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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残酷的淘汰吧!」
如果宇宙是残酷而无意义的,那人又何去何从?
这是百多年来最为人所关心的哲学问题之一。然而,什麽是「宇宙」呢?我们是否可以说,《庄子》中所谓的宇宙,就是我们现代人所习惯的「宇宙」?
如果说,作为神的自然,从有限者中返回自身,人最终认识自己的同时也认识了神,那麽,人性并不会在自然中沦丧,反而是提升到真实的人性。
和这美好的图景相反,当瑚太朗通过‘Rewrite’不断朝更高处提升,他差点变得不再明白价值的所在。
或者神只是一个事实的总和,那里并无我也并无价值存在,就算有,都是被扭曲了的。
所幸,我们还可以问,自然是神吗?只是神的一个样式吗?
篝的回答是:「我不是神。」
正因如此,篝才可以将瑚太朗从认识的界限处带回那个山丘,好像母亲找到迷路的孩子一样。
由此见得,假如篝是神,瑚太朗在‘Rewrite’的最後与篝同化──那个‘篝’肯定不会再是我们所熟悉的形态──那这个故事根本就没有希望。
希望,在於篝不是神,也不是瑚太朗。
所以,才会有‘爱’。
1. 守护者与盖亚
守护者们的主张非常单纯也容易令人共鸣,用一句话说就是无论如何都肯定人的价值。我想这原初是一个存在论的命题,比如说在共通线和静流线中,在人的日常生活中找到价值(幸福地活下去吧!),就是这个命题的最好体现,它真正的意义。然而当真实的人下降到政治和社会结构中,沦落为陈腐的人文「主义」,异化就是不可避免的。‘狩猎,采伐,污染’──追究到底还是人去开显世界的工具(回想一下结尾曲),而不是在组织中达成既定目的之工具。当工具理性和效益主义体现为必须杀死无法从命运中逃脱的孩子,人的价值已经名存实亡。另一方面,如果我们不从存在的层面上重新检视人与自然的关系,仅只是考虑自然带来的实际利害,这也无法真正解决问题。既然善良且明智的瑚太朗没有选择自欺欺人,那麽他走上放弃既有文明而成为文化创造者的路,就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瑚太朗毕竟偏向於守护者一方,而母神会信者们就更不堪。表面上我们可以把守护者和母神会信者看成相对立,人与地球丶个体与整体丶保守与改革。乍一看後者是先进的,但他们的愚蠢在於没有注意到,无论如何高呼回归整体与和谐, 并且从庸俗人的视野中逃离,他们却仍陷於对人与自然──并且对他们而言,是人与神的绝对主客关系的认识之中,两者是完全对立且不可改易的。其实他们和守护者并无区别,只不过守护者在这二选一中选的是主体,而他们更惨地选了客体。愈去试图在理论上否定主体,对主体的执念也愈是强,不过变成了自我欺骗‘我不存在’的执念而引向虚无主义。其实他们比谁都更想自己生存的价值被肯定,因此津久野最後的真心才赚人热泪。至於真正的盖亚主义者(老婆婆和某段剧情中的志麻子),就只能看透在这个图景里,唯有死亡才是真理!
那麽希望的所在,是否存在於主客的合一或者消解?我不知道。然而至少可以说,就算睿智如庄子,也未必想像到宇宙会是无边的寂寥与黑暗。当上帝已死,西方形而上的整体主义破产,一些西方人将希望寄予东方哲学也无可非议。但无论天人合一,或道法自然,如果说都是返回自身进而与整体同一,那科学家们所了解的宇宙(而不是庄子的宇宙),到底是如何和我们的灵魂连系在一起的呢?和我们人类渡过共同时间,作为生活形式一部份的,「给予我们生命的,不还是这片大地吗?」人们曾几何时在宇宙生活过呢?当咱们的远祖谱写神话,为人类,还有每天与其斗争也受其润泽的天地创作故事,这个时代的某些人所能做的,就只有为外星人创作‘历史’而已!
在Rewrite里,我们可以看到不同的可能性。其一,瑚太朗与篝之间的互相理解是如何达成的呢?是瑚太朗要舍弃自己的人性丶成为异质的存在吗?非也。我们看到是篝「道成肉身」,学习人类的语言和情感。其二,让生命诞生的是什麽?不是神也不是宇宙的意志,而是生命本身。
2015年11月02日 07点1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