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3
古人云: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长之至,故曰冬至。
腊梅花开在枝头,最后的红与黄也褪色尽白的素色中。
远远的湖上一条画舫,白雪,孤船,清风,远日。点缀在这道画景中的色便是枝头还疏的月黄色腊梅。
一道身影掠过。腊梅花惊落。
一袭青衣的少年已经长身玉立在这清湖之上的画舫中。舫中望向岸上的风景已是毫无色的素白。素白成一种灰调的淡墨。
他望着湖上风景,忽然想起了一片千万孤独的江雪风景。剑眉微皱,一双星目依旧望着湖上风景。
他来迟了。抑或,自己来的太早。
舫中的摆设和家具已蒙了灰。又是一年冬至。今年,是第几年的相会?一年一次的相会,相守。等一年中的一天。
他冷漠的嘴角添起一道笑,一抹柔不经意间流露在他俊朗,冷冽的外表中。或许他想起了那个人,心头的快乐连自己都无法自抑。或者南宫灵自己都没有察觉,在想着他时自己脸上那道被疏忽的温柔。
他已擦好了舱中的家具的灰尘。他在舱内升起了小炉。他从甲板下拿出了夏天时存的酒。他把酒温在小炉上。他躺在铺着白色毛裘的摇椅上。他看着窗外的湖上风景。湖上依旧一片冷清。湖上没有颜色。湖上只有一片苍茫的白。 舱中的空气被炉火温成了暖,炉上的酒散着浓郁的酒香,懒洋洋纵着他的疲倦。南宫灵轻轻闭上眼睛。
风从雕花的窗柩吹过,轻抚他耳鬓鬓角的乱发。
他已经睡着。睡梦中有轻轻的樱花粉白的落。
2016年03月15日 06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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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片凋零的桃心白撒在树下,撒过了白衣少年的白衣。他的发很黑。谁叫了他的名字,那是一个遥远的名字。白衣的少年正回过头,嘴角边,留下了一道樱花飘渺般的柔和静。
仿佛才记起,那嘴角边的柔和静正叫着的,是一个陌生而遥远的自己的名字。
于是也仿佛记起,自己的手被白衣少年牵在一起。
南宫灵睡梦中的嘴角露出了一片轻似花落的柔。
一朵月黄色的腊梅被风带落在他胸前,缀在他的青袍上。腊梅的清,清若他的睡脸。
“南宫灵。” 一身月白僧衣的人落在他的摇椅边。只是他睡的太沉。
一只白皙,修长,秀美的手抚过他脸上碎发。睡梦中的脸轻轻带笑的“嗯”了声。像一声孩童的答应。
素雅的月白停在青袍的身旁。也许他也被这一刻少年睡脸上无防备的柔感动。
2016年03月15日 06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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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灵。”
他转头,白色梅花开的枝错间,站着一个月白衣的少年。雪花白晃乱了他的脸。
“你迷路了吗?”
他点了点头。
那月白在梅白和雪白中向他走近。那一身月白,弯下了身,一双暖的手搓着冻僵的小手,和着嘴巴里的热气。
他咧开嘴笑了笑,喊了句“哥哥?”
月白衣的小和尚温柔的笑着问,“暖点了吗?”
他点了点头。
小和尚的手摸着他的头。他笑着揽住哥哥的腰。“这么久,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我怕你已经忘了我。”
“我不会忘了你的。你是我哥哥。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他紧紧抱着他的身体。他说了谎。他骗了人。他已经忘了他的名字。他已经很久没见他,一个五岁的孩子,记不住很多关于他自己的事,可是在那一眼中,他还是认出了他就是自己的哥哥。唯一的哥哥。最爱最爱的哥哥。
“哥哥,你不会再离开我吧,南宫灵好想你的。”
无花牵着他的手,“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在一起。总有一天。”
他扬起头看着哥哥,雪花白杂着梅花白轻舞在这个月白色白衣的人身边。
哥哥,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2016年03月15日 06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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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
无花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抬起头。
睡在摇椅上的南宫灵依旧在深深的睡眠。
无花的嘴角一片轻若飘雪的笑容。手指按在琴弦,手指拨动琴弦。琴音悠然低泣着。舱内被炉火烤的暖暖的,酒气蒸满了满室。
2016年03月15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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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在湖水一线间,最后一线光已落尽在冬日尽头。
南宫灵站在画舫里。舱里明烛高燃,还有一桌酒菜。只是随波荡漾的画舫,静在无边静寂的天地中,很寂。
寂的满满的死寂。
桌上放在两只酒杯,一壶酒。
他懵懂的走到桌前,斟上了两杯酒。在死寂中端详着手中的酒。
“酒里有毒。”
他吓了一跳。手一抖,杯落。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手里的酒杯。那杯酒,好好的端在他的手里。
月白僧衣的僧人站在他的身后,身后伸出一只手,握着他的手,他的背贴着他的胸怀,他颈间的佛珠阁着他的后背。他说:“喝下它。”
那声音就像他曾抚过的琴声一样的遥遥,一样的空灵,一样的让人醉生梦死之中。
“喝下它。”
“酒里有毒。”
“喝下它。”
“酒里有毒。”
“喝……”
南宫灵举杯仰首吞下那口酒。
酒杯落时,他的人倒向地。仰望着着白如月,镜中花的那个人。
“酒里有毒,为什么你还要喝?”那声音很遥,很空,很飘渺…… 清如冷雪的清泪落在他的脸颊旁。
2016年03月15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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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灵睁开眼,窗外飘落的一瓣雪融在脸上化做一淌冷露。舱中明烛高燃,一案的酒食。
琴案上架着一架古琴,舫在湖上随波荡漾。他从摇椅上跳起来,披在身上的白色裘毛披风落地。
“无花。”
无花一身月白僧衣站在舱里,为香炉换上一支新的梵香。浅浅一笑,犹若天方那轮半月。焚香的烟绕在他身畔,一袅似真还幻。
“我睡了很久吗?你来了多久了?你等了很久吗?”南宫灵问。
“我们正好赶上开饭。坐下吧。” 无花拉他到食案边坐下。斟了一杯酒。
“怎么了?”他看着他,奇怪的看着自己的表情。
“我刚在梦里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叫我喝酒。”南宫灵接过他的酒杯。
“然后呢。”
“我喝了你的酒。你却哭了。”
无花看着南宫灵苦笑。
“我知道那只是一个梦。”南宫灵仰头饮尽杯中的酒。笑着将空杯递给无花。
“那是什么样的一个梦。”
“一个好梦。梦里有你。”他在食案前坐下,“无花做的菜,天下难求。”他夹了一片素菜在口。
“南宫灵请的酒,也是天下难求。”无花将斟满的酒杯推到南宫灵的面前。
舫外的天已落。
漆黑的湖上,唯有画舫挂的灯笼在风中飘摇。舱内透出暖暖的灯。灯火中有笑声。
腊梅花在黄昏里已看不清月色的黄。
半月留在天上,照着画舫的灯光,秘密而又浪漫。
雪花飘落。
2016年03月15日 07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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