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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蓝眸(2)
忽然,林鸢茵想起一个可怕的问题:“妖狐传说?难道你师父要你跟妖狐……”吴刚英见她紧张得声音都变了,全身也在微微颤抖,心中涌过一股暖流,握着她的手道:“你放心,师父只是得到消息说狐族又准备锻造宝石,所以叫我去见机行事,打消它们的念头。如果能够逼使妖狐无法现世,在法术界中代表的功劳要比降伏一个千年厉鬼来得更高。我想,师父大概想指着这件事来赌一场。”林鸢茵认真地问道:“那么你的把握有多少?”把握?我还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呢!吴刚英心中暗想道,脸上却不带出,只是淡淡道:“没有把握我敢应承下来吗?只是可能要辛苦点,目前消息上说狐族准备在鎏海一带聚会,因此我要隐藏身份潜进那里的一所大学,伺机而动。”林鸢茵松了一口气道:“既是这样,我也要去。”吴刚英奇怪道:“你去做什么?虽然说妖狐还没有出现,但也是挺危险的。”林鸢茵浅浅一笑,伸出两个指头道:“有两个原因,一来我没见过狐狸精长什么样,二来我要跟你在一起,难道你不希望我陪你吗?”吴刚英一愣,全身骨骸好像充斥了什么仙气般舒服到了极点,心底甜滋滋的,刚想点头答应,掌中的小手蓦地挣脱了他的束缚,眼前的仙女嫣然一笑,飘飘摇摇离开了他的视线。
鎏海大学。分班放榜现场。
吴刚英喃喃道:“完了完了,怎么会这样?你在三班,我在七班,光这样还不算,还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隔得那么远。”林鸢茵瞄了一眼在旁边失魂落魄的吴刚英,道:“只不过是在不同班,又不是生死分离,你紧张个什么劲?”吴刚英急得直搓手道:“可是我要贴身保护你啊,如果有鬼怪来袭怎么办?”“去,”林鸢茵昂起头道,“本小姐还是会两手的,岂能这么容易就让那些东西下手?不跟你聊了,我要赶着去找课室了。”说完,丢下呆若木鸡的吴刚英,径直向教学大楼走去。
“三班……这是一班……二班在哪儿……三班”林鸢茵抬头看着那些早已腐朽了一半的木牌,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字。“啊,找到了,三班在这里。”可是奇怪的是,教室的门却紧紧关着,里面也悄无人声,一片死静。林鸢茵不禁细心观察起这座教室的方位来。三班刚好处在一个单独的阳台上,除了一个很陡的拐弯,四面都是墙,周围也没有班级,用风水的角度看,是一个五行之气都到不了的死角。为什么学校要把教室建在一个这么封闭的地方呢?按照常理想,就算舍不得浪费这片空地,也只有拿来做厕所的份。林鸢茵心中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把左手伸进袋里,紧紧抓住了小木佛,右手在门把上轻轻一旋。门没锁?林鸢茵忐忑不安地缓缓推开了教室的门。
教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男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地方,正出神地望着窗外。“那个……请问,你是三班的吗?”那男生似乎吃了一惊,漠然回过头来,那眼神分明在说:“废话,我不是三班的那我坐在这里干吗?”林鸢茵见状连忙改口:“啊,不,我的意思是,怎么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甫一出口,即知失言,难道那个男生不是人吗?林鸢茵最后尴尬到只有看地上的份儿,耳边却传来那男生淡淡的语音:“他们都去一楼领书了。”一股似麝香又非麝香的气味扑面而来,那男生与她擦肩而过,出了大门扬长而去。林鸢茵抬起头来愣了很久,因为她分明看见,那男生的眼睛竟是蓝色的!那种纯净到像海洋之心的蓝色!恰逢外面的阳光点点闪耀过来,给这种蓝色添上了一层精巧至极的银鳞,让这种颜色顿时美到了极点,以致许多许多年以后,她还是不能忘却这份今天的颜色。
“他是混血儿。”林鸢茵一边搬着书,一边在找着充分的证据去证实她这个判断。可是她似乎失败了,她看过那么多混血儿,没有一个能像他的眼睛那样在给人以美的享受时还伴随着震慑人心的魅力,他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看他走起路来都十分优雅,是哪个富家豪门的公子哥吧?“鸢茵,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一个笑脸在眼前一晃而过,原来是刚认识的新同学陈娴。林鸢茵回过神来,忙笑道:“我正在想这样搬实在太辛苦了,怎么我们班偏是这么七绕八拐的?”陈娴道:“就是啊,别的班级都有两条路可以通,难道我们班就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得去么?”“怎么会没有?我们以前这个班级可是学校里面最四通八达的,不过就算有其他的路恐怕你也不敢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两人诧异地回头一望,只见也是同班同学的杨淙一脸高傲地站在楼梯上,这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却因为性格孤僻在几天内就丧失了本该三千宠爱集一身的人缘。陈娴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别理她。”林鸢茵却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问道:“为什么呢?”杨淙用冰冷的眼光扫视了两人一眼,用那种近乎警告的语气道:“有些事情,永远不问就是最明智的选择。老老实实做个安分人,因为,”她顿了一顿,忽然望了望走廊的尽头,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惊异,才继续道,“在这所学校里,好奇,就意味着送命。”说完再也不搭理二人,头发一甩,捧着书“咯噔咯噔”上楼去了。那丝异样的眼色并没有躲过林鸢茵的眼睛,她也急急地往走廊方向看,但除了一面光滑的墙壁,什么都看不到。陈娴吓到脸色苍白道:“我最讨厌她这点了,老爱拿这些东西来唬人。”林鸢茵淡淡一笑,倘若这所学校没有一点问题,那她就白来了。杨淙所讲的那段奇怪的话已经激起了她的斗志,她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发现所有的秘密,毕竟她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灵媒介质,拥有可以看到、听到甚至是直接跟人类彼岸通话的能力。
2015年10月25日 10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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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九间课室(1)
然而,直到放学,都再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吃晚饭后,天色已经差不多全黑了。林鸢茵失望地正准备回宿舍。突然,“鸢儿——”一声细微颤抖的声音把林鸢茵吓了一大跳,原来是吴刚英躲在一个角落正在猛向她招手。林鸢茵走过去没好气道:“吴大侠,你好歹是名门弟子,躲在这里像个贼一样,成何体统?”吴刚英委屈道:“是你叫我不要让人家看到我俩在一起的,可是我又克制不住很想多看你一眼,只好折中成这样了。”林鸢茵顿时语塞。的确,为了使吴刚英专心致志地追寻妖狐的下落,林鸢茵一开始就没打算叫他掺和到这件事里来,也可以避免给星晨知道到时又抓住她的一个把柄。她叹了一口气,转个话题道:“妖狐的事情怎么样了呢?”吴刚英道:“别提了,我十八般法宝都祭出了,不要说妖狐,连只狐狸都看不到,我正在想,师父的信息到底准不准确?照理,在妖狐烙印的前期,在它加冕的地方应该会有大批灵性之狐出现才是。”说完,又觑了一下林鸢茵阴沉的脸色,才吞吞吐吐道,“鸢儿啊,是不是有人对你什么什么了?你这几天好像挺不对劲,很爱生气……气一气,十年老啊。”林鸢茵一愣,经吴刚英这么一提,林鸢茵才仿佛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这几天变了很多,脾气也冲动了,这一切的变化,难道是那个奇怪的男生星晨所带来的?
“鸢儿?”林鸢茵勉强装出一副笑脸,正想解释些什么,突然,旁边的丛林里掠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杨淙?!林鸢茵脸色一变,把吴刚英一推:“你快走!我还有事要做!记住,别跟来,否则我会生气的!”吴刚英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鸢茵已经像一只离弦的箭射进丛林里不见了。吴刚英摸摸后脑勺,自言自语道:“奇怪,真奇怪啊,感觉好像到了这里,什么都变了一个样似的。妖狐,你究竟在何处啊?我真想快点回落伽山去。”
林鸢茵没有看错,那个人正是杨淙。只见她神情紧张,一路上跑得飞快,还不时回过头来看看有无人跟踪。幸好林鸢茵在追踪方面略有心得,尽管跑得很辛苦,但总算没把人跟丢。她究竟想去哪里呢?杨淙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鸢茵心中的问号也就越来越大,她所跑去的方向只是学校后山的一角,既不通教学大楼也不通宿舍,她是否真的知道第九间课室的秘密呢?林鸢茵的脑中激烈地思考,而前方杨淙却突然停了下来。林鸢茵赶紧找了一个隐秘的地点妥善隐藏自己,从茂密的野草中探头出来,在旷野的映衬下眼前所浮现的赫然就是那栋教学大楼。果然还是跟它有关,但是杨淙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么一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去俯视这栋大楼?
林鸢茵这时才发现杨淙还带了一个贴身小包。杨淙凝视着那栋大楼良久不发一言,然后林鸢茵清晰地听到她叹了一口气,接着拉开小包的拉链,从中拿出一个很古老已经四周泛黄的小菱花镜,顺着月光对着那栋大楼举了起来,把旁边偷窥的林鸢茵看得一头雾水。杨淙她想干什么?杨淙什么都没有干,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举着那面小镜子,一动不动地,就好像一个企望的雕像。杨淙没有动,林鸢茵也就一直在旁边待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淙终于把举起的双手放下来,脸上失望的神情显露无遗,她喃喃地念了一句:“不行啊,真的不行啊,为什么我始终发现不了?”杨淙最后再长叹了一口气,把小镜子收回到小包里,慢慢地走下去了,留下林鸢茵还在当地思索刚才匪夷所思的情景。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几乎每天的这个时间,杨淙都会跑到那个山坡上,然后举着那面小镜子半天都不动,看上去相当滑稽,但是滑稽中还透出一股异常,一股令人从心底胆寒的异常,这其中一定有变故!那面镜子或许就是解开第九间课室出现之谜的工具。关于第九间课室他们了解得太少了。林鸢茵在埋伏几天后觉得不耐烦,她决定在今天想办法透过那面镜子要仔细地瞧一瞧。又是这个时间,又是那个身影,林鸢茵现在几乎可以闭着眼睛走那条路了,可是她仍然不敢怠慢,快速地跟上去,因为,用那面镜子的方法只有杨淙一个人会。
2015年10月25日 10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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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九间课室(6)
他长吁了一口气,慢慢地道:“第四个传说的名字叫做第九间课室,发生的地点就在全校最高且享誉悠久的教学大楼里。相传1938年建校,1940年动土兴建教学大楼,可是不知是设计图纸失误还是建筑工人不留心,当安排好每层楼八间课室的布局时,却发现第二层楼的最外边拐角处多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不尴不尬地占在那里。学校本着不浪费任何一块空地的方针,在那块空地建起了一间只能容纳三十人的小课室,以备平时开小型活动、会议使用。然而奇事就出在这里。第九间课室完工的年代应该在1945年大楼建成之后到1948年之前,但是在学校的教学活动表找不到任何在第九间课室的记录。所有在1948年之前的校友都宣称从来没见过第九间课室,在第二层楼的外壁之后,就到了大楼外部,根本没有什么多出来的空地和那所谓的第九间课室。另一方面,教学大楼建成典礼志庆录附件中,关于多出一块空地的报告和学校行政会议关于已建好第九间课室并预备规划的决议还赫然在目,也就是说,第九间课室从建好的那一天起就人间蒸发掉了,没有投入使用一天。
“第九间课室的传说起始于1945年。这正是第二个匪夷所思的地方。既然没有任何人见过那第九间课室,如何会有第九间课室的传说流传下来?那只能容纳三十人的描述凭据何在?!这只能证明一件事,至少有一个人是见过那第九间课室的,但是他没能把全面的资料留下来。
“第九间课室的杀人传说始于1950年,最惨绝人寰的是1953年,十一个男生被杀于二楼楼梯,是被恐惧活活惊吓而死的,死后内脏被全部挖空,鲜血飞溅到天花板。地上的每个角落,惨不忍睹。1954年,传说开始增添了一项新的内容:是将‘人们无法看到第九间课室的存在’改为‘从来没有人能看见第九间课室’。这个修改用意非常明显,旨在提醒后世的人们,见过第九间课室的就只有步向死亡。我想,1954年学生会就是因此而被开除的吧?
“然而,1954年的学生会的努力徒劳无功,传说时不时出来杀人。到了1982年,又出现了九人血案,再次震惊了全校。人心惶惶,惊惶到了崩溃边缘。那时,只要提起‘第九间课室’这五个字都会使人打个寒战。1983年学生会痛定思痛,治标不如治本,不将第九间课室的传说彻底铲除,学校就永无宁日。这就是1983年学生会重蹈1954年学生会悲剧的缘由。同年,学校开始禁止任何有关第九课室的传说流传,并更改校规,学生会资料室全部由教职工接管。”
等他说完了,我才静静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尽管他如数家珍,可我毕竟不能轻易地相信他。他突然微笑了,昂起胸来自豪地道:“因为,1983年学生会主席正是我的哥哥。”我手中的书一下子全部掉落在地上。可是,无法否认,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真的。他帮我捡起书来,不知怎的,我竟有些心慌意乱……
好不容易平静了少许,我才终于能够用平稳的语调问他:“你哥哥呢?”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起来:“他死了。我相信,他一定是见到了第九间课室。他被抬回家的时候,羸弱得说不出话来,他死力握着我的手,把一堆资料推给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两个字‘蜡烛’就此瞑目而逝。那时,他回家不多不少刚刚好三分钟。”
我不禁“啊”了一声,却听得他的语调平缓得像个局外人似的:“我明白哥的意思,他用最宝贵的生命换来了破除第九间课室的诀窍。我要做的,就是继承他的遗志,完成他的夙愿。”我连忙问道:“那么说,你已经猜出了‘蜡烛’的含义了?”他皱着眉道:“我还不是很确定,我必须做进一步的试验。一有结果我会马上通知你,假如万一我失败的话,还会有后来人跟上的。”我脱口而出:“不会的,第九间课室一定会在我们两人的手中终结的。”他很讶异地看着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竟有如此强烈的自信。但最后,他慢慢地又笑了,而这次,笑得比上次还要好看。
2015年10月25日 10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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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诡异之笑(2)
“呵呵呵,星晨,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嘛,干吗不多笑笑,整天绷着个脸?”“我笑了?”看着星晨愣住的样子 ,林鸢茵有点莫名其妙:“笑一笑,十年少,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星晨截断了林鸢茵的话。他向林鸢茵瞄了一眼,只这一瞄,林鸢茵又感觉到了当初第一次见他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气。在不寒而栗的同时,她清晰地听到星晨在她耳边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一定看错了!”
清冷的夜风不断地刮着,在偌大的山头上,一轮妖异的月盘悬在天际,林鸢茵独处一隅,咀嚼着刚才那句话的含义——耳边尚且余音不绝:
你一定看错了——你一定看错了——你——一——定——看——错——了…
…
“鸢儿,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正自出神的林鸢茵吓了一跳,转身见吴刚英提着一大串铃铛站在后面正关切地注视着她。林鸢茵忙勉强笑道:“没事,我在这看风景呢。你怎么又会到这里来的?”吴刚英提起那串铃铛给她看道:“我见今天月盈转亏,阴气日盛,所以就在校园里摆了这个追魂阵。”林鸢茵抿嘴笑道:“你是不是日夜想计谋想错头了?追魂阵只对冤鬼厉鬼有效,对狐狸这等妖畜哪里派得上用场?若是追妖阵恐怕还管用一点。”吴刚英笑道:“从来不曾听说过有追妖阵的。我想灵性之狐既然携冤气聚结,如果能追寻到这些气味,说不定就能找到它们的栖身之处。”
林鸢茵想想这话不错,便问道:“那结果如何?”吴刚英脸色凝重道:“我瞧着这校园似乎不太妥当,我才摆下阵,还没来得及跳入阵中,东北方立刻铃声大作,紧接着线就断了。我回过神来,忙跟随线阵一路追寻到这里,线头又忽然静止不动。这冤气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叫人好生摸不着头脑。”林鸢茵心里当然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若不是星晨出手得快,追魂阵恐怕早已追到课室来了。只听一边吴刚英继续道:“这股冤气似乎积怨多年,法力甚大,行动又藏头露尾,恐怕另有曲折隐情,不比寻常。”林鸢茵心中一动,忙问道:“可是跟妖狐有关?”吴刚英摇摇头道:“目前还说不准。冤气聚集未必就是妖狐出世,厉鬼作祟也有可能。总之我看它行动深谙阴阳相生相克原理,搞不好它曾杀过人。”
林鸢茵知道吴刚英起了疑心,下一步怕就是追根问底,第九间课室目前疑云阵阵,悬而未明,贸然进去,即便你有通天法术,也难化凶为吉,于是赶紧岔开道:“我看这是你多心了。就算它以前无恶不作,现在瑟瑟缩缩的,显然有所畏惧,况且现在追寻妖狐才是第一要紧事。倘若妖狐出世,你难逃干系,不要说去争夺什么‘佛家第一弟子’的声名,师父面前你也难抬得起头来。找到妖狐后有多少事做不得,为什么偏要在这时候多生一事?”一番话说得吴刚英笑了,道:“也罢,我听你的,暂且饶过它去。不过我看它血腥味甚浓,你要小心一些,在校园里不要经常一个人待着。”林鸢茵笑道:“不碍事,我估计它是怕着妖狐不敢出来,你放心做你的去吧。”
目送吴刚英远去,林鸢茵方长长吁了一口气,自己的这个傻哥哥,愣青的脑袋瓜满是些什么正统的法术,以为仗着这些就可以必胜无疑了。假如第九间课室真与妖狐有关,不妨借助星晨之力铲除,也好助刚英获得“佛家第一弟子”称号。这样一想,顿时把刚才因星晨呵斥而生的不快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话虽如此说,可第二天林鸢茵还是有点生气,她不仅不像往常般跑到星晨那儿逗他说话,甚至连一眼都不看他。她是怕看见他可憎的脸孔会忍不住大打出手。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放学,林鸢茵又飞一般第一个冲出了课室,在饭堂点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准备大吃一顿借以平复心中的不忿。不料这时,林鸢茵却看见陈娴怀揣着一个用精美盒子包住的硬物,正偷偷摸摸地蹭到外面的走廊,还心怀鬼胎地四处东张西望。林鸢茵起疑道:“吃饭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鬼鬼祟祟干什么?莫非她也是第九间课室的知情人?”陈娴身子一转,已经消失在饭堂门口,林鸢茵也顾不上吃饭,把饭盒一盖抱起来跟了出去。
2015年10月25日 10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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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幻境(4)
“鸢茵?鸢茵?”林鸢茵惊醒过来:“啊?”吴刚英急切地递给她一个正方形的包裹:“给你,以防万一。”林鸢茵道:“这是什么?”吴刚英道:“是五色莲台。”林鸢茵惊叫道:“你连五色莲台也偷了出来?”吴刚英不悦道:“什么叫偷了出来?师父怕我不够那帮狐狸打,专门借给我防身的。这五色莲台是峨嵋山送给我师父的至宝,除非遇上妖狐,否则一般的狐狸绝不敢正面交锋的。”林鸢茵道:“那你怎么办?”吴刚英道:“我东西多着呢,怕什么?我会再去打探,你要做好准备,万一精元颠倒我们就立即撤离学校。”说完匆匆而去,林鸢茵怔怔不语,她有一个重要的线索并没有告诉吴刚英,那就是发生精元局部失衡并不是不可能的,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得通——校园一直以来就被异界气息分割成一个独立的封闭空间!一旦精元颠倒,所有的人都无法逃出生天!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鸢茵翻来覆去,只觉毛骨悚然,甚至隐隐约约觉得阳台处时不时有黑影飘过。她轻轻揭开枕头旁边五色莲台的包裹,五色莲台登时放出柔和的光芒,这昭示着整个校园都被一股浓浓的异界气息所覆盖。林鸢茵心乱如麻,索性起身下床,拿着包裹走出宿舍,又灵巧地翻过围墙到了宿舍楼外。此刻,她实在太想太想知道究竟第九间课室传说的异变是否就是校园精元失衡的根源所在了。来到教学大楼的时候,天上忽然下起了微微的小雨,林鸢茵捋了一下沾满雨珠的头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步一步地来到了大楼的二楼走廊尽头。教室都关着灯,黑漆漆的,只有走廊上仍然保持着昏暗的光明。看着那面雪白的墙壁,林鸢茵心潮起伏,想起最初杨淙脸现异色就是在这个地点,到底第九间课室藏身在这栋大楼的哪一个角落呢?是这面墙壁后面吗?可是薄薄的墙壁背后就是大楼的外层,不要说一间课室,就算是一个人也难以容得下。林鸢茵缓缓放开包袱,从里面掏出五色莲台,五色莲台依旧放着淡淡的光晕,照得每一片莲瓣既柔和又不失生动。没有异常?林鸢茵有点失望,墙壁上照出她斜长的身影。就在这个时候,林鸢茵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呼呵……”“是谁?!”林鸢茵悚然转身,同时,五色莲台突然迸发出五色强光,将走廊上照得异彩纷呈。林鸢茵知晓情境凶险,肯定有什么东西悄悄地靠近了她。林鸢茵再不敢犹豫,轻呼一声道:“莲台灵犀,指明奈何!”五色莲台本是峨嵋山密炼的法宝,阴强阳弱,最适合女子使用,再加上林鸢茵本有一点法术基础,五色光芒瞬间化为五色绸带,朝四面八方卷了过去。饶是林鸢茵反应机敏,但还是一无所获,她只觉身边有一股凛然的寒气快速掠过,同时一种奇怪的微小物体弹在她的脸上。林鸢茵手忙脚乱把那东西一把抹出五米之外时,五色绸带已经渐渐消散在空气中,五色莲台又恢复了那种柔和的光芒。
惊魂初定,楼下忽然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刺耳。林鸢茵脸色煞白,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不定吴刚英所说的血光之灾,她就是第一个死者。除了全力一拼,林鸢茵已毫无退路。汗流浃背中,她用包裹紧紧地扎住了五色莲台,准备给敌人一次致命的突袭,这次不是她死,就是敌亡。脚步声渐渐逼近,对方似乎很是沉得住气,脚步丝毫不见紊乱,走到快到二楼时居然停住不前了。汗水一滴一滴地顺着耳边流了下来,林鸢茵连大气都不敢喘,拿着包裹的手早就在剧烈地颤抖,在临近生死的一刻,她真切地感到了什么叫极端的恐惧。所幸那脚步声又重新响了起来,同时一个模糊的黑影出现在走廊的远方。林鸢茵连呼吸都停止了,默念着口诀,用尽全部力气准备将五色莲台远远地抛出。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谁在那边?”林鸢茵惊呆了一刻,突然醒悟过来,眼泪像宣泄的洪水倾奔而出,尽管全身有点瘫软,可是她还是不顾一切地飞奔了过去:“星晨——”星晨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在昏暗的环境下白色显得特别的温和,见到林鸢茵泪流满面奔过来的样子,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林鸢茵抽噎道:“有……有死灵。”星晨一怔,随即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我根本没有感觉到。”林鸢茵急得语无伦次道:“我说真的……你又不是死灵他爸,来不来你都知道,要不你说我干吗在这里傻傻地一个人哭——吓的!”星晨哭笑不得道:“那好吧,死灵在哪?”林鸢茵道:“跑了。”星晨“哼”了一声道:“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要告诉我你是追死灵追到这里然后被吓哭的。”林鸢茵一时语塞,急中生智道:“等一下,你不要转移矛盾,你不是也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吗?对了,你曾经说过除非死灵出现否则你是不会出来的,那你刚才还一力否认我的说法?”星晨道:“那的确是我的原则,不过这几天情况特殊,只好破例了。正好你在这里,你跟我上楼去教室里,我有一份重大的发现要跟你说。”林鸢茵紧张道:“是不是发现传说准备杀人了?”星晨奇怪地望了她一眼:“当然不是,它要不要杀人我哪里研究得出。是关于破解第九间课室资料之谜的。”
2015年10月25日 10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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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幻境(9)
林鸢茵听出了吴刚英的话外之音:“你的意思是说……这并不是冤气?”吴刚英沉吟道:“怎么说呢?香灰圈既然有反应,那肯定表明不是人界的气息,但是这种情况是前所未有的,究竟代表了什么我也很难界定。情况非同寻常,我必须马上跟师父联系。鸢茵,你告诉我,你肯定知道这里更多的详情。”林鸢茵踌躇了一下,才叹口气道:“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在你跟你师父联系之前,我希望我们把这里的情况弄得更清楚。”吴刚英惊讶地道:“情况不明是大忌,难道鸢茵你还想进去里面看看不成?”林鸢茵斩钉截铁道:“是,我必须要弄清楚。你掌握更多的资料,你师父也更好作出下一步的判定,不是么?”她必须要弄清楚,因为今天晚上,就是她跟星晨约好进去打探的时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所房子掩盖的真正目的跟星晨的真实身份有着莫大的关联。先下手为强,她必须要掌握更多更早的资料。吴刚英突然想起一件事,骇然道:“莫非……莫非你是打算进去看瞬间现场?”林鸢茵嫣然一笑道:“正是。还有什么比看瞬间现场来得更直接呢?”吴刚英急得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万一那里的力量强过我,引发瞬间记忆,我们就不一定逃得出来了。”林鸢茵道:“不要什么都万一万一的好不好,男子汉老是这么缩手缩脚成个什么样子?你找妖狐还万一被狐狸挂了呢,你还去不去找?”说完,从草丛里跃身而出,朝那所房子走了过去。吴刚英忙追上嘟囔道:“我不就是担心你的安全吗?”
2015年10月25日 10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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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铜片
星晨那惯常的嘲笑口吻又在耳边响起了:“这说明,以林小姐的智商来解谜,势必会错过一堆有用的线索。校方也是人,他就算记忆再牢靠,难道能保证不会一时忘掉提示而使铜片变成废物吗?所以提示不可能跳出铜片之外,换而言之,提示就存在于文字中间!”林鸢茵惊问道:“你猜出来了?在文字中间哪里?”星晨道:“洪京之所以能猜出这个惊天大谜,得益于他从他哥哥手里继承下来的宝贵一手资料,现在这些记载都湮没无闻了,就凭这个铜片,哪怕我是神仙……谁?!”
林鸢茵正听得出神,星晨突然眼波一闪,怒喝一声,同时手随身动,“刷刷”几声几道银光掠过,直冲里面的文件存放室。文件存放室里面传出一声怪叫,同时一道黑影从存放室门口快速掠过。“呼哧……”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沉重呼吸的声音,林鸢茵吓得魂不附体:“那是什么?!”星晨一跺脚道:“上!不是死灵的气息!”两人迅速朝文件存放室跑去。“呵呵——”缥缈的轻笑声突然异常清晰地在两人耳边出现,身后拂过一股凉气浸骨的寒风。“在后面!”星晨猛然转身。就在这个时候,文件存放室的所有灯光忽然全部熄灭掉了,星晨手中扣住的一把银针发了个空。借着外面大厅射进来的微弱光亮,林鸢茵只来得及看见黑影窜到右边的一个角落,然后星晨紧跟着追上去,但是只跑出几步他就停住了。
林鸢茵心神一震:“星晨?你没事吧?”星晨冷冷地“哼”了一声道:“给它跑掉了。”林鸢茵听到他开口说话,这才松了一口气:“那里是一个死角,根本没有路可以逃跑,难道它也像第九间课室一样可以人间蒸发?”星晨道:“你难道没看到?”林鸢茵道:“太黑了,真没看到,难道那里有暗门?”星晨道:“你过来,你不是有手电筒吗?给我,让你看看它是怎么逃跑的!”星晨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让林鸢茵顿感异常。她胆战心惊地走过去,把手电筒递给星晨。亮光闪起,林鸢茵这才看见原来死角处有一个巨大的梁柱,直通房顶。林鸢茵用手摸摸光滑无比的梁柱,万分惊讶地道:“难道说,刚才那个东西是爬上这个梁柱而逃跑的?”星晨的眼睛闪着凛然的光芒:“若不是我亲眼看到,绝对不会相信。那个东西,它……它不是爬上去的。”林鸢茵一怔:“什么意思?飞上去的?”星晨犹豫道:“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如果它是爬上去的,路线应该是一条直线。但是我看到的却是那个黑影绕着梁柱疯狂地转圈,然后不知怎的‘忽’的一声就上去了。”
林鸢茵骇然道:“疯狂地转圈上去?!”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星晨你刚才说那不是死灵的气息。”星晨道:“对,也不是生灵的气息。很奇怪的气息,我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东西。”林鸢茵感到不可思议道:“世界上除了生灵就只有死灵,你说它两者都不是,你别告诉我那是如来下凡了。”星晨转过身去:“世界上无奇不有,介于两界之间,甚至不属于任何一个类别的邪灵在史上的记载都曾经出现过好几次。你知道半魂鬼吗?那就是介乎生灵和死灵之间的东西。”
半魂鬼?林鸢茵猛然想起,吴刚英曾经跟她提到过,说人在生前若是受过极端恶毒的诅咒,那么死后魂魄就会分离,其中一半被诅咒成碎片,只剩下一半下到冥界,这就是半魂鬼。这种鬼冥界是不收的,也不会允许它轮回,所以它们就只有久久地徘徊在奈何桥下、地狱门前,不断地发出恐怖的哭啼哀鸣,试图以此打动冥界使者,走上黄泉路,结束它们那种死生不知、魂魄不全的痛苦。但是恶毒的诅咒术史上能施为的人不多,有曾经下过冥界的法术界中人就看见过奈何桥边徘徊的半魂鬼,粗粗看了一眼也不过才二十多个。
林鸢茵道:“难道你认为刚才那个东西是半魂鬼?”星晨矢口否认道:“怎么可能?半魂鬼只有一半魂魄,只懂得哭和哀鸣,飘起来的速度简直就跟蜗牛一样。你看刚才那东西,速度比我的银针还快,还会笑,还会呼吸,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最重要的是,我能分辨这种鬼的气息,因此我可以肯定它绝对不会是半魂鬼。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林鸢茵全身微微一阵颤动,但是她极力保持平静,不让星晨看出半点异常。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曾经下到冥界的法术界中人,那个唯一能活着出入冥界的法术界中人,就是现今五台山的方丈住持智能大师!星晨对半魂鬼的特征如此熟悉,验证了她心中最可怕的一个设想,他必然和五台山有极深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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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铜片(7)
正想得出神,只听星晨道:“好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已经有了,先回去吧。这个东西奇怪得很,以前我们调查的时候从来没出来过,就这几天开始出现,等它多出现几次,不怕捉不住它。”林鸢茵反问道:“你难道不怕它杀人吗?”星晨不屑道:“要杀它早杀了,现在见到我们只会发出怪声逃跑,说明它还没有杀人的能力,还不值得忧虑。”
两人走到大厅处,星晨突然“咦”了一声:“你还记得从哪里进来的吗?”林鸢茵从背后赶上来道:“开什么玩笑,这么一个大门你看……”她猛地住口了,紧跟着倒吸一口冷气,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见,星晨的正前方,原本是一扇陈旧的大木门的地方,原本是立着一块记载旧校规石碑的地方,变成了一道光滑无比的墙!两人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变色道:“不好,瞬间记忆?!”两人赶紧转过头去。果然,那一堆旧相片,连同资料存放室的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前所未见的空旷的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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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蛇鳞(1)
大厅中间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淡碎花裙的女子,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完全遮住了她的脸庞。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地下。她的两只脚奇怪地蜷缩着,盘交在一起,其中有一只脚上没有鞋。林鸢茵暗暗叫苦,瞬间记忆是借由冤灵强大的怨念制造而出的一个封闭空间,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地方,死灵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死前的场景。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打破它,他们两个将会被死气活活侵袭致死。林鸢茵偷觑了一眼星晨,星晨并没有怎么紧张,反而聚精会神地看着坐在中间的女子,仿佛在看什么重要的资料一般。
“呜——”一阵低沉的哭声响起,林鸢茵战抖了一下,全身起了一阵寒意,感觉汗毛全都耸立了起来。那女子却并未有任何的动作,只是不断地在低头哭。哭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见那女子伸出右手,缓缓地抚摸着自己的那只没有穿鞋的右脚,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仿佛那只脚并不属于她自己,而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然后,突然的,她的右手一用力,整个右脚竟然完全与肢体断开了!虽然林鸢茵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一声大叫,直往星晨的背后躲。星晨的脸色有点苍白,但他还是没有太多的神情,仍然只是高度集中精力地看着那个女子。
大量的血开始“哗哗”地流到了地板上,林鸢茵第一次感觉到黏稠的液体流淌在地上的那种浑浊的声音是如此的惊撼。她忍不住从星晨背后探出了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女子正缓缓地把断开的右脚拿起,与自己的脸部平行。林鸢茵死死地盯着那只断腿的裂开面,就跟自己当时在地下看到的一模一样,平缓而自然,没有任何造作和撕裂的痕迹。林鸢茵再觑了一下那些黏稠的血液,竟惊奇地发现它们并不是从断口处涌出,而是从女子的后脑勺涌出来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鸢茵震惊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那女子却停止了哭泣,喃喃地吟哦起来,只听得她的声音是如此清脆而轻盈,浑不似刚刚哭过的沙哑:
我想安静地离去,
不留下一滴泪滴;
我想温柔地歌唱,
不惊扰一丝安宁;
我想永远地微笑,
不拒绝一次温情。
歌声悠远而凄清欲绝,林鸢茵怔怔地听着,完全忘了那鲜血仍然淌流的恐怖场面。那吟哦声中包含了太多的苦楚,即便诗句平和淡定,却不由仍然让人有一种惊鸿一瞥的威力。那女子停止了歌唱,微微抬起头来,似乎外面有人打断了她的思绪。“你……你还不愿放弃吗?那种东西你真的能够完全拥有吗?难道我现在的样子还不足以让你醒悟吗?”声音哀婉至极,希望不流下的泪滴却开始不争气地一滴一滴掉落在地板上。
两人正看得出神,女子的下身突然发出万丈银光,刺得两人眼睛都开始睁不开了。林鸢茵叫道:“不好,瞬间记忆开始杀人了!”星晨一把拉住她:“冲出去!”林鸢茵还是第一次被星晨握住手,手心的湿润带着浓烈的麝香味道熏得她有点眩晕:“从……从哪儿冲出去?”星晨道:“从门口。”林鸢茵刚想说门口已经被记忆封闭掉了,星晨已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直往那女子的右方冲去。“啊啊啊啊!那里是石碑啊!”林鸢茵一眼认出星晨冲的地方正是原来立着石碑的地方,顿时魂飞魄散,想挣脱却已来不及。一阵强烈的白光电光火石般从眼前闪过,林鸢茵蓦然发现自己跟星晨已经站在那座屋子的背后,对着一大片杂草丛生的废地。
“怎么会……刚才那里明明有石碑……”惊魂初定的林鸢茵糊涂了,星晨白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很懂得瞬间记忆呢,原来只是知道个名字而已。破除瞬间记忆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融入她的记忆中,变成记忆中的一分子,然后从记忆世界的门自自然然地出去就成了。”林鸢茵怎么都不记得吴刚英跟她说过瞬间记忆破除会很简单:“可是瞬间记忆拥有杀人的能力……”星晨打断道:“它之所以能杀人,就是因为它感知了你是被记忆排斥在外的敌对物体,你只要主动融入瞬间记忆,它能奈你何?”林鸢茵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惊天谬论,猛然,她发现自己的手还握在星晨的手里,“啊”的一叫赶紧挣脱了手,满脸通红。星晨奇怪地看着她道:“现在已经出来了,你还鬼叫什么?”“你你你……”林鸢茵跺着脚气道:“看你处处都聪明透顶,可是有些事情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说完,掉头往自己的宿舍方向远远地跑开,不知怎的,凉风习习地吹过,可脸颊上面却竟然像火烧一般的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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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溺死(4)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找到!该死!虽然我发现了很多死灵,还有一些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东西,但是我可以肯定,冤气的发源不是来自他们那里。他们是被召唤来的,最大最恐怖最能杀人的凶手一直还隐藏着,没有露面。怎么办?星晨,我能感觉到,所谓的意外,真正的血光之灾就要在这个篮球场上重现了!”林鸢茵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些快乐的面容,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多样的人生,她真的真的不愿意就这样在一瞬间凋零。星晨也对目前的局面有点困惑不解:“奇怪,明明可以感觉到那个厉鬼的气息就近在眼前,怎么就是找不到?难道它没混入到人群里面?”
星晨的眼光落在远处,篮球场的背后是学校的一个人工挖成的大湖,称月潭。湖堤上栽着稀稀拉拉几棵小树,星晨眼光一亮:“我们去河堤上,水是至阴之物,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拥有掩藏冥界气息的功能,说不定那个家伙就藏在河堤的某棵树上。”林鸢茵喜道:“是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还是老办法,你往左边,我往右边,在对面中心点集合。”说完,林鸢茵等不及星晨回答,立即匆匆地朝右边的第一棵树跑去。星晨咕哝道:“奇怪,那些人跟你又不认识,真不明白你那么着急那么热心干什么?”一边咕哝一边朝左边走去。
刚到第一棵树下,林鸢茵还没来得及感应,一个沉重的物体已经重重地砸到了她左边胳膊上。“啊!”林鸢茵一声惨叫,身体往旁边一歪,靠在了树干上。原以为是那个厉鬼出现了,悚然回头看时,却是一个圆形的物体,被她身体一反弹,掉入湖里去了。林鸢茵往湖里探头一看时,才发现原来是一个篮球。“林鸢茵,你在那里干什么?帮忙捡一下篮球。”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远处朝她拼命招手,大声呼喊着。林鸢茵揉着发痛的肩膀道:“见鬼啊,梁诚余,你们怎么打篮球的,没看有人在这里啊?球掉到湖里去了,我可没那本事捞起来。”
那个身影跑了过来,果然是差点跟星晨打上一架的梁诚余。他看见林鸢茵有点愠怒的表情,嘿嘿笑道:“不好意思,打得太激烈了,而且围着的人太多,实在没看到你。球在哪里?”林鸢茵指给他看:“快到湖中央了,你还是另外拿一个来打吧。明天等那些工人来捞。”梁诚余摇摇头,开始除掉鞋子,慢吞吞地道:“我们就一个篮球,必须要捞起来。既然是我扔下去的,就该我下去捞起来,否则他们会打死我的。对,就该我下去捞回来。”林鸢茵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下了湖里,一步一步地朝球游了过去:“真有这傻人,打篮球打疯了,明天病了就知道了。”
当下也没有工夫管这件事,朝树上仔细看了一看,赶紧朝第二棵树跑过去。刚跑了几步,心中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强烈地涌出,将自己的喉咙紧紧地堵塞住,仿佛要哭了一样,林鸢茵不由停下了脚步,不由自主地,似乎是被谁强迫着一样,头慢慢地,慢慢地,朝左边,也就是篮球场的方向看了过去。纵然距离有点远,但是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下,林鸢茵仍然清晰地看见,在靠近篮筐的下方,骨碌骨碌地滚动着两个圆圆的篮球。那橙黄色的篮球上不断地折射出耀眼的三色光芒,与那些大放光明的日炽灯交相辉映着。“我们就一个篮球,必须要捞起来。”梁诚余慢吞吞的话语,那满面笑容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林鸢茵的背后猛地蹿起一股凉凉的寒意,她猛然转身,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快要靠近湖中心那个篮球了。
“不——”林鸢茵尖叫一声,掉头就往第一棵树那里跑,“梁诚余,你给我回来——听到了没有——你给我回来——回来!回来!回来!”梁诚余转过头,这个平素说话像唱快板,总喜欢臭着一张脸的男生,此时正笑容灿烂地看着林鸢茵,慢慢地重复着:“我们——就一个——篮球——啊——所以——必须——要——捞回来——捞回来——呵呵——”他咧开了嘴,上下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几乎完全地合在了一起,一个浅浅的酒窝出现在右颊上。“不!”林鸢茵几乎是用哭腔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你先给我回来!立刻回来!那里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回来!我求你,回来!快点回来啊——”篮球场上人声猛地又沸腾起来,一方的拉拉队锣鼓喧天欢庆沉寂了半天的胜利,人们不顾一切兴奋地呼喊着,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情感,声音远远地回荡在半空中,盖住了林鸢茵喉咙出血的喊声,也盖住了梁诚余的笑声。
2015年10月27日 0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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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溺死(6)
“灵媒介质强力?”一直犹豫要不要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的吴刚英注意到林鸢茵身体的变化,早脸色大变道。陈娴忙问道:“什么是灵媒介质强力?”吴刚英道:“灵媒介质在特殊的情感支配下,本身的灵媒能力会突然有一个大幅度的提升,能逼迫比它能力低的冤魂厉鬼现出隐藏之地。”陈娴不解地重复道:“特殊的情感支配?”吴刚英道:“她生气了。”话还没说完,篮球场地某个角落里传出了一声嘶哑的怪叫,随后一道诡秘的黑影匆匆从吴刚英眼前闪过。“追!”吴刚英正想冲出,陈娴紧紧地抓住了他:“你忘了?我们是来监视他们两个的。”吴刚英犹豫道:“可是……那个厉鬼气息不寻常,万一它趁机杀人怎么办?”陈娴不在乎道:“精元失衡反正都是要死人的,何况他们两个会追,我们跟着就是了。”
果然,星晨和林鸢茵已经紧紧地追了过去。星晨对刚才那一幕大为惊异。他万万没有想到,林鸢茵居然拥有这种能力。他现在逐渐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对灵媒介质怀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了。以往看上去那么柔弱的林鸢茵今天居然跑在了他的前面,无论他如何努力去追,都跟她有一步之隔,旁边黑压压的树影从两边飞快地朝后退去,能清晰地听见林鸢茵在前面一呼一吸有规律的喘气声,那并不十分直顺的头发几乎完全飘飞起来,遮住了她的全部肩膀。那一瞬间,星晨有种奇怪的冲动,他想冲到林鸢茵的前面,拦住她,不让她追。想及此,星晨心里暗吃了一惊,不由刹住了脚步,寻思道:奇怪,冲动这种愚蠢的情感怎么也会侵袭到我的身上来了?
林鸢茵也突然停了下来,只听得她娇叱一声:“就是这里!”话音刚落,已经把一个包裹状的东西丢到前面茂密的丛林里面。那包裹一撞进去,立刻发出万道白光,光彩夺目。星晨知道那肯定是法术界的宝物,早精神一振,正待跑前看时,一声嗷叫从丛林里传出,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巨大物体从他们旁边快速地窜了过来,可以清楚地看见它那一双张着手指的手掌在尾部以上拼命地摇晃。星晨未及回头,林鸢茵的身影也快速反应开始跟着随风而动。
“且慢!”星晨一把拉住正要拼足力追的林鸢茵道,“你这样追是没有用的,它速度无与伦比,我们追了这么久,都很辛苦了。它如果故意要躲避我们,我们这样是绝对无法捉到它的。反正你也伤了它了,今天这笔账就暂时算了吧。”林鸢茵道:“我跟它的这笔账可以算了,但是梁诚余的账我还没有算。”星晨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意气行事,你追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而且你这样做充其量也只能算梁诚余那笔账,它如果趁我们无头苍蝇乱撞之际,再杀第二个、第三个梁诚余,那么他们的账呢?也打算靠这么一直苦追算回来吗?”林鸢茵一怔,身体已然松弛了下来,低声道:“你说得对。但是想到放纵它势必会多丧失几条人命,我就心里难过。”
星晨默然半晌,低声道:“回去看看吧。”两人回到湖边,原本四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湖现在已经是灯火通明,很多的学生跑来跑去,好几个老师正在竭力维护现场的秩序:“回去,大家都回宿舍去!”没有人听他们的,那些纯真的脸庞还热切地朝着湖里面张望:“应该救得回来的吧。那么多人都下去了,湖里都是人……”“你也不想想,湖里都是人,怎么可能到现在一点发现都没有?照我看,救不了了。”“听说湖里深度只有一米,只能淹得死小孩。”“咦?不是吧?天啊!太恐怖了!”“听说那个溺水的人生前曾经受过恶毒的诅咒,一个老婆婆诅咒的,说他今天一定会死。”人言的纷乱盖住了闻讯赶来的梁诚余的好友悲痛的呼喊声。
星晨和林鸢茵面面相觑了一眼,星晨道:“这就是传言的由来,以讹传讹,最终发展成为拥有巨大恐怖力量的传说。可想而知,如果今天晚上找不到梁诚余,那么明天校园必将人心大乱!毕竟今天晚上距离电脑室血案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林鸢茵怔怔地看向他:“那如果真的找不到呢?”星晨道:“那么假以时日,这里将崛起跟第九间课室齐名的第二大传说!”林鸢茵倒吸一口冷气,全身力气仿佛蒸发了一般似的:“那……那现在怎么办?”星晨摇摇头道:“没有办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找到梁诚余,我们根本无从选择究竟下一步做什么。”说着,他开始弯腰除去鞋袜,“算了,我也去湖里找算了。”“星晨,”林鸢茵叫住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梁诚余……”星晨一偏头道:“他骂过我是吧?你以为我星晨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林鸢茵道:“不,我亲眼看着梁诚余在下水之前就已经不正常了,所以绝对不是什么水鬼作祟。我怀疑那个怪物拥有蛊惑人心的能力,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请你务必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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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溺死(7)
星晨愣了一下,眼神突然充满了一种神秘的柔和。在他偏过头去,风吹拂起飞扬发梢的刹那,林鸢茵分明地看见,这个一直宣称不知笑为何物的男生,一直以冰冷为自己本性的男生,在嘴角边勾勒出一道再真实不过的笑意。
“这里冤气太重了。”吴刚英看着地上已经断为两截的檀香苦笑道,“我看那个掉下水去的学生八成已经到地府去报道了。”陈娴道:“但是很奇怪,他是在湖里死的,怎么冤气的来源却又在地上?”吴刚英道:“是很奇怪,但这也说明了并非是溺死鬼找替身,而是另有古怪。”说完,突然右手往湖的方向一挥:“红线迷踪!”一道细微的红线从他的手中激射而出,直朝湖里奔去。陈娴知道吴刚英想测冤气到底行径如何,当下屏息静气观察红线的去向。只见红线一头猛扎进水里,半天没有动静,吴刚英“咦”的一声正想说话,红线突然从湖里喷射而出,如同万钧雷电风驰电掣地朝他们这个方向冲过来。吴刚英大惊失色,刚来得及把陈娴压倒:“小心!”红线已经从他的头上凌厉地擦过,在他们旁边的树上疯狂地绕了几个圈才停下来。
2015年10月27日 0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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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水草(1)
陈娴从地上爬起来慌乱地道:“怎么会这样?红线失灵了?”吴刚英灰头土脸,但是仍掩饰不住面上的惶然:“没理由的,红线失灵最多就是断了或者不动了,它还能保持如此高速的力度足以说明它还在感应冤气。”陈娴反问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冤气是从我们脚下传来的?”吴刚英诘问道:“那它干吗不一开始就往地下去?”陈娴立时语塞。吴刚英收起红线忧心忡忡道:“整件事变得越来越不寻常了。怪不得星晨和林鸢茵一直行踪诡秘,说不定他们已经得到了一些具体的资料。这使我更怀疑这个校园一定隐藏着什么,存在着什么。”陈娴惊问道:“你说什么?”吴刚英看着远处凝神观望的林鸢茵的背影,一字一句道:“这个校园,或许,还存在着比妖狐更厉害的东西!”
陈娴“霍”的一声站起:“比妖狐厉害?你疯了,靖河血难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吴刚英猛然回头:“如果星晨就是妖狐,他之所以还不发动第二次血难,就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制约着他,牵制着他,让他还无法成熟。这些都是你说的!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星晨会对这一连串杀人事件频频注意,不正说明了校园里可能存在能克制他的东西吗?”陈娴一愣,她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点:“比妖狐更厉害的……”她慢慢地颓然坐了下去。吴刚英冷冷道:“所以,我们要尽快搞清楚他的目的,从中阻挠,不能让他得逞。”
慌乱而充满焦虑的一个晚上过去了,很多人都耐不住困倦回去睡觉了,但是更多的人选择留下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喧嚷的人少了,走动的人少了,连湖里的很多人都停止了行动,站起腰来呆呆地看着被搅得一团糟的湖面。站在岸上鼓励的人也终于沉默了,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寂静来哀悼这个逝去的生命。“叫警察来的话应该还有可能捞出来吧。”不知道是谁的一句无心话在人群中激起了轩然大波:“对了,警察怎么没有来?他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大家静一静。”一个戴着眼镜的四十多岁的男子出现了,林鸢茵认得他,那是新任命的教导主任,“考虑到我们学校的声誉,我们没有通知警察。这个同学是自杀死的,没有必要通知……”“啪!”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他的叙述。教导主任捂住右边的脸颊,又惊又怒地看着前面道:“你……”林鸢茵冷冷地道:“比起一个生命的消逝,你挨这一个巴掌还有什么不值得呢。”原本肃静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声沉积已久的欢呼。“你敢打老师?”教导主任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我要你付出代价!”他扬起巴掌也狠狠地朝林鸢茵扇去。正在这时,一只手臂从半空中伸出,紧紧而有力地抓住了他的虎口,抓得他隐隐生痛。
教导主任骇然道:“你……你放开我。”星晨冷冷地道:“老师,你激怒了我们所有人。”他的眸子里射出一股炽热的怒火,烧得教导主任相形失色,早“嗯嗯啊啊”失却了正常言语的能力。“我建议立即辞退他。”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传了过来。人群里有人惊叫一声:“校长!”一个秃着头的小老头走了进来,果然是校长。教导主任一见是他,整个人都快瘫软下去了:“校长,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学校。”校长鄙夷地看着他:“你该挨这一巴掌。还有什么东西能比人命更重要呢。”接着对人群高声道,“我已经打电话叫警察来了,大家少安毋躁。”人群又发出了一阵欢呼。
林鸢茵欣慰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接连的伤心场景之后,难得有这么一个感人的场景出现。毕竟,人类的良性没有消失,人类守望相助的本性没有泯灭。校长回过头,对还紧紧抓着教导主任手腕的星晨和颜悦色道:“星晨同学,你放开他吧,交给学校来处理。你们放心,你和林鸢茵的行动都是对的,我们不会追究。”林鸢茵感激道:“谢谢校长关心。”星晨突地冷笑一声:“那好,请校长千万记住今天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说着,狠狠地把教导主任的手往地下一甩。教导主任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星晨?”林鸢茵惊异道。校长微微笑着,厚厚的眼镜片闪过一道微弱的亮光。
2015年10月27日 0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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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水草(2)
警察很快就来了,那高昂又刺耳的警笛声在如今的人们耳里听来,却犹如重新点燃生命之光的天籁之音。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人不停地撒网,用着各种各样先进的仪器探测生命的痕迹,相信已经没有任何生还希望的梁诚余很快就找到了。果然,他已经溺水身亡接近四个小时了。尸体并不是在湖里找到的,而是在与湖连通的一个大沟渠的角落里找到的。尸体的面容非常安详,似乎是在平静中死去的,浑不似溺水而死痛苦万分的模样。但是从鼻子里、耳朵里、嘴里还有眼睛里流出的那些肮脏的暗黑色的水迹,却无一不提示着溺水而亡的事实。“报告警官,初步报告已经出来了,死者是被大量水草缠住导致手脚弯曲、不能正常伸展,因此溺水而亡的。”“怪不得,我说那一米多的湖怎么能够淹死人呢。”那警官神情严肃地回应道,“那么这件事就算正式结案了,看来是一起意外事故。校长,麻烦你跟我们去办完后续的其他手续。”
“梁诚余……”林鸢茵只来得及悲呼一声,就立时哽咽住了。看见那警官要走,星晨一个箭步跨上,拦住他道:“请问警官,这水草是从哪里来的?这沟渠吗?”警官摇摇头道:“自然是那湖里。如果是在沟渠,他怎么会在湖里就溺水身亡了。”星晨的眸子里亮过一道溢着冷气的寒光:“那谢谢警官。”星晨回身搀住林鸢茵道,“回去吧,他们很快就要把尸体抬走了。”“我不……”想到那一转瞬间一个满面笑容的活人就变成了眼前这具苍白冰凉的尸体,林鸢茵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心理落差。星晨附在她耳边道:“先走,晚上我们再去偷偷看他的尸体。”林鸢茵身子一震,乖乖地随着星晨走了。
星晨把林鸢茵带到一个僻静的草地上,让她坐下道:“你先平静平静吧。”林鸢茵无精打采道:“果然还是死了。我们虽然早早发现了,可是白忙乎了一个晚上。它要杀人的话,我们还是抵挡不住。”星晨正要答话,突然下面传来一个颤巍巍的声音道:“作孽哦,这个校园没法待了,我要回老家去,我要辞职回老家去!”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老头颤巍巍地走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慌无比的神色。
两人对望一眼,星晨道:“问问去。”两人跑下草地,拦住那个老头的去路,林鸢茵柔声道:“老爷爷,你刚才说校园里住不了了,是怎么回事啊?”那老头看了星晨和林鸢茵一眼,见是学生模样,就毫无顾忌道:“这话我只跟你们说,你们别跟你们那些混账老师说。湖里死人了,知道么?”林鸢茵想起梁诚余,心里一阵不舒服,勉强点点头。老头道:“知道怎么死的么?”星晨接口道:“被溺死的。”老头道:“废话!我是问怎么会溺死的,湖里才多深,按正常的情况能溺死么?”星晨道:“被水草缠住动弹不得……”老头连连叹气道:“就是这里了,就是这里了。”
林鸢茵惊奇道:“水草这里有什么不对么?”老头老泪纵横道:“哪里会有什么水草?我在湖里是专门负责种莲藕的,捞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一根水草。那是因为有东西作祟,害死了那个学生。可怜哟,学校无法无天,不把学生的命当一回事。”两人听得脸色都变白了,林鸢茵更是感到一股凉凉的寒气在全身上下不断地游走。那老头还在自顾摇头:“住不下去了,我要离开这里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死在湖里的。对了,你们发现没有?湖里淹死人的地方,还有昨天死了四个人的地方,它们到教学大楼的距离都是一样的。”两人大惊失色,脱口而出:“第九间课室?!”
那老头惊奇道:“你们知道啊?知道了还不走哇。那间鬼教室听说是阎王爷开的,十几年前我以为被镇住了,谁知道还是出来害人了。走吧,走吧,这个学校就快不能住人了。”颤抖的语音伴随着同样颤抖的步伐在这幽静的林间小道中回荡。林鸢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果然是跟第九间课室有联系!果然一切都是那间课室一手策划的!”星晨道:“别妄下断论,或许只是巧合。”林鸢茵道,“可是那水草是古怪的,这点是确定的。”“对了,水草。”星晨想起这点,赶紧跑向湖边,一边招呼林鸢茵道,“快,我们去看看,那水草到底是什么东西。”
2015年10月27日 0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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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水草(7)
两人来到事先打探好的暂时存放梁诚余的房间。尸体都被保存在一个个严密的冷柜里。星晨用力把那个冷柜拉出,一个白布覆盖的物体顿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星晨动手就去揭白布,林鸢茵赶忙转身,同时长吸了一口气:“怎……怎么样?”星晨看着尸体答道:“皮肤因为被水泡得太久了,浮肿得很严重,但是表情还是很安详的,你转过头来看一看。”林鸢茵只好转过身来,一张惨白的面孔霎时出现在她的面前。梁诚余的脖子上还围着一些残留的“水草”。林鸢茵道:“奇怪,溺水的人应该七窍流血的,怎么他没有这个症状呢?”
星晨道:“我们来看尸体就是为了推翻溺水这个事实的。从任何角度都讲不通,溺水的人会死得那么安详,就算心智被迷惑了,当大量的水灌入内脏里面,五官也会变形。而他至今还保存这么好的面容,足见溺水之前他已经因为某种原因而死了。可是奇怪,为什么身上会一点伤痕都没有呢?”星晨开始细细打量着尸体的每一个部分,林鸢茵只是呆呆地看着梁诚余惨白的面容。死前那个古怪的笑容至今还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还有临沉入水中的那个手势。对了,手势!林鸢茵赶紧朝他的手部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林鸢茵差点叫了出来。梁诚余的右手奇迹般地还保持着那个奇怪的手势!
“星晨,你过来看这个手势!梁诚余一直保持着它!”星晨赶紧过来看:“就是你说的生前的那个手势?”林鸢茵激动地道:“对,无论他是溺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死的,按常理是绝对不可能保持到死后的!那是梁诚余的死灵故意留给我们的提示!他的心智还没有最后泯灭!”星晨疑惑道:“死灵的提示?你的意思是梁诚余的死灵还留在这个躯体的旁边?”林鸢茵拼命点头道:“肯定是!”说完自顾自在房间里面大喊起来,“梁诚余,你出来,你快点出来,我可以看见你,真的,可以看见你。告诉我们你有什么冤屈,我们会帮你的!”星晨赶紧一把掩住她的口道:“你想引来管理人员啊?梁诚余既然死得这么古怪,那么他的死灵肯定也没法那么容易出来的,否则也不用留提示给我们了。还是猜猜他的用意吧。”
2015年10月27日 03点10分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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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阋墙(1)
两个人开始认真观察梁诚余的手势,只见四个手指弯曲着,中指跟大拇指的指尖顶在一起,从侧面看就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很明显,梁诚余想暗示他的死跟一个圆形的东西有关。星晨皱眉道:“怎么又是跟圆形有关?”林鸢茵叫道:“难道他指的是那枚铜片?”星晨断然道:“不可能,我们千辛万苦才找到,他根本连传说的内容都没听过,怎么会知道铜片的事情?”林鸢茵泄气道:“那还有什么圆形?”星晨回忆道:“当时他过来是要捞篮球的,对了,篮球,篮球不就是圆形的吗?”林鸢茵道:“也不可能。”星晨道:“你怎么知道?”林鸢茵肯定地道:“我也曾经疑心过那个篮球,捞上来曾经仔细看了一看,什么也没发现。而且篮球的质地坚硬,梁诚余在短短的时间内怎么会有方法留下提示。”
一个个的设想被推翻,两人顿时陷入了困境。星晨无奈地道:“难道跟尸体有关?尸体上圆形的东西?”此话一出,两个人全身一凛,纷纷转头朝梁诚余的脑袋望去。梁诚余安详地闭着眼睛,虽然浮肿而苍白,但是表情仍然栩栩如生,仿佛还要向林鸢茵展现他的最后一个笑容。“我们只有一个篮球,所以一定要捞起来的呀。”梁诚余那灿烂的笑容在林鸢茵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是那么的清晰又是那么的冲击强烈。就在那一瞬间,林鸢茵终于发现了,发现了那天为什么梁诚余跳下湖之后,自己会感到不对劲,因为自己大脑的直觉其实已经告诉她那天的情景存在着一个最大的异数!林鸢茵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梁诚余的笑容……他真正要向我示警的不是手势,是笑容!他那个手势是为了提醒我注意他的笑容!”
没有亲眼看到梁诚余死亡的星晨听得莫名其妙:“注意他的笑容?他的笑容的确是很古怪,但是注意到这点又能代表什么呢?”“不是,”林鸢茵紧紧抓住星晨的手道,“我指的不是他的笑容看上去很古怪,而是笑的方式很古怪。”星晨一头雾水道:“笑的方式?”林鸢茵道:“星晨,你笑一个来看看。我们作一个对比,你就很容易知道了。”星晨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我不会笑。你干吗不笑?”林鸢茵只好道:“梁诚余平时虽然风风火火,可是论性格,他跟你有点相像,都不是很爱笑。这种不爱笑的人平时如果笑,也只会露出一排牙齿,不,或者这样说,一般人在笑着说话的时候,都会只露出一排牙齿。可是那天的梁诚余,从始至终,他都是露着两排牙齿跟我说话的!”
星晨豁然道:“在他的牙齿里?”他快步上前,撬开梁诚余紧闭的嘴。一股肮脏散发着臭味的黑水立刻流了下来。星晨已经叫了起来:“果然在这里!”他从梁诚余的牙齿缝中拈出一根长长的黑色的线体物质。林鸢茵一眼就认了出来:“水草!”星晨道:“等等,这根水草跟我们找到的水草有点不一样。”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从实验室里带回来的样本,对林鸢茵道,“你凑前看看。”林鸢茵凑前一看,果然,星晨手里拈着的那根并没有像实验室的样本那样,干枯而曲折,甚至有些岔裂。它黑色而具有光泽,呈自然的弯曲,用手去拉了一拉,还有弹性。林鸢茵惊诧道:“这是……”星晨缓缓道:“真正的人的头发。”
林鸢茵睁大了双眼,全身一股热血在四肢中踊跃冲跑着:“梁诚余要告诉我们,杀死他的凶手是个人!”星晨缓缓地接道:“更精确地说,那个蛇鳞的主人,这些水草的主人,电脑室命案的凶手,那个我们至今无法归为哪一个种类的怪物,真正的身份是人类!”怎么会?林鸢茵掩住了嘴,瞬间倒退了一步。她一直都以为是蛇妖,没想到……
“呼呼……”尸体上突然传来怪声。两人悚然转身时,却见梁诚余原本紧闭的嘴唇正在慢慢地松弛下来,眼皮也渐渐地放松到自然的状态,然后,突然,从梁诚余的鼻子里、眼里、耳朵里、嘴里,分别流出了黏稠的鲜血。七窍流血!梁诚余到这个时刻才终于回复到溺水死后应有的状态!林鸢茵忍不住痛哭失声:“梁诚余,我就知道你还没走的,你不甘心这样走的。你一直就留在你的身体旁边,你要告诉我们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对不起,我没能救到你,对不起……”
2015年10月27日 0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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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11
第十章阋墙(4)
星晨道:“不,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危险了。”林鸢茵一愣道:“什么?”星晨道:“因为埋藏尸体的人,知晓第九间课室真相的最后的那个凶手,现在可能已经焦头烂额了。如果我是他,我会投入重兵保护最后一个埋藏尸块的地方。所以,就算我们猜破了铜片之谜,恐怕也不能接近那个地方。”林鸢茵从星晨犹豫的语音中却听出了另外一个含义,不禁全身打了一个冷战:“你是说,那个人必定一直都在监视我们的行动。一等我们猜破铜片之谜,他就立刻下手?”星晨淡淡道:“未必没有这个可能,如果是我,我就会这样做。”林鸢茵心想:这下子可真的无论如何要找到吴刚英了。
吴刚英此时也在焦头烂额地找林鸢茵他们。他逛遍了大半个校园,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陈娴出现了。“林鸢茵他们回来了。”吴刚英猛地一下子跳了起来:“在哪里?”陈娴道:“刚进校门口。”吴刚英简短地道个“好”字,二话不说,转身就走。陈娴忙追上去:“吴大哥,你要干什么?”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再去实验室检验一下到底是不是人的头发。”星晨对林鸢茵道。林鸢茵疑惑道:“星晨,你好像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你不困吗?你到底是不是人啊?”星晨道:“要你管。”林鸢茵偏头一笑道:“哟,生气了?我不管你,我去休息了。”当下抽身就往校园里走。其实她挺想跟星晨一起去实验室的,但是想到第九间课室真相临近,危险也逼近,就全身打了个颤。吴刚英也跟她失去联系好久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找到他。
远远看着星晨也走远了,林鸢茵拐进一条小路,掉了个方向,朝男生宿舍群走过去。正走间,一道人影在她前面轻巧地一晃:“且慢!”林鸢茵大吃一惊:“是谁?”定睛一看,竟是陈娴。林鸢茵现在超级讨厌这个家伙,当下冷冷地看着她道:“你又来干什么?”陈娴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荫荫的绿丛中:“看来林大小姐不太喜欢看到我的出现啊。”林鸢茵不屑道:“那是自然,我还不至于像某些人一样喜欢自取其辱。”陈娴并没有如同林鸢茵想象那般勃然大怒,反而还是微微笑着看着她道:“但是这次你恐怕要感谢我了,因为我的出现并不一定都是坏事。”
林鸢茵厌烦道:“你到底要干什么?直接说,我没工夫陪你在这里慢慢磨。”陈娴笑道:“没工夫?林大小姐是要去找人吗?”林鸢茵心神一凛道:“你……”陈娴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是来收回我的东西的。”林鸢茵一头雾水道:“你的东西?”陈娴突然喝了一声道:“莲台幻光,回归峨嵋。”林鸢茵随身背着的包里飞出一个亮光闪闪的东西,直接朝陈娴奔去,稳稳当当地停在手上。只在一刻,林鸢茵已然脸色大变:“你是峨嵋中人?”陈娴道:“除了峨嵋中人,你认为还有谁有这份功力召回莲台?”陈娴是法术界中人?饶是林鸢茵反应够快,还是没缓过神来。陈娴已经重新笑容绽开道:“现在,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知道你是来找人的了吧?”“吴刚英?”林鸢茵瞬间恍然大悟,“你和他……他之所以这几天一直不见,是不是你遣走他的?”陈娴笑道:“我哪里有这本事?吴大哥的本领你也是知道的,我自认不是对手。”
听到陈娴称呼吴刚英为“吴大哥”,林鸢茵心一下凉了一半,跨前一步,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陈娴道:“说!他现在在哪里?”陈娴眼波流转:“难道你不想问问我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林鸢茵知道陈娴想挑拨她心神,反而愈加镇定:“你这么想告诉人的话,不妨在校门口贴个告示。你如果不肯说他在哪里的话,那就让开让我过去。”陈娴眼里寒光一闪:“让你过去完全可以。不过我事先告诉你,吴大哥此时并不在宿舍里。现在只有我知道他在哪里,如果你真的很想见他的话,我希望你对我最好温柔一点。”林鸢茵冷笑一声,分寸不让:“你让我求你?没有你我未必找不到他。不要自以为是法术界弟子,就可以在我面前飞扬跋扈的。告诉你!我虽然不是这里面的人,但是见过的世面比你多了。如果你是五台山的何健飞,再用这样口气对我不迟!趁早给我滚开!”说着,林鸢茵已经挤了过去。
2015年10月27日 0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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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阋墙(7)
林鸢茵分析得条理清晰,中肯动听,连星晨也开始侧目起来。这下好戏看不成了。星晨心里颇有些惋惜,同时,他也不得不再一次调高对自己这个拍档的评价。孰料吴刚英那边半天没有反应,良久,一丝苦笑出现在他那沧桑了很多的脸上:“如果在今天上午之前你跟我说这番话,也许我会回头。但是现在,无论你说得多么在理,我都无法说服我自己。你说我身为佛家弟子,身负解救苍生的责任,这个我懂,我也明白。可是,佛祖教我们说,要想解救苍生,必先解救自己。我现在连自己都沉沦在苦海里面,对苍生的事有心无力。”林鸢茵吃惊道:“我不明白,你还有什么顾虑,还有什么担心?”吴刚英用剑指着面无表情的星晨道:“鸢茵,如果我是你,我一定选他。他实在太优秀了。你不明白你对我有多么重要。星晨,我今天放过你,可是,我不会中断杀你的念头,一直都不会。”
2015年10月27日 0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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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背叛(1)
林鸢茵并没有找到星晨,因为星晨已经孤身来到一个偏僻的草坪等待他的属下。不过,他等来的却是另外一个人。“校长?”星晨眉毛挑动,“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校长矮小的身材站在那里,身影却被月光拉得很长,诡异的长。他呵呵地笑了起来:“在这里见到你,不比见到我更加意外吗?向来喜欢独自待在教室的你,怎么今晚有雅兴出来?”星晨道:“这个校园污浊不堪,就这里还干净点,可惜现在也不干净了。”校长对星晨的挑衅丝毫不以为意:“恐怕你是来等人的吧?不过很抱歉,可能他们永远不会来了。”星晨眉头一皱:“你杀了他们?”校长格格地笑了起来:“主上,我最至高无上的主上,向来不爱惜下人的你怎么会对这几个废物心疼了?”“我心疼的是他要给我的林鸢茵的来历书。”星晨暗暗地道,对于这点,他的确是很心疼,又要重新派人去打探了。
校长继续道:“我们曾经是一家,所以请允许我叫你一声主上……”星晨毫不客气地打断道:“我们从来没有过你这样的败类,主上一词你还是别叫了。”校长没有动怒,仍然笑嘻嘻道:“叫什么无所谓,我只是为你好,希望你别再去探询第九间课室的秘密了。”说到这里,校长的两眼突然精光大盛,面部浮起一丝诡异的光芒,“那个东西对你们绝对不是福气,它一旦出世,灭绝的不仅仅是人世。我见过的,我见过的,靖河血难……”星晨怒极反笑:“你认为我会听信你说的话吗?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不敢,只是没有这个必要。我要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主上,什么叫真正的支配。千万年前的那场决战本来就不公平,我要还这天地间一个公道!同时,我也警告你,最好不要出手阻止,否则我一定会忘了不杀你的想法。”校长呵呵地笑着,转身径直走去,他嘴里喃喃地道:“我阻止?我为什么阻止?我什么都失去了,因为那个东西,什么都失去了。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是灾难,是灾难!”
与此同时,吴刚英倚着宝剑静静地坐在无人的楼梯角落,默默地看着窗外的月亮。“吴大哥。”陈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背后,吴刚英无精打采地招呼道:“你来了?”陈娴坐下柔声安慰道:“你这次不成功没有关系,下次……”吴刚英打断道:“不,我并不是为了这件事不开心。”说着他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感觉那个时候的我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疯狂地、毫无理智地、不辨方向地向前冲去。以前曾听师父说过,仇恨可以蒙蔽人的心智,驱使人变成妖魔,总觉得那是一个荒谬的笑话,可是,现在,报应来了。”陈娴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吴大哥,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不对?”吴刚英道:“我不知道,我现在心乱如麻,林鸢茵说得对,骂得更对,我做出这样的举止,实在不配做一名佛门弟子。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是我自己的修为还不够吧?”吴刚英脸上出现一丝凄然的苦笑。
陈娴小心翼翼地问道:“林鸢茵那样说你,那样护着星晨,你还不恨她,不对她死心吗?”吴刚英摇摇头:“真的喜欢一个人,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轻易对她产生仇恨的。因爱生恨固然是魔化人心的罪魁祸首,可是这情字却也是化解仇恨的最锋利的剑。我觉得,我要好好想想了,好好想想了。”陈娴怔怔地看着他的脸庞,不由得呆了。曾几何时,她因为倾服于吴刚英的英气勃发,他强大的运用法术的力量,他的宅心仁厚,他的一切一切,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很有虚荣感,所以产生了追求他的愿望。可是,她万万没有料到,吴刚英对林鸢茵用情如此专深,她的离间计成功之日,却也是吴刚英黯然神伤之时。
想到这里,陈娴心里不知怎的产生了一股热辣的疼痛,喉咙里有东西哽咽着,压迫着自己的气管,使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她转过头去,任凭两行清泪从眼角乖顺地流下。直到这个时候,陈娴才蓦然发现,她最喜欢的、吴刚英最吸引她的,都不是那些表面的繁华,而是他对情的执著。正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所以才觉得有安全感。也正因为潜意识里知道,所以自己才会无缘无故地经常悲伤,因为这样的命运注定了自己只能永远做一个徘徊在门外的第三者。
2015年10月27日 03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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