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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德睿明
楼主
新换了一个空间的背景音乐,这让我骤然回忆起十一年前那个悲伤的夏天的夜晚。 那个院子我生活了将近十年,院子里的柿子树,白果树,还有那满架的葡萄,墙角的蛐蛐,都成为了相片里才能看到的过去。那一切也都永远地消失在了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之间,就这么一去不回。 还记得即将告别老院的悲哀。我知道,只要搬家,我就再不能透过众多的房檐,看见不远处的前门高大的身影,听不见电报大楼清晨的第一声东方红,更没有了胡同里卖牛奶的大爷时常送我的巧克力奶,没有了胡同口的糖人,更没有秋天收获柿子的快乐。 那些院子里疼爱过我的爷爷奶奶,也和老院一样走进了不归的历史。当我从信件中得知他们去世的消息时,我恐怕已经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流泪,我不知道自己是长大,还是对于接连去世的这些老人,已经痛苦得使自己更加麻木。 十一年前的那个夏夜,不眠的我坐在院门口,望着这条胡同里暗淡等灯光下那一排白色的拆字,静静地回忆这许多年的美好经历。胡同对面哪个破败的小房子里,只身一人的老爷爷也拄着拐杖出来了。他看了看我,说:“我在这个院子住了八十年啦,我不能走,你们都走吧,新房子好,高楼里边总比这个平房舒服。我住在这一辈子啦,走了我再没机会回来了。我不能走。快回去睡吧。”说完,他转身向胡同口走去。我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影,朝着灯光昏暗的胡同口走去,一阵悲凉涌上心头。我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种还不知道什么叫悲痛的年纪,却看着他的背影流泪。 第二天早晨,我发现自己靠在院门上睡着了。我是被邻居大妈的喊声惊醒的,昨晚对面的哪个老爷爷,在胡同口的桃花树下坐着,在早晨的时候被发现已经过世了。我想这就是他前一天晚上说的话的意思吧。我在胡同口看医生用白被单盖在他脸上之前,发现他脸上确有几分笑意。恐怕,他真的留在了这条胡同里,留在他一生生活的地方,再不会离开了。 我回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上了搬家的车。对面有人在清理老爷爷的遗物,人们都是惊奇的眼光,因为平时看似贫穷的老爷爷的遗物中,找到了许多百元成捆的钞票,上边还附带着字条,“把我埋在胡同口的树下,钱全都送给没有钱搬家的幼儿园。” 这以后,我再没回过那胡同。有几次坐车路过那里,看到原来的胡同已经被高楼取代,然而原来胡同口老爷爷去世的地方,那棵桃花树还在,树下应该就埋着老爷爷的骨灰吧。我确信,这就是这棵树的花比其他树的花红的原因。 那些记忆深处的片段里,仍旧是那片土地上的人们淳朴的生活,依旧是过去那些纯真的记忆。或许这就是历史吧,沧桑惨淡,灰暗无边。你有办法体味自己的生活,体味自己的经历,却无法理解周围人们的心境。就好比我永远不会知道老爷爷为什么那么自知自己将留在那里不会离开一样。 想起那些故去的人,想起告别老胡同的那天,想起过去两个十年,不论我对过去的那些生活有着多少思念,不论我对过去有多少回忆,我只能在今天回望过去,告诉那些历史,我再没机会回来了。(新的背景音乐的名字我也不清楚叫什么,是SENS的作品。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我空间听听,我就是听了它,才对过去的回忆有了很多感慨。)
2008年06月23日 10点0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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