么……  我弯下腰,伸出手去。顺着缠在脚上的头发,我摸到了……  一个人头。  身体顿时下意识的想从水里跳起来,但因为脚被缠住,反而重重跌倒在水里。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被缠住的脚怎么也无法挣脱。我一边叫着,一边用另一只脚拼命的踩着那个人头,想把头发弄断。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慢慢的在我面前向上浮起。那是一个头顶。它一点一点的浮出水面,露出苍白的额头。我尖叫着,用手撑住地面,想向后退,然而脚上的头发却越缠越紧,接着,一股极大的力量把我拉下了水。
2005年09月29日 03点09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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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了水下,同时努力的睁开眼睛。那时,我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的手指弯曲成奇怪的形状,撑在地上,缓缓的,蜥蜴般的向我爬过来。黑色的长发随着水流诡异的舞动着,只露出一只眼睛。没有黑色的瞳仁,甚至感觉不到有眼皮的存在。只有巨大的惨白的眼珠死死的瞪着我。当我惊恐的扭头去看缠在脚上的头发,便看见它的另一端,连着……  一具尸体。  然后,我看清了尸体的脸。  水下没有任何声音。不知是因为这安静,还是因为无法呼吸到空气,我感到了窒息。心跳声却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如鼓锤敲打一般。耳膜涨得生疼,一切都让人无法忍受,只想立刻死去。而那张脸,那张脸!她为什么那么熟悉……    很黑,又很冷,听不见一点声音。我死了吗?  好像还没死。我感到自己正在急促的喘着气。闭着的眼睛又干又涩,眼皮还很沉重。我的手摸到了床单,后背好像在出汗……身上的感觉全回来了。  这么说,我还没死。  我努力睁开眼睛,从眼皮的缝隙之中,我看见了床板。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做了个恶梦。  全身酸痛。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过头去,扭亮床头的台灯,打量着整个寝室。对面的两张床都空着,我在心里默念着,一张是晶晶的,一张是林子的。晶晶的床上摆着一个布偶,枕头旁边还放着一个抱枕。从这个角度看不见林子的床。门背后挂着几条毛巾,几个水盆摆在架子上,一把扫帚和拖布竖在门边。  看着这些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我突然有点想哭。紧接着我发现,于思不见了。  窗户边的椅子是空的,窗帘大开着,外面漆黑一片。  我呆呆的看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刚才的梦又浮现出来。恶梦总是挥之不去。我只能努力不去想它。那不过是个梦,我对自己说。而于思,大概在我睡着的时候自己出去了吧。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我起来喝了点水,又接着躺下,但是不敢关灯,也睡不着。索性打开收音机,一边胡乱搜索着听,一边等她们回来。  没过多久,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清脆的声响。晶晶和林子回来了。  “你没睡觉啊。”晶晶一打开门,看见我就说,“还以为你一直睡着呢。”  林子从她身后进来,“哎?于思还没回来?”  “是啊,好像是我睡着的时候出去了。”我说。  晶晶愣了一下,看着我。  “于思后来又回来了?”  “什么叫后来又回来了,你说话好奇怪啊。”我也看着她。  “我没弄懂你的意思……你刚才说,于思在你睡着以后出去了,也就是说,她在睡着之前还在?”  我点点头,“是啊。”  “可是我们下午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在寝室里啊。”  “什么?”我有点混乱,“你是说,我们下午逛街回来的时候?”  “对啊,当时你说脚上磨出泡了,不想去夜市,那个时候,于思就不在。你当时也看见了嘛。”  “不可能!”我大叫起来,“我记得当时她在的,你们走了以后,我们还说过话呢。”  晶晶奇怪的看了我一阵,接着突然笑起来,“哈哈,我知道了,你肯定在做梦。我们一起逛街回来以后,你说困了,然后倒头就睡。再然后我和林子就出去了。你该不会是梦见于思了吧?”  不对不对,怎么会是这样呢?我仔细的回忆着,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我回来以后睡着的事,我应该是和于思说完话以后才睡着的啊。我清楚的记得逛街回来脚上的水泡,还记得和于思说话,太真实了,怎么会是梦?   我仔细的看了一会晶晶的脸,说,“哈,你逗我玩。”  “好端端的干吗逗你,”晶晶嘟起小嘴,“不信你问林子。”  林子也一脸奇怪的看着我,“是真的。你怎么了啊?没睡醒?”  我从床上坐起来,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如果她们没骗我,那么,于思应该整个晚上都不在寝室……或者,当时我小睡了一阵,醒来迷迷糊糊看见于思,就以为她一直都在?也不对,我明明记得回来的时候,她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但是同时,我又有点不能肯定。看晶晶和林子的样子,好像不是在开玩笑。  对了,我想起来,和于思说话时,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水以后,我把杯子放在……  “桌子的那里!”我一边说,一边转头去看。  但是视线却落在一个笔筒上面。而杯子,好端端的摆在另一张桌子上。  “我说你是在做梦嘛。”晶晶一边笑,一边整理着白天买来的东西,“不过于思去哪儿了呢?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大概去约会,回不来了哦。”林子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搞不好真的是。哈哈。等她回来仔细拷问一下。”  “要不给她打个电话吧?”我突然有点担心。  “干吗给她打电话,有必要吗,浪费电话费。”晶晶不屑地说。  我也知道晶晶、林子她们一直不太喜欢于思,也就不再多说,心想还是打一个吧。  我拿出手机,正要拨打于思的电话时,晶晶突然叫起来。  “不用打了,人都回来了。”  我回过头去。  于思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我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她看着我说,“这么早就睡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她,突然有点不自在。  “还没睡呢,有点累,先躺着。”  她也不答我的话,直接走到床前,其实也就是我的上铺,脱掉外衣,扔在床上。  “于思,阿苏做梦梦见你了。”晶晶揶揄的看着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是吗,梦见我什么了?”她理了理身后的长发,坐在我的床边,沉静的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恍恍惚惚的觉得你在寝室里。”  “然后呢?”  “没了。”  她点点头,然后说,“我去洗个脸。”接着起身去拿毛巾。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我看见,地上有两行湿漉漉的脚印。  是于思的。  “你的鞋怎么湿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个水底浮出的头,难道是于思?分明不是同一张脸,可那神情和诡异的笑容……  “刚才在楼下不小心踩到一个水坑里了。”她看着我,“怎么?”  “没什么,呵呵。”我干笑了两声。  晶晶和林子随后也拿着毛巾去了水房。没多久,每个人都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灯再次熄灭了。  过了一会,我翻了个身,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我可不可以开着台灯睡?”  但是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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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开始了。晶晶晚饭后就躺在床上听CD,林子和男朋友出去散步,据说还要吃了烧烤才回来。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脚步声,水房里有人在洗衣服,唱歌。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甚至是有点其乐融融的……然而,我却总有一种压抑的、模糊不清的感觉。  我试图用一些正常的理由来解释它。恶梦,不过是恶梦。和晶晶换海报的女孩,脚上的水和于思脚上的不过是巧合。于思,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没有用。  晶晶闭着眼睛,偶尔哼两句歌词,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在她的上方,贴着张韶涵的海报,正对着我的床。深蓝色背景,就像一片浩瀚的湖泊,白衣的张韶涵,黑亮的长发。构图其实非常简单,但就是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说不上哪里特别。  我盯着这张海报发了好一会呆。我是仗着寝室里有人,才敢如此大胆的看它。带着好奇,窥探,还有一点点的恐慌。  人的眼睛是很诡异的东西。当你盯着不论是真人,还是照片上的眼睛看时,总觉得那双眼睛好像也在盯着你。包括照镜子的时候,如果你专注的观察自己的眼睛,看上一分钟,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不知来自哪里的眼神。  此刻,我看着海报上张韶涵的那双眼睛,就有这样的感觉。它在盯着我。不过我知道,只要稍微挪动一下视线,这种感觉就会消失了。  于是我挪动了一下。  但是,海报上的眼睛仍然死死的盯着我看。  就在那张海报下面,晶晶躺在床上,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我叫了一声,晶晶!她没有听见。接着我又叫了一声,她才睁开眼睛,转头看我。  这时海报却又没有动静了。  “干吗?”她摘下一只耳塞。  “没什么。”  我干脆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看。只知道晶晶好像不满的咕哝了一句。  于思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她一脸疲惫的走进来,什么话也不说,坐在椅子上轻轻的喘着气,好像整个晚上都在忙碌。之后,她仍然不说话,仍然拿着毛巾和水盆,洗了脸就睡觉。她的鞋是干的。  但指甲里却有很多泥土。  不知道林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她已经睡在了床上。我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却听见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  一个黑糊糊的东西正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当我看清它是什么的时候,差点大声叫起来。  贴在晶晶床头的海报,此刻已经离开墙壁,悬在寝室的正中央。海报上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正直直的盯着我。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我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看。  它还在那里。  接着我又想,我一定在做梦。但是,要怎么证明,这是一个梦呢?掐自己是没用的,我现在对被子和床单的感觉都那么真实。我一边紧张的盯着那张海报,一边伸手在床边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枝笔。  我把这支笔紧紧的攥在手心里,告诉自己,如果这是一个梦,那么明天早上我醒来,它一定不在手里。如果它在手里的话……  我一定要销毁这张海报。  然后,我要闭上眼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睁开,都不去看。攥着笔的手心里开始出汗,后背和额头上也是。  细细簌簌的声音在寝室中央响了一阵,突然向我这边靠近。接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紧紧的闭着眼睛,不停的对自己说,别睁开,别睁开。  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睁开。    最初听见的是杯子清脆的声响,然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小声的说话。从这些声音中,我听出,天亮了,现在是早晨,大家已经起床,忙着刷牙洗脸和吃早饭了。  对了,那只笔!  我顿时清醒过来,与此同时,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左手的手心里传来。  就是那只笔,昨天半夜我找到的那只笔!  “眼睛睁那么大想什么呢?还不起床,都快上课了。”晶晶好奇的看着我。  “没什么,”我说,“我有点头疼,你帮我请个假行吗?”  “行啊,不过,你真的头疼?”  “真头疼,疼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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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声音突然消失了。光线也消失了。突然变得很安静。开始有风吹过来。  结束了吗?我仍然不敢睁开眼睛,直到手上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凉亭?怎么会是凉亭?我不是在寝室的床下吗?我迅速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也许是刚才走到我床前的她把我带来的?也许是我恐惧到了极点,脑子里产生了逃到凉亭来的幻象?还是,传说中的“虫洞”在那一瞬间移到了我的身旁?……好像有无数只苍蝇在脑子里转。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呢?  我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后背和肩膀都酸得要命。看上去好像在凉亭的椅子上躺了很久。  难道我又做恶梦了?不敢置信,我居然躺在凉亭的椅子上做恶梦。  如果是梦,我又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我不记得我曾经走到这里,并且在椅子上睡下。不会是梦游吧?  我恍恍惚惚的坐起来。这是学校里最高的一座小山,其实就是一个比较矮的丘陵。我记得这里的旁边就是校医院,顺着医院前的路走下去,就是教工食堂和澡堂。冬天时,由于寝室的沐浴间不提供热水,我们经常拿着衣物到澡堂洗澡。每次经过这座小山,总能看见山下的防空洞,校园里流传着很多和这个防空洞有关的恐怖传说,但是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防空洞的铁门从来没有开过,上面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还缠绕着一些铁丝,像是很多年没有使用过了。也是,和平时期,使用防空洞来干吗呢。我和于思曾经大着胆子从铁门上的窗户往里面看过,那是一种深邃到似乎看一眼就会掉进去的黑暗。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当我把头凑到窗户边时,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擦过。随着风声而来的,是一股潮湿甚至有些腥臭的寒冷气息。  天色非常阴暗,冷风一阵一阵的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寒战。看不出来现在是几点了,只觉得肚子有点饿。要回寝室吗?我问自己。  也许寝室里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既然已经在凉亭了,说不定刚才真的是个梦。况且,总是要回去的,整整一天没有上课,寝室里也没人,估计她们都在猜,我去哪里了。这么一想,我决定先回寝室再说。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阵,四肢酸软,真像是在凉亭睡了很久以后着凉的样子。  我摇摇晃晃的向山下走。  走在半山腰的时候,突然传来“吱呀”的一声,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好像是……从防空洞的方向传来的!我急忙向下跑了几步,在快到山下的时候,躲在一个低洼处,探出头向防空洞门口看去。  一个人站在防空洞门口,正在拿钥匙锁门。是个女生,只能看见她的背影,长长的头发垂在脑后……看上去有点眼熟。  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我终于认出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于思!  
2005年09月29日 03点09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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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灯开始一闪一闪,我抬头看去,发现一个精瘦的男童正倒挂在上面,用手一下一下的碰着灯泡……  这个破旧的宿舍楼,我平时生活过的宿舍楼,竟然隐藏着这许多的……  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向每个寝室里张望着。  一个女生说她的钢笔找不到了,我看见它其实正握在一个满脸皱纹、眼眶深陷的老头手里,当老头松开手时,钢笔掉在地上,女生奇怪的看着钢笔,说,刚才明明不在这里的。  还有一个女生正在晾衣服,突然旁边的一件衣服掉了下来,中间露出一个脸色发青,吊着一根紫色的长舌头的女人……女生说,奇怪了,我明明没碰到这件衣服的嘛。  一个像流浪汉一样,长着漆黑的长指甲的男人正靠墙坐着,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腿,一个女生刚好经过,不小心拌了一交,起来时却说,这个地也太滑了……  水房里,一个女生正在洗衣服,她旁边的水龙头在漏水,她一直伸手去拧,但是总也关不住。她没有看见,旁边还站了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裙子,正一下一下的拧着水龙头……当我低下头时看见,她没有脚……  而水池下面的阴暗角落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的望着进进出出的女生们,当一个女生走到那双眼睛前面时,血红色的光突然不见了。紧接着,我看见她的手一松,几乎坐倒在地上。旁边的人问她怎么了?她说不知道怎么了,腿突然抽筋。  我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这是在人间还是在地狱。幸亏我死了,如果我还活着,看到这些,我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吗?  但是,我是怎么死的?我想到床前的那双脚。也许,就是在那时,我被拉进了鬼门关。可这也不对,刚才,晶晶不是说,从早上就没看见我了?  那么,我应该是死在东湖了。  人们能发现我的尸体吗?爸爸,妈妈,你们还不知道,我已经死了吧?  我难过地坐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却发现根本没有眼泪。作为一个鬼,我可能太脆弱了点。我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脚,发现它们完好如初,看来我不是一个惨死的鬼魂了。水底那些黑影们,说不定是囫囵的吃掉了我。也有可能,我仅仅是淹死了,尸体正慢慢的从东湖里浮上来。  我就这样一阵悲伤,一阵清醒的想了一阵,最终冷静下来,开始觉得哪里不对。首先矛盾的就是,如果我是在湖里死掉的,那么早上,当我从湖里跑回寝室,晶晶她们当时明明是看见了我的。如果是在走进寝室以后死掉,那晶晶她们为什么又说,一大早就看不见了我?我想,肯定是我并没有跑回寝室,那记忆只不过是我濒死时的一厢情愿。  可惜,现在我无法与她们交谈了,就没办法问清楚。  我是一个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的鬼魂,想到这个,让我更加沮丧,又开始难过起来。  对了,那张海报!我急匆匆的走回寝室,在晶晶的床边墙壁上——那张张韶涵的海报还好好的贴在那里!  这么说,早上我去东湖边烧海报的事也是假的了?不,也许是在我烧了它之后,它自己又回来了……  这是一张怪异的张韶涵海报,我早就有这样的感觉。说不定我从来就不该烧它,不然也不会死了……但是也说不定终究还是会死。不把那灰烬扔进东湖,也不会被拖下水。纠缠着我的,也许就是海报上附着的鬼魂。  我突然想到,难道这张张韶涵海报是死亡的讯号?  那么晶晶呢,林子呢,于思呢?她们会不会也和我一样……  我是不是应该阻止这一切?要做些什么才好?我的心里既慌乱,又感到无助,在人的世界里,我还有朋友、家人,在鬼的世界里,我什么也没有。  怎么办?  我坐在自己的床上——应该说是自己生前的床上,无限留恋的看着这些我曾经使用过的物品。据说鬼魂有49天停留在人间的时间,49天之后,我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些东西、这些人了。  对了,刚才那个老头能拿住钢笔,也就是说,我是可以拿起这些物品的。我试着伸手去拿床上的手机。果然,能拿起来。我胡乱的按着手机按键,一个电话号码突然出现在眼前: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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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为!原来我真的是认识这个人的。但是为什么我不记得了?难道变成鬼魂以后,会忘记一些事情?  我心烦意乱的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是被我忘记的。我仔细的回想了一遍21年的人生经历,种种细节,每一个人,似乎都没有遗漏。但这也是我不能确定的,就像姜为这个人,我无论如何想不起关于他的任何蛛丝马迹,他凭空的从我的记忆中消失了,但又不会给我的人生经历造成任何残缺的感觉。如此说来,我是不是还忘记了其他的事呢,就好像姜为这样,即使忘记了,也不会觉得奇怪的那种。  大概,这就是某些人说的,死亡是种解脱的意思。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什么呢?我开始幻想天堂和地狱。在中国,则是阴曹地府,六道轮回。总而言之,大概的意思是,做了鬼也不一定就完全结束了。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都相信人死后灵魂的延续,人们难以想象一种真正的灰飞烟灭,于是将死亡想象成永生的另一种方式。死亡等于永生,这真是一种奇怪的逻辑。  那么整个地球是不是就像一个巨大的代谢场,不仅物质之间可以不断的转换,雨变成水,水变成云,云又下雨,人也可以变成鬼,鬼又变成人,循环往复,更替不止?我作为人的一生已经结束了,作为鬼的一生才刚刚开始,可能时间也并不长。人是作为婴儿出世的,出生前我们都在母体之中被孕育。如果鬼魂也有母体,那么,这个母体就是我们自己。我们以死亡换得另一种新生。也就是说……  每个人的身体里,都藏着一个鬼魂。  可以想象,当你走在大街上,或是生活在寝室里,无论是与你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还是你身边的亲人朋友,每个人的身体里都藏着一个鬼……你和这些携带着鬼的母体一同吃饭,一同睡觉,却又浑然不知……  在我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里,晶晶、林子和于思已经拿着饭盒到楼下去吃饭了。寝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百无聊赖的坐着。大概鬼之所以会捉弄人,也实在是太无聊的缘故。手机仍然拿在手里,上面还显示着姜为这个名字。  也许我应该去看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有,为什么我会忘了他。  但是要怎么找他才好?晶晶她们看不见我,问也不好问。虽然有个电话号码,但是他一定听不见我的声音。我胡乱的按着手机屏幕,突然想到,我应该是可以发短信的。  想了想,我翻到短信那一栏,输入“晚上有空吗?我有事找你”……嗯,约在寝室门口见肯定是不好的,于是我又接着输入“在图书馆门口见。”图书馆在学校大门的不远处,那里离宿舍很远,而且晚上图书馆除了电子阅览室以外,都关门了,不会有太多人出入。  点击发送之后,我紧张的等待着回复。  不一会,短信铃声响了。
2005年09月29日 03点09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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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着走到阳台上。站在这里,可以看见对面亮着灯的家家户户。有一家的阳台上栓着一只白色的小狗,正在不停的叫。但是阳台上的门紧闭着,主人在厨房里忙着炒菜做饭。天色已晚。我突然想到,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么一想,肚子突然开始饿起来。  鬼要不要吃东西呢?鬼又吃什么呢?  第一个念头当然是,鬼吃人。但很快被我否决了,人都可以从鬼的身体里穿过,鬼怎么可能吃人呢?但我真的很饿。而且越想吃什么的问题,就越饿。我看着那家炒菜的人,很想去和他们一起吃饭。  客厅里的声音停止了。接着是玻璃杯打碎的声音。我听见于思低低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走回客厅,尽量不去看沙发上赤身裸体的两个人。  “没关系。”姜为站起来,走到浴室,冲完澡,走出来穿好了衣服。然后开始打扫地上的玻璃碎片。  于思一直呆呆的看着他,很久。这时我突然想到,刚才在路上,于思碰见姜为的时候,右手似乎往口袋里藏了什么不想让他看见的东西。她的裤子此时正放在沙发上。  反正他们看不见,我想。于是把手伸进裤子的右边口袋,摸到了一个东西。  一把钥匙。  这是不是姜为说的那把钥匙?我突然又想到下午在防空洞看见于思用一把钥匙锁门……难道,这把钥匙就是防空洞的大门钥匙?我的心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于是迅速把钥匙拿出来,握在手里。  姜为打扫完毕以后,于思低着头从沙发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然后向姜为告别。她的表情十分冷漠。但是当她走到门口时,突然愣住了,接着脸上的表情开始转为愤恨。  “姜为,你太过分了。”  “怎么了?”姜为十分不解的看着于思。  “原来你愿意跟我做爱,就是为了那把钥匙!”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于思充满恨意的看着他,然后说:  “我告诉你吧,苏晓已经死了。”  我无法描述心里震惊的感觉。难道她发现了我的尸体?不会的,从我离开寝室,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就算尸体已经从东湖上浮起来,她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还是,她仅仅是为了报复,一时逞口舌之快,故意这么说的?  姜为呆了一呆,但很快叹了口气,说,“于思,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苏晓一直对你很好,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不要牵扯到她。刚才她还给我发过短信,就在遇见你之前不久。她怎么可能死了呢?”  这次轮到于思惊呆了。脸上困惑的表情里,还掺杂着一丝惊恐。  “你说什么?你遇见我之前?你确定是苏晓?”  姜为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按键之后,递给她。  “你自己看吧。”  
2005年09月29日 03点09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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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完全看清自己站在某处的身体,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不能确定自己真的在这里——这个事实。所以我有时干咳一声,或用手摸一下自己的脸。这样,我的耳朵就能确定我的声音还在,我的手就能确定我的脸还在。  但是无论怎么尝试,我都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随着我的前行,一点一点的变成黑暗的一部分,变成黑暗的流沙,失去了作为身体的重量和密度。但我又想到,反正我早就没了肉体,就算消失在黑暗中,也不知道消失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在黑暗中,时间变得不可捉摸。甚至有一阵,我的脑子里光想着时间。一步,一秒?也许只在有光线的地方,才会有所谓的时间的刻度。一旦失去了光线,时间就变成了水一样的不定型的流体,只有膨胀或者收缩,没有前进和后退。  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速度缓慢,也弄不清楚到底走的是直线还是曲线。也许我应该靠着墙壁走。我开始耳鸣,脸上的汗沿着鬓角流下来。有几次我想伸出手去,但又怕碰到除了我以外的某物。  后来我想到用脚。我在黑暗中改变了一下行走的方向——转向右边。大概这样走下去,总会碰到墙壁。我一边走一边用脚去探着。但它并不像我预想中的,很快就碰到长满了苔藓的潮湿而光滑的墙壁。我一直走了很久。我想,大概是转身时并未达到90度的缘故。  碰到了墙壁,我有一半的心放了下来。至少知道了,我现在走的是直线。对于确定我在这个像是通往印度洋海底隧道般的防空洞里的情况很有帮助。况且直线也大大缩短了走到另一端的时间。然而这个洞是否真的有尽头,又或者,尽头处是否真的有什么秘密,也是我不能肯定的。我甚至怀疑我已经在黑暗中和那个秘密擦肩而过了。谁说过秘密一定在尽头处呢?而且,也没有人说过,防空洞就一定是直线的,就一定不会分成一条、两条、许多条的岔路。  但无论如何,找到洞底,总是一个判断的依据。  脚下偶尔能踩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因为没有时间也没有胆量用手去摸,所以每次都匆匆而过了。也许有一天当我带着手电筒再来到这里的时候,会知道它们是什么。墙壁上则一直都是苔藓。从脚上传来的感觉告诉我,地面开始向下了。  沿着地势平缓的下坡路,又走了很久,远远的,我看见一丝亮光。但看不清亮光的来源是什么。我一心认定那就是另一个出口,因而加快了脚步,可是看似好像很快能跑到的,却跑了很久也没到。看来经历黑暗太久,对亮光已经过于敏感,也许它是从千里传来也不一定。那不是不可能的,就像,我现在走了那么久,行程早已超过了山的直径,难以想象这个防空洞有多长,面积有多大,以及,我现在又在哪里。  但事情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亮光最终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我终于确定,那是一个小小的洞口,像一个窗户,而并不是出口。这么说,这就是洞底了?但仍然让我疑惑不解的是,从刚才的地势来看,这应该在山体下方很深的位置,为何会有亮光呢?  我慢慢向“窗口”靠近。一看之下,似乎有股电流从心脏霎时蔓延到全身,四肢瞬间变得僵硬,包括脸上的肌肉。  我看见了我自己的床。
2005年09月29日 03点09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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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管怎样也要试试从这里出去。人在面临困境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总是如何逃脱,做了鬼大概也不能忘记这个习惯。两扇铁门之间的缝隙,大约只有两个手掌的宽度,手臂可以穿过,但是身体和头部是绝对穿不过去的。而铁门与地面之间的距离,也只有五厘米左右。所以用钻出去的办法看来是不行了。想来想去,只有用什么把铁链上的大锁砸开才行。锁是一把笨重的似乎有些年份的大挂锁,因为长期风吹日晒,又没怎么使用过,里里外外包括锁芯都生了锈,我进来时打开它还颇费了些功夫,现在想要砸开它,没有足够坚硬和沉重的工具是不行的。也许可以在洞里找几块石头试试。我这么想着,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我在洞口能看见光亮的地方找到了几块石头,比较了它们的重量和形状之后,找了一块看上去比较合适的,握在手里。第一下向挂锁砸去的时候,随着砰的一声,手被震得生疼,而挂锁除了增加了些新划痕以外丝毫未损。这个结果让我顿时泄了气。但是眼前已经别无他法,只有继续砸下去了。我接着砸了第二下,这一回用的力量稍小些,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总会砸开的吧?虽然有这个可能,但眼下看来,纯属安慰自己。  锁仍然好好的挂在锁链上。那么,锁链有没有可能被砸开呢?休息的时候仔细的看了一下,发现那是更没可能的事。首先铁链上的每一环就有手指那样粗细,而且每个环上的缝隙又极小,不知道是生产于那个年代的铁链,看上去就是有那种“真正的铁”的感觉。锁相对来说应该脆弱些——只是似乎我比它更加脆弱。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停了下来,在这样令人沮丧的情况下,开始和结束的时间都变得难以计算——我已经懒于去理会这个了。心里冰凉冰凉的,先是从心脏下方生成一团,然后向上到达心脏,再向上,经过脊柱一直蹿到脑门。顿时好像被冷水淹没了一般,连呼吸也听不见了。我浑身无力的坐倒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出不去了。  痛恨也于事无补。但是,究竟是谁?谁拔去了钥匙,又是在何时拔去的?如果是恶作剧,这个答案就无从得知了。所以,我开始设想这并不是恶作剧。那么,看来只有两个可能了:一,姜为在我离开家后,也出了门,经过这里,看见钥匙正在门上,于是就拔去了。但是这么做有什么理由呢?有可能,他是认为,这是于思将钥匙还给他的方式;二,是于思。路上我超过了她,在她前面进了防空洞,她回寝室的路上经过防空洞,看见钥匙在上面,以为是姜为在里面,也许出于一时愤恨,想将姜为锁在里面,于是拔去了钥匙。  但是这两种猜测也有矛盾不解的地方。如果是姜为,他在拔钥匙的时候,就没想到于思可能在里面吗?如果是于思,她拔去了钥匙,将姜为锁在里面,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怎么还不见她来开门呢?要说她想将姜为置于死地也不合情理,否则也许早就有各种机会下手了。  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无论是谁,都一定知道洞里面有人。  其实我宁愿这是一场单纯的意外。这样我就会自认倒霉的乖乖呆在这里,等待着出去的机会,或者说等死也行。然而在我心里却越来越觉得,这不像是意外。我感到有什么在慢慢靠近了,也许在我饿死以前,还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但愿鬼是饿不死的。  我坐在地上,背靠长满苔藓的水泥墙壁,伸直了双腿,看着铁门上正透进阳光来的小窗。门外的世界近在咫尺,能听见路人说话的声音,咯吱咯吱的自行车。那就是人们的生活。他们走在街上,也许刚刚下课,也许是去食堂吃饭,也许就是单纯的散步,并且将这些视为无需经过思考的极其顺理成章的事——就像我过去一样。  如今是这扇铁门硬生生的切断我与他们的联系,而并非死亡。  我闭上眼睛,任凭现实感一点一点的离我而去。也许这才是所谓“孤魂”的含义。没有人听到你,没有人看到你,你只是作为一种虚无的形体存在,对这个世界毫无帮助。想到这点,我的胸口便有一种闷乎乎的绞痛,比刚得知我已死去时更加难过。  这样迷迷糊糊的胡思乱想了一阵,眼前的处境开始逐渐变得无足轻重。就像一个将死的人,对死亡本身其实早已失去了感觉,恐惧已经不复存在,也没有求生的欲望。而我对死本来就是混淆的,毕竟已经死过一次。这样的情况下,突然想做点什么事情打发时间。  我想到洞底的那个窗口。如今能够打发时间的似乎只有它了。继而我转头向洞的深处看去。那是我刚刚走过来的黑暗,现在坐在阳光下,竟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即使是一点点的光亮,也使黑暗再次变得陌生起来。我久久的看着它,似乎眼睛也被吸引了过去。  一些影影憧憧的黑色物体隐藏其中。也许是长久的盯着黑暗看的缘故。就像以前寝室里熄灯的一瞬间,总能看见空气中似乎流动着什么,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那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流动才停止下来。  对于幽暗的有小窗的洞底,和眼前明亮的无事可做的洞口,我矛盾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到洞底去。趁现在还有些阳光,能照亮至少比晚上多一倍的路,到洞底去吧。  于是我站起身来,怀着奇特的忐忑不安的心情,沿着昨天扶着的墙壁,向洞内走去。光线越来越暗,像是有什么人正在调整着台灯的按钮。光从眼前一点一点的消失着,减弱着,稀薄着。这一次是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很深的地方。即使是光亮与黑暗之间,也有明显的分界,就是光线能够到达的最远处,此刻我正站在这里,只要向前迈出一步,就将完完全全的进入到黑暗中去。  我深吸了几口气,向前迈出一步。眼前仅有的一点光亮如同被什么猛然抽去了一般,倏忽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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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时间都可以使用它。”她接着说,“只有夜晚,灯光熄灭,黑暗与黑暗连成一体的时候,门才会开启。”  说到这里,于思顿了一顿,“为此,你必须杀掉一个人。”  我的心里一惊。“什么意思?为什么必须杀人?”  她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低下头说,“你看,水不是升起来了吗?”  脚下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不知什么时候,地面上已经积满了水。水正在慢慢的上涨,很快到达我的脚踝。走廊上传来哗哗的声音,像是水房里爆管了。这个场景为什么那么熟悉?于思说,水升起来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现在,会发生什么吗?  于思悠悠地说,那张海报就是死亡的讯号,记住,你必须杀掉一个人……  声音到最后已经细小到几乎听不到了,同时于思已经不在了。她就这样消失在空气里,让我怀疑,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是脚下的水又分明在不断上涨着。这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于思刚才说的话。  你不是也能看见我吗?……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当我看见这水的时候。  我转身离开寝室,走廊上的灯还在一闪一闪。在灯光下,我看见从水房蔓延到寝室的水流,呈现出一种硬朗的、犹如水银般的形态,不同的是,它是黑色的。我的双脚正站在这样看上去不像是水的水中,感觉十分奇怪。而从水房传来的哗哗的声响中,还有另一种声音。不规则的,一下一下的,似乎有什么在水中搅动。  我站在空旷而狭长的走廊中央,看着传出声音的水房的方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向那里,眼神是不自觉的,不受控制的,仿佛对那声音充满了渴求。我感到身体里的那个自我在慢慢的变小,萎缩,失去力量。只能看,只能听,却无法动作,甚至连对手脚下指令的欲望都无法产生。我的双脚沉重得像长在了水里,两只手硬邦邦的垂在身体两侧。这是一个僵直的等待状的身体,我却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水房里不规则的声音有所变动。它突然开始加速。一个人影从水房里跑出来,在我看清她的时候,她也看清了我,并且发出一声尖叫,站在原地发抖。  她是晶晶。但是,为什么看见我要尖叫呢?  我突然开始向她的方向移动。但不是用脚,我感觉不到脚的存在。只是这样一直向前移动,像是浮在水面上。速度很快。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原本精致的五官现在已经扭曲变形,长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她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恐怖的东西。  我究竟要做什么?我对自己产生了疑问。  我已经站在晶晶的面前。就在这时,两只手突然活动起来。它们从我的身体两侧猛然抬起,好像胳膊上安装了弹簧一类的东西。我看清了自己的手,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我梦中的那个她一模一样,指甲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又长又尖,毫无血色的惨白的手指正紧紧的绷成一个爪的形状。黑暗的密度正在我周围一点一点的变浓,但晶晶和我眼前的手却清晰无比。在我抬起胳膊并看清已经变形的手指的那一瞬间,我的手突然抓住了晶晶的脖子!  为什么会是这样!我急忙想将手收回,但是双手已经不受我的控制,反而更加用力的掐住她。她拼命挣扎着,整张脸涨得通红,一根一根青筋从脑门上突起,双手和双脚不停的拍打在我身上,但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有手心里能感觉到她喉咙骨节在皮肤下的微小但又急促的活动。  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让我厌恶自己的身体。我呆在这具还不知道变成什么的身体中,无法做任何事情,却偏偏让我能够看见!怎么办?怎么办!  晶晶的挣扎开始变得缓慢和艰难。像一阵猛然吹来的风,慢慢变小,最终消失。她的眼睛渐渐变得无神,然而死前的恐惧与绝望还残存在那张已经变成青紫色的脸上。她的双手最终无力的垂在身体两旁,头部向一边歪斜着。  这时,我身体的感觉突然回来了。我的手猛的松开,晶晶随即倒在水里。我急忙伸手去抱,但是当手经过她时,就好像经过空气。我只有眼睁睁的看着她沉到深及膝盖的水里去。黑色的水慢慢没过她的身体,她的脸,直到最后整个的掩埋了她。  为此,你必须杀掉一个人,海报就是死亡的讯号。于思说。  现在,我真的杀了人,我从海报里出来杀了人。  此时水面突然开始快速的上涨起来,越来越高,很快淹到了我的肩膀。但我一点也不想动,不想逃生。我的心里已经失去了任何哪怕是一点点的求生欲望。如果说我不可能死第二次,那么,就让我在这水里受尽折磨吧。  水已经涨到喉咙,如绞索一样紧紧的抓住我的脖颈。我开始感到胸闷。心脏在水中的跳动似乎也变得艰难。再过一两分钟,水将堵住我的嘴和鼻孔,然后灌满整个肺部。我闭上眼睛,想尽可能平静而安详的接受步步逼近的死亡——如果鬼也有死亡的话。  水已漫过我的嘴,继而涨到我的鼻子。我停住了呼吸。我的肺拼命想要吸入新的空气,但这里已经没有空气,有的只是冰冷的水。  我即将死去。死,归根结底,还是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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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你又做恶梦了?”张生说。  我已经醒来多时了,躺在床上急促的喘着气,眼前的黑暗让我一时无法分辨是否仍在做梦。我的脸上都是泪水,大概是哭声吵醒了他。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各种扭曲了的疼痛,全身就好像被修理过一遍似的,各种关节、肌肉又酸又涨。但这些痛似乎又并非是真正的疼痛,虽然相当接近,但准确说来,又不那么正常。  接着,我发觉自己正穿着宽松但被汗水浸透的睡衣,躺在一张双人床上,身上搭着毛巾被。而我旁边的人是我的男朋友张生。这里有新鲜的空气,有熟悉的各种家具、天花板,还有确定无疑的向前推进的时间,但我仍然一时无法很好的理解它们的存在。直到我终于想了起来。  我没有死,我在两个月前就搬出了寝室,和男朋友张生在湖边村租了一间房子,同居在一起。我的确不认识姜为这个人,也许从来就没有姜为的存在。现在是夏天,8月,而不是初夏。晶晶也没有死,昨天我们还在一起上课。于思也根本不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她十分温柔,对人善良友好。晶晶的床上没有那张海报,她只是在过去曾经提过,她很想要张韶涵的签名海报,尤其是珍藏版的那一张。但她确实从来没有得到过。  我想说点什么,但舌头转动不灵,发不出声。于是我用恢复了知觉的手紧紧的抓住张生的手,继而又转身抱住他。  “睡吧。”他模模糊糊的说了一句,然后就睡着了。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害怕睡着以后再继续那个可怕的恶梦。我拿起床头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清凉的感觉顿时充满整个身体。我接着喝完了整杯的水,感觉好多了。  我从来没做过这么长的梦。我在心里仔细回忆着。一个长长的梦,我都不知道我到底睡了多久,好象从昨天中午就开始睡了,一直就没有醒来,又好象刚刚睡着,只有一两个小时,如果这么长的一个梦只要一两个小时就做完了,想起来的确有些不可思议。如果说梦的世界真实的存在,说不定就是所谓的天上一日,地上千年。也许世界就是谁的梦。我们在别人的梦里,也有人在我们的梦里。  我想到梦里的那个我。我还没有查清楚梦里的秘密就醒来,这让我有些遗憾。于思和防空洞、海报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吗?我躺在床上,不由自主的做出种种假设,就好像自己和自己的一种游戏,直到窗外慢慢亮起来,才恍恍惚惚的睡着。  再次醒来时,感到身体极为虚弱,上眼皮重重的压在下眼皮上,全身发烫。  “你发烧了。”张生说,“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我把水放在这里,记得要多喝。中午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饭,再买点药。”  “嗯。”我无力的点点头,接着合上眼睛,就像乘电梯般直接沉入到无底的黑暗中去。    整整花了两天时间,身体才恢复过来。这段时间里,张生除了上课,一直守在我身边。我几乎起不了床,一站起来就两眼昏花,什么也吃不下,几乎顿顿只是喝稀饭。夜里我昏昏大睡,白天也是一样,但什么梦也没做。好像那一个晚上就把几天的梦都做了。只是没想到做恶梦也这么耗费精力。也许发烧只是心理性质的,纯粹想要恢复一下被惊吓的神经。  “那以后不会再做恶梦了吧?”林子在电话里听我讲完目前的情况后问。  “看来这几天是不会了。”  我没有告诉她恶梦的内容,当然也没有告诉于思。我只是说,做了一个相当长而且相当恐怖的恶梦,醒了以后就发烧了,很可能就是因为发烧才做恶梦的。她们都接受了这样的解释,还帮我向老师请了三天的假。  第三天早上,我终于能够站起来而不感到眼花了。走路时双脚虽然还是软绵绵的,但感觉吃过早饭后,感觉身体明显恢复了精力。我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脸实在有些惨不忍睹,与其说是疲惫的活人,不如说是颜色适中的死尸,做表情时也显得很不自然,人整个瘦了一圈下去。好吧,既然如此,也只能接受了。  我带着这样呆滞而且苍白的脸来到学校,在寝室里也吓了于思和林子一跳。再次见到她们,真是恍若隔世。于思给了我很多进补的意见,尽管脑袋正在发胀,还是乖乖的接受了。寝室里还和前几天一模一样,晶晶的床上果然没贴着那张海报。林子和我们说了一会话,就接到男朋友的电话,然后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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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思和我谈到了恶梦。  “你究竟做了个什么样的恶梦啊,居然还会生病?是不是很可怕?”  “没什么啦。”  “说嘛,这有什么好保密的。”  看来果然挑起了她们的好奇心,早知道当初说忘了做什么梦就好了。  “你真的想知道啊?”  “当然想知道了。”  “那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难道梦里也有我?我不会死了吧?”于思睁大了眼睛。  “死倒没有死,就是有点变态罢了。”  我笑着,接着讲起了那个梦。讲述的过程中,于思的神色一直很是专注。讲了很久,终于讲完。我突然发现于思的脸色非常难看,好象想极力的保持镇定但是又无法控制,身体微微地发抖,好象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我连忙问她,你没事吧?  “像真的一样。”于思的声音颤抖的让人头发发麻,“我背后现在说不定就站着一个……那个什么。”  “其实,鬼也没什么好怕的,”我反过来安慰于思了,“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实在想不到它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害人,顶多把人吓死。也有可能,它们的形象原本没那么恐怖,只是被我们想象成那样而已。何况也想不明白鬼魂害人的理由,如果真有阴间的存在,鬼魂都出来害人,那世界早就乱套了。所以就算有阴间,也肯定是和阳间井水不犯河水的。”  “我才不怕呢,呵呵。”于思勉强地笑了笑,但是比刚才看上去稍微平静了一些。  然而我的话却并不能说服自己。我们都对世界之外的事物一无所知。  “对了,晶晶去哪里了?”我问于思。刚才进来就没看见她。  “好像去约会了吧,”于思敷衍地说道,神色突然显得有些黯淡,“你回湖边村那天晚上她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周末大家的活动都比较频繁,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知道于思也不太想谈晶晶的话题,所以也没好多问。再一个确实是周末大家都忙着约会,平时也总是留下于思一个人在寝室里。老实说于思不是那么漂亮聪明,人稍微有点孤僻木纳,所以从大一开始,就没听说她有男朋友。活泼漂亮的晶晶就不同了,家庭条件好,成天小公主似的,偏偏大家又很宠她。她和林子还有于思都是张韶涵的FANS,但是只有她基本上拥有张韶涵所有的经典CD和限量海报。有很多男生都围绕在她的身边,捧着她,周末不是这个约会,就是那个约会,忙得不得了。  但是这一次,她出去了,却再也没有回来。
2005年09月29日 03点09分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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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2005年09月29日 03点09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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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成真未免太匪夷所思。但不安的感觉始终在心里挥之不去,只要一闭上眼睛,黑暗潮湿的感觉就扑面而来,仿佛仍在洞里。然而第二天,晶晶突然有了消息。是发给林子的短信,说是正在旅行,要过一阵才回来,让林子帮她向老师请个假,就说家里有急事,要回去两个星期。  短信是在傍晚时发来的,因为张生晚上有事不在家里,所以我拉着林子一起出去吃饭,正走在路上,手机突然响起来。等看完内容后再发过去,晶晶又关机了。  “我总觉得晶晶这次有点奇怪。”林子若有所思地说,“但愿她别出什么事情。”  我点点头。然而脑中却冒出晶晶也许到防空洞里去了的想象,那是我梦中的一个游戏,杀掉一个人,就可以从洞中解脱出来,之前是我,现在是晶晶,那么下一个又是谁呢?这个游戏什么时候能结束呢?我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也是不合逻辑的,但忍不住就是会那样想:晶晶说不定正被困在防空洞里。也说不定,此刻正通过海报看着空无一人的寝室。  为什么从那个梦里醒来以后,我就一次也没想过要去看看那个防空洞?虽然没有去看的理由,但也没有不去看的理由。于是另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来:我要去看看那个洞。也许是和张生一起。    晚上,我回到家里,张生已经躺在床上看书了。我进门,换了拖鞋,倒了杯水,一口喝光以后,还是觉得很渴,于是又倒了第二杯。整个过程中,张生一直在看着我。当我终于停下来,坐在椅子上时,张生说,“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看起来那么累?”  “没干什么。”我说,“想睡觉了,你睡吗?”  “好啊。”他放下书。  “我去洗澡。”  “哦,对了,你的那件衣服好像洗不干净了,后面的黑色划痕怎么也洗不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将脸放在水龙头下,闭上眼睛。  “我知道。”我说。      10    低矮的民房静悄悄地坐落在道路一侧。摇摇欲坠的灰色雨云作为背景,看上去像是被画家作为草稿而丢弃的素描。如果不是时不时有人从里面出来,恍惚间总觉得像是时间因为某种原因而暂时停止了。我从口袋里拿出口香糖,剥去外包装纸,塞进嘴里。蓝莓味的。眼前一切都掺杂着闷热的潮气,没有风,没有声音。蓝莓味混杂着潮气、土湿味,在肺部进进出出。  就快要下雨了。这几天的雨总是下个不停,走在外面很没安全感。我想起在梦里时曾经称防空洞里的黑暗为90%的黑暗,那么黄昏时阴云密布的黑暗大概算是40%的黑暗了。至少能看清自己的手指。然而这40%的黑暗中,定又隐藏着50%或者80%、90%、100%的黑暗,墙壁间的角落、门背后、床底下、没有灯的公用厕所、昏暗的楼道甚至衣服的口袋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存在着各种不同的黑暗。这么一想,觉得即使是熟悉的街道和房屋,也变得陌生起来。  我走进这座民房。我居住在这里的三楼,最顶层。东湖村实际上就是由这些低矮的民房组成的,大部分出租给学生,房主被称之为“房农”,盖房子赚钱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们的房东,每个月的房租是由一楼的租客代为收取,然后一次性交给房东。  电话铃急促的响着,分不清是我家还是隔壁的电话。我拿出钥匙,打开门,铃声扑面而来。是我家的。我连忙跑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  “喂?”  然而电话里只有空气的沙沙声,我又“喂喂”了两声,但是仿佛被什么厚墙一样的东西原封不动的反弹回来一般,对面仍然是寂静无声,只听见我自己的“喂”。是对方手机信号不好吗?我在沙发上坐下,耳朵紧贴着听筒,屏息敛气的听着话筒里的动静。沙沙的声音,好像在海螺壳里听到的那种。不久后,“嘟嘟”声突如其来的传入耳朵。我挂断电话,等待着铃声再度响起。但是电话好像就此被埋在了什么里面,不肯发出一点声响。  会是谁呢?电话的来电显示早就坏掉了。  实际上,我的确是在等待着一个电话。刚才在路上,我正给林子拨电话的时候,手机突然没电了。她今天不在寝室,据说是参加歌迷会的活动去了。我已经拨通了她,手机没电关机了以后,凭着还剩下的一点点电力,我给她发了短信,让她几分钟后打我家的电话过来。  刚才的电话是林子吗?  我在沙发上安静的等待着。几分钟后,电话铃再度响起。我拿起听筒。  “喂,苏晓?”是林子的声音。  “是我。”  “我正在回去的路上呢,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想问一下,你们歌迷会还有没有多余的海报了?”  “我正要跟你说呢,好奇怪,我今天去问,说是根本还没弄到那批海报,不知道是谁给我寄过来的。”  “这样啊,那好吧,等以后再说。”我挂了电话。  那张海报,果然不是歌迷会寄来的。一张来历不明的海报,和梦里的一样。  我拿起桌上的充电器,将手机插在上面。
2005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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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生从外面回来,浑身被雨淋得湿透。但是他进门后不久,雨却淅淅沥沥的停了下来。我对他说了晚上打算去防空洞的事。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拒绝。  “我本来以为你要拒绝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想你大概会觉得我有点神经过敏什么的。”  “是有点。”他尴尬地笑了笑,“但是不让你去,又怎么能打消你的疑虑呢?去看了你才会知道,和你梦里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我很感激这样的张生。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似乎总是能猜透别人的心思,但又在猜透的同时保持缄默。除非你提出来。  “但是,”他又接着说,“现在的难题是怎么弄开那把锁。我们毕竟没有钥匙。”  “在梦里的确是很难开的,不过那大概是因为正在做梦,也许用一把铁锤之类的可以砸开。”  “到哪里去弄铁锤呢……等等,我到阳台上找找看。”  阳台上有一个堆放杂物的柜子,里面放着我们平时用剩下的绳子、塑料袋还有螺丝刀、电线之类的东西。张生打开阳台的门,但却并没有马上蹲下来找铁锤,而是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对我说,“你的衣服不见了。”  “什么衣服?”从打开的门里看出去,阳台上挂着几件衣服,“不是都还挂着吗?”  “我说的是你昨天穿的那件。大概是被风吹到楼底下去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向下看。  我猛然想起,他说的是昨天那件背后有黑色划痕的衣服。的确,昨天洗了之后,晾在阳台上了,但是现在看去,阳台上只有张生的一件蓝色T恤,牛仔裤和我的一条裙子以及若干内衣裤,而没有那件衣服。  “楼下没有啊。”张生有点疑惑的四处张望着,“是不是被谁家当成自己家的衣服收回去了?”  我也走过去,向楼下张望着,没有,楼下是一条狭窄的小巷,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什么也没有。  “算了,”我说,“反正那件衣服也穿不成了。”  “嗯,也是。”  张生说完,就蹲下来,开始在杂物柜里翻找着能砸开锁的工具。下了雨的水泥地面,在晚上看起来就像是浑浊的铜镜一般,反射着昏黄的路灯的光。对面过来一个穿雨衣的人,他的脚步很奇怪,走起路来似乎有些僵硬。雨帽下看不清他的脸。他缓缓地走到楼下,突然停住,就这样一动不动……  “哎?这根绳子是什么时候用过的?”张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将视线从那个奇怪的人身上收回,扭过头来看着张生。他手上拿着一根绳子,很粗的麻绳,上面沾满了泥土。但我似乎从来没见过它。  “不知道啊,以前好像没见过。”  “可能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张生放下绳子,继续在柜子里翻找着。  我又转头去看楼下,但那里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张生没找到铁锤,但是找到了一把老虎钳,挺沉的,应该可以派上用场。后来我们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两个手电筒,几节电池。大约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我们出了门。  下完雨的夜晚颇为凉爽,地面的湿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道路两旁时常传来新鲜的土湿味。路上静悄悄的,前面没有人,背后也没有人。我们的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道路上回响着,仿佛再次走在梦里。幸而我能够实实在在的握着张生的手,也能实实在在的听见除了我还有别人的声音。这让我绝对十分安心。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我们到达了防空洞的铁门前。从铁门上的窗口望去,里面是黑洞洞的一片。我们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深不见底的感觉。然后张生拿出了老虎钳。  “被人发现了可就难解释了。”他冲我笑笑,然后猛的向门上的大锁砸去。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金属撞击的声音立刻四散而开,随后又从各处反弹回来。  就像张生预料的,锁比梦里要脆弱得多。几分钟后,铁锁被最后一下撞击砸开。我几乎是有些激动地伸手去取那个已经坏得差不多的锁。希望保安这时不在这附近。  我们拿掉了锁,然后把铁链从门上取下。门打开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也许是梦里想象得太真实了,此刻这个洞口,和梦里居然相差无几。不可抑制的产生旧地重游的感觉。张生没有看我的表情,而是拉紧了我的手,用电筒的光照亮前面,往深处走去。  长满苔藓的墙壁,干燥的水泥地面,潮湿的土腥味,90%的黑暗……也许现在加上电筒的光,应该算是70%了。我偶尔会回头看看,其实是不由自主的担心铁门再次被锁上。但这种担心似乎是毫无必要的,因为我们走了不久之后,就到了洞底。  
2005年09月30日 13点09分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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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洞底,不如说是一面将洞拦腰切断的墙壁。一面用砖块垒起来的墙,红色的砖,而洞内四周墙壁上的砖又是青色的。而且仔细看去,这面墙比四周的墙壁要新很多。看来是防空洞建成后好多年才筑的墙。不管怎么看,它都显得和这防空洞里的一切格格不入。我把耳朵贴上粗糙的墙面。张生看看我,也把耳朵贴上去。  尽管没听见任何实际的声音,但感觉上,墙壁的另一边应该是空的。听了一阵,我从张生手里拿过老虎钳,在墙壁上敲了几下。  果然,空洞的回响立刻从墙壁的那边传来。  我看了看张生,发现他也正在看着我。从他的眼神里,我知道,我们都有同一个疑问——墙的那边是什么?  为什么要筑一道墙,将洞分成两半?洞的那一半到底有多长呢?  “不过今天也只能这样了。”张生最后说。  的确,今天只能这样了,一道新筑的墙已经成为这个防空洞的洞底。但是不知为什么,对于这样的结果,我仍然不能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张生在回去的路上说,“我们刚才看到的和你梦里是不一样的。就算有道奇怪的墙也不能改变这一事实。”  我没有说话。一直到打开家门,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我看着张生在阳台上放下老虎钳和电筒,才对他说:  “张生,我看见那块石头了。”  “什么石头?”他问。  “梦里我用来砸锁的石头。”  他的脸色一变,但很快安慰般的笑了笑,“石头么,大多都很像的。”  我还没有告诉他,不仅仅是一块,而是三块。    不知什么时候,我置身于另一种黑暗。和我自己的房间比起来,空气不同,温度不同,黑暗的深度也不同。也许只有一秒钟的时间,我认出了这个房间。心脏发出很大的声音,迅速的收缩不止。  我在姜为的家里。房间与我记忆中的样子毫无区别。然而终究有些细微的不同,比如茶几上的水杯已经挪了位置,电话机也有些歪斜,烟灰缸换了更大的一个。但是总有种感觉在心里。好像在我没来的这段时间,房间里的各种物品都死去了。被人闲置了,遗忘了。  于是沙发上坐着的人影也就散发着近乎怪异的生机。这个人影也是熟悉的。  “我知道我又在做梦了。”我在沙发上坐下。  他坐在我对面,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雾在他的脸部附近懒懒散散的向上升起。  “为什么这么说?”  “看见你就知道了。你是我梦见的一个形象。我现在正在梦见你。”  他微微的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你梦里的形象,而你不是我梦里的形象呢?”  “是的,这一点我也不太能确定。大概是我希望你是我梦里的形象吧。”  “也有可能我们都在做梦。”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为什么你抽烟总是抽一半就掐灭呢?”  “是吗?我没太注意。既然我是你梦里的形象,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这就不是梦了。”  “你总会知道的。”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我也想问你。”  “说吧。”  “在你的梦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仔细的看了看他。  “大概就是我梦想中的那个人。”  “那倒是挺好的。”他笑着,看不清眼神,“还有别的问题要问吗?”  “有。我想问你,恶梦有可能变成真的吗?”  “刚才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我想了想,是的,已经讨论过了。  “那好吧,没问题了。”接着我又说,“但我不会再梦见你了,因为那是个恶梦。”  “顺其自然吧。”他满含深意地看着我,“睡觉时别把脚放在枕头上就行。”  那是什么意思?然而黑暗顿时包围了我。看不见姜为,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是在等待着房屋内的景物再次出现,还是在等待着醒来。  脚下突然感到很痒。似乎是有什么尖利的东西正在挠着脚心。我正打算低头朝脚下看去时,却猛然惊醒过来。  胸口砰砰地跳动着。房间里一片漆黑,只能看见家具们模糊而静默的形象。脚心里的感觉仍然真实的存在着。好一会,才想起那不过是个梦。  接着,脚下传来一阵特殊的感觉。然后,头部也感觉不对。我立刻清醒过来,睁大了眼睛。  从窗外照进来的微弱光线下,我发觉,我正头脚颠倒的睡在床上。原本放在头下的枕头,现在正放在脚下。  睡觉时别把脚放在枕头上就行。刚才在梦里,姜为是这么说的。  一股从脊椎深处升上来的凉意顿时使全身变得僵硬起来。  那是什么?是什么在我的脚心里划了一下?  为什么那种尖利得有如动物爪子般的感觉那么熟悉?  正想着,突然手机刺耳的铃声响了起来,是林子。  “我总是觉得晶晶的失踪非常蹊跷,她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更何况没有必要把手机关了呀,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你觉得呢?”林子说。  其实这些我都想到了,自从我在梦里杀死晶晶后,晶晶就失踪了,我也很难相信晶晶真的是去什么鬼地方旅游,但是我还是不敢把我的梦告诉林子,我一定要自己弄清楚。  “别多想了,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呢。”我说。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不要老是做恶梦。”林子说完挂断了电话。
2005年10月01日 05点10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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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除了我们,还有三个人。一个坐在我们前面,从背影看是个很年轻的女人,此刻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双臂偶尔动一下,好像在发短信。还有一个在左前方的第三排,是个中年人,夹着一个手提包,正焦急的看着窗外的司机,时不时小声嘀咕几句。最后一个坐在左后方,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坐立不安的样子,同样看着窗外的司机。  奇怪的是,车辆熄火已经有二十多分钟了,但是居然没有一辆车从这里经过。没有出租车,没有货车,没有任何小型车辆,甚至连自行车也没有,更没有行人。红灯在车头前方虎视眈眈,就是不肯变成绿的。  司机在路口张望了一阵,突然向前跑去。瘦高的年轻人蹭的站起来,从窗户探出头去,对司机大喊了一声,“喂,你去哪儿?”  但是司机似乎没听见,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路口。  “可能是到前面哪个路口拦车去了吧。”坐在我们前面的年轻女人回过头来说。她的话也是对大家说的。  “我还要去送货呢,现在都来不及了。要赶在11点之前把货送到啊。”他焦急的看着手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也赶时间,老婆还等着我回家呢。”坐在前面的中年人说。  “不行,我要下车了,跑过去搞不好还来得及。”瘦高的年轻人噔噔几步跑到车门前,跳下车去,在马路上跑起来,很快消失在前面的不远处。  他这一走,剩下的几个人似乎都有点蠢蠢欲动。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样死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们到哪儿?”前面的女人语气和蔼的问。  “我们到青山小区。”林子说,“你呢?”  “在你们前一站,正好顺路。要不我们一起下车到前面路口看看?这么晚了也好有个伴。司机看来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就算回来,也一样是要坐另一辆车,与其等下去,不如到前面拦车。”  我和林子互相看了看。司机确实还不见踪影,到前面路口看看也好。时间那么晚了,如果不早点到林子的舅舅家,恐怕晚上就回不来了。于是答应了她的建议。  “你到哪儿呢?”年轻女人又问前面坐着的中年人。  “我也到青山,住在那儿。”  “那一起走吧?如果能拦辆车,正好坐下四个人。”  中年人看看手表,也答应了。  于是我们四人一起下了车。顺着这条路远远的望去,前后左右都没有任何车辆、行人,这根本不像是十点多的城市街道,就算是凌晨,也会偶尔有车辆通过的。现在是怎么了呢?路上除了我们,居然什么也没有。  我们沿着81路的路线向前走着。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走过了一个路口,仍没有看见一辆车,也没有看见沿着这条路跑开的司机。年轻女人说她在一家公司做文员,这么晚下班还是第一次,一路上几乎都是她在跟我们说话。那个中年男人一直比较沉默,总是紧紧的把那个手提包抱在胸前。走到第二个路口时,终于看见了人群。一辆救护车从我们身后呼啸着开过去。奇怪了,刚才怎么不见救护车呢?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前面好像发生车祸了。”年轻女人说。  的确,前面的路边,停着一辆货车,一辆警车,货车正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车头已经变形,不知道司机怎么样了。我们加快了速度,向那里走去。大概是深夜的缘故,围观的人并不多。然而总觉得奇怪,这些人,这些车,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们走了这么久,总应该看见一个两个,但是刚才却一直走在无人的道路上,这真让人想不通。  走近以后,我们看见医护人员正从驾驶室里把司机抬出来,放在地上的担架上,进行基本的抢救。当我们看清司机的脸时,不由得毛骨悚然。  他正是刚才在公交车上第一个下车的年轻人。不会是刚下车去送货,就……?  几分钟后,抢救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医护人员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交警说,“不行了。”然后将人抬上了车,又呼啸着离开了。旁边几个人议论纷纷。一个声音传入我们的耳朵。  “都一个多小时了,能不死吗?”  一个多小时?!我看见林子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年轻女人和中年男人的脸色也不好。
2005年10月03日 01点10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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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个年轻人下车到现在,不过是二十多分钟,而车祸却发生在一个多小时前,也就是说……  “我们还是走吧。”一直没开口的中年男人突然惊慌的说道。  于是我们匆匆的离开了事故现场。此后的路上,大家一直沉默着。很快,我们发现,路上又变得一个人、一辆车也看不见了。  “刚才那个……”林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不会是鬼吧?”  “不知道……大半夜的别说那个字。”我也有点害怕。  “据说十字路口经常会遇到鬼魂,”年轻女人幽幽的说,“如果我死了,大概也会在十字路口走来走去吧。”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从刚才看到货车司机开始,这个年轻女人和中年男人似乎都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不要死的好。”中年男人说,“比如我吧,其实已经半年多没工作了,可是我都不敢跟老婆说,因为她也下岗一年多了。每天早上我假装去上班,其实是在找工作。我也根本不赶时间,只是老婆如果看我这么晚还不回家,会打电话到公司去问,那就糟糕了。我已经四十多岁了,还是一事无成,家里小孩上学的学费都是借来的,有时想想真不想活下去。也想过自杀……”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他慌忙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瓶子。那是一罐透明的液体,尽管盖子塞得很紧,还是能隐约闻到汽油的味道……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幸好瓶子还是满的,还没有用……”  “其实,”年轻女人说,“我和你也差不多的。我和男朋友……应该说是以前的男朋友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上同一个小学,同一个中学,高中时也约定好考同一所大学,最后也真的如愿了。但是大学毕业的那天,他却告诉我,他在大学里早有了另一个女朋友,而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他们已经相处了半年多。我和他分手了,但是分手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忘不了他。就在前几天,听说他和那个女人一起外出旅游时,发生了事故,两个人都死了。如果那个人还在这世界上,即使不是我的男朋友了,心里总觉得还有个牵挂,至少这个人还在。但是他现在已经死了。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我今天刚刚去了他家,出来以后,过马路时很想向哪辆车撞上去,死了算了。幸好当时看见这辆回家的公交车,才没有做那样的傻事。”  我现在真的觉得两个人有些不对了。这个晚上怎么了?他们怎么突然开始讲起自己的这些事?林子和我攥在一起的手都开始变得冰凉。此后就一直在路上走着,我几乎不敢和这两个人说话,心里焦急的盼望着能出现一辆出租车,赶紧办完今天晚上的事,然后回家。  但是始终没看见任何车辆。又走了十多分钟以后,突然看见路边的远处有一点火光。哪里着火了吗?我们停下来,向那里张望着。那似乎是一栋楼房的楼顶。  “是那里……”中年男人呆呆的望着那点火光,低声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不是没用吗?怎么会这样……”  接着,他突然向那个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建筑物在地面投下的黑暗之中。
2005年10月03日 01点10分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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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我刚一醒来,便想起凌晨看见张生还没睡觉的事。接着,我发现,我的头再次放到了床的尾部,而脚,正放在枕头上!  我急忙推醒张生。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干吗?”  “你睡觉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头和脚颠倒过来?”  “什么头脚颠倒……”他的眼睛又快要合上了。  我又用更大的力气推他。  “我今天醒来又是这样了。”  他的眼睛总算是睁大了一些。他看看我,明白了我说的意思。  “那你做恶梦了吗?”  “没有。”  “那有什么关系。你本来睡觉就不是很老实。”  不对,在此之前,我睡觉一直都很安稳,连被子也没踢过,临睡前什么样子,醒来就是什么样子。然而张生又睡着了。已经8点了,我急匆匆的从床上下来,冲到卫生间里,洗脸、刷牙。最后穿好衣服。我心里很不安。非常非常不安。为什么,一连两个早上,我醒来时都是头脚颠倒着?这与那个梦有关系吗?姜为说,睡觉时别把脚放在枕头上就行……接下来,会不会又发生些什么……  我拎着在楼下小吃店买来的早点,一边吃,一边沿着东湖向学校走去。一路上总是碰见晨练的人和骑自行车的人。今天并没有一个好天气,一大早就阴云密布,即使是东湖边也没有一丝风。在这样的天气里,我总是浑身不适,上腹部的肌肉痉挛着,呼吸也很不顺畅。好像有什么一直在身体内部,沉甸甸的拽住五脏六腑一般。好几次,我走在路上,都在犹豫,今天要不要去上课,但是想着想着,就发现自己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学校就在前面不远处。于是又强忍下来。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宿舍楼底下。门口站着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地方指指点点,一辆警车停在门口。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了警车一眼,里面没有人。我接着走到那群人旁边,从缝隙往里面看,发现地上有一个人形的图案,是用粉笔画的。这种情况我很熟悉,电视里经常看见,是发生了凶案的现场。怎么?难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旁边的人议论纷纷,我站在一旁,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胸口实在闷得不行,于是站了一阵,就走上楼去。  “你的脸怎么白得这么厉害?”于思看见我,惊讶的问。  我无力的笑笑,“有没有水?”  她连忙给我倒了一杯。  “可能有点晨晕吧,今天天气很闷。再说也没休息好。半夜总是醒……我跟你说,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是头脚颠倒着。”  “又做那个梦了?”  “梦倒没有做,因为昨天晚上根本连睡都没睡好。张生一直坐在桌前看书,灯开了一晚上。半夜醒过来还听见鸡叫。”  “不会吧,鸡叫也能吵醒你?”  “可能是睡得不安稳,先醒了,然后碰巧听见了鸡叫。对了,楼下怎么了?”  “张师傅死了。”她说。    天蒙蒙亮的时候,203寝室的女生贾梅就已经醒来,和平时一样,她穿好衣服洗完脸,就要去东湖边跑步了。贾梅走到一楼,正打算叫张师傅开门的时候,发现宿舍的大门已经打开,收发室的张师傅不知道哪里去了。接着,她看见门外不远处的路边,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这个人穿着背心、短裤,脚上只穿着一只拖鞋,而另一只被丢在了门口。贾梅第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一个醉汉。他面朝下躺在地上,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当时她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是不是晕倒了?贾梅缓缓的走过去,蹲下来查看。这时她立刻发现,这个人就是宿舍楼下看门的张师傅。于是她叫了一声,张师傅。但是地上的人没有回答。她又伸手去推,摸到了张师傅已经变得冰冷的胳膊。  贾梅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将张师傅的身体翻过来。不久后,203寝室的女生们被惊惶失措的贾梅叫醒。她喘着气,一只手扶着门框,全身颤抖着说,“张师傅死了,快报警。”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张师傅的尸体被一大群学生围着,据说脸上的表情极其可怖,眼睛睁得很大,嘴也张得十分夸张,脸上隐约透着青白的颜色。当时在场的人听见警察作出初步的鉴定,认为死者是心脏病发而猝死,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左右。早上七点多,尸体被救护车运走。警察则留下对学生进行问话。
2005年10月06日 09点10分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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